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立威,怒砸五道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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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打跑老茂之后,一转眼徐杰回到潮州就快一个礼拜了。徐杰和身边几个兄弟身上都带着些轻伤,这一周基本没敢往外跑,天天泡在医院养伤,还得时不时抽空去看望刘哥。刘哥倒没什么大碍,下班之后也常会过来瞧瞧徐杰,但他这探望可不是白来的,每次临走前,总得从徐杰这儿拿一万两万才肯走。

这事儿在大伙眼里也算是正常——没有刘哥在背后撑腰,徐杰这一路不知道得栽多少回、闯多少祸。所以每次刘哥过来,不光指望不上他给徐杰带点什么,徐杰还得主动给他塞钱,日子久了,兄弟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一周过去,大伙身上的轻伤和刀口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各司其职,把北城那四条马路、五条街一分,每人各管一摊,正式在北城扎下了根。

名义上,北城这一片全是徐杰的地界。徐杰曾当着所有兄弟的面撂下话:“咱以后在北城混,自家地盘上就得仁义点、讲点义气。不管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是在北城的道上,咱就算是混江湖的,就算是别人眼里的流氓,也得有流氓的骨气和义气,不能做那没底线的勾当。”

起初,兄弟们也确实照着这话做。遇见当地的混子在饭馆吃饭、歌厅消遣,赶上了就主动帮人结个账、买个单,想着先把“仁义”的名声立起来。可一回两回还行,时间一长,手底下兄弟们手里的钱就渐渐不宽敞了,个个都开始犯愁。

徐杰在七道街有个据点,是宝生托朋友弄来的门市,足足有三百来平。屋里没怎么装修,就简单刮了层大白、挂了个吊灯,摆上几张办公桌和几个沙发,勉强能办公、能落脚。徐杰白天基本就待在这儿,处理些杂事、招呼兄弟,晚上才回家,平日里也不怎么离开这条街。

这天中午,宝生、三春他们几个核心兄弟都聚到了据点。大伙一进屋,就叫人送来了猪头肉、卤味等好几个硬菜,打算在屋里喝点酒、吃点饭,也趁机跟徐杰念叨念叨最近的难处。没等徐杰先开口,身边的大春就忍不住先倒了苦水。

“二哥,咱总这么无差别地给人买单、请吃饭,也不是个长久事啊。”大春放下手里的酒杯,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一个多礼拜,我光往外掏钱就花了七八万,咱这只出不进,再多钱也经不住这么造啊。铁铮那边更不用说,我听说他这半个来月也搭进去三万多了。”

另一个兄弟也跟着附和:“是啊二哥,咱不能就这么干耗着。现在咱在北城也算是有点名气了,可愣是没人找咱办事,想挣钱都没个门路。哪怕是帮人要个账也行啊,有人找咱要账,咱出去跑一趟,挣了钱一人一半,哪怕你给我三成,我也乐意干。可现在倒好,连个找咱办事的人影都没有,一分钱进项都没有。”

徐杰端着酒杯,缓缓扫过眼前的兄弟们,沉声问道:“你们几个,真就没人找你们办事?”

有人立马接话:“除了生哥,他那边还有人找他摆事、化事,偶尔能挣点零花钱。我们几个,是真没人找。”

徐杰皱了皱眉,又问:“咱其他人,就真的一个找办事的都没有?”

“真没有啊二哥。”有个兄弟叹了口气,“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们去收点保护费吗?我去了两家大洗浴,还有好几个歌厅,看着人家买卖都挺好的。我进屋一提收保护费的事,人家就跟我说,老弟,现在刚过年,我们刚给老茂交完保护费,结果老茂就被你们打跑了,手里实在没闲钱。还有个开歌厅的大姐,带着俩孩子不容易,我一听这话,也没好意思再往下提,就说让她再缓一个月,到时候交几千块意思意思就行。结果她还把俩孩子叫出来了,一儿一女怯生生地站在那儿,瞅着我直哭,我实在狠不下心逼她,最后啥也没要就走了。”

这话一出,其他兄弟也纷纷点头附和:“我们也差不多,二哥。这保护费是真不好收,咱一去,人家不是哭穷,就是说刚交完老茂的钱,挣点钱不容易,个个都说得可怜巴巴的,我们根本没法硬要。”

徐杰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宝生,语气缓和了些:“生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宝生抿了口酒,缓缓说道:“我这边还行,二马路本来就是我的老地盘,该给我交的保护费,商户们还照样交,没出什么岔子。大马路那边我还没开始收,寻思着先挨家挨户跟各个做买卖的认识认识,处好关系。现在不比八十年代了,以前咱过去打一顿、砸一顿,人家就乖乖交钱了。现在不行了,得讲关系、讲人情,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做买卖的也不是好欺负的,真把人逼急了,他们也有办法对付咱。咱现在要的是口碑、是仁义,得让他们心甘情愿、主动给咱交保护费才行,那样才能长久。”

“生哥说的在理,你们都好好听听。”徐杰放下酒杯,语气严肃起来,“以后多跟生哥学学,挨家挨户走一走、转一转,没事请商户们吃个饭、聊聊天,让他们知道咱是讲究人,办事仁义,不坑人、不欺人、不熊人。这样一来,人家才敢找咱办事,才愿意主动交保护费,咱在北城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有个兄弟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二哥,咱当初雇了好几百人,在北城打了好几架,名头都彻底打出来了,现在反倒要像孙子似的,去请这帮商户吃饭、讨好他们?这不是冤种吗?太掉价了!”

“什么叫像孙子似的?”徐杰眼神一沉,语气也重了几分,“人家都不知道你是谁,光听说过大春、大友、高武的名字,有啥用?能当饭吃吗?有人敢找你去要一百万的账吗?人家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办事靠谱不靠谱,能放心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你吗?咱刚在北城立足,也就有点小名气而已,人家就算惹不起咱,也能躲着咱,不找咱办事、不交保护费,这不很正常吗?想要长久混下去,就得沉下心来,别总想着耍威风、摆架子!”

大伙听着徐杰的话,琢磨了一会儿,也觉得在理,一个个都挠了挠脑袋,没再反驳。这时,三春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二弟,不行咱这么办,自己给自个儿创造点机会。”

“怎么创造?”徐杰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咱把‘仁义’的口碑主动传出去。”三春笑了笑,缓缓说道,“我找个亲戚或者靠谱的哥们,让他假装在这边做买卖,被别的混子欺负了,走投无路、找不着人帮忙,然后让他专门来找你徐杰。到时候你出面,帮他把事解决了,还一分钱不收,就演这么一出戏,把咱仁义的名声彻底立起来。只要口碑传出去了,以后肯定有人主动找咱办事,到时候还愁挣不着钱、收不着保护费?”

“三哥还是你点子多,就按你说的来!”徐杰当即拍板,“你尽快安排,完事之后咱一块研究研究细节,抓紧落实下去,别耽误时间。”

三春一摆手,爽快地说道:“行,你就等我电话吧。”说完,便起身匆匆出去安排这事了。

中午吃完饭,剩下的兄弟们又围着徐杰,脸上满是为难:“二哥,弟兄们手里是真没钱了。这阵子请商户吃饭、去他们店里捧场消费,处处都得花钱,你再给拿点呗?”

