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发来老公拥吻照,我反手发朋友圈恭喜前夫,次日开机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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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亮得刺眼。

照片上海浪翻卷,落日熔金。

两个熟悉的身影紧紧拥吻,忘乎所以。

蒋妮娜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划动,截图,点开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恭喜前夫,收获新幸福。”

选择可见分组,熟练地勾掉两个名字。

发送。

然后她长按电源键,看着屏幕彻底黑下去。

手机被扔进客厅抽屉的深处,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陡然寂静。

直到次日清晨,阳光爬满窗台。

她重新开机。

瞬间,成百上千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图标,疯狂地弹跳出来,几乎塞满屏幕。

嗡嗡的震动声,持续了很久。



01

蒋妮娜把最后一碟清蒸鲈鱼端上餐桌。

瓷盘边缘还有些烫,她捏了捏耳垂。

餐桌上铺着亚麻色的桌布,两副碗筷对放得整整齐齐。

高脚杯里提前醒着的红酒,在顶灯光晕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

又上前把林荣轩那边歪了大概五度的筷子摆正。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半。

比他说好的到家时间,晚了四十分钟。

厨房里炖着的山药排骨汤,已经调成了保温模式,咕嘟声微弱下去。

蒋妮娜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

她在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翻了一半的室内设计杂志。

纸页摩擦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清晰。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

发信人是李曼玉。

“妮娜,在干嘛呢?”

蒋妮娜没立刻回。

她目光落在杂志上一张北欧风格的客厅图片,线条简洁,色调冷淡。

和她自己家里这种精心营造的温暖氛围,不太一样。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咔哒。

蒋妮娜合上杂志,脸上浮起惯常的微笑,起身迎过去。

“回来了?”

林荣轩推门进来,手里拎着电脑包和一个不大的礼品袋。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看到蒋妮娜时,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嗯,刚下高速,有点堵。”

“累了吧?洗洗手先吃饭。”

蒋妮娜接过他手里的电脑包,很沉。

礼品袋他没递过来,顺手放在了玄关的矮柜上。

“给你带了点小东西。”林荣轩一边换鞋一边说,声音有些含糊。

“谢谢老公。”

林荣轩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了一下她的肩膀。

手臂在她肩头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短,力道也有些虚。

旋即松开,转身往洗手间走。

“我先洗把脸,一身的灰。”

蒋妮娜站在原地,鼻尖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陌生的甜香。

混在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里,几不可察。

她转身走向餐厅,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餐桌光滑的边缘。

手机又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着李曼玉的名字和笑脸头像。

蒋妮娜看了一眼紧闭的洗手间门。

水声哗哗地响着。

她任由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屏幕暗下去前,她看到那条未读消息的完整预览。

“荣轩哥该回来了吧?你们小别胜新婚,我可不敢太晚打扰你哦(偷笑)。”

后面跟着一个红唇的表情符号。

02

晚饭吃得还算平静。

林荣轩胃口不错,夸了几句排骨汤炖得入味。

他讲了些出差见闻,哪个客户难缠,哪个单子有点眉目。

蒋妮娜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

“曼玉晚上找我。”蒋妮娜舀了一小碗汤,状似随意地提起。

“哦?她最近好像挺闲的。”林荣轩夹菜的手顿了顿,又继续。

“可不是,自由职业,时间自己说了算。”蒋妮娜笑了笑,“比我们这种坐班的强。”

“她找你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闲聊。”

林荣轩“嗯”了一声,没再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饭后的碗筷是林荣轩主动收去洗的。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分工,她做饭,他洗碗。

蒋妮娜擦干净餐桌,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水槽边,林荣轩挽着袖子,背影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他放在流理台边缘的手机,屏幕朝下扣着。

蒋妮娜的目光在那黑色的手机背上停留了一瞬。

她走到客厅,拿起自己仍在充电的手机。

李曼玉又发来了两条消息。

“怎么不接电话呀?(委屈)”

“是不是在甜蜜二人世界,嫌我碍事啦?”

蒋妮娜在沙发里坐下,手指敲击屏幕。

“刚在吃饭呢,没听见。怎么啦,李大美女?”

