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2年,垓下之战落幕。
西楚霸王项羽乌江自刎,楚汉相争终见分晓。
刘邦,这个出身市井的布衣,一步步登上皇位,建立大汉王朝,定都长安。
登基之初,刘邦志得意满,却也满心忧虑。
他深知,自己能夺得天下,离不开一群能征善战的功臣良将。
可这些功臣,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异姓王,又成了他皇权最大的威胁。
韩信、彭越、英布,这三位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的异姓王,最终都没能逃过“兔死狗烹”的命运。
而彭越之死,却牵扯出一段传奇——一个囚犯临刑前的一句反问,竟让暴怒的刘邦幡然醒悟,从要烹死他,变为当场赐官。
这段传奇的主角,一个是大汉开国皇帝刘邦,一个是忠肝义胆的臣子栾布。
要读懂这段传奇,先要读懂那个皇权初立、杀机四伏的时代,读懂彭越与栾布的生死情谊。
先说说彭越。
彭越,字仲,昌邑人,也就是今天的山东巨野一带。
他出身贫寒,早年以捕鱼为生,后来聚众起义,成了秦末乱世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彭越最大的特点,是善于用兵,尤其擅长打游击战,被誉为“汉初三大名将”之一,与韩信、英布齐名。
秦末农民起义爆发后,彭越聚众起兵,依附于刘邦,为刘邦立下汗马功劳。
最关键的垓下之战,正是彭越率领军队,切断项羽的粮道,堵住项羽的退路,才让刘邦得以集中兵力,大败项羽。
可以说,没有彭越,刘邦未必能那么快平定天下,登上皇位。
汉朝建立后,刘邦论功行赏,封彭越为梁王,定都定陶,管辖梁地,手握重兵,权势显赫。
彼时的彭越,风光无限,却不知,一张针对他的杀网,早已悄然拉开。
刘邦登基后,最大的心病,就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异姓王。
他出身布衣,深知皇权来之不易,更怕这些异姓王功高震主,日后谋反,夺走刘氏江山。
韩信最先遭殃,被刘邦以“谋反”的罪名,削去兵权,降为淮阴侯,最终被吕后诛杀于长乐宫钟室。
韩信的死,像一颗信号弹,让其他异姓王人人自危,彭越也不例外。
公元前197年,陈豨在代地谋反,刘邦亲自率军前去平叛,派人召彭越出兵相助。
彭越心中不安,怕自己出兵后,被刘邦猜忌,便找借口推脱,只派了手下的将领,带着少量兵力前去。
刘邦得知后,大怒,认为彭越心怀不轨,有意谋反。
恰在此时,彭越手下有个太仆,因得罪了彭越,怕被治罪,便逃到刘邦军中,诬告彭越谋反。
刘邦本就对彭越心存猜忌,得知此事后,更是深信不疑。
他没有给彭越辩解的机会,暗中派人突袭彭越的封地定陶,一举将彭越抓获。
官员审讯后,认为彭越谋反的证据不足,建议刘邦从轻处置。
刘邦念及彭越有功于大汉,也不想落下“兔死狗烹”的恶名,便没有直接杀他,而是将他贬为平民,流放到蜀地青衣县。
彭越以为,自己保住了一条命,只要乖乖前往蜀地,就能安度余生。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去,非但没能保命,反而加速了死亡的到来。
彭越在前往蜀地的途中,恰好遇到了从长安前往洛阳的吕后。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向吕后哭诉,诉说自己的冤屈,请求吕后在刘邦面前为自己求情,让自己回到家乡昌邑。
吕后表面上十分同情彭越,答应为他求情,还假意邀请彭越,跟自己一起返回洛阳。
彭越信以为真,满心欢喜地跟着吕后回到了洛阳。
可他不知道,吕后比刘邦更狠,更容不下他这样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异姓王。
回到洛阳后,吕后立刻找到刘邦,劝说道:“彭越是天下少有的猛将,你把他流放到蜀地,就是放虎归山,日后必定会谋反,不如趁早杀了他,以绝后患。”
刘邦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可经不住吕后的反复蛊惑,最终还是动了杀心。
吕后又暗中指使彭越的门客,再次诬告彭越谋反,伪造了确凿的“证据”。
这一次,刘邦没有丝毫犹豫,下令诛杀彭越,灭其三族。
为了震慑其他功臣,刘邦还下令,将彭越的尸体剁成肉酱,分赐给各地的诸侯,警示他们不要心怀不轨。
不仅如此,刘邦还将彭越的人头,悬挂在洛阳城门之上,张贴告示:敢来收尸者,即为彭越同党,即刻抓捕,处以极刑。