徐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手里也没多少余钱了。之前跟老孟干仗,雇人、买家伙花了一大笔,现在就剩三十来万,今晚还得用。”

“干啥用啊?”大伙都好奇地问道。

“我通过刘哥,约了派出所的经理晚上一块吃个饭,好好结交一下。”徐杰缓缓说道,“咱在这边混,不结交当地这些管事的人能好使吗?万一他们给咱穿小鞋、找咱麻烦,咱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他们故意刁难。这钱得给他们拿,算是铺路。我先欠你们点,一人先欠五万,下个礼拜你们找我,我一定给你们补上,绝不差事。”

宝生见状,连忙说道:“不行我给你拿点?我那边还有点余钱,能凑凑。”

“不用不用,”徐杰连忙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就行,这点钱我还能应付,不用麻烦你。”

到了晚上,刘哥还真挺帮忙,如约把派出所的几个老大都请来了。当天晚上,算上刘哥、刘哥的司机,还有四个派出所的老大,再加上徐杰,一共六七个人,找了家高档饭店,好好吃了一顿。

徐杰为人向来讲究,吃饭期间,给每个派出所的老大都递了一个红包,里面各装了五万块钱。临走的时候,又单独给刘哥拿了五万。刘哥假意推辞道:“我就别要了,你总给我钱,多不好意思。”

“刘哥,别人都有,怎么能少了你?”徐杰笑着把钱塞进刘哥手里,语气诚恳,“不管我有钱没钱,跟你之间,绝对不能差事。你帮了我那么多,这点钱不算什么。”说完,又让身边的兄弟给刘哥的司机拿了两万,算是一点心意。

饭局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算结束,徐杰坐上车,准备回家休息。刚上车,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他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发沉,低头一看,是高武打来的。

“二哥,你吃完饭了吗?”电话那头,高武的声音气喘吁吁的,还夹杂着些许嘈杂的雨声。

“刚吃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徐杰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你快来趟五道街,我在街口等你,电话里说不清楚,信号也不太好,你来了就知道了。”高武说完,没等徐杰再问,就匆匆挂了电话。

徐杰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出事了,连忙让司机赶紧开车去五道街。车子一路疾驰,赶到五道街街口时,就看见高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灯底下,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咋回事?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找个地方躲躲,站在这儿干啥?”徐杰连忙让司机停车,冲高武喊道。

高武快步拉开车门上车,浑身湿漉漉的,脸上满是狼狈和羞愧,低着头说道:“二哥,我磕碜死了,不好意思往别的地方去,就只能在这儿等你。”

“到底咋了?你给我说清楚,谁欺负你了?”徐杰语气急切,眼神里带着几分怒意。

高武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今天中午在你那儿吃完饭,下午我寻思着在五道街好好逛一逛,看看有啥大买卖,进去捧捧场,跟老板认识认识,也好为以后收保护费铺垫铺垫。我逛着逛着,发现一家大洗浴,足足有三千多平,规模特别大,听说楼顶还设了赌局,搁这儿一天晚上,输赢两三百万都算平常,有的人大手一挥,输赢五六百万、上千万都有,听说都是广州、深圳来的大老板,出手特别阔绰。”

“那你找我啥意思?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徐杰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

“不是,我寻思着这么大的场面,肯定得跟你一块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搭上点关系,以后也能多挣点钱。”高武连忙说道,“结果我跟洗浴的经理提了一嘴,问他认识我不,他说不认识。我就告诉他,我姓高,叫高武,这条街我说了算。他居然问我,是不是派出所管这条街的,我说不是,他就直接骂我‘你都不是派出所的,这条街你说了算个鸡毛’,还问我是不是喝假酒喝糊涂了,故意来这儿闹事。我当时就跟他急了,说我是道上的,结果他居然说,从来没听过我的名字,还嘲讽我自不量力。”

“然后呢?”徐杰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然后我就想拿把刀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高武咬了咬牙,说道,“我下楼去取卡簧,刚从裤兜里拿出来,还没等往楼上走,就过来十五六个保安,一下子把我围上了,问我想干啥。我说我找你们经理,结果其中一个保安上来就给我一嘴巴子,打得我耳朵都嗡嗡响。”

“谁给你打的?”徐杰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怒意,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就是他们洗浴的保安啊!”高武越说越委屈,“我跟他们说,你们知道徐杰吗?那是我二哥,北城都是他说了算!结果他们压根不搭理我,还让我别在这儿提人,直接把我撵出来了,撵到门口的时候,还有个保安给了我一脚,把我直接卷到雨里了。门口好几个做买卖的都看见了,我真是丢尽脸面了,都没脸再进去了!”

“好,好得很!”徐杰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戾气,“这条街,还真不好管了?居然敢打我的兄弟,还敢这么羞辱他?”

“可不是嘛二哥!”高武连忙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要不是你一直让我讲仁义、别惹事,我当时就掏枪干他们了!就因为记着你的话,我才一直忍着,不然我能受这委屈?”

徐杰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里的怒火,沉声问道:“他们那儿,一共有多少人?”

“反正我看见的,就有两百个保安,个个都人高马大的,全身上下纹龙画虎,看着就不好惹。不过二楼休息大厅那边,大概就五六十个。”高武连忙说道。

徐杰一听,眼神一狠,冲副驾的大春喊道:“大春,把手扣里的家伙拿下来!”

大春不敢怠慢,立马打开副驾的手扣,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递到徐杰手里。徐杰接过枪,熟练地往后腰一别,又问道:“那把长的呢?就是那把五连子,带来了吗?”

“没带来,放家里了。”大春连忙说道。

“咱讲情义、讲仁义,但也不能任人欺负,更不能不拿家伙撑场面!”徐杰语气冰冷,“你去我后备箱取两把五连子,咱仨一人一把,今天就让他们知道,欺负我徐杰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大春立马推开车门,冒雨跑到后备箱,打开后拿出三把五连子,分给徐杰和高武一把,自己留了一把。三人各自把枪别在身上,里外各藏一把,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走,洗澡去!”徐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戾气。

哥三个坐着虎头奔,浩浩荡荡地赶到了那家洗浴门口。门口的保安原本还想上前阻拦,一抬头瞅见是虎头奔,立马变了脸色——那时候,虎头奔正是最风光的时候,不管去哪,多大的场合,开上虎头奔,就意味着有排面、有实力,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保安连忙热情地招呼:“大哥,往这边停,往这边停,给您留好位置了!”

徐杰却没理会他,让司机直接把车横在了洗浴门口,故意摆足了排场。哥三个推开车门下车,如今的他们,穿衣打扮也早已不是以前那般随意,个个都穿着合身的小夹克、小衬衫,气质也沉稳了不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三人走进洗浴大厅,脱了皮鞋,换上浴袍,径直往里面走。之前羞辱高武的那个经理,正好在吧台站着,一眼就认出了高武,歪着脑袋,语气嘲讽地问道:“哥们,又过来了?这刚走没多久,怎么又回来了?还带了两个朋友?”

