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1945年，苏联红军攻进柏林，冲进帝国大厦的地下室。
里面有一具尸体。
一个西藏喇嘛，被人用枪打死了，就那么躺在那儿。
当时那些苏联士兵，从斯大林格勒打到柏林，见过的死人已经多到没法数了。但这件事还是把他们搞懵了。帝国大厦，德意志的权力核心，兵荒马乱的最后时刻，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西藏喇嘛？
这个问题，后来引出了一整段很离谱的历史。
先说说这座山。
冈仁波齐。
藏语的意思是"雪山之宝"。海拔6656米，是冈底斯山脉的主峰，在西藏西部，阿里地区。
它不是这一带最高的山，附近比它高的山有不少。但就是这么一座不算最高的山，成了整个亚洲被崇拜程度最高的山。
不是之一，就是它。
佛教、苯教、印度教、耆那教，四大宗教，在这个地球上为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互相掐架了几千年。但他们有一个公认的共识，几乎从来没有争议过——
冈仁波齐是世界的中心。
佛教说这里是须弥山，宇宙轴心，所有天界的根基。印度教说这里是湿婆神的居所，是众神的神殿。耆那教说他们的始祖就是在这里成道的。最早的苯教说，这里有360位神灵，苯教的祖师敦巴辛绕从天而降，落脚的地方就是冈仁波齐。
民间有一句话，"佛之须弥，道之昆仑"，说的就是这里。
几个本来势不两立的宗教，集体对一座山低头，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琢磨。
华夏文明里有"龙脉"一说。
龙脉从哪来？最终要追到昆仑山。昆仑山是万山之主，是龙脉之源，这是中国人从古至今的共识。但"古昆仑"到底在哪，历史上一直说不清楚，争了几百上千年，没有定论。
有一派学者认为，康熙年间钦定的古昆仑，就是冈仁波齐。
理由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冈仁波齐处在北纬30度线上，这条线在古代天文观测里是"天地之中"的基准位置，《周礼》里说的"日至之影，持有五寸"，推算下来跟冈仁波齐的纬度对得上。另外，这座山在古代一直被认为是青藏高原最高的山，是连通天地的地方——"天地之所何也"，立华表、定北极、分四季，这些事按古籍记载是燧人氏在做的。而燧人氏活动的核心区域，有人认为就在冈仁波齐附近。
燧人氏，就是钻木取火那位，是华夏文明公认的文明始祖之一。
古籍里关于昆仑山的描述，一直让人觉得对不上地图——昆仑山上有"瑶池"，有"阆苑"，有"不周山"，有"西王母"，地势险峻，连绵不绝，是天地交接之处。单纯从地理上看，中国境内普通意义上的昆仑山脉，很难撑起这些描写。
反过来看冈仁波齐：四面环绕着被称为圣湖的玛旁雍措，山形对称如宝冠，终年云雾缭绕，日光照耀下雪峰熠熠，与"瑶池"和"仙境"的意象，对得上得多。
这些都是推断，不是定论。但冈仁波齐在华夏文明里的地位，远比一般人了解的要深厚。
说几件这座山比较奇怪的事。
第一件，关于积雪。
正常来说，山的阴面积雪厚，阳面被太阳晒着，雪容易融化。冈仁波齐刚好相反——向阳的那一面，终年积雪不化，白雪皑皑，银光照人。背阴的那一面，有时候反而少雪，即使被雪覆盖，日出之后就悄悄消融。
跟大自然的常规规律完全反着来。这个现象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解释。
第二件，关于时间。
有朝圣者和考察人员反映，在冈仁波齐附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但你自己不知道快了多少。有报告说，人在这里的头发和指甲，在短短十二小时内，长出了相当于外面两周时间才能长出的长度。
听起来很玄乎。但这个说法在去过这里的人当中流传了很多年，不止一个人单独提过。
第三件，关于光芒。
冈仁波齐附近的山峰不少，但有一个细节很奇怪：在同一片天光下，只有冈仁波齐的顶峰，会折射出一种别的山峰没有的光芒。晴天的时候，从某个角度看过去，雪顶会泛出一圈光晕，像是从山里面透出来的，而不是太阳照上去反射的。这种现象当地人见怪不怪，但来自外地的访客第一次看见，常常会愣住。
第四件，关于攀登。
冈仁波齐峰，至今禁止攀登。
不是从哪一年开始禁止的，是一直都没有人爬上去过。历史上只有一个人据说登上了顶峰，那是藏传佛教史上最著名的大成就者之一，米拉日巴。他留下的话是：山顶之处，凡人不可至。
2001年，有一个西班牙登山队申请攀登许可，当时的西藏自治区政府批了，但消息传出去之后，来自全球各地的抗议信像雪片一样涌来，迫使这个计划最终撤回。
一座山，能动员全球不同宗教的信众同时抗议，冈仁波齐大概是唯一一个。
现在说说转山。
来冈仁波齐的人，不是来爬山的，是来转山的。围着山走一圈，叫作"转山"，是朝圣，是修行。
