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38年4月4日,日军电台向全世界宣布:台儿庄已被完全占领。
城内的中国守军三个师伤亡十分之七,弹药见底,退路只剩运河上一座浮桥——过了桥就能活。
但守军师长池峰城下了一道命令:炸掉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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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
27日,济南失守。
日军沿津浦铁路南北对进,下一个目标直指徐州。
徐州是津浦铁路和陇海铁路在这里交汇,南北东西四个方向的交通全靠这一个点。日军只要拿下徐州,就能把中国的南方战场和北方战场拦腰切断,山东、河南、江苏、安徽四省门户洞开。
日军的计划,从南京和济南两头出发,沿津浦铁路南北夹击,合围徐州。
驻守徐州的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按战前部署,徐州以北由第3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负责防守。
韩复榘手下有两个军,驻扎山东境内,背靠黄河天险,本是一道坚固屏障。
然而韩复榘有自己的算盘。
这些部队跟了他多年,在他看来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拿去跟日本人硬拼不划算。日军从北面压下来,他一枪没放,弃守济南。李宗仁连发数道电报,催他夺回阵地、固守泰安,他一概不理。
济南丢了。泰安丢了。黄河天险等于白送。
日军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几乎兵不血刃越过黄河防线,沿津浦铁路长驱南下,直逼徐州北面门户。
韩复榘不战而退,把整个第五战区的北面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1938年1月,韩复榘在开封被扣押,随即被执行军法,成了抗战中第一个被处决的高级将领。
但枪毙韩复榘改变不了战局。北面大门已经洞开,日军正往徐州方向压过来。
李宗仁手里没什么好牌了。
第五战区名义上有29万兵力,但除了汤恩伯的第20军团装备尚可,其余几乎全是所谓的"杂牌军"——来自五湖四海、番号复杂、派系各异。
庞炳勋的第3军团,原属西北军,全军上下只有1.3万人,步枪不到8000支,重武器少得可怜。
张自忠的第59军,同属西北军系统,兵员虽多些,装备也好不到哪去。
川军第22集团军更惨,士兵脚穿草鞋,身背斗笠,步枪大多是成都兵工厂出的土货,精度差、故障多,一个团只有4挺重机枪、4门迫击炮。
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桂系的李品仙、廖磊所部,情况大同小异。
这些部队长期得不到充足补给,武器老旧,医护人员极少,药品奇缺,弹药和粮食经常断供。
日军参战主力是第5师团和第10师团。
第5师团号称"钢军",第10师团号称"铁军",都是日军序列中的王牌。
配备独立机关枪大队、独立轻装甲车中队、野战炮兵联队、野战重炮兵联队,飞机、坦克、大炮一应俱全。
这5万人的实际战斗力,在当时的亚洲战场上几乎找不到对手。
一个日军步兵大队的火力,足以压制中国军队一个师。
人数上看,中国29万对日军5万。但武器装备上的巨大落差,让人数优势毫无意义。
李宗仁心里清楚,硬碰硬是死路一条。他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以一部兵力死守台儿庄,把日军主力吸引过来,拖入巷战泥潭。同时让汤恩伯的第20军团隐蔽在峄县东北的山区里,等时机成熟,从侧后发起突袭,关门打狗。
这个计划的核心只有一个字:守。
守台儿庄的部队必须钉在那里,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撤。守住了,侧翼包抄才有意义。守不住,全盘皆输。
而承担这个任务的,恰恰是那些所谓的杂牌军。