“我领朋友来洗澡,关你屁事?”高武叼着烟,语气不善地说道。

高武回头瞅了一眼徐杰,徐杰缓缓一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干啥呀?好好说话。兄弟几个过来洗个澡,都是我的朋友,别惹事。”

经理上下打量了徐杰一番,见他穿着普通浴袍,却自带一股威慑力,心里隐约有些发怵,但嘴上还是硬气:“看出来了,洗澡是吧?行,洗可以,别在这儿瞎折腾就行。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这么大的洗浴,不是你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我不是吓唬你,你们最好稳重点。对了,哥们贵姓?”

“我姓徐,你可能不认得。”徐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平淡。

“姓徐是吧?”经理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明告诉你,五楼能开这么大的赌局,背后有的是靠山,别老在这儿提这提那的,没用。行了,要洗澡就进去吧,别废话。”

徐杰没再跟他废话,带着大春和高武,径直去冲了澡,换上干净的浴袍,擦了擦身子,就往二楼休息大厅走去。

三人躺在休息大厅的躺椅上,徐杰闭着眼睛,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找对方的茬,好好教训一下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高武报仇,也立立自己的规矩。一旁的大春和高武,却没心思琢磨这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小声嘀咕着:“二哥,你瞅那个,哎呦,那皮肤是真白呀,长得也漂亮,二哥你整一个呗?”

“你俩能不能正经点?”徐杰睁开眼睛,瞪了他们一眼,语气严肃,“忘了咱是来干啥的了?别惹不必要的麻烦,老实躺着。”

“知道了知道了。”大春和高武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说道,“二哥,你再瞅那个,最少一米七,身材也好,真不错。”

“再废话,就滚回家去喊瞎子过来!”徐杰语气一沉,两人立马闭上了嘴,乖乖躺着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徐杰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十一点了,便站起身,对两人说道:“行了,别躺了,去包个房。”

两人连忙起身,跟着徐杰去包了个房。进房后,徐杰点了根烟,缓缓说道:“高武、大春,你俩现在下楼,把枪取上来,咱仨上楼一趟,去五楼看看他的赌局。到了楼上,要么砸了他的局,要么就给他点颜色看看,总之,不能就这么算了。上去之后,先别搭理那个经理,他要是过来找事,我跟他唠,你俩别插话,也别冲动,听我指令行事。”

“好嘞二哥!”高武和大春立马应道,眼里满是兴奋——终于能动手,出出心里的恶气了。

两人匆匆下楼,取了藏在车里的枪,上身穿着浴服,下身裹着浴袍,把枪小心翼翼地别在浴袍里面,连短枪也一并带了上来。三人身上一共揣了四把枪,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朝着五楼赌局的方向走去。

走到五楼楼梯口,就发现那扇通往赌局的门是反锁的——显然,这里的规矩很严,不认识的人,根本不让进赌局。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正好碰上之前那个经理过来巡查。经理一看见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摆手说道:“兄弟,楼上是赌局,想来玩会?手里有钱没?让我瞅一眼就行,没别的意思,这是咱这儿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徐杰冲大春使了个眼色,大春立马下楼,去车里拿了装现金的包。回到楼梯口,大春一把打开包,里面一沓一沓的现金,足足有三四万块钱,看得经理眼睛都亮了。经理连忙收起嘲讽的神色,笑着打开门:“原来是大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多有冒犯,快进快进!”

三人走进楼梯口,一上五楼,就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五楼的赌局,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气派,足足有四张到六张大小不一的赌台,每张赌台上都围满了人,玩啥的都有,有牌九、有二八杠,还有扑克。其中,二八杠最受欢迎,就是两张麻将比大小,赌注也最大,动辄就是几千上万。

当天晚上,屋里足足有七八十人在玩,基本都是些出手阔绰的大耍,赌注最低都是三千两千起押,压根没有押三百二百的,个个都挥金如土,三千、五千、七八千地往桌上押,场面十分热闹。

这时,一个光膀子、浑身纹身的看局小弟走了过来,这人长得又高又壮,眼神凶狠,语气却还算客气:“兄弟,玩点啥?看你们面生,头回来吧?溜达溜达,找个台子玩一会呗,咱这局干净得很,没有警察卧底,放心玩。”

“行,我先瞅一眼,了解了解。”徐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我问一句,这局是谁放的?靠谱不?我可不想玩着玩着,被警察抓了,那可就麻烦了。”

“那不可能,绝对不现实!”看局小弟拍着胸脯,得意地说道,“我跟你说,咱老板,我一点不吹,别说在潮州,就算是整个潮汕,那也是叫得上号的大人物。你头回来,可能不知道,常来这儿玩的,都清楚,咱老板是潮汕最大的赌徒头目。你放心溜达,想玩了就喊我。要是手里钱不够,咱这边还能放高利贷,利息好说。”

“行,谢谢啊。”徐杰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大春和高武,挨个赌台转了一圈,把整个赌局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这局是真不小,一晚上平平常常,就得有上百万以上的输赢,绝对是块大肥肉。

高武跟在徐杰身后,小声说道:“二哥,这局还行吧?够大了吧?要是能把这局拿下来,以后咱就不愁挣不着钱了!”

“太够大了。”徐杰点了点头,语气低沉,“一晚上平平常常就得百万以上的输赢,要是能掌控住这个局,咱在北城的根基,就算彻底稳了。”

三人转了一大圈,回到楼梯口,徐杰对大春说道:“我跟高武回二楼休息大厅等着,你出去上车,给瞎子、铁蛋、大平、二平、宝生他们所有人都打电话,让他们带兄弟赶紧来洗浴门口,能带多少带多少,越快越好。今天晚上,咱就给他炸了这个局,先把人叫来再说,人多才有底气。”

“好嘞二哥,我这就去!”大春立马点头,转身匆匆下楼,去打电话喊人了。

一切安排就绪,徐杰和高武回到二楼休息大厅,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躺下,耐心等待着兄弟们赶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大春的电话打了过来:“二哥,人都往这儿赶呢,我大概统计了一下,连三春、大平、二平、赵野,还有宝生、铁蛋他们,总共能来六十来人,都是能打能拼的兄弟。”

“够了,六十来人,足够了。”徐杰语气坚定,“人到了之后,不用进屋,就在门口等着,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人都搁车里坐着,别露头,也别惹事,免得打草惊蛇。我什么时候打电话让你们进来,你们再进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二哥,绝对听你指令!”大春连忙应道。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差不多快四十分钟的时候,大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急切又兴奋:“二哥,人都到齐了,六十多号兄弟,都在对面车里等着呢,家伙也都带齐了,就等你下令了!”

“好,很好!”徐杰眼神一狠,沉声说道,“都在对面等着,电话别撂,揣在兜里,省得一会儿打起来,没时间打电话招呼你们。只要我喊一声‘来人’,你们就立马往一楼冲进来,控制住大厅和门口,别让里面的人跑了,也别让外面的人进来。都带家伙了吗?”

“带了二哥,长的短的都有,五连子、猎枪都备着,绝对能镇住场面!”大春连忙说道。

“行,就这样,等着我指令。”徐杰挂了电话,心里彻底有了底气——六十多号兄弟,再加上手里的家伙,就算对方有两百个保安,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徐杰一摆手,对高武说道:“走,找那个经理算账去!”

