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这学区房的事您真要听三叔的?"母亲攥着房产证的手微微发抖,客厅里老座钟的滴答声混着窗外蝉鸣,压得人喘不过气。
爷爷把茶盏往桌上一磕,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父亲:"三套房子给阿杰(堂哥)怎么了?你两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嫁人!"话音未落,父亲突然拍案而起,茶水溅湿了他磨破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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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如同炸响在客厅里的惊雷,瞬间让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杯早已没了热气的奶茶,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父亲张国强。
他那只刚刚挥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微微地颤抖着,脸上的皮肤涨得通红,可眼神却坚定得像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直直地盯着爷爷张福生,一刻也不挪开。
爷爷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他捂着自己挨打的脸,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那双原本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和愤怒,仿佛这辈子都没想到,这个一直孝顺了大半辈子的儿子,竟然敢动手打他。
妹妹张欣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小声地在我耳边说道:“姐,爸这是……真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还有一抹暗暗的解气。
父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声音仿佛是从他的心底深处吼出来的:“我还有两个闺女呢!”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掷地有声,就好像把父亲憋了多年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全砸了出来。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每一个人。
大伯张国富和大伯母李秀英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那模样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连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堂哥张浩宇,也被这一幕吓得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母亲刘慧兰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匆匆走出来,她默默地站在父亲身后,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支持,仿佛在无声地告诉父亲,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和他站在一起。
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一步呢?这还得从这些年爷爷一次次“孝顺”的要求说起……
十年前,我刚上初中那会儿,家里就因为爷爷的要求,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天,爷爷第一次开口让我爸“帮衬”大伯家。
当时,大伯的五金店生意惨淡,每天都是门可罗雀,欠了一屁股的债,每天都有人上门催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爷爷打着“兄弟情深”的旗号,把父亲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国强啊,你弟弟现在遇到了难处,你是他哥哥,条件也好,得多帮衬帮衬他。”
父亲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二话没说,就按照爷爷的要求,转了五万块给大伯,让他拿去还债。
父亲还拍了拍爷爷的肩膀,笑着说:“爸,您别操心,弟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帮肯定会帮。”
可那之后,爷爷的要求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过分。
张浩宇高三复读那年,爷爷又找到父亲,皱着眉头说:“国强啊,浩宇这孩子学习压力大,得请个最好的家教,不然这复读一年也白搭。”
父亲听了,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掏了三万块给张浩宇请家教。
张浩宇好不容易考上了一所三本学校,爷爷又兴奋得不得了,拉着父亲的手说:“国强啊,浩宇考上大学了,这可是咱老张家的大喜事,得办场风风光光的升学宴,让亲戚朋友们都来热闹热闹。”
父亲虽然觉得有些铺张浪费,但为了爷爷高兴,还是又拿了五万出来操办升学宴。
张浩宇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却四处碰壁,换了好几份工作都不满意。
爷爷又着急了,对父亲说:“国强啊,浩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让他学门手艺,以后才能有口饭吃。我看汽修这行不错,你给他报个培训班吧。”
父亲咬了咬牙,又花了两万给张浩宇报了个汽修培训班。
每次爷爷开口,都是那一套说辞:“国强,你是弟弟,条件好得多帮衬哥哥”“浩宇是你亲侄子,你得拉他一把”。
父亲总是默默地点头,然后默默地掏钱。
因为父亲心里清楚,自己是个“凤凰男”,从皖北那个贫穷的农村拼到省会合肥,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爷爷当年的供养。
父亲成绩优异,靠着爷爷省吃俭用供他读了大学,毕业后又自己努力开了建筑公司,经过多年的打拼,才攒下了三套学区房。
而大伯呢,一直在家务农,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结婚生子后,就过着农村人一成不变的生活,没有什么大的起色。
可这些年,爷爷的“帮衬”从最初的遮遮掩掩,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越来越过分。
两年前,张浩宇突然心血来潮,说要创业开网店。
爷爷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找到父亲,说:“国强啊,浩宇这孩子有想法,想创业是好事,你得支持他。给他拿十万做启动资金吧。”
父亲虽然觉得张浩宇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但还是给了他十万。
结果呢,张浩宇拿到钱后,转身就买了一辆二手哈雷摩托,骑着到处炫耀,剩下的钱全花在酒吧和买游戏装备上,没几天就花得精光。
去年,张浩宇谈了个女朋友,爷爷又着急了,说:“国强啊,浩宇谈女朋友了,这得买套房子撑撑门面,不然人家姑娘家里看不上。你借二十万给大伯家做首付吧。”
父亲犹豫了好几天,心里一直在纠结,一方面是自己的亲侄子,一方面又是自己辛苦攒下的钱。
但最后,父亲还是转了钱给大伯。
爷爷拿到钱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国强,你得为老张家着想,浩宇是咱家唯一的男孙!”
