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一块玉，雕琢了五千年时光；两座城，守护着同源的血脉。”伴随着清透的玉磬声，台湾青年、南京旅游职业学院特聘教师毛咏洵来到南京博物院，与南京博物院副研究馆员张长东一同溯源玉文化跨越海峡的千年传承。
从“神话宇宙”到翠玉白菜
匠心技艺一脉相承
在南京博物院历史馆，毛咏洵的目光落在一件透着温润光泽的玉饰上——透雕人鸟兽玉饰件。“在台湾就常听老师说，透雕人鸟兽玉饰件是‘史前玉雕巅峰’，今天终于亲眼见到！”毛咏洵难掩激动之情。
“文物也在等待想念它的人。”张长东微笑着回应。他介绍，透雕人鸟兽玉饰件出土于江苏昆山的赵陵山遗址，距今已有5000多年，属于良渚文化早期。“看它人、鸟、兽共生的造型，是不是很像一个微缩的‘神话宇宙’？”
这件仅5.5厘米高、0.5厘米厚的玉饰上，刻画了三个栩栩如生的生灵，每一处线条都透露着远古匠人的巧思。“飞鸟驻足于跪姿人像长长的发冠上。鸟的身下，人举起一只四足短尾小兽，正奋力向上攀爬。”毛咏洵被眼前这件凝聚着古人智慧的玉饰深深吸引。她若有所思：“在台北故宫博物院看翠玉白菜时，我就好奇：这么精湛的技艺，源头在哪里？今天在南博见到这件玉饰，终于找到了答案！”
考古发现，良渚文化玉器的制作工艺大致有切割、打样、钻孔、刻纹、打磨、抛光等工序，基本上已经具备了后世玉器加工的所有技法。张长东说，透雕人鸟兽玉饰件用透闪石软玉制成，采用了线刻、圆雕、透雕、钻孔、琢磨抛光等技法，精雕细镂。
“咱们老祖宗真的太有智慧了！工匠们用最原始的工具，玩出了顶级玩法。”毛咏洵感叹道，“翠玉白菜是清代文物，与真实白菜相似度几乎为百分之百，也采用了类似技法雕出，只不过用的工具进步了。”
张长东点头赞同：“良渚匠人顺应玉料形状，把人、鸟、兽巧妙布局；清代匠人尊重翡翠天然色泽，把绿雕成菜叶，白雕成菜帮。这都是‘量材就质’智慧的体现。”
从沟通天地到寄托美好
美好祈愿跨越千年
除了技法，古人用玉器表达美好祈愿的初衷也一脉相承。
透雕人鸟兽玉饰件出土时，正放置在墓主人胸前，可能是良渚先民沟通天地、神灵的媒介，寄托着对自然、未知的敬畏与祈愿。“看着这件文物，仿佛能穿越时空，触摸到良渚先民的生活。”毛咏洵说。
翠玉白菜也是古人精致生活的代表。它原是紫禁城永和宫的陈设器，是清末光绪皇帝的妃子瑾妃的嫁妆。白菜寓意清白，象征新嫁娘的纯洁；昆虫象征多产，祈愿新妇能多子多孙。张长东说，良渚玉器以神徽纹样沟通天地，翠玉白菜以自然写实传递吉祥——虽然时代不同，但都是以玉载道。
当南京博物院的透雕人鸟兽玉饰件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翠玉白菜在对话中“相遇”，它们讲述的不仅是工艺的传承，更是文化的血脉相连。
“可惜的是，菜叶上蝈蝈的一根长须断了一小截……”谈到翠玉白菜，毛咏洵带着些遗憾。张长东也表示惋惜，“这真的是太可惜了，本该完美的东西少了一点，让人很心痛。”
在时光长河中，玉器或许会留下些许残缺，但中华玉文化的精神却完整无缺地在一代代匠人手中传递，在海峡两岸的共鸣中延续。这不仅是文物的故事，更是每一个中国人的文化记忆与情感归依。“当我们站在玉饰前，听见的是跨越海峡的回响——刀锋会老去，但玉魂永相连。”正如毛咏洵所说。
2025年9月起，现代快报发起“一‘荐’如故——两岸青年国宝推荐官共创计划”。此次玉器文化探访，正是该计划的系列活动之一。“史前玉雕巅峰”透雕人鸟兽玉饰件，距今已有5000多年。台北故宫博物院馆藏的翠玉白菜，则是清代玉雕杰作。当它们在对话中“相遇”，讲述的不仅是工艺的传承，更是文化的血脉相连。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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