两人站起身,在休息大厅里一站,身上的气场瞬间就变了,眼神冰冷,自带一股威慑力。徐杰抬手,冲不远处的一个服务员喊道:“服务员,过来!”

那个服务员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过来,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啥事?您吩咐。”

“找你们管事的,谁是这儿的管事?给我叫来。”徐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稍等,哥,我这就下楼喊经理过来。”服务员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匆匆下楼去喊经理了。

不大一会儿,一楼吧台那个经理就匆匆赶了上来。这个经理岁数不大,也就三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模样挺帅,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西裤,脚下踩着亮闪闪的小皮鞋,手里拿着对讲机,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一副挺有派头的样子。

“谁找我?哪个找我?”经理一走进休息大厅,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显然没把找人的人放在眼里。

徐杰背着手,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语气冰冷:“我找你。”

经理抬头,看清是徐杰,脸上的不耐烦又多了几分,皱着眉问道:“怎的?老弟,刚才没警告你?别在这儿瞎折腾,谁欺负你们了?还是觉得咱这儿的服务不好?”

“不怎的,”徐杰往前迈了一步,气场更加强大,“我跟你说点正事,关乎你这洗浴生死的正事。”

“什么正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着呢。”经理嗤笑一声,语气不屑,压根没把徐杰的话放在眼里。

“我兄弟,姓高,叫高武。”徐杰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高武,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今天中午,他来你这儿的时候,被你们的保安打了一嘴巴子,还被撵出了门,有这事没有?”

经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不屑的神色,坦然承认:“有这事,怎么的?你今天来,是想给你兄弟要说法,还是奔着打架来的?我告诉你,别以为带两个人、装装样子,就能在我这儿撒野,我这儿可不是你能随便胡闹的地方!”

“你要是好好说话,态度服软点,给我兄弟道个歉,再赔偿点损失,我今天就不揍你,也不找你麻烦,听懂没?”徐杰眼神一狠,语气里满是戾气,“不然,就你这小白脸样,我今天能把你牙都给掰了,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徐杰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经理一听,顿时就火了,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徐杰骂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不跟你吵吵,老弟,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来咱这洗浴闹事,得是什么下场!”说完,他拿起手里的对讲机,大声喊道:“来几个人,赶紧到二楼大厅来几个人,有不长眼的东西来闹事了!”

刚喊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穿皮鞋噼里啪啦跑楼梯的声音,转眼间,就上来七八个大个内保——这些内保,全穿着一身黑,人高马大,浑身散发着凶狠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年代,找内保很容易,不管给不给工资,只要管吃管住管抽烟,平时再给点零花钱,就能雇到一大把人,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尤其是那些二十多岁、三十来岁,半混不混的小流氓,不为钱,就为了能在洗浴里免费吃喝玩乐、接触到女孩子,都愿意来当内保,个个都愿意拼命。

内保们一上来,就立马围到经理身边,齐声问道:“李哥,咋的了?出什么事了?是谁敢在这儿撒野?”

经理抬手,恶狠狠地指着徐杰和高武,厉声说道:“就是他俩!把他俩给我围上!敢在我这儿闹事,今天就让他们横着出去!”

几个内保不敢怠慢,立马冲了上来,把徐杰和高武团团围在中间,一个个眼神凶狠,语气不善地呵斥道:“怎么回事?老实点!敢在这地方撒野,你们是不是活腻歪了?赶紧给李哥道歉,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徐杰丝毫不惧,眼神冷冷地扫过眼前的几个内保,沉声问道:“你们老板在没在?让你们老板出来见我,我不想跟你们这些小喽啰废话。”

“找我老板干啥?”经理嗤笑一声,“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我就能做主!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还想见我们老板,你还不够格!”

“我明告诉你,我姓徐,叫徐杰。”徐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冰冷,气场全开,“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经理,就算是北城的老茂,也不比你们硬多了?你可以去问问老茂,是谁把他从北城打跑的!我兄弟来你这儿消费,没招谁没惹谁,却被你们的保安打了、羞辱了,今天这事,要么你老板出来给我一个说法,要么,我就把你这洗浴给砸了,你看我是不是在吓唬你!”

当时,休息大厅里不少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正在洗澡、按脚的人,都纷纷坐了起来,围在一旁看热闹,小声议论着:“哟,这是要干架了?这小孩看着年纪不大,脾气倒是挺冲,居然敢在这地方闹事,胆子也太大了。”“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有备而来,不然也不敢这么嚣张。”

经理被徐杰的气势震慑住了,心里隐约有些发怵,但嘴上还是硬气,一挥手,厉声喊道:“你砸一个试试!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把我这洗浴砸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一下,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儿!”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徐杰冷笑一声,不再废话,顺势从后腰掏出那把手枪,嘎巴一声上了膛,狠狠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拍——“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经理盯着桌上的手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也不知道这枪是真的还是假的,浑身都开始发抖。

徐杰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抬手,朝着棚顶“砰”的就是一枪!枪声巨响,瞬间划破了休息大厅的宁静,整个大厅瞬间乱作一团,正在按脚的女孩们吓得尖叫着蹦起来,纷纷往后躲,回头惊恐地瞅着这边,没人再敢说话,也没人再敢看热闹。

高武也趁机从腰上拔出枪,嘎巴一声上了膛,指着周围的内保和围观的人,厉声喊道:“都别动!谁动我打谁,谁再敢往前一步,我直接崩了他!”

经理彻底懵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他没想到,徐杰是真的敢开枪,而且真的带了家伙。

“过来!”徐杰冲经理厉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戾气,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经理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了两步,连头都不敢抬。高武见状,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经理“啪啪”两个大嘴巴子,打得又狠又响,经理被打得连连后退,站都站不稳,耳朵里嗡嗡作响,捂着被打红的脸,声音颤抖地说道:“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别打了,别开枪!”

“不用说别的,跪下!”徐杰语气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跪下,都给我跪下!”高武也跟着厉声喊道,枪口扫过旁边的几个内保。

经理吓得连忙一摆手,对着身边的内保们大喊:“快,快跪下!都给我跪下!”

几个内保早就被枪声和徐杰的气势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梆梆梆”地跪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休息大厅里,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徐杰拿响子瞄着他们,语气冰冷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傲气:“我不用你们记着我,但你们这洗浴,不管老板是谁,不知道徐杰就不行,听懂没?我也没想难为你们,我兄弟来洗澡,你们敢打他,提到我都不好使。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我是干啥的,当着我的面给你老板打电话,告诉他徐杰来了,要么让他下楼,要么让他滚过来。你告诉他,我在洗浴门口等他,赶紧的!”

经理吓得浑身发颤,结结巴巴地说道:“哥,我电话在一楼。”

“走,我跟你下去。”徐杰眼神一厉,扫过旁边跪着的内保,“你们几个也都下去,到门口跪着!不许乱动!”

徐杰一摆手,七八个内保不敢有丝毫迟疑,噼里啪啦跟着经理下了楼。到了一楼吧台,徐杰和高武守在门口大厅,目光死死盯着吧台后的经理,厉声呵斥:“打电话!别磨磨蹭蹭的!”