这些事,我和妹妹张欣都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听说是个女孩,连医院都没去,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赔钱货。”
张欣出生的时候,他更过分,直接黑着脸说:“又是个没用的丫头。”
反过来,张浩宇从小就是爷爷的宝贝疙瘩,考个三本,爷爷就像中了大奖一样,到处跟人吹嘘说他是“文曲星”下凡。
张浩宇买双几千块的鞋,爷爷都觉得理所当然,还笑着说:“咱家男丁就得有派头。”
而我和妹妹,在爷爷眼里,永远都是“外人”。
母亲刘慧兰从不拦着父亲尽孝,她是个善良又明事理的人,但她也从来没让我们姐妹对爷爷那边抱有什么幻想。
她常常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张悦,张欣,你们爸心软,重情义,但你们得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什么都听别人的。”
母亲自己也是个苦出身,她陪着父亲从摆地摊开始,一步一步地打拼。
那时候,他们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家,风里来雨里去。
为了多赚点钱,母亲陪着父亲熬夜应酬,经常喝到胃出血,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就这样,经过多年的辛苦努力,才攒下了这三套学区房。
其中两套房,父母早早就登记在了我和张欣的名下,剩下的一套留给自己养老。
父亲常常摸着我们的头,慈爱地说:“张悦,张欣,你们是爸妈的心血,这些房子将来都是你们的,爸妈拼了命,就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可爷爷的偏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早就埋下了隐患,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父亲坐在餐桌旁,眉头紧锁,手里翻着一份合同,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铲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可家里却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
突然,父亲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跳出“爸”的字样。
父亲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然后接起了电话,语气尽量温和地说:“爸,最近身体怎么样?……嗯,我们都挺好……您说吧,啥事?”
电话那头,爷爷的声音低沉又强势,虽然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明显感觉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父亲只是“嗯”“好”地应着,脸色却越来越沉,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什么?把三套学区房过户给浩宇?”父亲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讶和愤怒,“爸,您这话什么意思?……浩宇是您孙子,我知道,可这三套房是我和慧兰拼了半辈子攒下的!这里面有我们多少的心血和汗水啊!……传宗接代?爸,现在都2025年了,您怎么还这么老封建!”
父亲顿了顿,像是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您别急,我再想想,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挂了电话,父亲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鬓角的白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担心,忍不住问:“爸,爷爷又说什么了?”
父亲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你爷爷说,浩宇是咱家唯一的男孙,传宗接代的根苗,让我把三套学区房过户给他,说是给他结婚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这三套房,当初买的时候,你妈累得住了院,我应酬到胃出血……可你爷爷一开口,我这心就软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户?”我差点没忍住冷笑出声,“张浩宇都三十岁了,换了七八份工作,没一份干满半年!他凭什么继承?凭他那辆二手哈雷,还是夜店的VIP卡?”