洛阳城门之上,彭越的人头高悬,风吹过,头发凌乱,景象凄惨。
路过的百姓,无不侧目,却没人敢上前,哪怕是偷偷多看一眼,都怕惹祸上身。
彭越的旧部,更是吓得噤若寒蝉,纷纷躲起来,不敢露面,生怕被刘邦牵连。
就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一个人,却冒着杀头的风险,一步步走向了洛阳城门。
这个人,就是栾布。
栾布,梁地人,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商丘一带,他的一生,坎坷多舛,却始终坚守着一份忠义。
栾布早年家境贫寒,为了谋生,曾在一家酒馆做杂役,后来又被人贩卖为奴,受尽了苦难。
一次偶然的机会,栾布被燕王臧荼看中,收为手下,担任将领,才算摆脱了奴隶的身份。
后来,臧荼谋反,被刘邦平定,栾布作为臧荼的部将,也被俘虏,判处死刑。
就在栾布即将被行刑的时候,彭越得知了消息。
彭越与栾布是同乡,早年就认识,深知栾布的为人,也同情他的遭遇。
彭越当时已经是梁王,权势显赫,他亲自向刘邦求情,赦免了栾布的死罪。
不仅如此,彭越还任命栾布为梁国大夫,对他十分器重,视为心腹。
对栾布来说,彭越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的知己和伯乐。
如果没有彭越,栾布早已成为刀下鬼,更不可能有后来的成就。
这份恩情,栾布一直铭记在心,发誓此生必当报答。
当栾布得知彭越被诛杀,人头高悬洛阳城门,还下令禁止收尸时,悲痛欲绝,怒火中烧。
他不顾手下人的劝阻,毅然决定,前往洛阳城门,为彭越收尸,祭拜彭越。
手下人劝他:“梁王已死,陛下下令,敢收尸者必死无疑,您这样去,就是自寻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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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布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梁王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蒙冤而死,我岂能袖手旁观?”
“就算是死,我也要为梁王收尸,祭拜他一番,否则,我此生难安!”
说完,栾布收拾了简单的祭品,独自一人,前往洛阳城门。
洛阳城门下,士兵戒备森严,张贴着刘邦的告示,醒目而冰冷。
栾布一步步走到城门下,无视周围士兵的呵斥和警告,小心翼翼地取下彭越的人头。
他将彭越的人头,轻轻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祭品前,然后双膝跪地,双手合十,痛哭不止。
他的哭声,凄厉而悲痛,响彻整个洛阳城门,不顾周围士兵的拔刀相向。
“梁王,您蒙冤而死,天地可鉴啊!”
“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还没来得及报答,您就惨遭杀害,我对不起您啊!”
栾布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悲痛和不甘,丝毫没有畏惧死亡。
城门的士兵,见状,立刻上前,将栾布团团围住,二话不说,就把他捆绑起来。
士兵们骂道:“大胆狂徒,竟敢违抗陛下的命令,为逆贼彭越收尸,真是活腻歪了!”
栾布却面不改色,依旧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求饶之意。
士兵们将栾布押到刘邦面前,如实禀报了情况。
此时的刘邦,正在洛阳宫中,处理朝政,得知有人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为彭越收尸,顿时勃然大怒。
他下令,将栾布带到自己面前,想要亲自审问这个“胆大包天”的人。
栾布被押进宫中,双手被捆绑着,却依旧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看着刘邦,没有丝毫畏惧。
刘邦坐在龙椅上,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大胆栾布!朕已下令,谁敢为彭越收尸,即为同党,处以极刑!”
“你竟敢违抗朕的命令,公然为逆贼彭越收尸、祭拜,你是不是也想谋反?”
“朕今天就下令,将你处以烹刑,把你扔进大锅里,活活煮死,以儆效尤!”
