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父亲做梦也没想到,儿子高考放榜那天,他打开手机收到的不是成绩,而是一条让他整个人当场石化的消息:
"我已经买好票了。录取通知书寄来,你们自己收。以后别找我。"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一张飞往西部某城市的单程机票,出发时间:今晚八点。
父亲握着手机,手在抖。他环顾这套造价三百万的别墅,看着门厅摆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儿子笑着,穿着新买的球鞋,他站在旁边,西装笔挺,妻子挽着他的手臂。
他忽然意识到,这张照片拍于六年前,是儿子十二岁生日那天。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和儿子单独待满过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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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发家史,很多人都听过几个版本。
二十年前他从老家那座小城带着两万块来到南方,住过地下室,摆过地摊,倒腾过小商品,后来抓住了一波建材市场的风口,硬生生在十年内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年营业额过亿的装饰材料公司。他这个人有股子狠劲,对自己狠,对商场上的人也狠,很少人能在谈判桌上占到他便宜。
妻子是他在这座城市认识的,那时候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人长得清秀,做事踏实。两人结婚的时候父亲刚开始起步,日子过得紧,妻子没说过一句怨言,跟着他吃了三年苦头。
儿子出生那年,公司刚刚开始盈利。
父亲站在医院走廊里接到护士"母子平安"的消息,他靠着墙哭了——是那种压抑着、无声的男人的哭。他跟自己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让儿子像自己小时候那样穷,穿打补丁的衣服,被人看不起。
他要给儿子最好的一切。
这个誓言,他兑现了。
儿子三岁,上的是城里最贵的幼儿园,一年学费八万。五岁,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上英语课。小学进了市重点,每年的学费加上各类兴趣班,没有二十万下不来。钢琴、围棋、游泳、编程,只要老师推荐,父亲二话不说刷卡。
儿子想要什么玩具,从来不用开口,妻子会定期去商场逛一圈,回来把东西堆在儿子房间门口。节假日带他去泰国、日本、欧洲,护照上的签证页早就盖满了。
旁人都羡慕,说这孩子,命好。
可父亲不知道的是,在儿子五岁那年,有一天晚上下大雨,他在公司陪客户吃饭,妻子在外地出差。儿子从幼儿园被保姆接回家,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坐着,等到九点多,看着窗外的雨,哭着问保姆:"爸爸妈妈今晚不回来吗?"
保姆摸着他的头,说:"你爸妈在挣钱,给你买好多好东西的。"
儿子擦擦眼泪,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话,当时保姆没放在心上,后来也没告诉过父亲:
"我不要好东西。我要爸爸。"
儿子上小学的那几年,父亲的公司进入了扩张期,他忙得飞起。
早出晚归是常态,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回来,儿子已经睡了。周末要么是应酬,要么飞出差,南北各城之间来回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在家里吃晚饭的日子,两只手数得过来。
妻子也不遑多让。她后来自己开了家跨境电商,业务越做越大,经常要去外地谈货源。夫妻俩见面的机会都少,更别提陪孩子了。
家里日常运转靠两个人:保姆负责接送、做饭、陪读,还有从老家来的奶奶,帮着带孩子。
奶奶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大字不识几个,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带着浓重的乡音,跟这座南方大城市格格不入。她不会给儿子讲英语绘本,不懂什么早教理念,但她会把攒下来的零花钱买好多花生糖等儿子回家,会坐在床边给他讲老家的鬼故事,会在儿子做噩梦的时候一直抱着他哼歌,直到他睡着。
儿子管奶奶叫"奶",那个字喊起来,嗓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父亲不是没发现儿子跟他不亲。
儿子八岁的时候,父亲有一次难得在家,想跟儿子玩一会儿,伸手去拉他,儿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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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父亲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没有往深里想,安慰自己说:孩子就是这样,到了青春期就好了。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走进书房,把门带上。
儿子十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成为了这父子关系里一道无声的裂缝。
学校运动会,儿子报名参加了八百米跑。他跑步一直不错,之前在学校体测里跑出过年级前十的成绩。他把参赛通知单带回家,小心翼翼地放在饭桌上,等爸妈看到。
那天是个周五,妻子正好在家,看了一眼说:"跑步要注意姿势,别扭伤脚。"然后去接了个电话。
儿子把通知单又折起来,收进书包。
他没有再问爸爸来不来。
但运动会那天,他站在起跑线上,还是往观众席望了一眼。人很多,闹哄哄的,其他同学的家长举着横幅、拿着手机拍照。他认识的一个同学,他爸爸从外地专程赶回来看比赛,两个人赛前还击掌。
儿子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发令枪一响,他跑了出去。
他跑了第二名。
领奖的时候,老师把奖状递给他,同学们都在鼓掌,他的脸上却没有笑。
回家后,他把奖状塞进了抽屉最底层,用几本厚厚的书压着。
那天晚上父亲难得回来得早,问他:"运动会咋样?"
