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中的半步武圣徐偃兵究竟有多强？

凉莽大战是雪中全书后半部分的重头戏，烽火使用大量笔墨对此战进行了详细的描写，在这场时间长达四年多的国战中，凉莽双方贡献了多个气吞山河、波澜壮阔的精彩战役。不过，由于烽火总是喜欢在写到精彩处时就跳到别处，极大地影响了读者的阅读连贯性，所以我新开一个“凉莽大战梳理篇”系列，目的是理解烽火的写作构思，尽量将凉莽大战的始末梳理清楚，给大家还原一个更清晰明了的凉莽大战。

北莽南朝西京城，一栋僻静小楼。

身披黑衣白裘的北莽女帝脸色十分难看，她想不通，为何自己已经如此下大注豪赌，为何还是输给了徐骁的儿子？

沉默良久后，北莽女帝下达了多道圣旨：

“传旨董卓，准其擅自调动所有边境兵马，不论大将军还是持节令，一律听命于他。违者，让董卓先斩后奏！”

“传旨拓跋菩萨，领亲军火速南下，直扑流州！”

“传旨李密弼，着手准备鲤鱼过江！”

“传旨黄宋濮，命其起复，领军坐镇西京！”

说完这些旨意后，北莽女帝从宽袖中抽出手，猛然扯掉身上那件老旧狐裘，丢到台阶外的雪地中，然后大步离去，再也不看一眼那件不断积雪的旧物。

“鲤鱼过江”，是北莽女帝很早以前就让李密弼着手布置的一个“兵马未动，刺客先行”的暗杀计划。

在北莽江湖被慕容女帝用强势手段整肃成朝廷鹰爪后，女帝把北莽江湖势力分成了两块：绝大部分顶尖高手和所有末流武人，进入军中效力；中层高手，全部划分给北莽谍子大头目李密弼。

李密弼把这些江湖高手和由他自己一手组建的蛛网组织整合在了一起，用于暗杀北凉的边军将校和境内文官，这就是“鲤鱼过江”计划。

纵观北凉流凉幽三个边境州，流州是刚设立不久的新州，虽然幅员辽阔，但只有三座城镇，官员人数最少，而且重要官员都在州城青苍城中，有着徐龙象的龙象军保护，北莽刺客很难得手；凉州以北的边关全是城池军镇，拥有很大的纵深，北莽刺客若要渗透进入凉州腹地，需要层层穿过诸多城池军镇，成功潜入的难度极大；幽州以北的葫芦口一带虽然有众多戊堡烽燧，但这些戊堡烽燧设立的初衷是用于减缓北莽大军的急速推进，若要对付秘密潜行的蛛网死士和江湖高手会力所不逮。所以最终，北莽将“鲤鱼过江”暗杀计划的重点定为了幽州。

为了顺利完成“鲤鱼过江”计划，李密弼故布迷阵，先是让蛛网刺客和江湖死士在幽州边境郡县四面开花，引诱北凉的游隼鹰士和当地驻军疲于应对，而后再让已浮出水面的刺客主力拣选一条居中路线快速南下，在左右两侧大规模刺杀的掩护下直奔幽州州城长庚城，似乎目标直指幽州刺史胡魁和幽州将军皇甫枰。

针对北莽的这一系列行动，北凉做了充分应对：

边境方面，关闭幽州边境各处关隘，安排边军精锐游弩手和幽州当地斥候大举四处游曳，在边境线上行捕杀拦截之事，尽量减少越过防线进入幽州的北莽刺客人数。

境内方面，将陵州的拂水房游隼鹰士调到幽州，安置在幽州的重点郡县，暗中保护相对缺乏贴身护卫的幽州中坚郡县官员，一旦发现北莽刺客行踪，立即发动反杀行动。

长庚城内，除安排重兵防守在幽州刺史和幽州将军的府邸外，更是安排诸多二品小宗师和武道修为达到指玄境的沉剑窟主糜奉节坐镇在府邸内，静等北莽刺客飞蛾扑火。

由于北凉应对得当，北莽的“鲤鱼过江”暗杀计划似乎要失败了，因为按照原定计划，此次行动北莽共要暗杀一百三十五位幽州官员，但是在对长庚城目标动手之前，北莽只成功杀死了三十七人，而李密弼的蛛网组织却已经损失了一名提杆、十二名捉蝶女、三十一名捕蜓郎以及大量江湖死士，可谓是损失惨重。

不过，如果最重要的目标能够刺杀成功，那么北莽的这些损失就全是值得的，因为之前这一系列刺杀行动全是烟幕弹，李密弼的真正谋划是：将北凉高手悉数引到长庚城，让他真正想刺杀的北凉官员的身边缺少绝顶高手的保护！

