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寝殿里的红烛烧得噼啪作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他看着她颤抖的手,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非要这样吗?”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解开了腰间的系带,外袍的绸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滑腻又冰冷。
“殿下,这是奴婢的命。”
衣衫顺着香肩滑落,烛光在那一片雪白上跳跃,也照亮了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惊骇。
那不是欲望,是别的什么东西...
应天府的夏天,像一口倒扣的蒸锅。知了在宫墙外的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喊,一声比一声乏力。
奉天殿里倒是凉快,地上铺着几块大冰,丝丝的凉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朱元璋手里捏着一卷奏折,眼睛却没在上面。他看着站在底下的大儿子朱标,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儿子什么都好,书读得好,人也仁厚,对着那些老夫子比对他这个亲爹还恭敬。可就是太好了,好得有点面,像个揉得过了头的面团,少了点皇帝家该有的硬气。
尤其是,眼看就要跟常遇春家的闺女大婚了,朱标对男女那点事还是一张白纸。
朱元璋把奏折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标儿,你跟太子妃的婚事,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朱标躬身答道:“回父皇,都听礼部的安排。”
“嗯。”朱元璋点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大婚前,有一样祖制,你也该知道了。”
他顿了顿,眼睛瞥向旁边侍立的大太监。
太监会意,尖着嗓子说:“回太子殿下,按宫里规矩,太子大婚前,需由宫中择一稳妥宫女,侍奉殿下,以……以熟谙人事。”
话说得挺文雅,意思却糙得很。
朱标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他站那儿,头垂得更低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事他听过一些风声,但从父皇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这算什么?把他当成什么了?也把那个还没过门的太子妃当成什么了?
朱元璋看他那副窘迫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你是个男人,马上就要当丈夫了,以后还要给咱老朱家开枝散叶,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咱这是为你好!”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人,咱亲自给你挑,保准是个安分的。”
朱标嘴唇动了动,那个“不”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他知道,他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儿臣……遵旨。”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朱元璋这才满意了,又拿起奏折,好像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问他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下去吧。”
朱标躬身退出了大殿,夏天的热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后背的里衣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当天下午,一本宫女的名册就送到了朱元璋的御案上。
他翻得很仔细,那些长得妖妖娆娆的,他直接用朱笔划掉。长子心善,别被这些狐媚子勾了魂。
他也不要那些看起来太机灵的,话多的女人麻烦。
翻到后面,一个名字跳进他眼睛里:李月华。
年龄:十七。
籍贯:苏州。
入宫缘由:罪臣之女。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其父原翰林学士李善,因牵涉空印案被黜,全家籍没入官。
朱元璋的手指在“罪臣之女”四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好。
背景干净,或者说,太“干净”了,干净到翻不起任何浪花。一个罪臣的女儿,进了宫就是戴罪之身,除了听话,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样的人,最安全。
“就她了。”他把名册合上,对太监说,“送到东宫去。告诉那边的人,好生调教,别出岔子。”
“喳。”
一道旨意,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紫禁城这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只荡开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浣衣局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皂角和汗水的味道。
李月华正把一件浆洗好的官袍从水里捞出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水很凉,泡得她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入宫三年了。三年前,她还是苏州城里翰林学士家的千金,每日的生活就是读书、弹琴、绣花。一夜之间,家没了,爹被关进了大牢,她和母亲被没为官奴,送进了这深宫。
母亲没熬过第一个冬天,就病死了。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早就磨平了所有棱角,学会了低眉顺眼,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咽进肚子里。在这宫里,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
“李月华!李月华在吗?”
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了哗哗的水声。
管事太监带着两个嬷嬷走了进来,浣衣局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宫女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看着。
李月华心里“咯噔”一下,直起身子,擦了擦手上的水。
“奴婢在。”
管事太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一头牲口。
“收拾收拾,跟我走。万岁爷的恩典,你被指到东宫伺候太子殿下了。”
东宫?
伺候太子?