我心里又气又急,觉得爷爷的要求太过分了。
父亲摆了摆手,示意我别说了:“浩宇毕竟是你堂哥,你爷爷的心头肉。我能帮就帮点吧,算了,别跟他计较那么多了。”
“算了?”我气得嗓子眼发紧,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爸,这三套房值近千万!是您和妈拼了命攒下的,凭什么给他?您忘了买第一套房时,妈为了省钱,连住院都不舍得,硬挺着,结果病情都加重了的事吗?”
父亲没吭声,低头盯着合同,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纠结。
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爷爷的要求不合理,但又不想违背爷爷的意愿,毕竟爷爷是他最敬重的长辈。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奈地说:“张悦,别说了,你爸心里有数。”
她看了父亲一眼,眼神里既有心疼,又有隐忍。
她心疼父亲这些年的辛苦和付出,也隐忍着爷爷的过分要求。
父亲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雨幕,雨滴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就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他喃喃道:“他毕竟是你爷爷……我能怎么办?”
我知道,这场围绕三套学区房的拉锯战,远远没有结束,爷爷的偏心、大伯家的贪婪,就像雨幕里藏着的雷电,随时可能劈下来,给这个家带来一场巨大的风暴。
几天后,爷爷突然打电话来说要从县城来家里吃顿饭,还特意叮嘱“别太麻烦,家常便饭就行”。
母亲虽然觉得有些蹊跷,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精心张罗了一桌好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一道道菜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气氛表面上还算和气。
爷爷难得没有挑刺,还破天荒地问了我和妹妹的工作和学习情况,但语气却像走过场一样,敷衍而随意。
大伯和大伯母笑得满脸褶子,不停地给父亲夹菜,嘴里说着“大弟辛苦了”“全靠你撑着老张家”之类的话,那谄媚的样子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
张浩宇还是老样子,低头玩着手机,只有在夹菜的时候才抬一下眼皮,好像这桌子菜天生就该他吃一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张欣坐在我旁边,小声嘀咕道:“姐,你觉不觉得今儿怪怪的?爷爷平时可没这么好说话。”
她刚上合肥工业大学,性格比我跳脱一些,但对爷爷和大伯家的警惕,跟我如出一辙。
我压低声音,轻声说:“嗯,估计有大事要说。等着瞧吧,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爷爷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饭后,大家移到客厅喝茶。
母亲在厨房收拾碗筷,我刚想去帮忙,爷爷却摆摆手,叫住我:“张悦,张欣,你们俩也坐下,咱一家人好好聊聊。”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眼神却有意无意地避开我和妹妹,好像在故意回避什么。
我心里一沉,预感那层薄薄的冰面马上就要裂开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果然,寒暄几句后,爷爷放下茶杯,咳嗽一声,目光紧紧地锁在父亲身上:“国强,今天趁大家都在,有件大事得跟你商量。”
父亲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却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爸,您说。”
爷爷坐直身子,脸上露出精明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年纪大了,有些事得早做打算。咱老张家的香火,得有人接下去。浩宇是咱家唯一的男孙,正儿八经的独苗,以后老张家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坠,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张欣悄悄捏了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紧张。
父亲眉头皱起来,但没吭声,静静地等着爷爷继续说下去。
爷爷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张悦和张欣是女孩子,迟早要嫁出去,泼出去的水,算不得咱老张家的人。你那三套学区房,值好近千万,要是给了她们,不就便宜了外人?这不合老祖宗的规矩!家产传男不传女,浩宇才是正经继承人。”
“爸……”父亲刚想开口,大伯母赶紧接话,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国强,浩宇都三十了,马上要结婚,没点家底怎么行?张悦和张欣有出息,学历高,将来肯定不愁找不到好人家。可浩宇是咱老张家的命根子,传宗接代的指望!你可不能不管啊。”
大伯也凑上来,拍着大腿附和道:“国强,爸说得在理!咱家就浩宇这么一个男丁,你那三套学区房不给他给谁?总不能让老张家的香火断了,以后没人给祖宗上坟吧!”