幽州边关的葫芦口地形，决定了幽州战场会以凉莽双方的步军攻守战为主，在葫芦口被攻破之前，双方骑军都不会有太多建功的机会，所以北凉的幽州防线，由步军大统领燕文鸾全权负责。

作为和徐骁同辈的春秋名将，燕文鸾在北凉边军中具有极高威望，由他亲手组建起来的幽州步卒，更是战力冠绝离阳北莽的雪中第一步军，所以李密弼“鲤鱼过江”刺杀行动的核心目标是燕文鸾，只要能将燕文鸾成功斩首，北凉的幽州防线将瘫痪大半，攻破的难度也就不大了。

燕文鸾的帅帐不在幽州腹地，而是在距离葫芦口仅一百五十里路程的边境附近，北莽刺客在渗透突破葫芦口后，曾对北凉步军副统领陈云垂的营帐展开过凌厉夜袭，当时幽州军损失惨重，若不是事先埋伏有足够数量的三品高手和二品小宗师，后果将不堪设想。

步军大统领燕文鸾帅帐的戒备自然比陈云垂的营帐更森严，所以那时北莽刺客没有去燕文鸾那边触霉头，而是选择南下，目标直指长庚城。

听到北莽刺客南下后，负责燕文鸾帅帐警卫工作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葫芦口那边便传来了北莽铁骑疯狂涌入、继而烽燧狼烟四起的消息。

听闻此消息后，燕文鸾立马率领一千亲骑火速赶赴前线，但是还未等他们赶到前线，就被十人以螳臂当车之势，挡住了前行的道路。

这十人分别是北莽五大宗门之一公主坟的小念头、五大宗门之一棋剑乐府的大乐府、五大宗门之一提兵山的峰主斡亦剌、蛛网中地位仅在李密弼之下的两茧之一的老妇人、位列北莽十大魔头榜单的铁骑儿和口渴儿、继承了剑气近和铜人祖师二人气运、有望成为陆地剑仙的铁木迭儿、北莽魔头阿合马以及另外两名在北莽江湖同样出类拔萃的一流高手。

看到拦路之人的这个阵仗，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李密弼“鲤鱼过江”暗杀计划的真正目标是谁了。

燕文鸾抬起手臂，一千骑骤停，老将军啧啧笑道：“这回北蛮子胃口不小啊。”

统领亲军的骑将忧心忡忡，策马来到燕文鸾身侧，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燕文鸾就笑着说道：“别急，今天没咱们的事，好好欣赏便是了。世上终归是有那万人敌存在的，咱们这些依仗兵马雄壮的武将啊，不服气不行。”

在骑将的一头雾水中，骑军里头有一骑默然出阵，手持一杆长枪，摘掉了头盔，而后，这名被燕文鸾誉为万人敌的男子开始缓缓策马前冲。

很多年前，在那个剑神李淳罡夺魁江湖的时代，有个北凉人，一人一马一枪，数度在北莽草原上如入无人之境。

他叫枪仙王绣。

之后，世人只知道王绣教出了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弟，白衣陈芝豹，但是哪怕是北凉人，甚至哪怕是北凉王徐凤年都不知道，陈芝豹之所以当年杀了师父王绣后没能取走那杆名枪“刹那”，是因为有人以一杆普通木枪挡下了手持“梅子青”的陈芝豹。

遥望那一骑看似平淡无奇的提枪冲锋，站在队伍最前头的大乐府发出一声无奈叹息：“是徐偃兵，我们先前的布局都成了笑话啊。”

话音未落，他和公主坟小念头的身侧拂过一阵大风，魁梧铁骑儿越过他们疾走如雷，侏儒口渴儿则坐在铁骑儿肩头上桀桀而笑。

看到这一幕，大乐府更加无奈了：“找死啊。”

在双方相距五十步左右的地方，口渴儿双腿在巨汉肩头使劲一蹬，借势前扑而去，那具瘦小身形在空中的轨迹很是鬼魅花哨，但结果仅是一个擦肩而过。

燕文鸾身后千骑根本就没有看到徐偃兵如何出枪，只看到那个很有魔头风范的侏儒在空中炸裂成一团血雾，然后那个魁梧巨人立马转身拼命逃窜。

仍是没见马背上的持枪之人如何摆弄长枪，但敌人愣是不敢跑直线，绕来绕去，狼狈不堪。

接下来一幕更是匪夷所思，绰号铁骑儿的北莽魔头好似莫名其妙给逼到了绝境，竟然重新转身朝那一骑对撞而去，最后像傻子自杀一般直直撞到枪尖上，任由长枪透颅而过。

徐偃兵轻抖手腕，将那具巨大尸体甩出去，继续冲锋。

不是口渴儿和铁骑儿这对魔头太过不堪一击，而是他们选择的这个对手只要出枪了，那就没有双方都活着的可能，当年四大宗师之一的王绣与人对敌，哪怕许多对手跟他境界相差不大，但还是极少有一合之敌，就是这个道理。

