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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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冷静期的第三十天

早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了。

我伸手按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卧室很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口子。身边的位置空着,枕头整齐得像个摆设——林薇已经三个月没在这个房间过夜了。

今天是2026年2月23日,农历正月初七。春节假期刚过,街上还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对我们来说,今天有另一个意义: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我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皮浮肿,胡茬冒了青。三个月前,我和林薇一起去民政局提交了离婚申请。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问:“考虑清楚了?现在有三十天冷静期。”林薇当时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外套,点点头,声音很平静:“考虑清楚了。”

我们没吵没闹。走到这一步,像是水烧干了,壶底只剩下灰白色的水垢。

厨房里,我热了牛奶,烤了两片面包。餐桌能坐八个人,现在只摆了一副碗筷。这栋别墅是结婚时林薇家买的,她父亲做房地产起家,在我们这个小城市算得上人物。我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当初这桩婚事,我爸妈其实不太乐意。我妈说得委婉:“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过日子怕你受委屈。”

我当时二十八岁,在建筑设计院工作,觉得爱情能跨越一切。林薇比我小两岁,那时候刚从国外读完硕士回来,在自家公司挂了个副总的职位。我们是在一个行业酒会上认识的,她端着香槟走过来,问我洗手间怎么走——后来她说,那是她这辈子说过最蹩脚的搭讪。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带齐证件。”

短短一行字,连标点都透着公事公办的味道。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牛奶已经凉了。

建筑设计院的工作照旧。我手头有个旧城改造的项目,上午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同事老张凑过来,递了支烟:“看你这两天精神头不对,家里有事?”

“没事。”我接过烟,没点。

“是不是跟媳妇闹别扭了?”老张压低声音,“我媳妇说,前几天在商场看见林总了,一个人逛母婴店呢。”

我手指一顿。

“可能看错了吧。”我把烟夹在耳朵后面,“她表姐上个月刚生。”

老张拍拍我的肩,没再说什么。

中午食堂的饭味同嚼蜡。我翻着手机,点开林薇的朋友圈。她很少发动态,最近一条还是春节前,一张公司年会的照片,她站在C位,穿着酒红色礼服,笑得无懈可击。底下她妈评论:“少喝点酒。”她回了个笑脸。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大概是从两年前开始。她公司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我加班到深夜回家,她还没回来。有时候我睡到半夜,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第二天早餐桌上,她已经在看报表了。对话从“今天累不累”变成“物业费交了没”,最后只剩下“嗯”“好”“知道了”。

我提过一次,说我们要不要谈谈。她正在接一个香港打来的电话,用粤语说着什么,抬手对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那个手势做了四十分钟,等她挂断电话,我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后来我就不提了。

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民政局。

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几对男女。一对年轻夫妻在吵架,女的哭得妆都花了:“你妈凭什么说我不会带孩子?”男的烦躁地抓头发:“你能不能别在这儿闹?”旁边一对中年夫妻很安静,各自看着手机,像两个拼车的陌生人。

初春的风还有点冷,我裹紧外套。林薇的车准时出现在路口——黑色的奔驰GLE,她开了很多年。车停稳,她下车,关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走近了,我能看见她眼底淡淡的青色。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

我们并排往里面走,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玻璃门映出我们的影子:我穿着普通的羽绒服和牛仔裤,她一身名牌,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取号,排队。前面还有三对。

等待区的塑料椅子冰凉。林薇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注意到她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我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戒痕还在,一圈浅浅的白色。

“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她突然开口,眼睛还看着手机,“放在客卧,随时可以来拿。”

“好。”

“书房你那些专业书,我给你打包了十二箱。搬家公司电话我发你微信了。”

“谢谢。”

对话又断了。

叫号机喊到我们的号码。我们起身,走向那个挂着“离婚登记”牌子的窗口。

工作人员还是上次那个中年女人。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低头翻找材料:“三十天冷静期到了,双方是否坚持离婚意愿?”