消息几乎秒回。

“没事就不能想你啦!(哼)”

“我就是问问,荣轩哥出差辛苦了吧?有没有给你带礼物呀?”

蒋妮娜抬眼看了看玄关柜子上那个孤零零的礼品袋。

“带了,还没拆。你倒是挺关心他。”

“哎呀,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他对你好,我们这些闺蜜才放心呀。”

后面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

蒋妮娜没再回复。

她点开李曼玉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定位在邻市一个有名的海滨度假区。

九宫格照片,碧海蓝天,沙滩椰林。

李曼玉穿着艳丽的吊带长裙,戴着宽檐草帽,笑容明媚。

配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心情好,看什么都美。”

没有其他人入镜。

蒋妮娜的手指慢慢划过那些照片。

其中一张,李曼玉面前摆着一杯色彩缤纷的鸡尾酒,杯壁上凝着水珠。

照片一角,有一只男人的手,搭在白色的藤编椅扶手上。

手腕上露出一截表带。

深棕色,皮质。

很眼熟。

和林荣轩上个月生日时,她送的那条万宝龙表带,几乎一样。

蒋妮娜关掉了朋友圈。

浴室传来水声,林荣轩进去洗澡了。

她走到玄关,拿起那个礼品袋。

里面是一个品牌的丝巾礼盒,包装精美。

打开,是一条浅粉色的印花丝巾,柔软光滑。

标签上的价格还没撕。

蒋妮娜用手指捻了捻那滑腻的料子。

这不是她平时会选的款式和颜色。

太娇嫩,也太显眼了。

她原样叠好,放回盒子,塞进礼品袋。

袋子被她放回原处,位置分毫不差。



03

夜里,蒋妮娜醒来过一次。

身侧的林荣轩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卧室里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

毫无睡意。

就在她准备转身时,林荣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幽蓝的光映亮了一小片区域。

是微信消息的提示。

屏幕很快又暗下去。

但紧接着,又连续微弱地震动了两下。

应该是连着进来了几条消息。

林荣轩似乎被惊扰,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蒋妮娜。

他没有起来查看手机。

蒋妮娜也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那晚之后,林荣轩的“忙”变成了一个具体的、可触摸的存在。

他开始频繁地加班。

理由很充分,季度末冲刺,几个大客户要跟进,应酬也多。

回家时间从晚上八九点,渐渐推移到十点、十一点。

有时带着一身酒气,有时只是疲惫。

礼物倒是时不时还有。

一条项链,一瓶香水,一支口红。

都是名牌,价格不菲。

但拆开后,蒋妮娜只是看看,便收进梳妆台的抽屉里。

那条粉丝巾,她一次也没戴过。

李曼玉找她的频率却高了起来。

有时是分享搞笑视频,有时是抱怨工作上的琐事。

更多时候,话题会似有若无地绕到林荣轩身上。

“荣轩哥最近好忙啊,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他这么拼,也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嘛,妮娜你真幸福。”

“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你要多体谅他。”

蒋妮娜通常只是简短地回应,或者发个表情。

她照常上班,画图,见客户,和同事讨论方案。

把自己负责的项目推进得有条不紊。

只是回家后,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她有时会在沙发上坐很久。

直到暮色完全吞噬掉客厅里最后一点天光。

一个周五的晚上,林荣轩难得没有应酬,早早回了家。

他说累了,想在家休息。

蒋妮娜做了几个清淡小菜。

饭间,林荣轩的手机屏幕又亮了几次。

他看了一眼,没理会,但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最近和曼玉联系多吗?”林荣轩放下碗,忽然问。

“还好,怎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她那个人……说话有时候没轻重,你别太往心里去。”

蒋妮娜抬起眼看他。

林荣轩避开她的视线,抽了张纸巾擦嘴。

“她能说什么让我往心里去的话?”

