“上山”的真谛（金台随笔）

李 斌

在疲惫中找到力量，于挑战中发现自我，平坦时不贪图安逸，陡峭处不幻想捷径

“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山。”网络上的这句玩笑话，道出了一个趋势：越来越多人投身于山野运动。

数据显示，我国户外运动参与人数超4亿，山地项目的参与度较高。从亲子户外拉练，到年轻人“特种兵式旅游”，再到“银发族”畅享美好旅途，都格外青睐登山类运动。明明“上山”格外耗费体力，人们为何争相参与？

除了亲近自然、锻炼身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上山”蕴藏许多生活真谛、奋斗哲理。“上山”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攀登，更是精神层次的求索；不只是征服高度，更是在陶冶心灵。于险阻中见境界，于喘息中砺心志，于俯仰间悟人生，不断“上山”的我们，只为遇见一个更强大、更完美的自己。

视角一变，“世界”也随之改变。李白坐船从巴东到瞿塘峡，登上巫山最高峰，写下了“飞步凌绝顶，极目无纤烟”的佳句。宋代诗人杨万里，描写出“登山俯平野，万壑皆白云”的澄明之境。高度影响认知，眼界联动襟怀。所谓“山高人为峰”，正是在一次次向上攀登的过程中，我们不断突破自身的局限，将曾经的“不可能”踩在脚下，最终站在新的高度审视世界与自我。

古语有言，“登高必自卑，行远必自迩”。如果告诉孩子泰山有1500多米高，有近8000个台阶需要攀登，孩子可能被吓住。但如果告诉孩子泰山不过只有3个香山那么高，经石峪、中天门、云步桥、龙门依次向上，各有不同景色，孩子的畏难心理便会大大降低，挑战渴望极大增强。阶梯式前进，阶段式攻坚，宏图伟业就诞生在每一步的登攀中。

爬山时身体机能会保持一个高效的“燃烧”状态，短暂的休息是“添柴”，让身体机能燃得更旺；而长久的停歇则如同“熄火”，再次启动身体难免会感觉双腿沉重、格外疲惫。张弛交替、稳进平衡，不仅是进取智慧，更是合乎运动规律的必然选择。所以，在最疲惫、最想放弃的时候，必须咬牙坚持、迎难而上。那些“再坚持一下”的刚毅和坚韧，正是登临顶峰者必备的素养。

体能决定走多远，但选择什么路径最终决定能否抵达。“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固然值得欣喜，但登山作为一项具有一定风险的运动，其成功与否不能也不应寄托于偶然和侥幸。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才能挑战更高的海拔、眺望更远的风景。由此而言，增强耐久力与意志力的“体能建设”，与做正确事、走正确路的“路径选择”，在“上山”的旅程中缺一不可，须统筹兼顾。

“一山未了一山迎”，爬山最历练人的地方莫过于此。一次登顶，不是“上山”的终点。奔跑着的逐梦人，会欣然投身于下一个挑战与突破。每一次爬坡过坎，都是自我超越的印记；每一个峰回路转，都是心灵洗礼的契机。在疲惫中找到力量，于挑战中发现自我，平坦时不贪图安逸，陡峭处不幻想捷径，正是积小胜为大胜、从胜利走向更大胜利的法宝。

山是“立体的课堂”。“上山”，既是与自然的浪漫对话，也是对自己的重新认识。山不语，却会以其雄奇与壮阔，为每一个“上山者”提供精神给养。总有惊喜在前方等待，拾级而上的努力，每一步都不会唐捐。

《 人民日报 》( 2026年02月24日 05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