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静和,把火盆端近些。”八十岁的温实初枯瘦如柴,指尖颤抖着指向枕下的那本泛黄脉案,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凄凉,“世人都道你额娘是听闻我自宫,受惊难产而亡。全是假的!那日宝鹊去报信前,你额娘早已服下了催命的红花。她根本没得选,因为她在太后宫里的暗格中,瞧见了一样原本不该存于世间的东西……”
![]()
第一章 最后的脉案
乾隆四十年,冬。京城的雪下得极大,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垢都掩埋干净。
温府的暖阁内,炭火烧得极旺,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却驱不散满室浓重的草药味和那股沉沉的死气。曾名动京师、太医院曾经的翘楚温实初,如今已是垂暮老者,静静地躺在榻上。他的呼吸粗重而滞涩,像是破旧的风箱,每拉扯一次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榻边跪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正是固伦和敬公主——静和。虽然对外她是已故果郡王的女儿,但温实初看着她那双酷似沈眉庄的眉眼,浑浊的泪水便从眼角的皱纹里淌了下来。
“温大人,您这又是何苦?”静和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哽咽,“太医说您这是心病,郁结于内,几十年了,您到底在熬什么?”
温实初费力地抬起手,枯枝般的手指紧紧抓住了静和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公主……有些话,我藏了四十年。若是再不说,下了黄泉,我没脸见眉庄。”
听到“眉庄”二字,静和的身子猛地一颤。那是她未曾谋面便阴阳两隔的亲生母亲。
“去……把枕头下面那个暗层打开。”温实初喘息着指示。
静和依言照做,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取出来一看,竟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盒子,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方已经发黑、干涸了数十年的染血丝帕,和一本被火燎去了一角的脉案。
温实初盯着那方丝帕,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又看到了那满目的鲜红。“这……这是你额娘临走前,硬塞进我袖口里的。也就是那一天,太医院所有的记录都写着‘惠妃受惊,气血逆行导致血崩’。这是那个在太医院当了一辈子缩头乌龟的我,亲笔写下的谎言。”
静和惊愕地抬起头,手中的铁盒差点跌落:“谎言?难道当年安陵容派人报信,不是导致额娘难产的元凶?”
“安陵容?”温实初嘴角扯出一抹惨淡又讥讽的笑,那笑容在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后宫这盘棋局里一颗被人当枪使的废子罢了。她那点不入流的手段,怎么可能吓得倒你的额娘?眉庄……那是沈家的女儿,傲骨铮铮,便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那日……宝鹊那个丫头跑进碎玉轩报信,说我自宫了。你额娘确实摔倒了,也确实流了血。可所有人都没注意,在你额娘摔倒之前,那桌案上的一碗保胎药,早就空了。”
温实初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那不是保胎药,那是一碗极浓的红花汤。是你额娘自己备下的。在安陵容动手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不是被吓死的,她是自己求死!”
静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额娘那时怀着我,正是得宠之时,为何要寻死?”
“因为……”温实初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精光,声音嘶哑而凄厉,“因为她在太后宫里,看见了太后隐藏最深的秘密。她若不死,不仅你要死,甄嬛要死,连整个沈家和甄家,都要被满门抄斩!”