“我就那么一说。”林荣轩站起身,“我去书房处理点邮件。”

他离开餐桌,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蒋妮娜慢慢吃完自己碗里最后几粒米饭。

收拾碗筷时,她拿起林荣轩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准备挂起来。

动作间,一股甜腻的、带着点花果香调的香水味,幽幽地钻进鼻腔。

和她惯用的清冷木质香,截然不同。

这味道,上次他出差回来时,她也隐约闻到过。

蒋妮娜捏着外套肩线的手指,微微收紧。

布料挺括,质感很好。

是她去年陪他去定制的那一套。

她沉默地站了片刻,将外套仔细挂进玄关的衣柜里。

关上衣柜门时,发出轻轻的“咔嗒”一声。

04

周末,母亲肖雪梅突然说要过来。

提着一袋自家阳台上种的小青菜,还有一罐她腌的辣萝卜。

“路过,就上来看看。”肖雪梅换着鞋,眼睛却打量着女儿的脸。

“妈,你来也不提前说声,我都没准备菜。”

“准备什么,我自己带了。”肖雪梅把东西放进厨房,走出来,拉着蒋妮娜在沙发坐下。

“最近怎么样?荣轩呢?”

“他加班,最近忙。”

“哦。”肖雪梅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干净整洁却显得有些冷清的客厅,“你也别总顾着工作,家里就两个人,饭总要一起吃才像家。”

“我知道。”

“你们……没闹别扭吧?”

蒋妮娜笑了:“妈,你想哪儿去了。好着呢。”

肖雪梅看着她,没说话,伸出手捋了捋她耳边其实并不乱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粗糙的温暖。

“妮娜,”肖雪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妈是过来人。两口子过日子,没舌头不碰牙的。可有些事,该放在心上要放在心上,不该放在心上的,也别太较真。”

“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别一个人憋着。”

蒋妮娜握住母亲的手。

那手背上有清晰的斑点和松弛的皮肤。

“妈,我真没事。”她语气轻松,“就是最近项目有点紧,累的。”

肖雪梅又端详了她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转而说起亲戚家的琐事,菜市场的物价。

坐了不到一个小时,母亲就起身要走,说不耽误她休息。

蒋妮娜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门合上前,肖雪梅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有事给妈打电话。”

蒋妮娜点头,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跳下去。

回到屋里,那份强撑的轻松瞬间垮塌下来。

她慢慢走回客厅,在母亲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

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茶几上摊开着她的设计草图,为一个新婚客户设计的公寓改造方案。

线条勾勒出未来温馨的轮廓:开放厨房,大大的岛台,连着客厅,阳光会洒满整个空间。

客户是一对刚毕业不久的小情侣,预算有限,但对“家”的期待却满满当当。

女孩说:“蒋设计师,我们就想要一个能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窝在沙发里哪里也不去就很开心的地方。”

蒋妮娜当时笑着点头,说:“会的,家就是让人安心待着的地方。”

可现在,她对着那些线条和标注,铅笔捏在指尖很久,却始终落不下去。

脑子里反复闪过的,是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水味。

是李曼玉朋友圈角落那只戴着熟悉表带的手。

是林荣轩日益频繁的沉默和心不在焉。

还有母亲刚才那担忧的、欲言又止的眼神。

手机就放在图纸旁边。

安静地黑着屏。

她知道,只要她想,点开那个绿色图标,翻看一些记录,或者用些方法,或许就能触碰到某些她一直回避的真相。

但手指悬在冰凉的屏幕上空,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害怕。

不是害怕真相本身。

而是害怕那个真相被赤裸裸摊开后,她将要面对的一地狼藉,和必须做出的、会改变一切的决定。

她还没准备好。

或者说,她还在给自己,也给对方,留着一丝微末的、近乎可笑的余地。

蒋妮娜放下铅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天色渐晚,灰蓝色的云层堆叠在城市天际线上。

又是一个寻常的,寂静的傍晚。



05

那几天,林荣轩的加班似乎变本加厉。

有两次甚至夜不归宿,说是陪重要客户,太晚了就直接在酒店睡了。

他打电话回来报备时,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疲惫。

蒋妮娜在电话这头,只是平静地说:“知道了,少喝点酒。”