烹刑,是古代一种极其残酷的刑罚,将人扔进煮沸的大锅里,活活煮死,痛苦不堪。
周围的大臣们,见状,无不吓得瑟瑟发抖,没人敢为栾布求情,生怕被刘邦牵连。
可栾布,却依旧面不改色,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刘邦。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向陛下请教,问完之后,臣死而无憾,任凭陛下处置。”
刘邦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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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无数死囚,临死前,要么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要么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栾布这样,面对烹刑,依旧如此镇定,还敢主动向自己提问的死囚。
刘邦心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好奇,他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栾布,到底想问什么。
他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好,朕就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问完之后,朕必让你死无全尸!”
栾布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刘邦,缓缓问道:“陛下,当年您在彭城被项羽击败,一路逃亡,是谁率领军队,切断项羽的粮道,为您解围?”
刘邦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栾布没有停顿,继续问道:“陛下,当年您在荥阳被项羽围困,弹尽粮绝,是谁率军赶来救援,击退项羽,保住了您的性命?”
刘邦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栾布依旧没有停顿,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有力:“陛下,当年垓下之战,是谁率领军队,堵住项羽的退路,与您合力,大败项羽,平定天下,让您得以登上皇位?”
这三个问题,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刘邦的心上。
他当然知道,栾布问的是谁。
这一切,都是彭越做的。
没有彭越,就没有他刘邦的今天,没有大汉的江山。
栾布看着刘邦,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愤,继续说道:“陛下,彭越对大汉,对您,有功无过!”
“他没有谋反之心,只是因为一时畏惧,没有亲自率军出征,就被您定为谋反,惨遭诛杀,灭其三族,还将他的尸体剁成肉酱,悬头示众!”
“如今,您却因为臣为彭越收尸,就说臣谋反,要将臣处以烹刑!”
栾布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刘邦,一字一句地问道:“陛下,您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寒了天下功臣的心吗?”
“难道就不怕,日后再有强敌来犯,再也没有人敢为您效力,为大汉卖命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刘邦的耳边炸开。
刘邦坐在龙椅上,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和醒悟。
他一直以来,都在担心异姓王谋反,担心自己的皇权受到威胁。
可他却忽略了,自己这样滥杀功臣,只会让天下的功臣,人人自危,不敢再为自己效力。
彭越有功于大汉,却蒙冤而死,已经让很多功臣心存不满。
如今,如果再杀了栾布这个重情重义、敢于直言的人,只会让更多的功臣心寒,甚至会逼反他们。
到那时,大汉的江山,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刘邦看着眼前的栾布,心中的愤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愧疚和敬佩。
他敬佩栾布的重情重义,敬佩他的胆识和勇气,更敬佩他,在生死面前,依旧敢于直言进谏。
刘邦缓缓站起身,走下龙椅,一步步走到栾布面前,亲自为他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他看着栾布,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和赞赏:“栾布,你说得对,是朕糊涂,是朕错杀了彭越,错怪了你。”
“你重情重义,胆识过人,敢于直言进谏,是难得的忠臣,朕不仅不杀你,还要赐官给你!”
说完,刘邦对着身边的侍从,大声下令:“快,给栾布赐官,任命他为都尉!”
周围的大臣们,见状,无不震惊不已,纷纷对栾布刮目相看。
他们没想到,这个原本必死无疑的囚犯,竟然凭着一个问题,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得到了刘邦的赏识,被赐官封侯。
栾布看着刘邦,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没想到,刘邦竟然会幡然醒悟,不仅赦免了他的死罪,还赐官给他。
栾布双膝跪地,对着刘邦,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赐官!”