经理赶紧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了老板的号码,声音都带着哭腔:“贵哥,你来趟浴池吧,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钱贵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咋的了?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

“来了俩兄弟,咱没听过,姓徐,叫徐杰。”经理急急忙忙解释,“不知道咋回事,中午有个兄弟来咱这装逼,说五道街他说了算,我就给了他一嘴巴子,这不徐杰领他过来找茬了。别的不说,贵哥,这俩人拿着枪来的,就俩人,一把长的一把短的,刚才把我逼跪下了,还在二楼放了一枪,是真枪!”

钱贵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呵斥道:“你也是不长脑子!不认识就打人嘴巴子干啥?他跟你装逼叫号了,你不会先稳住?”

“他说五道街他说了算,我说谁呀你说了算,他还说你不认识我,别人也认识我,我一时火大就给了他一嘴巴子,他当时啥也没敢说,我没成想他敢拎枪来砸场子啊!”经理委屈又害怕地辩解。

“我马上过去,你先跟他说两句好话,别把客人吓着,不然以后没人敢来了。”钱贵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没上楼吧?没去局里捣乱?”

“上了,局里的客人都看见了,当时就乱套了。”经理连忙说道。

“行,我这就过去,不就俩人吗?翻不起什么浪。”钱贵语气不屑,挂了电话。

挂了经理的电话,钱贵立马又打给了自己手下管局的兄弟大忠:“大忠,赶紧的,别在家歇着了,你今天晚上没在局上?”

“没在,在家歇着呢。”大忠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你不在才出事了!”钱贵急声道,“带着你兄弟赶紧过来,先去我家接我,然后咱去洗浴,出点事——徐杰来了。”

“他来啥意思?跟咱过不去?”大忠的语气瞬间清醒,带着几分警惕。

“见面再说吧,别废话,赶紧带人过来!”钱贵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钱贵手下管局的兄弟大忠,也是个敢打敢干的主,长得人高马大,下手极狠。挂了电话,大忠立马召集了十多个兄弟,噼里啪啦往钱贵家赶,不敢有丝毫耽搁。

另一边,洗浴楼上的赌局还在勉强继续,经理趁着徐杰不注意,偷偷吩咐身边的服务员,小声让他们上楼去喊看场护局的人。楼上看场护局的一共有20来个,楼下跪着7八个内保,屋里还有10多个内保待命,当时能上阵打架的,加起来得有30来人。再加上钱贵又要领十多个兄弟过来,总共就得有50来人。这些看场的兄弟陆续下楼,没敢到一楼客厅,全都躲在楼梯口等着,就等经理喊他们出来动手。

也就过了10多分钟,五台车缓缓停到洗浴门前,一台轿子、四辆吉普,气势十足。对面车里的大春他们一眼就瞅见了来人,铁铮性子急,当即就想下车,身边的兄弟连忙一摆手:“别慌,二哥没让咱们下去呢,再等等!”

宝生盯着对面的车,眉头紧锁:“对面人不少,咱得小心点,别让二哥吃亏了。”

三春也跟着点头,语气凝重:“这吃亏可犯不上,真要是把他们堵屋里硬拼,咱也得折损兄弟,不值当。”

钱贵一进门,就立马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快步朝徐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摆手:“徐杰老弟,你好你好!我是钱贵,咱哥俩可能没正式接触过,但我对你老弟的名声早有耳闻,绝对是这个!”钱贵竖起大拇指,又连忙补充,“尤其头段时间你跟老茂打架,打得那叫一个邪乎,整个潮州道上都传开了!别搁门口站着了,咱上沙发坐一会,喝口茶、聊聊天。那谁,赶紧给徐老弟弄俩果盘来,再整点饮料!要是没有徐老弟爱喝的,我亲自出去给你买去!”

徐杰面色冷淡,不为所动:“我啥也不喝,废话少说,办正事。”

钱贵也不生气,依旧热络地招呼:“那咱过去边吃边聊,整俩新鲜果盘,快点!别怠慢了徐老弟!”

“不用忙活了。”徐杰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兄弟,到这地方就跟回家一样,千万别客气。”钱贵笑着拉了拉徐杰的胳膊,又朝身边的虎子喊道,“虎子,你过来!从今天开始,徐杰就是我兄弟,听没听明白?是我亲兄弟!将来他不管自己来还是带朋友来,一律给我免单,把你那狗眼睛擦亮了记牢了,听没听明白?”

虎子连忙点头哈腰:“听明白了钱哥!以后徐哥来了,我们都记着,一律免单!”

“还有你们!”钱贵扫过在场的服务员和内保,厉声说道,“以后他来了,你们都得叫徐哥或者二哥,能不能记住?谁敢怠慢,我饶不了他!”

众人齐声应道:“记住了,钱哥!”

“去吧,赶紧去办卡。”钱贵挥了挥手,又转向徐杰,脸上堆着笑,“兄弟,临走前给你办张2万块钱的卡,以后你家里哥们再来洗澡,拿这卡随便花。要是花完了,给哥打个电话,我立马给你续上。只要你们这伙人来,必须最高礼遇,绝对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记住了没?”

虎子连忙应声跑开,钱贵又凑到徐杰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你看我这么处理行不行?算是哥的一点心意,别往心里去。”

不得不说,钱贵这蓝马子是真有本事,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人,都透着一股圆滑,这都是他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练出来的看家本领。但话又说回来,要是三言两语就被钱贵这几句软话摆平了,徐杰也不值钱了。说实话,钱贵这做法也没毛病,他之所以这么恭敬徐杰,一来是跟徐杰没什么大仇,犯不着特意得罪一个敢打老茂、敢拎枪砸场子的狠角色;二来徐杰年纪不大,正是血气方刚、不计后果的时候,钱贵犯不上跟一个小臂崽子较真。他开门做买卖,图的就是安稳挣钱,得罪徐杰这帮混江湖的,对他没半点好处。再说难听点,他要是真把徐杰当回事,咋不给办20万、200万的卡,就给2万?这里边全是门道,既有敷衍,也有试探。

钱贵说着,就想搂住徐杰的肩膀拉近关系,徐杰却抬手一把将他的手扒拉到一旁,语气依旧冷淡。

“你比我大,我叫你声贵哥。”徐杰直视着钱贵,眼神锐利,“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我不吃这个。”

钱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兄弟,有话你说,我洗耳恭听,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含糊。”

“我来北城的事,你知道不?”徐杰开门见山。

“多少听说了点,但具体咋回事,还真不清楚。”钱贵如实说道。

“老茂跟你认得吧?”徐杰又问。

“认得认得,他总来我这玩,算是老主顾了。”钱贵点头。

“他就是被我干跑的。”徐杰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我来北城就一个目的,以后这边地界上,跟社会沾边的事,我说了算。除非你不在北城混,只要你还在这开洗浴、设赌局,就得到我这拜码头来,懂不懂规矩?”

钱贵一听,连忙陪着笑:“哎呀,这事整的!大哥要是早知道老弟的规矩,早就去拜码头了!今天不算晚,兄弟。”说着,他又朝虎子喊道,“别给办2万块钱卡了,给办5万的!这5万算大哥拜码头的诚意,老弟,你看行不行?大哥手头没有现钱,就用洗浴卡抵,以后你过来洗澡,不管带多少人,全免费!”