她没问他具体是哪个客户,也没问在哪家酒店。

李曼玉的朋友圈安静了一阵子。

不再有海边度假的照片,倒是转发了几条情感鸡汤和职场干货。

偶尔给蒋妮娜发的自拍照点个赞,留句“美美哒”。

蒋妮娜也礼尚往来地回赞。

成年人的世界,很多话不必说透,很多裂痕可以粉饰得光洁如新。

只要你还愿意维持那份表面的和平。

周末下午,蒋妮娜独自去商场,想挑一盏新的落地灯。

客户方案总算有了进展,她想换个光线更柔和的灯,晚上画图时眼睛舒服些。

在家居楼层慢慢逛着,目光掠过各式各样的灯具。

暖光,冷光,金属质感,布艺灯罩。

走到一个北欧品牌的专卖店门口时,她脚步顿住了。

透过明亮的玻璃橱窗,她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荣轩和李曼玉。

他们并肩站在一套浅灰色沙发前,李曼玉手里拿着一个靠垫,正侧着头对林荣轩说着什么。

脸上是她常见的,明媚又带着点娇嗔的笑容。

林荣轩微微低头听着,嘴角也挂着笑。

那笑容,蒋妮娜很久没在家里见过了。

是一种放松的,甚至有点宠溺的笑意。

李曼玉说着,还抬手很自然地拍了一下林荣轩的手臂。

林荣轩没躲。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流淌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熟稔和亲近。

蒋妮娜站在橱窗外的人流中,手里还捏着之前拿的一张灯具宣传页。

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捏得微微卷曲。

她没有立刻冲进去。

也没有转身离开。

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橱窗戏剧。

心脏的位置,起初是一片麻木的空洞。

然后,那空洞里慢慢渗进丝丝缕缕的寒意。

很冷,冷得她指尖都有些发僵。

原来直面疮疤,是这样的感觉。

并不撕心裂肺,只是一种缓慢的、确凿的沉没。

她看到李曼玉拿起手机,对着沙发拍了张照。

然后又转过身,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店员,指了指林荣轩和自己。

店员笑着接过手机。

林荣轩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站到了李曼玉身边。

两人靠得很近。

店员举起手机。

咔嚓。

画面定格。

蒋妮娜转身,汇入身后熙攘的人群。

手里的宣传页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被人流轻轻踩过。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盏还没选好的灯。

也没有再看橱窗里的那两个人。

径直走向电梯,下楼,开车回家。

一路上,她的手很稳,车开得平稳。

甚至还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桶牛奶和几盒酸奶。

回到家,她像往常一样换鞋,放好东西,洗了手。

然后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却对着空白的文档,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沉,最后彻底黑透。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将她笼罩在一小团昏黄里。

手机一直安静地躺在桌角。

直到深夜,它才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的连续提示音。

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蒋妮娜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发出声响的物体。

屏幕自动亮起。

是李曼玉发来的图片消息。

一条,紧接着又一条。

像某种迟来的、却又迫不及待的宣判。

06

第一张图片加载出来。

是海边的黄昏,晚霞像打翻的调色盘,浸染了整片天空和海面。

第二张,第三张……是连续抓拍般的镜头。

李曼玉穿着白色的沙滩长裙,裙摆被海风吹起。

林荣轩站在她对面,穿着休闲的衬衫和长裤。

他们起初是对视,笑着。

然后李曼玉扑进了他的怀里。

林荣轩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环住了她的腰。

最后一张。

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拥吻。

李曼玉仰着脸,闭着眼。

林荣轩低头吻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插在自己裤袋里。

落日余晖给他们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看上去,竟有几分像电影海报。

图片下面,跟着李曼玉发来的文字。

很长的一段。

“妮娜,对不起。我知道你看到这些会很难过,很生气。”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感情来了,谁也挡不住。”

“荣轩说他和你在一起很累,你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他说他真正爱的人是我。”

“我们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只是不想再欺骗你,也欺骗自己。”

“希望你能理解,能放手。成全我们。”

“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的。”