徐偃兵已经超出王绣巅峰时的境界许多，那更是如此！

看到徐偃兵轻松击杀口渴儿和铁骑儿后，北莽其余八人开始向北逃窜，不过徐偃兵紧追不舍，然后无奈之下，八人只能不断行壁虎断尾之事：

首先，提兵山峰主斡亦剌率先被其余高手当作弃子，死于凤起关。

紧接着，北莽魔头阿合马成为第二颗弃子，被徐偃兵击杀于幽州边境以北三十里处，不过他也成功拖住徐偃兵，若不是观音宗炼气士发现了蛛丝马迹，察觉到剩余六人竟然折回到了幽州西北部的射流郡，六人可能就借此顺利逃离了。

接下来，那两名北莽一流高手相继死在徐偃兵枪下。

再往后，棋剑乐府的大乐府成为了战死的第五人。

若不是被北莽江湖称为一人一宗门的呼延大观及时赶到，铁木迭儿将成为死在徐偃兵枪下的第六人。

就这样，由于有着被广大雪中粉们尊称为“北凉核弹头”的徐偃兵贴身保护燕文鸾，李密弼的“鲤鱼过江”暗杀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在李密弼实施“鲤鱼过江”暗杀计划的同时，董卓也在接到北莽女帝圣旨后紧锣密鼓地让北莽百万大军行动了起来。

不过董卓的排兵布阵很奇怪，他一股脑地将北莽百万大军全都压上了前线，其中流州战场压上二十万大军，由大将军柳珪率领；幽州战场压上三十万大军，由大将军杨元赞率领；凉州战场压上五十万大军，由他自己亲自率领。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百万大军每天的粮草需求是一个天文数字，凉莽之战明显不是一场可以快速分出胜负的闪电战，董卓一口气把百万大军全都压上前线，这种既巨大又快速的粮草消耗很快就能把姑塞、龙腰两州拖垮！

所以重新起复坐镇西京的黄宋濮，在听完董卓的这个部署后气得脸色铁青，不惜厚着脸皮去求北莽女帝，要女帝准他重新担任南院大王，说不想眼睁睁看着董卓把北莽南朝积攒了二十年的家底一口气挥霍殆尽。

在黄宋濮看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北莽应该遣主力攻打凉州，而后长驱直下，一路大摇大摆打到清凉山北凉王府，对于两翼的流州和幽州，只需用相对少量的兵力牵扯住即可，这才是攻打北凉的上策。

原本董卓也是这么计划的，不过在得到“幽州出动一支奇兵前往别处”的情报后（有关此幽州奇兵的具体行动会在下一章），董卓改变了想法。

因为董卓知道，徐凤年是一个从来不怕玉石俱焚的难缠之人，他绝对会做出“宁肯不要凉州大本营，也要打烂北莽南朝”的两败俱伤之事。

面对这么一个狠人，董卓别无选择，他只能将百万大军全部压上，三线同时压境北凉，让北莽在每一条战线上都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以此来消除北莽南朝的后顾之忧。

为救弟弟扛天雷斩天龙，徐凤年已经武道修为大损，现在又遇到这么一个敢直接跟北凉梭哈的董卓，徐凤年感觉压力山大。

为了能够让自己重回武道巅峰，徐凤年带着白马走北凉的陆丞燕，来到了自己的福地武当山。夜宿于武当山小莲花峰顶时，已逝的徐骁感应到了儿子肩上的重压，显灵来到儿子身旁，和徐凤年来了一场天人对话。

那一夜，一对父子并肩而立，老人双手拢袖，背微微驼。

老人看着北凉疆域，默然无声，年轻人微笑道：“爹，我才知道，没了你，这天下就是山中无老虎了。”

老人只是牛头不对马嘴地答了一句，“扛不住的话，别硬扛，爹以前只说了半句话，天底下没有谁的儿子不能死的道理，后面还有后半句，但天底下同样也没有谁的儿子必须死的道理。”

徐凤年摇头道：“我这个北凉王，不是为赵家天子守国门，也不是为中原百姓镇守西北。爹你说过，以前娘在哪里，就是你徐骁的家在哪里，后来是我们子女在哪里，你的家就在哪里。那么对我徐凤年来说，爹娘的坟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我怕死，但真要有死的那天，唯独不怕死在北凉！”

老人伸手指向远方，朗声大笑道：“这大好山河，我徐骁带着麾下铁骑踏遍了春秋九国！小年，最后替爹去北莽走一遭？”

徐凤年点头道：“好！”

这就是：

北莽实施暗杀计，徐偃兵一枪破局！

（备注：本文改编自微信公众号“重新开始读书”上的文章，公众号已发表上百篇解读雪中的书评，均为本人原创，现搬运至知乎，以后新发表的内容会多平台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