张浩宇还是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嘟囔:“大伯的房子,不都该是我的吗?”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我和妹妹心上,疼得我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忍着心里的愤怒和委屈,没发作。
张欣却没忍住,小声嘀咕:“凭什么?我们家房子跟他们有啥关系?”
父亲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阴沉得可怕。
父亲缓缓放下茶杯,茶杯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爸,哥,你们这话不对。现在都2025年了,还传男不传女?我的房子,是我和慧兰拼了半辈子攒下的,凭什么给别人?张悦和张欣是我的女儿,我的家产自然有她们的份!”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人心上:“至于浩宇,他要是争气,我这个做叔叔的肯定会帮。可这跟家产继承是两码事!不能因为他是我侄子,就要把我的财产都给他吧。”
“两码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爷爷猛地拍了桌子,声音尖利得刺耳,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安静的空气,“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我告诉你,张国强,今天你必须立遗嘱,把那三套学区房都写到浩宇名下!”
他手指着我和妹妹,眼神像刀子一样,冰冷而锋利:“这两个丫头片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没资格拿咱老张家的一分钱!”
“爸!您够了!”父亲霍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失望,“张悦和张欣是我女儿,怎么是外人?!您再说这种话,别怪我不孝!”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爷爷的咄咄逼人,大伯一家的联合施压,张浩宇的理所当然,像一张无形却又无比沉重的网,把父亲逼到了绝境。
而他这些年的隐忍和妥协,从帮衬大伯家还债到资助张浩宇的“创业”,在这一刻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终于爆发了。
爷爷被父亲的怒吼震得一愣,随即更激动地嚷道:“不孝子!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老张家的东西,必须留给浩宇!你要敢不听,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就在爷爷手指几乎要戳到父亲脸上时——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炸响,打破了所有的喧嚣和压抑。
这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爷爷的哭嚎声在客厅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人心,让人心烦意乱。
我站在沙发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杯凉透的奶茶,心跳得像擂鼓一样,既有对父亲张国强爆发的震撼,也有一种压抑多年的解气。
这么多年,爷爷的偏心和大伯一家的贪婪,让我们受尽了委屈,今天父亲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父亲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他收回那只打出去的手,眼神却没半点退缩,直直地盯着爷爷,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隐忍和委屈都烧尽。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种决绝。
大伯张国富和大伯母李秀兰呆若木鸡,像是被这一巴掌打蒙了,连一句场面话都挤不出来。
他们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有惊讶,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堂哥张浩宇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嘴里嘟囔着什么,却不敢抬头看父亲的眼睛。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害怕父亲会再次发火。
爷爷捂着脸,嘴唇哆嗦着,像是想骂却又被震慑得说不出话。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瞪得像要喷火,半晌才挤出一句:“张国强!你……你敢打我?!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父亲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爸,您别老提当年的恩情!您供我读书,我感恩,所以这些年我没少帮大伯家!还债、请家教、办升学宴、给创业资金、掏购房首付,哪次我皱过眉头?可您呢?您拿我的孝顺当什么?当提款机?当您孙子的保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伯一家,语气更重:“这三套学区房,是我和慧兰拼了命攒下的!第一套房,我们夫妻俩熬夜应酬,喝到胃出血,省吃俭用才凑够首付!那时候,我们为了省钱,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第二套房,慧兰累到住院,硬是拖着没敢多住一天院,就怕花钱!第三套房,是我连着三个月没睡过整觉,跑工地跑出来的!每天风吹日晒,皮肤都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凭什么给别人?凭什么给一个换了七八份工作、拿我十万块去买哈雷的张浩宇?”