蒋妮娜的手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看完了那些图片和文字。

甚至把那张拥吻照放大,看了很久。

看清了林荣轩闭眼时微蹙的眉头。

看清了李曼玉脸上那种混合着得意和挑衅的表情——即使闭着眼,那弧度也清晰可辨。

也看清了他们身后沙滩上,那家度假酒店的logo。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她自己缓慢而深长的呼吸声。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天崩地裂并没有到来。

没有眼泪,没有发抖,没有砸东西的冲动。

心里那片空洞,反而被这些确凿的影像填满了。

填满了冰冷的、坚硬的、再无疑问的东西。

也好。

她扯了一下嘴角,连自己都感觉那弧度僵硬得像木偶。

她退出和李曼玉的聊天窗口。

手指平稳地操作,截屏,选取那张最清晰、角度最好的拥吻照。

点开朋友圈。

点击“从相册选择”。

找到那张截图。

在配文框里,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

最后留下:“恭喜前夫,收获新幸福。”

简单,直接,不留余地。

她点开“谁可以看”。

熟练地滑动列表,找到了那个早就存在的分组——“他们不可见”。

里面只有两个联系人:林荣轩,李曼玉。

勾选。

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拇指悬在“发表”按钮上,停顿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发送成功的灰色小字瞬间弹出,又消失。

她没去看是否有人立刻点赞或评论。

直接长按手机侧边的电源键。

屏幕上弹出关机滑动的选项。

她毫不犹豫地向右滑动。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世界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她站起身,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很空,只放着一些不常用的文件袋和旧电池。

她把那部黑色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了进去。

然后,推上抽屉。

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没有开灯。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流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进沙发的角落。

眼睛望着那片模糊的光影,很久都没有动。

脸上干干的,没有一滴泪。



07

不知过了多久,腿有些麻了。

蒋妮娜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

她走进卧室,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小小的阅读灯。

打开衣柜,取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有条不紊。

几套常穿的、舒适的衣服,内衣裤,睡衣。

洗漱包,护肤品小样。

常用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

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身份证,银行卡,驾驶证,几张重要的证件复印件。

她没有带走任何首饰,包括结婚戒指。

取下戒指时,它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看了看,把它轻轻放在梳妆台的首饰盒上。

合上盖子。

行李箱不大,很快就装满了。

她拉上拉链,立起来放在墙边。

然后,她回到书房,重新打开电脑。

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于煜城。

林荣轩的大学同学,也是他们结婚时的伴郎之一。

现在是颇有名气的律师,有自己的事务所。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妮娜?”于煜城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的清醒,这个时间他通常还在工作。

“煜城,还没休息吧?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我想咨询你一些事情,关于离婚,还有财产分割。”蒋妮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和林荣轩?”

“嗯。”

“发生什么事了?”于煜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出轨了。对象是李曼玉。”蒋妮娜顿了顿,“我有证据,刚刚拿到。”

于煜城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已经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律师口吻。

“证据的载体是什么?电子还是实物?来源合法吗?”

“微信图片,对方主动发我的。还有……可能有一些别的线索。”

“好。微信记录注意保存好原始载体,不要删除。你们婚前婚后财产情况,你大致清楚吗?”

“房子是婚后买的,贷款还有一部分。车子在他名下,但算是共同财产。各自有存款和投资,他的我不完全清楚,我的我大概有数。”

蒋妮娜语速平稳,将家庭财务状况清晰道来,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

“你们有签过任何婚前或婚内财产协议吗?”

“没有。”

“好。妮娜,你现在的想法是?”

“离婚。越快越好。财产上,我应得的部分,一分不能少。”蒋妮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属于我的,我一分也不要。”

“明白了。”于煜城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这样,电话里说不清。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我事务所一趟,带上相关材料。我们详细谈。”

“明天上午可以吗?”

“可以,十点以后我都在。地址你知道。”

“另外,”蒋妮娜补充道,“煜城,我想委托你,帮我调查一些事情。”

“你说。”

“查一下林荣轩近期,特别是最近两个月的大额资金流向,有没有异常转移。”

“还有李曼玉……查查她的近况。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于煜城没有立刻答应。

“妮娜,调查需要方向和线索,也可能涉及一些灰色地带。你确定需要这么做?”