李月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嫉妒,有羡慕,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太子即将大婚,这时候送一个宫女到东宫去“伺候”,是伺候什么。
那不是恩典,那是把她当成一件东西,一件教具,一件用完就可以丢掉的玩意儿。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旁边的嬷嬷一把扶住她,力气大得像铁钳:“还愣着干什么?天大的福分,还不快谢恩!”
李月华的膝盖一软,就那么跪在了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奴婢……谢主隆恩。”
![]()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地上的脏水,无声地流淌。
她被带走了。
从充满了汗水和皂角味的浣衣局,到了一间弥漫着名贵熏香的屋子。
她被按进一个巨大的木桶里,热水从头浇下,几个嬷嬷用丝瓜络和香膏用力地擦洗她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被搓得通红,仿佛要洗掉她身上属于浣衣局的卑微气息。
然后,她被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软缎宫装,头发也被梳成精致的发髻,插上了一支小小的珠花。
镜子里的人,面容清秀,嘴唇却毫无血色,眼睛大而空洞,像一个被人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记住,你是太子的女人了。今晚要好好伺候,要是让殿下不满意,有你的苦头吃。”一个嬷嬷在她耳边严厉地警告。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夜深了。
东宫的寝殿里,只点着两支手臂粗的红烛,烛火跳跃,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怪。
李月华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床边的地毯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她不敢动,不敢看,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朱标。
他换了一身常服,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迟疑。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那个纤瘦身影。
灯光下,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粉色宫装,更显得她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朱标心里的那点烦躁和抗拒,忽然就淡了许多,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点像怜悯。
他走过去,站定在她面前。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轻。
李月华身体一颤,慢慢地站了起来,还是不敢抬头。
“叫什么名字?”
“奴婢……李月华。”
“多大了?”
“十七。”
问完这两句,朱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寝殿里又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能闻到她身上被强行熏染上的香气,浓得有点发腻。
他看着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你先下去吧。”他最后说。
李月华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标没有看她,径直走向内室的书案,“今天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去偏殿歇着吧。”
“……是,殿下。”
李月华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那一晚,朱标在书案前枯坐了一夜,一盏孤灯陪着他到天明。
而李月华在偏殿冰冷的床上,也睁着眼睛到天亮。她想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每天晚上,李月华都会被送到主殿,然后朱标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或是看书,或是处理公务,把她打发到偏殿去。
他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东宫的宫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大家都觉得,这个从浣衣局来的宫女,怕是入不了太子殿下的眼。
李月华自己也渐渐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平静。她像一个摆设,每天按时出现,再按时消失。
她想,或许这样也好。
至少,她保住了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这天晚上,又是如此。朱标照例让她退下。
李月华回到偏殿,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好,像水一样洒在地上。
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在苏州的家,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弹琴读书的日子。一种巨大的悲伤攫住了她。
偏殿里正好放着一张古琴,是前朝留下来的旧物,一直没人动过。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一声“铮”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试着调了调音,然后,一首哀婉的曲子便从她指尖流淌出来。她弹得很投入,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琴声幽怨,像是说不尽的离愁,道不完的委屈。
朱标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正准备歇下,隐约听到了琴声。
他有些好奇,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月光下,他看到李月华坐在窗边,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她的侧脸笼罩在清冷的月色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和忧伤。
那不再是那个在主殿里瑟瑟发抖的卑微宫女,而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子。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听完了整首曲子。
曲终,李月华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
“你……会弹琴?”朱标终于开口。
李月华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看到太子殿下就站在不远处,顿时慌得不知所措,连忙跪下。
“奴婢该死!奴婢惊扰殿下了!”
“起来说话。”朱标的语气很温和,“这首曲子,叫什么?”