儿子说:"还行。"
父亲点点头:"好好锻炼身体,等你长大了,奖金买条跑步机给你。"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奶奶后来从保姆那里听说儿子跑了第二名,特地让保姆去超市买了一斤他最喜欢的虾片,坐在他床边说:"我娃最厉害,奶知道。"
儿子靠着奶奶的肩膀,哭了好一会儿,哭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时间走到儿子初中,这道裂缝开始扩大。
进入青春期之后,儿子不怎么说话了。话少,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门一关就是一整天。父亲偶尔回家早,见到儿子在客厅,说几句话,儿子答得都是三个字以内:嗯、知道了、没事。
妻子说这是青春期叛逆,很正常。
父亲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给儿子报了更贵的辅导班,买了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寒假带全家去了趟日本某处滑雪场。
那趟旅行拍了很多照片,妻子发朋友圈,评论里一片羡慕。
但父亲记得一个细节:滑雪场的缆车上,他和儿子并排坐着,四周是白雪皑皑的山坡,阳光把雪地映得刺眼。他想跟儿子聊点什么,翻来覆去,最后说了句:"雪景不错吧?"
儿子戴着耳机,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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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想了想,没有再说。
雪山的风很大,父子两个人坐在缆车上,一言不发,被送到了山顶。
儿子初二那年,奶奶身体开始出问题,高血压、心脏病,需要回老家静养。临走那天,儿子送奶奶上出租车,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念叨了很久,说要好好吃饭、要听话,说她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
儿子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路口,站了很久,没有动。
那之后,他在家里沉默得更彻底了。
高一高二,儿子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全校中等偏上,但离重点大学还有一段距离。父亲急了,开始频繁打电话催促,给他安排了一对一的家教,并扬言高考如果能进211,就给他买辆车。
儿子接到这个电话时,沉默了大约十秒,说:"我不需要车。"
父亲以为他是客气,说:"先好好学,车的事你不用管。"
儿子说:"好。"
挂掉电话。
妻子那段时间因为业务扩张,压力也很大,回家见到儿子成绩单,忍不住说:"你看看人家那谁,比你还小一岁,已经在准备竞赛了……"
儿子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回房间去了。
妻子跟父亲抱怨,说儿子越来越冷漠,不知道怎么跟他沟通。
父亲说:"等高考完就好了。"
高三就这样开始了,一家三口在同一个屋檐下,活得像三个陌生人。儿子每天早出晚归,去学校,回家,进房间。父亲和妻子忙各自的事,偶尔问一句"学习怎么样",儿子就说"还行"。
高考前一晚,父亲拿着一碗燕窝敲儿子的门,走进去,想说点什么鼓励的话。
儿子坐在书桌前,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说:"放桌上吧。"
父亲把燕窝放下,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隐约有车声。
他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高考结束那天,父亲专程推掉了一个饭局,开车去学校门口等儿子。
他想着,儿子高考完,一起去吃顿好的,他憋了好多话想说。
车停在学校门口,他等了二十分钟,学生潮水一样涌出来。他看见儿子了——和几个同学走在一起,说着什么,脸上有笑意,是那种父亲很久没见过的放松的笑。
他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儿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情里的笑意收了一半。他跟同学说了句话,走过来,站在车窗外,问:"什么事?"
不是"爸,你来了",不是"爸,我考完了"。
是:"什么事?"
父亲愣了一下,说:"我来接你,咱去吃个饭。"
儿子沉默了片刻,说:"不用了,我跟同学约好了。"
父亲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行,那你去吧。"
儿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父亲坐在车里,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发动了半天,没有发动起来。
他那一刻终于感觉到了——那道裂缝,已经不是缝了,是一道深深的沟壑,而他甚至不知道,这道沟壑是从哪一天开始裂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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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那天,父亲在另一座城市签了一个大合同,在酒桌上喝了不少酒,高兴地发了朋友圈。
妻子发消息说儿子考了604分,超了一本线三十多分,可以报不少好学校,让他回家一起商量志愿。
父亲回消息说:"好,我明天回。"
然后又被人拉去喝了一轮。
凌晨一点,他回到酒店,习惯性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儿子的成绩截图。
手机屏幕亮起,最新的消息不是成绩截图,而是一条短短的话——
"我已经买好票了。录取通知书寄来,你们自己收。以后别找我。"
下面是一张飞往西部某城市的机票截图,出发时间——今晚八点。
父亲翻了翻上方的聊天记录,他上一次给儿子发消息是两周前,问"最近状态怎么样",儿子回了两个字:"挺好。"
再往上翻,是高考前他发的那碗燕窝的照片,没有文字,儿子没有回复。
再往上——是他去年春节给儿子转的一万块压岁钱,备注:好好学习。
儿子回了一个字:收到。
屏幕上那些简短的字符,在父亲眼前慢慢变得模糊。
他突然想起十二年前,五岁的孩子在大雨夜里坐在客厅,问保姆——"爸爸今天不回来吗"——那是保姆后来才告诉他的。
他的儿子,在什么时候,停止等他了?
然而他还来不及细想,电话突然响了——是妻子。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父亲从没听过的颤抖:
"他爸……儿子不见了。他房间里,我发现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