“我确定。”蒋妮娜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们给我的‘惊喜’,我得知道到底值多少钱。”

“……好。我会看着办。你明天过来,我们详谈。”

“谢谢。”

挂断电话,蒋妮娜将刚才提到的要点,在电脑文档里简单记了下来。

关掉电脑。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她精心布置了好几年的家。

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饰,都曾是她对“未来”的想象和投入。

现在看来,像一场漫长而逼真的舞台布景。

如今,戏演完了。

该拆台了。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走到玄关,换上一双方便走路的平底鞋。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笼罩在昏暗中的屋子。

然后,她打开门,走出去。

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锁舌扣合。

将她过去几年的生活,关在了身后。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她没有去地下车库开自己的车。

那辆车也是婚后买的,算是共同财产。

现在,她不想碰任何与他们有关的东西。

走出单元楼,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肺腑间那口浊气似乎吐出了一点。

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

目的地输入了市中心一家评价不错的酒店。

车子很快到了。

司机下来帮她放行李箱,随口问:“姑娘,这么晚出差啊?”

蒋妮娜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嗯,出差。”

车子驶入夜色。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流光。

那些熟悉的街道、商场、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此刻都成了无关的背景。

手机,那部被她留在抽屉深处的手机。

此刻应该正安静地躺在黑暗里。

她不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也不想知道。

至少今晚,这个世界,暂时与她无关了。

08

酒店房间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味。

蒋妮娜洗了个热水澡,水流冲刷过身体,带不走心底那股滞重的寒意,但至少让僵硬的四肢稍微松弛了一些。

她吹干头发,换上睡衣,躺进陌生的床铺。

床垫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干燥味道。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会思绪万千。

但或许是这一天情绪消耗太大,身体先于精神陷入了自我保护。

几乎是一沾枕头,浓重的疲惫就拽着她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一夜无话。

再醒来时,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明亮的晨光。

蒋妮娜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几秒钟的恍惚。

随即,昨天发生的一切,像潮水般清晰地回涌。

没有延迟的悲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有些刺眼,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城市开始了新一天的运转。

她的世界在昨晚关机断联后,仿佛停滞了片刻。

但现在,她必须重新启动了。

而且,要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

洗漱,换好衣服。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备用手机和一张不常用的电话卡。

这是她很久以前为了工作方便准备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装好卡,开机。

先给于煜城发了条短信,告知自己已到酒店,上午会准时过去。

然后,她用这个新号码,给公司主管发了邮件,说明家里有急事,需要请几天年假。

邮件发送成功。

做完这些,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静静吃完了酒店送来的早餐。

牛奶温热,吐司松软。

她吃得一口不剩。

需要体力,也需要清晰的头脑。

上午十点半,蒋妮娜准时出现在于煜城律师事务所的接待室。

于煜城亲自出来接她。

他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裤,气质沉稳干练。

看到蒋妮娜时,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或许他预想中的蒋妮娜,应该是憔悴的、情绪崩溃的。

但眼前的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锐利。

“来了,进我办公室谈。”

于煜城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堆满了法律书籍和文件。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示意蒋妮娜坐在对面。

“状态比我想象的好。”于煜城直言。

“哭闹解决不了问题。”蒋妮娜把带来的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房产证复印件,购车合同,还有我们两人近一年的银行流水——我这边能找到的。”

于煜城接过,快速翻阅着。

“说说你的想法,具体点。”

“房子归我,剩余贷款我来承担。按照市价补偿他相应的份额。”

“车子他要就给他,折价算进共同财产分割。”

“存款和投资,以我发现问题的时间点为界,之前的依法分割,之后的……尤其是他可能转移的部分,我要追回。”

蒋妮娜语速平稳,思路清晰。

于煜城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证据呢?你昨晚说的。”

蒋妮娜拿出那个备用手机。

昨晚离家前,她已将那几张关键截图传到了这个手机上。

于煜城仔细看着,放大,又看了看李曼玉发来的那段文字。

“主动发送,内容明确,可以作为对方自认出轨的证据。”他点点头,“这些很有用。关于财产转移和调查李曼玉的事……”

他沉吟了一下。

“我这边有些渠道,可以初步了解一下。但需要你提供一些基本信息,比如林荣轩常用的银行卡号,李曼玉的身份证号你知道么?”