“是。”林薇说。

“是。”我说。

女人推过来几张表格:“签字吧。”

林薇从包里拿出钢笔——那是我送她的三十岁生日礼物,万宝龙的一款限量版。她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签了字,字迹锋利。

我接过笔,手心有点出汗。正要落笔,林薇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她起身走到角落。我放下笔,看着表格上她签的名字——“林薇”。当年结婚登记时,她也用的是这支笔,签完冲我笑,说这字要跟我们一辈子。

角落里,林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结果出来了?……嗯,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我抬头看去。林薇背对着我,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她的肩膀在抖,不是冷的,是那种压抑的、剧烈的颤抖。

然后她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一步步走回来,脚步有些飘。走到桌前,她看着工作人员,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我问。

林薇把手放在小腹上——一个下意识的、完全不属于她的动作。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怀孕了。”

第二章:两道选择题

民政局里嘈杂的声音突然远了。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着耳膜。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整理文件,大概觉得这是又一对临场反悔的夫妻——她见得多了。

林薇还站在原地,手放在小腹上,那个姿势维持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她像是突然惊醒,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往外走。

“林薇!”我追出去。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响声。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放开。”她说,声音僵硬。

“你刚才说什么?怀孕了?”

她不回答,甩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我跟着她走到车边,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我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混杂着她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苦橙和雪松,清冷又疏离。林薇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

“什么时候查的?”我问。

“今天上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冷静期最后一天,我想着……做个彻底了断。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包括妇科。”

“几个月了?”

“六周。”

六周。一个半月前。那段时间我们在干什么?我想了想——过年,她爸妈家,年夜饭。她爸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小陈啊,你们结婚五年了,该要个孩子了。”林薇在边上切水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没接话。

那天晚上我们回了这里,她洗了澡就睡了。半夜我醒来,发现她在阳台抽烟——她已经戒烟三年了。我走过去,她立刻把烟掐了。黑暗中,我们谁也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林薇终于转过头看我。她的眼睛很红,但没哭。林薇很少哭,她父亲从小就教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给你两个选择。”她说,语气像在谈合同,“第一,离婚取消。我们继续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第二呢?”

“第二,离婚继续。”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在我生下孩子之前,你必须搬回来,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产检接送、一切孕期事宜。孩子出生后,你随时可以走。”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孩子需要父亲。”她的手又放回小腹,“至少在胎儿期,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我需要有人照顾,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也有义务。”

“你这是……”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林薇打断我,“你可以选。如果都不选,我会起诉你遗弃。我公司的法务团队,你见过的。”

她说的是李律师,一个永远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的男人。去年林薇公司有个股权纠纷,李律师用了三个月,把对方逼到破产。

车里安静下来。暖气呼呼地吹,我的后背却在冒冷汗。

窗外,民政局又出来一对夫妻。男的把离婚证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女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蹲下去,捂住了脸。

“我选第二条。”我说。

林薇看着我,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但我有条件。”我继续说,“照顾你可以,我们得分房睡。只是合作关系,不是夫妻。”

“可以。”她点头,“还有吗?”

“孩子出生后,抚养权怎么算?”

“生下来再谈。”她启动车子,“现在,先搬回来。今天就开始。”

回我租的公寓收拾东西,只用了半小时。

这房子是我三个月前租的,一室一厅,朝北,终年不见阳光。打包的时候才发现,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就是林薇说的那十二箱书。大部分东西还在别墅里,那栋我住了五年却从未真正觉得是“家”的房子。

搬家公司的人来搬书,一个年轻小伙问:“哥,搬哪儿去?”

我说了地址。他眼睛亮了一下:“哟,那个小区啊,听说一平米得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我没接话。

车开到别墅时,天已经擦黑。林薇的车停在车库,屋里亮着灯。我输入密码——还是她的生日,没换。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一切都没变。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一幅我看不懂的抽象画。空气里有柠檬味消毒水的味道,钟点工应该刚来过。

林薇从二楼下来。她已经换了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裤和上衣,头发披散着。这是我最近距离看她——她瘦了,锁骨突出得明显,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客卧。”她说,“我住主卧。厨房冰箱里有食材,你会做饭吧?”

“会。”

“那就好。”她转身要上楼,又停住,“产检约了后天上午九点,市妇幼。我需要你陪同。”

“好。”

她上了楼。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偌大的客厅里,忽然觉得荒谬。三个月前我从这里搬出去,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现在又回来了,身份却从丈夫变成了……保姆?护工?还是前夫未满的奇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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