转山的路有两条，外线一圈大概70公里，内线一圈大概50公里。路上会经过几座历史悠久的寺庙，还有玛旁雍措圣湖。玛旁雍措是被四大宗教共同认定的圣湖，湖水的来源据说是冈仁波齐雪顶融水，被认为是"能涤净一切罪孽的圣水"。
藏民的说法是：围着冈仁波齐转一圈，可以涤净今生所有罪业。转十圈，可以免除来世五百次轮回之苦。转满一百零八圈，就可以在这一世成佛。
一百零八这个数字在佛教里很有来头，108颗佛珠，代表的是人一生中的108种烦恼。转山一百零八圈，相当于把每一种烦恼都用脚丈量过一遍，用身体来偿还。
每年都有大量朝圣者从几千公里之外，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有人走，有人磕长头，一路三步一叩首，身体完全贴地，双手合十过顶，再起身，再走三步，再磕。
有人问，磕着长头走完七十公里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三个星期。
一个人，三个星期，三步一叩首，七十公里。
不是苦行，是信仰。这两件事不是同一件事。苦行是为了自我惩罚，信仰是为了靠近某种你认为真实存在的东西。
朝圣者里有老人，走得很慢，也要来。有人生了病，医生劝他不要长途跋涉，他还是来了。有人说，他们不是来锻炼身体的，也不是来打卡旅游的。他们是来还愿的，来求什么的，来完成这辈子必须完成的一件事的。
你可以不信，但你得承认，能让人放下那么多事情，走那么远的路，这座山有某种说不清楚的引力。
现在回过头来说那个被枪杀的喇嘛。
1945年，苏军在帝国大厦地下室发现的那具喇嘛尸体，最初引起了调查人员的注意。后来随着纳粹档案陆续被解密，这件事才逐渐有了线索——
在二战前后，希特勒总共两次派人秘密进入西藏。
组织这两次行动的不是别人，是纳粹党卫军头子，海因里希·希姆莱。
希姆莱这个人，是希特勒最忠实的执行者之一，同时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痴迷者。他在1935年专门建立了一个叫"德意志祖先遗产研究学会"的机构，养了一大批各路人马——医学家、探险家、考古学家，还有占卜师和星相家，专门研究种族、古代遗址、神话传说这些东西。
这个机构里的人用什么方式"指导"军事行动？其中一种是：在大西洋地图上挂一根吊锤，让它自己晃，根据晃动方向来寻找盟军舰队的位置。
不是开玩笑。有历史记录的。
而这个机构研究的一个核心议题，就是——香巴拉。
香巴拉，在古印度吠陀文献和藏传佛教典籍里都有记载。
它有很多名字，香格里拉、天堂、伊甸园，指的其实都是同一个地方：一个隐藏在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神秘王国，那里居住着已经觉悟的人，没有疾病，没有烦恼，思想超越普通人类好几个世纪。
具体怎么描述呢？典籍里说，香巴拉国王住在花瓣的中央，王宫透明发光，四周如明镜般清亮，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那里的子民没有疾病，没有烦恼，思想超越地球人好多个世纪，已修行到最高境界——生命若有若无，若即若离，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西藏所有高僧，对于香巴拉的入口在哪里，有一个大致一致的说法：在冈底斯山主峰附近的某个地方，那里或有一道门，又或许是一道光，甚至可能是一种意念，和它连通之后，你的眼前就是香巴拉。
而冈底斯山的主峰，就是冈仁波齐。
典籍里还有一句话更关键：
找到香巴拉，找到世界轴心，如果把它转向相反的方向，时光就会倒流。
希姆莱把这句话告诉了希特勒，两个人密谈了六个小时。希姆莱还专门准备了一份长达2000页的报告，里面有一张地图，标出了沙姆巴拉（香巴拉）的大概位置。
希特勒想要什么？
很简单。他想回到1939年。那是德国军事最鼎盛的时候，他要纠正每一个战略错误，重新发动战争，重新赢得一切。
于是，第一次西藏行动启动了。
1938年5月，第一支考察队出发，队长叫恩斯特·舍费尔，是个动物学家，同时也是党卫军军官。
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舍费尔从小就痴迷动物，高中毕业后进入哥廷根大学学动物学。他的梦想是像他的偶像、瑞典考察家斯文·赫定一样，去东方探险。1930年，他才20岁，就跟着美国人布鲁克·多兰的考察队去了中国，一路进入藏区。后来又在1934年第二次入藏。他在藏区的经历丰富到让欧洲那些贵族探险家都眼红——穿越人迹罕至的山区，与当地土著部落正面冲突，还独自一人扛过了队友集体撤退的困境。
正是这段履历让希姆莱注意到了他。
1936年，希姆莱把舍费尔召回德国，密谈，提出由党卫军出资，让舍费尔带队再次进入西藏，条件是所有队员都必须是党卫军成员，还得接受一套叫"冰川宇宙学"的伪科学理论作为考察指导。
舍费尔知道"冰川宇宙学"是一套胡说八道的东西，拒绝接受。两边谈判拉锯了很久，最后舍费尔妥协了一半——他接受了"所有成员必须是党卫军"这个条件，但坚持不把伪科学写进考察框架。
