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1963年春天,毛主席“向雷锋同志学习”的题词传遍大江南北。那一年,21岁的王玉根是冀州周村镇李张周村的团支书。他领回六项任务,带着一群年轻人,敲开了五户孤寡老人的家门。这一敲,就是六十一年。如今,81岁的他,头发白了,背也驼了,可依然骑着一辆旧电动车,车筐里装着种子、农药、化肥,奔走在乡间小路上。他说,学雷锋不是一阵子,是一辈子的事。今天,我们走近这位老党员、高级农技师、“河北好人”王玉根,听他讲述那跨越一个甲子的“雷锋答卷”。
主持人:王大爷,您今年81了,可大家都说您闲不住。您还记得第一次听到“学雷锋”这三个字,是什么时候吗?
王玉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咋不记得?1963年3月10号左右,在恩关公社开的会。那天领导念了毛主席的题词,念了团中央的文件,号召团员、青年、民兵向雷锋同志学习。我那时候是村团支书兼民兵指导员,心里头那个热乎啊!觉着,这事儿,咱得干,还得干好!
主持人:公社当时规定了六项任务,您回村后是怎么落实的?
王玉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第一,照顾烈军属、五保户、困难户,给人家挑水、推碾子、打扫卫生、洗衣裳。第二,成立理发服务组。第三,捐书办图书室。第四,义务扫街、扫雪、修路。第五,除四害,打麻雀、灭老鼠。第六,办夜校,扫盲学文化。六条,一条不能少。
主持人:第一件事,您照顾的是哪几户?
王玉根:支部定了五户。一家是军属程大娘,两家五保户马大娘和景姑,还有一个瞎子长朝男,再一个是困难户张书环,单身女人。都是六十来岁的小脚老太太,日子太难了。我组织了10名团员、5名积极分子,三个人包一户。第二天下午收工,我就带着团员挨家挨户去说。四户人家都拉着我们的手,眼泪汪汪的。从那以后,这几户人家的水缸,我们包了;碾子,我们推了;衣裳,我们洗了。看病得去三里地外的恩关村请医生,有时候得用二轮车拉着病人去。大队给记工分,我们不在乎那个,在乎的是老人能过得好点。
主持人:听说您还组织民兵义务干活,挣钱买理发工具?
王玉根:(笑着点头)光有心不够,得有过日子的家伙什儿。我组织基干民兵,利用休息时间给油棉厂拉土挣钱。大伙儿出力,买了两套理发工具,一套给男人用,一套给妇女用。推子、剪子、刀子、围裙、脸盆、毛巾,置办得齐齐整整。每逢农历三、八,集日那天中午,就给大家理发。冬天时间长点,夏天短点,一年到头不断溜儿。还买了100多本农业技术的书,办起了图书室,谁想看就借。
主持人:修路这事儿,您也想了个巧办法?
王玉根:对嘞!那时候都是土路,一下雨就坑坑洼洼。我就想,咱干活上工,每人背个筐,下工的时候捎带一筐土回来,见着哪条路有坑洼就填上。一人一筐,一天天攒下来,没多长时间,村里各条路都修得平平整整的。这个法子不耽误干活,就是多走几步的事儿。
主持人:1963年那场大洪水,那五户老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玉根:(神色变得凝重)那年洪水来得猛,街里都是水。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五户老人。组织团员把她们转移到高处,搭起帐篷,管吃管喝。那十多天,我们轮流守着,一步不敢离开。有时候我得去村里值干部的班,查岗挡埝,还得上地里看庄稼,就叫我妹妹们轮着去看程大娘。后来地里春玉米、红薯都烧着吃了,但几个老人,一个都没出事。
主持人:1964年又闹地震?
王玉根:对,那年地震,政府号召不让住家,怕房子塌了压着人。我们又给老人们搭好帐篷,一直守到1968年。后来马大娘、景姑去世了,又增加了困难户李金顺。队伍也在变,团员保持在13人,积极分子5人,照顾着三户困难户和一家军属。那时候条件好了,村里统一用牲口套碾子,不用人推了。
主持人:您从年轻时候学雷锋,一直学到头发白了。后来加入衡水好人网,又开始给老人义务理发?