“臣定当效犬马之劳,忠心耿耿辅佐陛下,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邦连忙扶起栾布,笑着说道:“起来吧,栾布,朕相信你,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就这样,一场即将上演的烹刑,因为栾布的一个问题,因为刘邦的幡然醒悟,最终以栾布被赐官,圆满落幕。
而栾布,也没有辜负刘邦的赏识和信任,在担任都尉期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为大汉做了很多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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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刘邦去世,汉惠帝即位,吕后掌权,栾布依旧坚守岗位,直言进谏,多次劝阻吕后的一些荒唐举动。
吕后去世后,诸吕叛乱,栾布积极参与平定叛乱,协助周勃、陈平,拥立汉文帝即位,稳定了大汉的江山。
汉文帝即位后,十分赏识栾布的才干和忠义,将他提拔为燕国丞相,还赐给他爵位,封为鄃侯。
栾布在担任燕国丞相期间,勤政爱民,安抚百姓,整顿吏治,让燕国的社会秩序,变得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
他还积极安抚边境的少数民族,加强边境的防御,避免了边境的战乱,为大汉的边境稳定,做出了重要贡献。
后来,七国之乱爆发,栾布再次率军出征,奋勇杀敌,平定叛乱,立下了赫赫战功。
栾布的一生,历经汉高祖、汉惠帝、吕后、汉文帝、汉景帝五朝,始终坚守着一份忠义和初心。
他重情重义,知恩图报,敢于直言进谏,不畏强权,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忠臣,什么是义士。
而刘邦,虽然在晚年,因为猜忌,滥杀了很多功臣,留下了千古骂名。
但在栾布这件事上,他却展现出了帝王难得的胸襟和知错能改的勇气。
他能放下帝王的身段,听取栾布的直言进谏,幡然醒悟,赦免栾布的死罪,还赐官给他,这份胸襟,在古代帝王中,实属难得。
后世的史学家,对栾布和刘邦的这段故事,有着很高的评价。
西汉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栾布列传》中,评价栾布道:“栾布哭彭越,趣汤如归者,彼诚知所处,不自重其死。”
这句话的意思是,栾布为彭越痛哭,面对烹刑,却视死如归,因为他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所以不看重自己的生死。
司马迁还称赞栾布:“虽古烈士,何以加哉!”意思是,就算是古代的忠义之士,也比不上栾布。
东汉史学家班固,在《汉书·栾布传》中,也对栾布给予了高度评价,称赞他重情重义,胆识过人,是难得的忠臣义士。
后世的文人墨客,也常常以栾布的故事,为题,写诗作文,歌颂他的忠义和勇气。
唐代诗人李白,就曾写诗称赞栾布:“栾布哭彭越,义声动天地。”
宋代文学家苏轼,也对栾布的忠义,十分敬佩,认为栾布的忠义,足以感召后人。
而彭越,虽然蒙冤而死,但他为大汉立下的赫赫战功,却永远被后人铭记。
后来,汉文帝即位后,为彭越平反昭雪,恢复了彭越的名誉,还派人修缮了彭越的陵墓,以此表彰他的功绩。
刘邦要烹死囚犯,临死前,囚犯问了刘邦一个问题,刘邦大惊:快给他赐官!
这段看似简单的历史故事,背后,却藏着太多的深意。
它藏着栾布的重情重义、胆识过人,藏着刘邦的知错能改、帝王胸襟,更藏着古代士大夫的忠义之气。
在那个皇权至上、杀机四伏的时代,栾布敢于冒死为恩人收尸,敢于直言进谏,不畏强权,实属难得。
他用自己的一言一行,诠释了“忠义”二字的真正含义,也为后世,留下了一段千古传颂的忠义传奇。
而刘邦,虽然有过滥杀功臣的过错,但他在这件事上的醒悟和胸襟,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帝王,难得的自省和担当。
这个故事,也告诉我们,忠义,从来都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危难时刻的坚守,是生死关头的坦荡。
它也告诉我们,无论身处何种地位,都要懂得知恩图报,敢于直言,知错能改,这样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和信任。
如今,几千年过去了,大汉王朝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可栾布的忠义,刘邦的胸襟,却永远被后人铭记。
那段发生在洛阳宫中的传奇,那段一句反问救性命、赐官职的故事,也被后人代代相传,成为了中国历史上,一段脍炙人口的文史佳话。
栾布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忠义,不在于身居高位,不在于功成名就,而在于坚守本心,知恩图报,敢于担当。
而刘邦的故事,则告诉我们:真正的帝王,不在于权势滔天,不在于滥杀无辜,而在于有胸襟,能自省,知错能改。
这段历史,这段传奇,不仅丰富了我们的文史知识,更给了我们太多的启示,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坚守忠义,不忘初心,敢于担当,知错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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