就这么凑合着出发了。
团队成员包括植物学家、昆虫学家、地球物理学家，还有一个人类学家，叫布鲁诺·贝尔格。
对外的说法是：科学考察。
他们拍了一部纪录片，叫《西藏秘密》。片子里可以看到，他们受到了当地领主的热情接待。领主们根本不知道这伙人来干什么。
但这帮心怀叵测的人，一刻都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任务。
贝尔格这个人类学家，在当地做了什么？他系统地测量了大量西藏人的头部尺寸，对比不同人种的头发样本，通过眼球颜色来判断所谓的"种族纯净程度"。更离谱的是，他用生石膏对十几个藏族人做了面部和手部翻模，制作成石膏模型带回德国。
还有一件事，舍费尔在夜里偷偷跑进墓地，挖藏族人的头骨。
就这么一支队伍，打着科学考察的旗号，在西藏活动了将近一年半。
1939年8月，考察队回到德国，他们的行装里带着三件礼物，准备献给希特勒：一套西藏喇嘛的完整服饰、一只藏獒，以及一套120卷的藏传佛教经典《甘珠尔》。
希姆莱当场给舍费尔颁了一把"党卫军荣誉剑"，随后把他任命为慕尼黑大学一个研究院的院长。贝尔格被提升为党卫军高级军官。
他们在西藏听说了香巴拉的存在，以及那个关于世界轴心可以逆转时光的说法。
这让希姆莱欣喜若狂。
然后是1943年，第二次行动。
这时候德国的战事已经急转直下。1941年打苏联，一开始"闪电战"打得苏军措手不及，结果1943年库尔斯克会战之后，苏军扭转了局面，德军从此开始节节败退。
兵没了，粮没了，武器不够了。
希姆莱又想到了西藏，想到了香巴拉，想到了那个能让时光倒流的世界轴心。
第二次考察队的队长换成了海因里希·哈勒，奥地利登山家，探险家，同时是个党卫军成员。
这支队伍在前往西藏的途中，经过印度时被英军逮捕。后来越狱，辗转进入西藏。
哈勒在西藏待了七年。七年里他做了什么，去过哪些地方，找到了什么，至今没有完整的公开记录。有说法称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些东西，但不知道怎么用。也有说法称他什么都没找到，最后不了了之。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哈勒在西藏期间，担任过达赖喇嘛的英语老师。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后，哈勒出走印度，他随身带走的大量关于西藏的档案资料被英国没收。他一直和达赖喇嘛保持着秘密联系，直到2006年他去世为止。
那个在帝国大厦地下室被枪杀的西藏喇嘛，两次考察之间有没有关联，历史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有些谜，就是会一直是谜。
希姆莱和希特勒为什么这么笃定世界轴心在西藏，在冈仁波齐？
除了香巴拉的传说之外，他们手里还有一套理论，叫"冰川宇宙学"。
这个理论是一个叫汉斯·赫尔比格的奥地利人提出的，大概意思是：宇宙和地球的历史，是一部冰与火的战争史，人类曾经有过多次高度文明的祖先，他们的遗迹还留存在地球某处。而日耳曼人是其中最优秀的雅利安种族的后裔，祖先来自沉没的亚特兰蒂斯，当年亚特兰蒂斯沉入海底，神族被迫逃亡，最后定居在了西藏。
这套理论，在现代科学看来就是一本胡说八道的大书。但在当时的纳粹核心层，它是被当成真理在研究的。
希姆莱相信，只要找到西藏地下的亚特兰蒂斯遗族，就能培育出一支具有超能力的不死军团。
听起来是武侠小说的剧情。
但他真的派人去找了。找了两次。
现在说说那些数据。
当时考察队带回去的测量数据，在战后被严格封存，相当一部分列为最高机密，半个多世纪之后才陆续流传出来。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要问了——希特勒这么执着，难道真是一个疯子在痴人说梦？
还真不一定。
二战结束后，随着纳粹档案陆续解密，有一批东西让研究者们着实愣了一下。舍费尔的考察队带回去的东西，不只是那些植物标本和人头石膏模型。还有一批测量数据，单独存档，列为最高机密，严格封存，封了半个多世纪，才开始零星流出来。
这批数据记录的是什么？冈仁波齐峰和地球上其他几个地方之间的距离。
后来有人拿着现代精密仪器重新去量，量完之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不对，重量一遍。
量了第二遍，还是一样。
因为那些数字的规律性和精确度，已经不是"巧合"两个字能解释的事了。
冈仁波齐峰到几个世界上最神秘的地方，测出来的距离，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数学关系。
这东西，不像是大自然随机摆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