父亲的话像一记记重拳,砸得爷爷和大伯一家哑口无言。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
我第一次见父亲这么毫不留情地撕开这些年的真相,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又酸又胀。
原来,父亲这些年承受了这么多压力和委屈,却一直默默地忍受着。
张欣悄悄拉了拉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激动,低声说:“姐,爸这回真是豁出去了。”
爷爷被父亲的话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大伯母李秀兰终于回过神,干笑着打圆场:“国强,你别生气,爸也是为老张家着想……浩宇毕竟是咱家唯一的男孙,将来得传宗接代……”
“传宗接代?”父亲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李秀兰,你少拿这话糊弄我!张浩宇三十岁了,工作换了七八份,没一份干满半年!他传什么宗?接什么代?就凭他那夜店VIP卡,还是那辆二手哈雷?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谈什么传宗接代!”
张浩宇终于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像是被父亲的话刺到了自尊心。
他梗着脖子嚷道:“大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行?我好歹是老张家的男丁!你的房子不给我给谁?”
“给谁?”父亲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冰冷,“我的房子,只给我女儿!张悦和张欣才是我的心血!你们谁都别想动歪心思!”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父亲的鼻子骂道:“不孝子!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老张家的东西,必须留给浩宇!你要敢不听,我死都不瞑目!”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父亲的理智。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他红着眼睛,吼道:“您要真死了,我也不会让您如愿!我的女儿,不是外人!我的家产,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大家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爷爷捂着胸口,喘得像拉风箱,像是被气得要晕过去了。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摇摇欲坠。
大伯和大伯母慌了手脚,赶紧扶住他,连声喊:“爸!爸!你没事吧?”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担忧。
张浩宇却只是站在一边,皱着眉,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冷漠。
母亲刘慧兰快步走过来,扶住父亲的手臂,低声说:“国强,够了,别说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像一阵温暖的春风,吹散了父亲心中的怒火。
父亲喘着粗气,慢慢平复下来,但眼神还是冷的,像结了冰一样。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愤怒让他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爷爷被大伯一家扶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不孝子!白眼狼!我算是白养你了!”
可他的声音已经没那么硬气,像是被父亲的气势压住了,有些底气不足。
大伯母赔着笑,想缓和气氛:“国强,爸年纪大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父亲冷冷打断她,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说了,我的房子只给我女儿!你们要是再提这茬,别怪我把这些年的账本翻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你们是怎么‘孝顺’的!”
这话一出,大伯一家彻底没声了。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
爷爷瞪着父亲,嘴唇哆嗦着,却再没说出半个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失望和无奈。
大伯母拉着张浩宇,低声催促:“走吧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一家三口灰溜溜地出了门,爷爷被扶着,步子踉跄,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的肩膀耷拉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地上的茶杯碎片和满屋子的紧张气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我看着父亲,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多年的重担。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疲惫但又解脱的神情,仿佛终于做了一件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国强,你今天做得对。”
张欣冲过去,抱住父亲的手臂,眼眶红红地说:“爸,你终于硬气了一回!我们支持你!”
父亲揉了揉张欣的头,冲我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点疲惫:“张悦,张欣,爸不是不孝,是实在忍不下去了。你们是爸的心血,爸得护着你们。”
我鼻子一酸,点点头:“爸,我们知道。您别担心,我们会一直站在您这边。”
那天晚上,家里安静得像暴风雨后的海面。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银白的光斑。
父亲坐在沙发上,盯着地上的碎片发呆,像是还在消化刚才的冲突。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母亲收拾好厨房,坐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低声说:“国强,这些年你太惯着爸了。这回你站出来了,我也松了口气。”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给父亲带来了无尽的力量。
父亲叹了口气,喃喃道:“慧兰,我知道爸年纪大了,可能真有他的道理。可他不能这么逼我,更不能这么对你们和孩子们。”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一种保护家人的坚定。
我看着父母,心里既温暖又复杂。
温暖的是,我们一家人终于团结在一起,共同面对困难;复杂的是,我知道这场冲突只是一个开始,爷爷和大伯一家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这场冲突像是把家里埋了多年的雷炸开了,可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爷爷和大伯一家,绝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他们离去时的眼神里藏着不甘,像是在暗中酝酿更大的阴谋。
果然,没过几天,大伯母李秀兰就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