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清远的木棉开得比往年更早更艳。于是,春节在清远的我凑着空闲就出来逛逛。走在清城老城区,从起凤里的青石板巷,到上下廓街的热闹商埠,一路循着江风前行,目光又一次被北江边那一抹古朴又厚重的身影抓住——就是在清远清城旧城区独一无二的麻石楼,也是我心心念念,想要在木棉花开季节里重逢的老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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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去年国庆,初次遇见它时,整栋麻石楼沉静地立在江边,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72家房客》实景大院,朴素、热闹,又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当时我还写下一篇关于这座建筑的文章《清远城区唯一“石结构”麻石楼,中西合璧,叹:真实版的72家房客》。文章发出后,不少清远本地人在评论区回忆起这里的故事,更有一位老读者,特意发来往年春天木棉花与麻石楼同框的照片。火红的英雄花,映衬着灰白的麻石墙体,一刚一柔,一古一新,美得直击人心。也正因这张照片,让我一直惦记着,一定要在木棉盛开时,亲自来看看这栋楼最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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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我终于如愿以偿。还没走近,远远就能看见,高大的木棉树倚着麻石楼盛放。没有一片绿叶衬托,满枝都是碗口大的红色花朵,开得热烈、坦荡、轰轰烈烈,像一团团火焰点燃了江边的天空。风一吹,木棉花轻轻飘落,有的落在台阶上,有的贴在斑驳的石墙上,有的随着江风打个旋,飘进楼里的天井,把整栋老楼都衬得温柔又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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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第一眼看见麻石楼,都会被它独特的外观吸引。这是一栋通体由麻石建造的楼房,也是清城旧城现存唯一的整体石结构建筑。在钢筋水泥遍地的今天,这样一栋纯手工打造的石楼,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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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阅资料后才知道,麻石楼的诞生,与清远一段火热的工业历史紧紧相连。1982年,清远化肥厂正值鼎盛时期,为了解决职工的住宿难题,厂里特意从福建请来技艺精湛的石匠,依照传统石构建筑工艺,一锤一凿修建了这栋宿舍。当年选择麻石建造,看重的就是石材坚固、防潮、耐风雨的特性,谁也没有想到,这栋为实用而生的职工楼,会成为清远城市建筑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更默默承载了几代人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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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看这座麻石楼楼更仔细,把上次看漏的地方都补上,它的魅力,远不止“坚固”二字。它是典型的中西合璧建筑:长长的公共走廊上,立着一根根规整的罗马式石圆柱,大气挺拔,带着西式建筑的优雅;而楼内的镂空雕花窗棂、四方通透的天井布局、层层递进的石阶走道,又藏着岭南民居独有的精巧与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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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阳光穿过木棉花枝,透过雕花窗棂,在麻石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影。花瓣落在肩头,落在老旧的石栏上,时光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每一块粗糙的麻石,都在无声诉说着四十年的岁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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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前闲逛时,我和一位居住在此数十年的老街坊聊了起来。阿姨是化肥厂的老职工,一说起麻石楼,眼里满是温柔的光。“当年能住进这栋楼,可是人人羡慕的大事。”她告诉我,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麻石楼是厂里条件最好的宿舍,江景、通风、结实,在老清远人心里,就是妥妥的“职工豪宅”。1994年房改政策落地,阿姨和工友们拿出多年积蓄,买下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工龄越长,优惠越多,也正是从那时起,临时的职工宿舍,真正变成了扎根一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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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住户们引以为傲的,是麻石楼过硬的“身子骨”。这栋楼没有钢筋框架,全靠石块与灰泥粘合,却在当年北江特大洪水的侵袭中安然无恙。即便洪水淹没了一楼,整栋楼依旧稳稳矗立,水退后毫发无损,成了北江边最让人安心的“避风港”。四十年风雨冲刷,多少次寒暑交替,麻石楼依旧挺立,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守着江边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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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走到今天,化肥厂的烟囱早已安静下来,但麻石楼里的烟火气,却从来没有淡过。如今住在楼里的,一半是守着回忆的老职工,一半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租客。有人喜欢这里便宜的租金,有人偏爱推窗可见的北江美景,还有人,就是舍不得这份慢节奏的市井温暖。住户们把楼前的小块空地收拾出来,种上辣椒、青菜、小葱,一年四季都有绿意;窗台、阳台摆上花草盆栽,让老旧的石楼多了几分生机;晾晒的衣物、飘香的饭菜、邻里间随口的寒暄,构成了麻石楼最真实、最动人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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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在拍摄的时候,也遇见不少摄影爱好者在春节假期专程赶来,捕捉木棉花与麻石墙同框的瞬间;大家举着手机、相机,拍雕花窗棂,拍石砌走廊,拍飘落的木棉花,也总会停下脚步,和楼里的住户聊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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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火红的花朵热烈而倔强,像极了这栋楼里一代代普通人的模样:平凡、坚韧、温暖,在岁月里默默坚守,在生活中认真绽放。木棉花的特质也是对这座老建筑最好的诉说,麻石楼不只是一栋老建筑,它是清远工业时代的活化石,是中西合璧的建筑标本,是网红们追逐的打卡地,更是一座城市最温暖、最鲜活的烟火记忆。它由一块块麻石垒砌而成,由一户户人家用心守护,在每年木棉花开的季节,以最温柔的姿态,迎接每一个怀念旧时光的人。
这个春节,如果你来到清远,不妨沿着江岸慢慢走,来看看这栋四十年的老石楼,摸一摸带着温度的麻石墙,捡一朵坠落的木棉花,听一听楼里的市井故事。这里没有喧嚣,没有浮躁,只有一江春水、一栋石楼、满城烟火,藏着清远最动人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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