屋外的风雪更大了,呼啸的风声如同无数冤魂在窗外呜咽,将温实初的思绪,强行拉回了雍正十一年那个改变了一切的午后。
第二章 寿康宫的请安
雍正十一年,春寒料峭。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压抑。这一年的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惠嫔沈眉庄已有八个月的身孕,肚子高高隆起。因着这一胎,皇帝对她呵护备至,太后更是时常赏赐,碎玉轩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温实初这几日的心却总是悬着的。
“娘娘,您身子重,太后那边的请安,能免则免了吧。”温实初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正在更衣的沈眉庄。
眉庄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身形笨重,但那股子清冷孤高的气质却丝毫未减。她扶着采月的手,淡淡道:“太后近日凤体违和,连皇上都日日去侍疾。我若仗着有孕便不去,岂不是落人口实?何况,太后待我一向不薄,我去瞧瞧也是尽孝。”
温实初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眉庄一个眼神止住了。
“实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眉庄屏退了左右,走到温实初面前,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放心,我只去坐坐便回。如今宫里盯着我肚子的人太多,太后宫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温实初哪里知道,这一去,便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那天午后,寿康宫内静得有些诡异。
太后病重,畏光,殿内的窗子都蒙上了厚厚的厚锦帘,只点着几盏昏暗的宫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和苦涩的药味,混杂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
眉庄进去时,正赶上伺候太后的竹息姑姑被皇上叫去问话。殿内只有两个小宫女守在门口,太后似乎睡熟了,呼吸沉重。
“都在外面候着吧,别扰了太后清梦。”眉庄轻声吩咐,独自一人走进了内殿。
她本想替太后掖一掖被角便离开,可就在她靠近床榻时,忽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哒”声。那是机括弹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内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眉庄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太后床榻内侧的紫檀木雕花护板,竟不知为何弹开了一道缝隙。或许是年久失修,或许是方才太后翻身时无意触碰了机关。
那是太后的私密之处,按理说,眉庄该立刻转身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这也是她在宫中生存多年的智慧。
可是,那缝隙中露出的一角明黄色的锦缎,却像是有魔力一般,死死勾住了她的目光。那不是普通的布料,那是只有先帝遗诏才能用的龙纹明黄锦!
眉庄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先帝驾崩多年,皇位之争早已尘埃落定,为何太后床头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份锦缎下的另一件东西时,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是一包药粉,用油纸包着,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满文。眉庄虽不精通满文,但那几个字她曾在温实初的医书上见过——那是西域一种极其阴毒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数月内脏腑衰竭而亡,且状如劳病。
更让她惊恐的是,那药包下压着一张尚未写完的懿旨,墨迹似乎还是新的。借着昏暗的灯光,眉庄只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整个人便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谁在那里!”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太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梦呓,身子动了动。
眉庄吓得魂飞魄散,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将护板推回原位,踉跄着退后几步,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如雨下。
“太后……太后醒了?臣妾……臣妾来给您请安。”眉庄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拼命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太后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昏暗中显得阴森可怖。她盯着跪在地上的眉庄看了许久,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在眉庄身上游走。
“是眉儿啊……”太后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到。”眉庄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见太后睡着,不敢惊扰,正想退出去。”
“哦?”太后的目光幽幽地扫过床榻内侧的那块护板,虽然看不出异样,但她眼底的疑虑并未消散,“起来吧,地上凉,别冻坏了哀家的孙儿。”
眉庄谢恩起身,双腿却软得几乎站不住。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寿康宫的,只觉得背后的那道目光一直如影随形,仿佛要将她的后背烧出一个洞来。
回到碎玉轩后,眉庄便立刻屏退了所有人,连采月都不许进屋。
当温实初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时,只见眉庄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上,瑟瑟发抖。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温实初大惊失色,连忙搭上她的手腕。
这一搭脉,温实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眉庄的脉象极乱,那是极度惊恐后的“肝胆俱裂”之兆,更可怕的是,这脉象中还夹杂着一股决绝的死志——这叫“绝脉”。
“实初……”眉庄反手死死抓住温实初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她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老实告诉我,若……若皇上突然暴毙,十四爷若是拿着先帝遗诏回来,我和嬛儿,还有这宫里的孩子们,会是什么下场?”
温实初大骇,连忙捂住眉庄的嘴:“娘娘!慎言!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您今日去寿康宫,到底看见了什么?”