但在台儿庄之前,还有两场仗要先打。台儿庄北面有两座军事重镇——临沂和滕县。日军要打台儿庄,必须先拿下这两个地方。
临沂在东,挡着日军第5师团的进攻路线。滕县在西,扼守第10师团南下的通道。
事实上,日军最初的计划是南北两路同时夹击徐州。南路日军从南京渡江北上,沿津浦铁路直扑徐州南面。但这一路被挡住了。
李品仙的第11集团军和于学忠的第51军利用淮河天险,在蚌埠、淮河一线拼死阻击。
张自忠的第59军在赶赴临沂前,曾在淮河流域与日军血战多日,一度将日军逐回淮河南岸。
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也在淮河流域积极配合。张云逸率新四军一部进入蚌埠、徐州、合肥之间,开展游击作战,牵制由南京渡江北上的日军。
各地中共组织也在皖中一带动员民众、组建游击武装,在淮南铁路两侧频繁袭扰日军补给线。
正面阻击加上敌后游击,硬是把南路日军迟滞在淮河一线,动弹不得。日军"南北夹击"的战略被粉碎了,不得不改为"南守北攻"——放弃南路进攻,集中北路兵力,从山东方向取道滕县、峄县南下,单独进攻台儿庄。
这个战略调整,恰恰造成了日军孤军深入的局面,也给了李宗仁在台儿庄设伏的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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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38年2月下旬,日军第5师团从山东潍县南下,连克沂水、莒县、日照,兵锋直指临沂。
临沂的守将是庞炳勋。
庞炳勋在军中口碑不佳。他早年是西北军冯玉祥的部下,后来在中原大战中临阵倒戈。因为这段历史,不少同僚看不起他,说他是"墙头草"。更有人编排他,说他腿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可一旦战事不利,"瘸子逃命比不瘸的还快"。
李宗仁把守临沂的任务交给庞炳勋,很多人私下摇头。
庞炳勋的第3军团,说是军团,其实只有一个第40军,满打满算1.3万人。枪械不到8000支,重武器少得可怜。而日军第5师团坂本支队兵力超过2万,飞机、大炮、坦克齐全。
兵力悬殊到这个地步,庞炳勋拿什么守?
日军一到临沂外围,便派出大批轰炸机,对阵地实施连续三天地毯式轰炸。庞炳勋苦心经营的防御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部队伤亡迅速攀升。
部下劝他撤。有人说,先退到后方整补,保存实力,以后还有机会。
庞炳勋拍了桌子。
「我年近六十,没什么牵挂了。能为国杀敌,是我的幸事。谁再提撤退,军法从事。」
全军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就这样,庞炳勋在临沂死扛了20天。弹药越打越少,伤亡越来越大,补给送不上来。到最后,连后勤人员都拿起枪上了前线。
李宗仁看出临沂快撑不住了,可手头实在没有多余兵力可调。翻来覆去,他把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张自忠。
张自忠的第59军驻扎在淮河流域,距临沂好几百里。更关键的是,张自忠和庞炳勋之间有一段很深的过节。
两人都是西北军出身。中原大战时,庞炳勋临阵倒戈,直接导致张自忠的部队遭受重创,张自忠本人身负重伤,差点丢了命。
现在让张自忠去救庞炳勋,等于让他去救差点害死自己的仇人。
但张自忠没有犹豫。他主动请缨,接下了驰援临沂的命令。
国难当前,私仇放一边。
日军也侦察到了第59军的动向,但日方参谋部计算到:从淮河流域到临沂,即使强行军,59军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到。
三天足够了——日军有把握在此期间攻下临沂,然后以逸待劳迎击张自忠部。在日军看来,59军不是救兵,是送上门的猎物。
张自忠下令全军日夜急行。西北军的士兵大多出身陕甘苦寒之地,吃苦耐劳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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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一夜,59军在泥泞的乡间道路上奔袭近300里,比日军预判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两天。