“回殿下,是《别鹤操》。”
朱标点点头,他知道这首曲子,说的是夫妻离别之苦。
“你读过书?”他又问。
李月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家父……曾是翰林学士,奴婢自幼跟着读过一些。”
朱标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这才想起,她的档案上写着“罪臣之女”。
原来如此。
那一晚,他们第一次说了那么多话。
从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
朱标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不仅饱读诗书,而且见解独到。她谈起《论语》,能说出自己的理解;她评说前朝的画作,也头头是道。
她的谈吐和见识,不像一个宫女,更像一个和他身份对等的世家小姐。
李月华也同样惊讶。她眼前的太子,没有一点皇室的骄横和霸道。他说话温和,眼神清亮,他认真地听她说话,甚至会因为一个观点和她展开辩论。
那一晚,月亮落下去的时候,他们俩都有点意犹未尽。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晚上,李月华依然会被送到主殿,但她不用再跪在冰冷的地上了。
朱标会让她坐在自己对面,或是下一盘棋,或是品一幅画,更多的时候,是两人一人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偶尔抬头,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
寝殿里的红烛,似乎也不再那么压抑了。
朱标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会跟她讲朝堂上的烦心事,讲他对未来的规划,讲他身为储君的无奈和孤独。
在李月华面前,他不需要扮演那个完美的、仁厚的太子,他只是朱标。
李月华也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宫女。她会为他研墨,为他续茶,会在他看书疲惫时,为他轻轻揉捏肩膀。
她会指出他奏对草稿里用词不妥的地方,也会在他心情烦闷时,为他弹上一曲。
东宫的宫人们都看傻了。
那个从浣衣局来的瘦弱宫女,非但没有失宠,反而成了太子殿下身边离不开的红人。
但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两个人,连手都很少碰一下。
他们的亲近,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上的契合。
朱标看着李月华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温柔。他喜欢看她读书时认真的样子,喜欢听她不卑不亢地和自己辩论,甚至喜欢她因为一个难题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不是君主对臣下的占有,也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这是一种……知己之情。
李月华的心,也像一池春水,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她看着朱标,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年轻人,却有着一颗最柔软的心。他给了她从未想过的尊重。
她那颗早已沉寂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为他跳动。
但她比谁都清醒。
她是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卑贱的宫奴。而他,是未来的皇帝。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这份短暂的温暖,就像偷来的时光,随时都可能被收回去。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转眼,距离太子大婚只剩下三天。
这天下午,朱元璋身边的总管太监亲自来了一趟东宫,名为问安,实为催促。
“殿下,万岁爷让老奴来问问,殿下对李宫女的‘教导’可还满意?”太监笑得一脸褶子,话里的意思却像针一样扎人。
朱标的脸沉了下来。
“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父皇,我心里有数。”
太监走后,朱标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晚上,马皇后也派人送来了汤羹,还捎来了话,说祖宗的规矩不能破,让他不要任性,惹他父皇生气。
父皇的催促,母后的劝说,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他和李月华之间那点心照不宣的平静,就要被打破了。
这天晚上,李月华再被送进主殿时,气氛和往日完全不同。
殿里没有点安神的檀香,而是换上了气味暧昧的合欢香。床上的被褥,也换成了刺眼的大红色。
朱标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李月华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疼得厉害。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两人谁也不说话,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殿下,别喝了。”她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想去拿他的酒杯。
朱标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绝望。
“月华……”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嘶哑。
李月华的心猛地一颤。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叫她“你”,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她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时辰不早了。让奴婢……伺候你歇下吧。”
她知道,这是她的命。她不能连累他。如果她的牺牲,能让他少一点为难,那也值得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到朱标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然后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开始解自己宫装的衣带。
丝质的衣带很滑,她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朱标就那么看着她,一动不动,攥着酒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看到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他的心,像被刀子来回地割。
这些天,他早已把她当成了红颜知己,当成了这个冰冷宫殿里唯一能与他共鸣的人。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毁掉这一切。
他要像他父皇希望的那样,把她当成一个工具,一件物品。
随着衣衫的滑落,她淡粉色的外袍顺着纤瘦的肩膀褪下,堆叠在她的脚边。她里面只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紧紧贴着身体的轮廓。
![]()
烛光下,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莹润如玉,却透着一种冰冷的、献祭般的悲壮。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朱标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她的肩头。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猛地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