眉庄松开手,凄然一笑,泪水滚滚而落。她没有回答温实初,只是绝望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原本以为只要我不争不抢,就能保全自身。如今看来,从我踏进这紫禁城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死人了。太后……她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温实初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端庄自持的女子露出如此崩溃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一场针对眉庄、针对甄嬛、甚至针对整个大清皇室的惊天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而眉庄,已经做出了一个最惨烈的决定。
第三章 并不存在的巧合
雍正十一年,那个充满血腥气的午后,紫禁城的天空格外阴沉,仿佛压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碎玉轩内,原本是一片安宁祥和。沈眉庄坐在窗前的榻上,手中捏着一枚绣了一半的肚兜,针脚细密,那是给即将出世的孩子准备的。然而,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针线上。
自打从寿康宫回来,这三日里,她屏退了左右,连贴身侍女采月也不许靠近。
温实初站在碎玉轩外,手里提着安胎药,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想起那日眉庄惊恐的眼神,想起她问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总觉得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悬在他们头顶。
殿内,眉庄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她看了一眼更漏,算算时间,那个“契机”也该到了。
![]()
她站起身,走到内室的一处暗格前,取出了一个小瓷瓶。瓶塞拔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苦涩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不是什么安胎药,那是她早在数月前就备下的、足以让人血崩难产的红花浓缩汁。
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火辣辣的痛感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腹部。眉庄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腹中像是有一只大手在疯狂搅动,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直到嘴唇被咬出了血。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哭喊声。
“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是宝鹊。
那个被安陵容刻意安排来“报信”的小宫女,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内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娘娘!听说温太医在景仁宫……自宫了!说是为了证明清白,不想连累娘娘和熹妃娘娘!”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
若是换作往日,眉庄定会惊怒交加。可此刻,她在那剧烈的腹痛中,竟露出了一丝惨淡至极的笑容。这笑容转瞬即逝,她顺势身子一软,重重地跌倒在地,捂着肚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我的肚子!”
这一跌,看似是因为受惊,实则是药力发作与她刻意为之的结合。
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藕荷色的旗装,在地砖上蜿蜒开来,触目惊心。
“娘娘!娘娘血崩了!快传太医!”
整个碎玉轩瞬间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尖叫着,奔跑着,没人注意到,那个摔倒在地的女子,眼神中并没有多少对“温实初自宫”的震惊,有的只是一种解脱般的决绝。
甄嬛闻讯赶来时,眉庄已经面如金纸。
“眉姐姐!”甄嬛扑到床边,泪如雨下,“你别怕,实初已经没事了,他只是……他只是受了些伤,你千万要撑住啊!”
眉庄看着甄嬛,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她想说话,却被一波又一波的剧痛淹没。
就在这时,温实初被人抬着,满身是血地进了产房。他不顾自己下身的剧痛,挣扎着爬到眉庄床前。作为医者,他一进屋,鼻尖便动了动。
在这满屋子的血腥气中,他闻到了一股极为隐秘、却又熟悉无比的味道——那是红花,且是分量极重的红花!
温实初猛地抬头看向眉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根本不是受惊导致的难产,这是……中毒!不,是她自己服毒!
他刚想张口询问,却见眉庄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凌厉如刀,硬生生将他到了嘴边的话逼了回去。她微微摇了摇头,满是冷汗的手指在被褥下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手心写了一个“死”字。
那一刻,温实初的心彻底碎了。他明白了,眉庄是在求死。可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惧,能让这个平日里最是稳重的女子,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四章 太后榻下的死局
产房内,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去,又一盆盆热水被端进来。眉庄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下的血却怎么也止不住。太医们跪了一地,束手无策。
“让……让他们都出去。”眉庄忽然开了口,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我有话……要单独对温太医说。”
甄嬛哭得肝肠寸断,却也不敢违拗眉庄最后的心愿,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温实初和眉庄二人。
温实初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靠近床榻,泪水混合着冷汗滴落在眉庄的手背上:“眉儿,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那碗红花是你自己喝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眉庄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惜自宫的男人,眼中的凌厉终于化作了无限的哀婉。
“实初……”她费力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我不喝那碗药……我就活不了。不仅我活不了,你、嬛儿、还有这肚子里的孩子……咱们谁都活不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温实初握紧她的手,泣不成声,“究竟发生了什么?”
眉庄的眼神开始涣散,那是大限将至的征兆。她拼命聚集起最后一点精神,死死盯着温实初的眼睛:“那日……在太后宫里……我在她床榻下的暗格里……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