3月12日夜,59军渡过沂水。张自忠没让部队休整,直接下令——不停脚,继续前进,趁日军还不知道我们到了,从侧后方打他个措手不及。
天亮时分,日军第5师团坂本支队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临沂正面阵地上。59军从侧后方猛扑过来,坂本支队猝不及防。
张自忠投入全部兵力。西北军的拿手好戏是近身肉搏,士兵们端着刺刀冲进日军阵地,喊杀声震天。日军在正面打了20天顺风仗,骤然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阵脚大乱。
临沂城内的庞炳勋听到城外枪炮声方向变了,立刻明白——援军到了。他掏出手枪,带着残兵从阵地里杀出去,配合张自忠从正面反扑。
两面夹击。
日军从未想过中国军队敢这样打——援军不做休整直接投入战斗,守军弹尽粮绝还敢主动出击。坂本支队的指挥系统一度陷入混乱。
战斗从白天打到黑夜。张自忠的参谋长建议放弃侧后突袭,转而从正面支援庞炳勋,好歹稳一稳局势。
张自忠却说:「再打一天一夜。哪怕苦撑最后五分钟,我也要把坂本打垮。」
59军在敌阵中连续拼杀,一直打到3月17日凌晨四点,终于攻克坂本支队主阵地。
坂本支队仓皇后撤,甚至来不及搬运阵亡者的遗体——超过一百辆卡车满载尸首往莒县方向狂奔,战场上仍丢下了大量尸体。
日军一向极重视同胞遗体的处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弃尸而逃。能把他们逼到这个份上,可见这一仗打得多狠。
临沂一战,日军伤亡6000余人,三个联队被打散。
59军也付出了惨烈代价——伤亡同样超过6000人,营以上军官有一半因伤亡被更换,连长阵亡达800人之多。
战后,庞炳勋找到张自忠。两个满身血污的老军人站在沂河边上,一个瘸着腿,一个裹着绷带。
庞炳勋伸出手。张自忠握住了。
什么都没说。不需要说。
临沂一战,砍断了日军一条臂膀——第5师团被牵制在临沂方向,短时间内无法南下与第10师团会合。
李宗仁的"请君入瓮"计划,走完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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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临沂方向暂时稳住了,但西面的滕县,情况急转直下。
日军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是个急性子。他丝毫不管临沂方向第5师团受阻的消息,集中师团主力沿津浦铁路一路南推,兵锋直指滕县。
滕县是台儿庄的北面门户。滕县一丢,台儿庄直接暴露在日军炮口之下。
李宗仁调来了川军——邓锡侯的第22集团军,由孙震代理指挥。守滕县的主力是第41军第122师,师长王铭章。
川军,在当时的中国军队序列里,是杂牌中的杂牌。
这支部队从四川千里迢迢赶到山东前线,士兵脚穿草鞋,身着单薄灰布军装,步枪大多是成都兵工厂出的土造货,精度差,故障多。稍好些的是汉阳造,也年久失修。全师3000人,一个团只有4挺重机枪、4门迫击炮。不少士兵连步枪都分不到,手里只有一把大刀。
就是这样一支部队,要挡住日军一个精锐师团的主力。
王铭章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向李宗仁表态:「122师,愿与滕县共存亡。」
3月14日,矶谷师团进攻滕县外围。日军先以一部兵力猛攻界河正面阵地,王铭章判断这是主攻方向,抽调部分兵力前往增援。
然而日军突然变招——正面攻势只是佯攻,矶谷廉介的真正意图是迂回包抄,绕过正面阵地直取滕县。
王铭章发现中计时,滕县城内只剩千余名后勤人员,没有一支成建制的战斗部队。
他火速电令前线部队回援,同时向战区司令部请求增援。
增援出了问题。