徐杰冷笑一声,打断他:“兄弟,听我把话说完,你着什么急?我兄弟挨打了,这事得先解决。咱先不唠拜码头、办卡的事,他搁这被你经理打了个嘴巴子,这事咋说?”徐杰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高武,眼神愈发凌厉,“是没瞧起我徐杰,还是不认识咱这帮兄弟?你要是没瞧起我徐杰,那好办,咱换种方式解决;你要是没瞧起咱这伙兄弟,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咱这帮人的厉害!”

钱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却依旧强压着怒火:“老弟,严格来讲,咱都是社会上走的人。你别觉得大哥今天过来挺低气,我这不是怕你,是尊重你。江湖嘛,讲的就是面子,大哥给你面子,但你要是不要,那可就怨不得大哥了。”

顿了顿,钱贵又放缓语气:“别的话我不说,谁厉害谁不厉害不重要,江湖上讲究的是人捧人。你在北城打老茂,说白了跟我不挨着,我不管你们的恩怨。大哥我关起门做买卖,谁也不交,谁也不得罪,图的就是个安稳。你要是给面子,咱就交朋友,以后互相照应;要是不给面子,大哥也不勉强,还能咋的?说白了,都是两肩膀架一个脑袋,谁也未必怕谁。我这洗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论哥们、论实力,我也不少,社会上这方面,我还行。”

说完,钱贵抬手一指身后的大忠,厉声喊道:“大忠!”

大忠立马上前一步,手一掐腰,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刚想说话,躲在后边的经理以为老板要动手,连忙拿起对讲机喊:“都出来!赶紧都下来!动手!”

徐杰回头,冷冷地白了经理一眼,警告他别乱搞。可经理仗着老板来了,有了底气,依旧不死心,接着喊:“都出来!快点下来!给我揍他们!”

这一喊,躲在楼梯口的30来个看场护局的人,噼里啪啦全从屋里跑了出来,一个个手持砍刀、扎枪,眼神凶狠地盯着徐杰和高武,把两人团团围了起来。

钱贵见状,连忙一摆手,呵斥道:“不用不用,都别动!没事没事,都站着就行,不用围过来!”他生怕真的打起来,损失太大,又转向徐杰,陪着笑说道,“兄弟,犯不上这样,咱哥们之间至于吗?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不就打了个嘴巴子吗?哥给你找补回来,这5万块钱洗浴卡你拿着,以后想来啥时候来都有面子,就算给你兄弟赔罪了。”

“咱俩就这事交个朋友,不打不相识,兄弟别往心里去。”钱贵又补充道,“我的经理一天嘚呵的,不懂事,要是你还不解气,一会我把他叫过来,我亲自给他个嘴巴子,给你和你兄弟出出气,咱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行不行?”

见徐杰依旧不为所动,钱贵的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几分威胁:“徐杰老弟,你要是同意,这事就这么拉倒,哥再安排你们吃个饭,赔个不是;你要是不同意,那今晚这事可就不好解决了,到时候伤了和气,对谁都没好处。”

徐杰冷笑一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有啥不好解决的?一句话的事。从今天开始,你的洗浴一个月固定给我拿5万保护费,楼上的局,每天晚上给我提10%的成。不拿的话,这局和洗浴,我全不让你干了,不信你就试试。”

钱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冰冷地问道:“给谁拿?”

“给我拿。”徐杰直视着他,毫不畏惧。

“你是谁?也配让我给你拿保护费、提成分?”钱贵彻底被激怒了,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怒火,“我在潮州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

“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有点不敢认识你了,兄弟。”徐杰眼神一狠,不等钱贵再说什么,“啪”的一下,抬手就给了钱贵一个大嘴巴子,打得结结实实,钱贵当时差点没栽个跟头,半边脸瞬间就红了。

“敢打我大哥!”身后的大忠见状,立马厉声大喊,“都围上!给我揍他们!往死里揍!”

钱贵这边的人立马掏出砍刀、扎枪,围了上来,徐杰这边也不含糊,拽出后腰的五连子,“哗啦”一下上了膛,枪口对准钱贵等人。钱贵这边的人也立马把枪拿出来,“光啷”一撸枪栓,大忠端着长枪,死死瞄着徐杰,徐杰则拿短枪瞄着大忠,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高武和徐杰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盯着前后的人,徐杰缓缓朝门口退,高武则往屋里瞄,防止有人从背后偷袭,两人齐声呵斥:“敢上来试试!我看你们谁敢动一下!”

钱贵捂着被打的脸,眼神凶狠得能吃人,厉声喊道:“打我?我今天让你出不去这个门!大忠子,把他腿给我掐了!废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杰掏出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厉声大喊:“下车!动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钱贵下意识地往门口瞅,就见洗浴门口停着十五六台车,黑压压七八十人,噼里啪啦从车里下来,个个手持家伙,气势汹汹。铁铮和宝生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五连子,朝着洗浴的转门“咣咣”放了三四枪,转门被打得稀碎,玻璃碴子掉了一地,刺耳的枪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兄弟们蜂拥而至,冲到徐杰身边,齐声喊道:“二哥,你没事吧?伤没伤到?”

徐杰一摆手,眼神坚定:“我没事,人到齐没?”

“二哥,都到齐了!瞎子、铁蛋他们也都来了,一个不少!”其中一个兄弟连忙说道。

三春也挤了过来,语气凝重地说道:“二哥,别跟他们废话了,赶紧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一群人把洗浴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钱贵他们被困在屋里,靠着吧台站着,身后有50来人,而徐杰这边堵在门口的接近70人,比对方多20来个,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双方就这么对视着,僵持不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只要有人动一下,就会立马爆发一场血战。

徐杰眼神冰冷地盯着钱贵,厉声喊道:“钱贵,你过来!我就查仨数,你要是不过来,我就砸你洗浴,今天就让你彻底关门大吉!一——”

钱贵这才意识到,徐杰不是闹着玩的,他是真的敢砸场子、敢动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兄弟,什么话都不说了,今天贵哥当着你家兄弟们和我家哥们的面,给你表示表示,你看行不?”

“贵哥错了,你放贵哥一马。”钱贵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我开个局、整个洗浴也不容易,还带着点女孩,养活着一大帮兄弟,挣点钱也难,放我一马行不?”

“贵哥保证再也不敢了,以后你家兄弟来洗澡,全免费,我再给你拿10万块钱,就当赔罪了,行不行?”

徐杰冷笑一声,打断他的哀求:“你忘了我要啥了?一个月5万块钱保护费,额外你楼上的局,每天晚上给我拿10%的成,不给都不行。不给的话,今天就砸你洗浴,明天还不给,就明天接着砸,啥时候给了,啥时候停。你要是一直不给,我就天天来砸,让你这洗浴彻底开不下去!这话就是我说的,说到做到!”

“咱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钱贵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想商量?你不想给就明说!别跟我来这套虚的!”徐杰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三春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二哥,别跟他废话了,干!蓝马子的心眼子多着呢,阴险得很,要么今天晚上给他干服,要么以后这逼不好摆弄,迟早得找咱麻烦。蓝马就会琢磨人、玩心机,跟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跟他客气!”