王玉根:是!2015年我被评上冀州市十大道德楷模,年底经人介绍,加入了衡水好人网冀州站。我就想,咱得有行动啊,就又自费买了一套理发工具,经常去村里、去养老院,给老人理发。2017年1月,好人网评我当优秀志愿者,还发了奖状。这一鼓励,我劲头更足了。救助老弱、残疾、老八路,去养老院包饺子,城乡卫生,只要组织有活动,我都参加。
主持人:您还有个身份,是高级农技师。听说您经常自己掏钱买农药,帮农民治虫?
王玉根:(摆摆手)啥掏不掏钱的,庄稼人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有一年,魏村二队有200亩棉花地,挨着一片杨树,盲蝽象、蚜虫多得吓人。他们一家一户打药,你打我歇,虫子根本治不住。老百姓急得要拔棉花。我走到那儿,我说,你们得一块打药。他们说齐不了。我说,你们叫队长开个会,明天下午四点,都带着喷雾器和水上地里来,我带药来,不要钱。谁的地谁打。他们开完会来找我,第二天下午四点,我带着药,还喊了冀州电视台的主持人,到他们地里。我给配药,教他们喷淋打透,围边打中。那一次,我自费损失了600多块钱的农药。可电视台一播,全县农民都看见了,这一家伙就把虫子治住了。以后他们也学会一块打药了。
主持人:600多块,对咱庄稼人不是小数目。您心疼不?
王玉根:心疼啥?你算算,200亩棉花保住了,那得是多少钱?咱党员,能看着老百姓的地毁了不管?不心疼,值!
主持人:还有一次,漳淮乡赵家庄的辣椒得了地下害虫?
王玉根:对,那户人家给我打电话,我骑着电车就去了。刨开一看,是金针虫,这虫子皮厚,专门晚上咬辣椒根。我叫他到我门市拿了一个畦的农药,不要钱,教他下午五点开始喷淋,然后小水浇地,第二天上午十点地里捡死虫子。他试了,管用!第二天又来找我买药。我说,管用就行,咱农民靠地吃饭,技术得跟上。
主持人:您现在81岁了,还每个月往地里跑?
王玉根:每个月得上地里跑五六趟。现在手机方便了,我经常拍成视频、照片,用微信指导农民。2021年,我还被评为“中华爱国先进模范个人”。去年,我参与制定的冀州天鹰椒地理标志产品地方标准通过了,今年国家知识产权局正式认定天鹰椒为地理标志产品。咱冀州的辣椒,有了“身份证”,我比啥都高兴。
主持人:从21岁到81岁,六十一年。您觉得,雷锋精神到底是什么?
王玉根:(沉思片刻,缓缓地说)雷锋精神,就是心里头装着别人,手里头干着实事。不管是当年给五保户挑水推碾子,还是后来帮农民治虫修路,都是想着别人能好一点。毛主席号召学雷锋那年,我才二十出头,现在我八十一了,头发白了,腿脚慢了,可那六条任务,我一条都没忘。人这一辈子,能为别人做点啥,比为自己做啥都值钱。
主持人:您对自己这几十年,怎么评价?
王玉根:没啥评价,就是做了该做的事。当年那五户老人,到死都念着我们的好,这就够了。现在走在大街上,还有人喊我“老王”,说“当年你给我们家挑过水”、“你教我的法子救了那季庄稼”。我听了,心里热乎。雷锋说,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我没啥大本事,就会种地、懂点技术,能帮一个是一个,能做一点是一点。只要还能动,我就一直做下去。
后记:
采访结束,81岁的王玉根又骑上他那辆旧电动车,赶往下一个需要他的田间地头。他的背影,和六十一年前那个背着土筐修路的年轻人渐渐重合。从青丝到白发,从义务理发到科技助农,他始终在践行着1963年春天的那场誓言。他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他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心里装着别人”的朴素信念。在他身上,我们看到雷锋精神最本真的模样——不是一时一事的冲动,而是一生一世的践行。这束微光,照亮了冀州的田野,也温暖了这座好人之城。
六十一年初心不改,一辈子为民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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