汤恩伯的第20军团此前已接到驰援命令,先头部队王仲廉的第85军距滕县只有18公里——急行军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但援军迟迟未动。
王铭章等不了了。他下令关闭城门,能回来多少算多少。最终从前线赶回的只有一个营,加上城内后勤人员和川军总司令部派来的特务营,满打满算不过两三千人。
3月16日上午,日军对滕县发动总攻。
矶谷师团出动60门大炮和大批飞机。两个小时内,3000多枚炸弹砸在了滕县这座小城里。城墙在爆炸中一段一段垮塌,房屋成片坍塌,砖石碎片混着泥土漫天飞扬。
日军炮火在东南城墙上轰出一个缺口。步兵在重机枪掩护下蜂拥而上。
守在缺口附近的川军士兵把三四枚手榴弹捆在一起,等日军冲到近处才掷出去。爆炸掀起的气浪把冲在前面的日军掀翻一片,后面的人转身便跑。
矶谷廉介不甘心,重新组织冲锋。第二波、第三波,都被打退。城墙缺口下面,日军尸体堆了厚厚一层。
但川军也在不断减员。日军有飞机、大炮,川军没有。每一轮轰炸过后,阵地上就少一批人,补不回来。
下午,日军第三大队赶到,从南门方向发起新一轮攻击。川军在城墙上用仅有的几挺机枪拼命扫射,同时往城墙下扔手榴弹。
一天打下来,外城阵地实在守不住了。兵力太少,战线太长,到处都是缺口。
王铭章下令放弃外城,退守内城,等待援军。
3月17日天亮,日军发动最后的总攻。
60门大炮协同飞机,对内城实施毁灭性轰炸。滕县的石板街道被炸得面目全非,整座城沦为焦土。轰炸过后,日军坦克碾着瓦砾碎石开进城内。
川军士兵从残垣断壁后冲出来,和日军短兵相接。一个连打到最后,只剩13人。
城内三面被日军攻破。王铭章站在西北城墙上指挥作战。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
身边卫兵要背他撤退,他推开卫兵的手。伤口还在往外涌血,他让人把他扶到墙边,靠着坐下,口述了最后一封电报:
「十万火急。目前日军已攻破滕县城防,我方援军至今杳无音信。职部王铭章及全师官兵,决心以死报效国家。」
落款: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日,下午。
电报发出后不久,王铭章举枪殉国。
消息传开,城内300名身负重伤、无法移动的士兵,集体拉响了手榴弹。
滕县保卫战,川军伤亡5000余人,日军损失2000余。王铭章以下,122师几乎全部殉难。
滕县最终失守了。但川军用三天半的时间和几千条命,死死拖住了矶谷师团,为台儿庄的防御部署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窗口。
李宗仁后来说过一句话:「若无滕县之苦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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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38年3月20日,拿下滕县的矶谷廉介志得意满。
他完全不顾临沂方向第5师团被牵制的现实,也不等坂本支队赶来会合,集中第10师团主力,配以坦克、大炮、飞机,直扑台儿庄。
这正是李宗仁等待的局面——敌人孤军深入。
但要让"请君入瓮"的计划成功,台儿庄必须守住。
守台儿庄的是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核心兵力是第30军和第42军。其中,第31师师长池峰城的部队被安排在最关键的位置——台儿庄城内正面防守。左翼第30师、右翼第27师在城外拦截日军增援。
孙连仲的部队同样是西北军底子,装备不比川军好多少。但孙连仲说过一句话,后来流传很广:「日军装备和训练都强过我们,制胜之法只有一个——贴身肉搏。」
这话不是吹的。台儿庄城垣低矮,城内街巷狭窄曲折,房屋紧密相连。一旦打成巷战,日军的飞机、坦克、大炮全都施展不开,双方只能贴在一起拼刀子、拼刺刀、拼手榴弹。这恰恰是西北军最擅长的打法。
3月23日,日军前锋抵达台儿庄北侧康庄、泥沟一带,与守军警戒部队接战。
为了把日军引进来,第31师刘兰斋连长率骑兵连主动出击,沿途且战且退,把日军一步步引向台儿庄城下。
3月24日,日军主力2000余人在飞机和坦克掩护下,向台儿庄发起正面进攻。
矶谷师团在台儿庄北面五里的刘家湖村架设了10门大炮,对准台儿庄城墙猛轰。