徐杰一咬牙一狠心,眼神里满是戾气:“来!都这时候了,还商量啥?打了我兄弟,就想这么算了?今天就拿你钱贵立威,让整个北城的人都知道,得罪我徐杰的下场!动手!”

话音刚落,双方就彻底爆发了冲突。钱贵和大忠手里总共就一把五连子,身边其他内保们拿的基本是甩棍、枪刺、卡簧,全是短家伙,连长刀都没有,顶多是短刀、匕首这类,根本不是徐杰这边的对手。

铁铮朝着屋里大喊:“这逼敢动手?朝他崩!给我往死里打!”

“砰”的一枪打了出去,子弹擦着钱贵的身边飞过,要是钱贵离得再近一点,这一枪指定能给他干倒。枪口喷出的火焰呈扇面,钱贵他们那边人挤人,站得特别密集,这一枪直接刮到了三个人。不管是胸口、肩膀还是后背,这三个人当时就被打倒在地,哀嚎不止。其中钱贵伤得轻点,就肩膀头子被蹭了一下,流了点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伤得最重,一响子打在脸上,当场就坐倒在地,满脸是血,没了动静。

钱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后门跑,但徐杰这边的人哪能善罢甘休?高武一直憋着一肚子气,见状立马追了上去,厉声喊道:“我找的就是你!今天看你往哪跑!”

那个打了高武的经理,躲在沙发后边蹲着,以为没人能发现他,结果还是被徐杰这边的兄弟盯上了。另一边,大忠也举枪还击,“砰”的一下,子弹打在了三春的腿上,正好打在左腿膝盖偏上一点的大腿位置,裤子当场被打漏,鲜血瞬间涌了出来,膝盖骨都露出来了,看着触目惊心。

三春吓得直接躺倒在地,拿手死死摁着流血的腿,撕心裂肺地喊:“我完了!我整不好要死了!我的腿废了!”

这时候,没人顾得上三春,双方一开枪,就彻底乱成了一团。徐杰朝着大忠“砰”的一枪,直接打在他肚子上,大忠当场躺倒在地,捂着肚子直哼哼,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里不断涌出,很快就没了反抗的力气。

大平、二平领着一群兄弟,还有赵野、宝生带着人,纷纷往屋里冲,手里的家伙往钱贵这边的人身上扫,两米二长的扎枪抡圆了往前顶,谁被怼上谁就躺下,哀嚎不止。

整个洗浴大厅里,枪声、哀嚎声、喊杀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徐杰不用亲自上手,手里拿着枪,在一旁稳住局面,时不时朝棚顶放一枪,吓唬那些还在反抗的人,厉声呵斥:“谁敢动?我看你们谁敢再动一下!”徐杰挨个用枪口指着钱贵这边的人,“你敢上?你敢动?”

钱贵那边也有零星的还手,但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瞎子向来敢打敢冲,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就他一个人,就放倒了三四个钱贵的人。有两个小子拿着卡簧,想从背后偷袭瞎子,瞎子察觉到后,立马掏出五连子,对准他们,厉声呵斥:“别动!再动我打死你!”

那俩小子被瞎子凶狠的眼神和手里的枪吓得当场懵了,连忙扔掉卡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开枪!”

“错了?刚才骂人的时候,咋不说错了?动手的时候,咋不说错了?”瞎子眼神一狠,抬手两枪,“邦邦”两声,就把那俩小子撂倒在地,没了动静。

铁铮带着一群兄弟,往后门撵,不让钱贵他们跑掉。钱贵那边总共50来人,在一楼被扎倒、被枪怼倒的就有十来个,有的是被吓倒的,有的是真受伤了,哀嚎不止。再加上瞎子崩倒的五六个,拿扎枪干倒的十多个,加起来就得有十六七个人,剩下的人,要么吓得浑身发抖,要么四处逃窜。

没过多久,一楼基本全是徐杰的人了,钱贵那边的人,要么跑到后屋,要么从后门冲出去,要么趁乱从一楼大厅溜走,一楼已经看不见几个能反抗的人了。

那个打了高武的经理李哥,还躲在沙发后边直打嘚瑟,浑身发抖,不敢出声。一个服务员吓得魂不附体,正准备拿衣服跑,路过沙发的时候,小声喊了一句:“李哥,快从后门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高武一回脑袋,正好看见李哥从沙发后边探出头,眼神一狠,“邦”的一枪,打在了李哥的后背上。李哥惨叫一声,直接趴倒在地,后背被打得破皮烂肉,衣服被鲜血浸透,跟蜂窝煤似的,鲜血不断往地上流。

高武快步走过去,抬起脚,狠狠踩在李哥后背上的伤口上,来回碾动,语气里满是恨意和戾气:“让你打我!让你牛逼!让你看不起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打我高武的下场!”

李哥疼得浑身打滚,嗷嗷喊叫,声音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高武还不解气,又拿起枪把子,朝着李哥的后脑勺一下接一下地抡,一边抡一边骂:“翘!翘!翘!我让你装逼!我让你嘚瑟!”

打了十多下,李哥的后脑勺全是口子,鲜血直流,当场就被打昏迷了,躺在地上,一声不吭,不知死活。

“别打了!”徐杰见状,连忙喊了一声,“别打死他,哪能这么往死里干?后脑勺这么打,容易出人命,留他一条狗命,让他记住今天的教训就行。”

高武这才停下手,狠狠踹了李哥一脚,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算你命大!”

徐杰又朝身边的兄弟喊道:“找个人仔细查查,一楼、二楼都划一圈,看看还有没漏网的,别让他们藏起来,回头找咱麻烦!”

兄弟们立马分散开来,在一楼、二楼仔细搜查了一圈,回来禀报:“二哥,没人了,都跑光了!”

其实也不是真的没人了,只是当时洗浴里的客人,吓得不敢洗澡,全都躲在包间里,这时候才纷纷穿衣服,小心翼翼地往下楼。徐杰一摆手,带着兄弟们上了楼,本想把钱贵的赌局彻底端了,可这会儿楼上的局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原来,钱贵的这个赌局,早就设了暗门,就是后边的小门,专门用来应急的。钱贵一跑,就立马打电话给楼上的人报信:“别玩了,赶紧撤!楼底有砸局的,徐杰他们来砸局了,来的人不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局子里的人一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放下手里的牌,争先恐后地从暗门跑了出去,跑了不少人。没跑的,基本就剩些老头老太太,还在桌上清点自己输赢的钱,还有些贪心的,趁着混乱,往自己兜里揣钱,甚至偷偷进屋偷钱,一共也就十来个人。

等徐杰他们上了楼一瞅,那些没跑的,全是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都是小区里的住户、周边来闲玩的,根本不是能打的人。有个老头,恨不得把赢来的钱全塞裤裆里,裤衩上还缝了个钱包大小的兜,正急急忙忙地往里面塞十块、五块、三十块、二十块的零钱,里面还有一张一百的,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旁边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个防水塑料袋,用破布叠着钱,小心翼翼地往兜里揣,生怕被人抢走。

徐杰带来的二十个兄弟冲了进来,一看没剩下什么能打的,全是些老头老太太,也没了脾气。其中一个兄弟走上前,对着那个正塞钱的老头问道:“大叔,刚才局里的人呢?都跑哪去了?”