“李曼玉的身份证号我大概记得,生日她说过很多次。”蒋妮娜报出一串数字,“林荣轩的工资卡和几张主要储蓄卡的卡号,我手机里有照片,但现在拿不到。我可以背出卡号。”

于煜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蒋妮娜垂下眼睫:“家里的大小开支,水电物业,贷款还款,以前都是我经手。他的卡号,看多了就记住了。”

于煜城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串长长的数字记了下来。

“行,我先找人摸摸底。不过妮娜,调查需要时间,也可能查不到什么。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尽力就好。”

“另外,”于煜城看着她,“你昨晚那个朋友圈……发出去之后,关机了?”

“那现在,你打算开机吗?”

蒋妮娜沉默了几秒。

“开。但不是现在。”

她从文件袋里又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录音笔,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昨晚和李曼玉通电话的录音。”蒋妮娜语气平淡,“她后来可能觉得微信说不清楚,又打了电话过来。我录了。”

于煜城按下播放键。

李曼玉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但仔细听,那哭腔里并没有多少真切的歉意,更多是急于辩解和撇清。

“……妮娜,你千万别怪荣轩,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喜欢他的……”

“他说你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

“我也劝过他好好跟你谈,但他怕伤害你……”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录音里,蒋妮娜自始至终只说了几句话。

“照片我收到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我挂了。”

然后便是挂断的忙音。

于煜城关掉录音笔。

“这个,加上微信记录,证据链比较完整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妮娜,你比我想象的冷静得多,也……准备得充分得多。”

蒋妮娜没有接这个话茬。

“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等我的消息。我会尽快起草离婚协议。在这期间,”于煜城目光严肃,“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尤其是,不要单独见林荣轩。情绪容易失控,对你没好处。”

“住处安全吗?”

“酒店,还行。”

“好。保持这个号码畅通。有进展我联系你。”

蒋妮娜站起身:“费用方面……”

“费用最后再说。”于煜城也站起来,“老同学了,先办事。”

离开律师事务所,正午的阳光有些灼人。

蒋妮娜站在街边,看着来往匆忙的人群。

包里那个属于“过去”的手机,依然沉睡着。

她知道,一旦打开,洪水便会决堤。

但她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数码城。”



09

蒋妮娜在数码城买了一部最简单的新手机,又办了一张全新的电话卡。

旧卡被她小心收好,那是证据的一部分。

新手机里,只存了于煜城和母亲的号码。

母亲那边,她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说。

或许,等一切都更明朗些。

回到酒店,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距离她关机,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她走到窗边,拉上纱帘,让室内光线变得柔和一些。

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那部黑色的、沉寂已久的旧手机。

指尖触及冰凉的机身,微微停顿。

深吸一口气,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显示开机动画。

然后,是漫长的一——或许只有几十秒,但感觉异常漫长——系统启动过程。

桌面图标终于显现。

紧接着,仿佛积压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屏幕顶部,各种提示图标疯狂地、接二连三地弹跳出来。

微信、短信、电话的红色数字标志,迅速叠加,几乎占满了状态栏。

未接来电的提示列表长得划不到底。

最前面几十个,全部来自林荣轩。

时间从昨晚她关机后不久开始,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

持续到凌晨三四点。

然后从清晨六七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

最新一个,就在半小时前。

微信的未读消息更是恐怖,99 的鲜红标识刺眼地挂在图标上。

短信收件箱也塞满了。

手机因为持续不断的提示震动,在桌面上微微嗡鸣。

蒋妮娜没有立刻去点开任何一条。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台瞬间变得“热闹”无比的机器。

看着那些熟悉或不太熟悉的头像、名字,争先恐后地挤满屏幕。

像一场盛大而荒谬的围观。

过了好一会儿,震动才渐渐平息下去。

她先点开了短信。

最新一条是李曼玉的,就在十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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