守卫北门的186团1营是一个新兵营。这些刚穿上军装没多久的年轻人,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战场。炮弹在头顶炸开,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耳朵被震得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们没跑。
团长王震亲自到北门督战。日军冲上来,1营的士兵端着刺刀迎上去,在城门外和日军展开白刃战。一轮又一轮,打退了日军多次进攻。
3月25日,91旅183团3营营长高鸿立盯上了刘家湖的日军炮兵阵地。他在麦田里集合全营士兵,每人一把大刀、8颗手榴弹,脱掉上衣,赤膊冲向日军炮阵。短兵相接,大刀劈进去,日军炮兵招架不住,弃炮而逃。但日军坦克和步兵随即反扑,高鸿立头部负重伤,部下伤亡过半。
第二天,《徐州日报》头版大字标题报道了这一仗,前线士兵管高鸿立叫"活张飞"。
当晚,约200名日军趁夜色突破小北门,钻进附近的泰山庙。王震团长带人连夜围攻,打到天亮,把这股日军全部消灭。
但日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3月27日,矶谷师团得到增援后发动第三次大规模进攻。日军集中火力猛轰北城墙,整段城墙在炮火中坍塌。小北门被炸毁,守在那里的181团3营官兵几乎全部阵亡。
300多名日军从缺口涌入城内。
31师师长池峰城把全师打散,以班排为单位分布在城内各个角落。每一条巷子、每一堵墙、每一间房屋,都成了战场。
日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中国士兵躲在残垣断壁后,手里攥着大刀和手榴弹,等日军拐过墙角就扑上去。
但守军的伤亡也在飞速攀升。日军占了一条街,守军反击夺回来;日军再攻过来,守军再拼命夺回去。一条街反复易手五六次、七八次是常事。
3月28日,日军攻入台儿庄西北角,试图切断池峰城师部与庄内守军的联系。西北角有一处制高点文昌阁,日军一旦占稳,火力就能控制西门——那是守军与外界联络的唯一通道。池峰城调集仅有的炮火压制日军,同时组织数十名士兵反冲锋,硬是把日军顶了回去。
打到3月底,台儿庄城内已经找不到一面完整的墙壁。
用当时战地记者的话说:「无半掌之壁不饮弹,无方寸之土不沃血。」
日军一寸一寸地推进。三分之一……二分之一……到4月初,日军已占领台儿庄四分之三。
4月4日,日本《朝日新闻》刊发消息:日军已占领台儿庄四分之三。同一天,日军电台宣布——台儿庄已被完全占领。
他们说早了。
在台儿庄的南关一带,池峰城的部队还在。残兵们挤在最后一小片阵地上,子弹快打完了,手榴弹也快用光了。第二集团军三个师,伤亡比例已达十分之七。
池峰城在等汤恩伯。
按照李宗仁的计划,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负责正面死守,汤恩伯的第20军团负责从侧后包抄。约定守军坚持三天,汤恩伯就出击。
三天过去了。汤恩伯没有动。
又三天过去了。汤恩伯还没有动。
正面守军在一个人一个人地死去,侧翼援军迟迟不到。
孙连仲的部队已经快拼光了。他致电李宗仁:
「请长官给我们留点种吧。」
李宗仁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个时候撤了台儿庄的守军,整个战役就全盘崩溃——临沂的伤亡白费了,滕县的牺牲白费了,一切都白费了。
他拒绝了孙连仲的请求。
与此同时,蒋介石也发来电令:台儿庄屏障徐海,关系第二期作战至巨,即存一兵一卒,亦须努力死拼。如果失守,各级将领一律严惩。
命令传到池峰城手里。
池峰城站在运河边上,盯着身后那座浮桥——全师撤退的最后通道。
他转过身,下令:炸掉浮桥。
工兵在桥上绑好炸药,引线点燃。浮桥在爆炸声中断成几截,碎木头顺着运河水漂走了。
从这一刻起,31师没有退路。
池峰城对残存的部下说:
「台儿庄就是我们的葬身之所。剩一兵一卒,也不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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