老头抬起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不知道,刚走,也就五分钟,都从后边的小门下楼跑了。”

“他们都跑了,你咋不跑?”那个兄弟又问。

老头撇了撇嘴,底气十足地说道:“我这大岁数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们能把我怎么着?我还得把我赢的钱拿走,这是我凭运气赢的,凭啥不拿?”

徐杰走了过来,看着这些老头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下来:“对不住了啊大叔、大妈,打扰你们玩了,你们玩你们的,啥事没有。走走走,快下楼吧,楼下乱,别误伤了你们。”

老头老太太们一听,连忙收拾好自己的钱,噼里啪啦地往楼下走,生怕再出什么乱子。

徐杰他们也跟着下楼,到了门口,兄弟们围了上来,问道:“二哥,今天晚上咋整?大伙是回家,还是在这儿守着?”

宝生在旁边皱着眉头说道:“二哥,这钱贵我早听过,在市里应该有点背景,不是那么好惹的,今天我们把他的洗浴砸了,还伤了他不少兄弟,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杰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今天晚上大伙先散了,都加点小心,提高警惕。大伙都把家伙事带好,别撒手,晚上在家留个心眼,手机别关机,我要是打电话,大伙都赶紧过来,防备着他报复。”

兄弟们纷纷点头:“知道了二哥!”

当天晚上,兄弟们就散了,各自回家,临走前还不忘互相叮嘱,多加防备。

徐杰坐车往家走的时候,给刘哥打了个电话,语气平静地说道:“刘哥,我刚才去砸洗浴了,钱贵这人,你知道不?”

电话那头,刘哥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知道,咋不知道?你把他洗浴砸了?你小子,又惹事了!”

“嗯,砸了。”徐杰淡淡说道,“他没告诉你?你跟他认识,还是关系不错?”

“我俩还算凑合,不算多好,但也能说上话。”刘哥的语气严肃起来,“他跟王哥,就是管片的那个,他俩关系挺好,穿一条裤子都不为过。你们打成什么样了?打没打他?伤没伤人?”

“可能给他打了一枪,问题不大,没生命危险。”徐杰如实说道,“其实也不因为啥大事,他手底下的经理,给我兄弟打了个嘴巴子,我兄弟去他那洗澡,一点面子没给,拿我们当要饭的,我也是没办法,才动手的。”

“行,我知道了。”刘哥叹了口气,“你自己注点意,这钱贵心眼小,报复心强,真要跟你较真,估计不会通过白道找你麻烦,得拿社会手段治你,你自己多防着点,别大意了。”

“他到底啥背景?你知道不?”徐杰问道,他心里也清楚,钱贵能在潮州开这么大的洗浴、设这么大的赌局,肯定不简单。

“具体啥背景,我也不知道,但他肯定挣老钱了,家里哥俩,他哥应该挺有能耐,在市里能说上话。”刘哥叮嘱道,“有啥事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在咱这一亩三分地,只要我能帮上忙,啥问题都没有,别自己硬扛。”

“行,谢了刘哥,麻烦你了。”徐杰说道。

“跟我客气啥,都是自己人。”刘哥说完,挂了电话。

挂了刘哥的电话,徐杰心里也有了底,不再那么担心钱贵的报复。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家。当天晚上,挺平静的,没人来找事,也没发生什么乱子,一切都安然无恙。

直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接近九点的时候,徐杰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起床,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低头瞅了一眼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接起了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不耐烦:“谁?”

电话那头,传来钱贵冰冷又带着几分阴狠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我,钱贵。”

徐杰的眼神瞬间清醒,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屑:“昨晚跑哪去了?命挺大,没被打死?”

钱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诡异的平静:“老弟,先别嚣张,我问你,身边有没有人?我有话跟你说,单独跟你说。”

徐杰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无所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磨磨蹭蹭的,我没功夫陪你玩。”

徐杰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无所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磨磨蹭蹭的,我没功夫陪你玩。”

电话那头,钱贵的声音瞬间变得阴狠又暴躁,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字字戳心:“我昨天晚上合计了一宿,也不瞒你,我在医院包扎了一晚上,肩膀上的伤还在淌血!咱俩有这么大仇吗?我手底下二十来人,全让你打医院去了,光住院费我就花了三十来万!你是不是拿你贵哥当泥捏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顿了顿,钱贵的语气又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这事都不重要了,咱俩现在已经结仇了,不死不休的仇!我想听听你啥意思,姓徐的,你打算怎么解决?给我个满意的说法!说白了,我也不想跟你过不去,毕竟我在这边摆局子、开洗浴,图的是挣钱,不是结仇。但你要是非要跟我对着干,我钱贵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钱多!拿钱砸都能砸死你们这帮小臂崽子,你信不信?”

“我混社会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才吃几天社会饭?我让你饭碗都端不稳,让你在北城、在潮州,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老子拿五百万买你命,你信不信?有的是人愿意为了五百万,取你狗命!”

徐杰眼神一狠,语气强硬,没有丝毫畏惧:“我看你是不想在北城待了,洗浴也不想干了是吧?真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不光砸你洗浴,连你全家都给你搅和得鸡犬不宁!”

“我一个洗浴能值几个钱?”钱贵嗤笑一声,满不在乎,“房子是租的,设备是旧的,我说不干就不干,损失不了多少!但你要是不让我干,我也让你在北城待不消停,让你日夜不得安宁!你徐杰总有落单的时候,总有家人、兄弟朋友吧?我就这么告诉你,姓徐的,这事不给我解决,我不要你命,我钱贵的名字就倒着写!”

“你昨晚给我局坏了,买卖砸了,兄弟打了,我不多要,你给我准备三百万,一分都不能少!这三百万,是赔偿,是面子,也是你给我钱贵低头认错的诚意!”

徐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要是不给呢?你能奈我何?”

“那你就试试!”钱贵的声音彻底失控,“看我拿不拿钱买你命!看我能不能满北城、满潮州抓你!你别躲,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要我抓到你,就干死你,让你死无全尸!”

“你给我面子,我也让你有面,拿了这三百万,咱俩以后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你上我洗浴来,我一样给你免单、给你面子。不给的话,从今天开始,咱俩不死不休!”

徐杰握着手机,眼神里满是戾气,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我和平街穷小子出身,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人没见过?还能让你这么个驴逼喝住了?你记着,趁早把我徐杰整死,要是整不死我,我准干死你,咱俩就弄没一个,看谁先耗过谁!”

“今天开始你不抓我吗?行,我也抓你,咱俩互相抓,看谁先把谁弄没,看谁先从潮州的地界上消失!”

钱贵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徐杰,这事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呗?非要闹到鱼死网破?”

徐杰挑眉,语气冷淡:“什么意思?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其实不想这么做,真的。”钱贵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实则依旧是算计,“三百万你也不差,给我就完了,让我在兄弟们面前有点面子,我的买卖继续在北城干,以后彼此也都给面,互不打扰,不好吗?”

“非要闹到水火不容,对谁都不好,和平共处不挺好吗?我现在给你台阶下,咱俩见一面,当面把话说清楚,把事解决了,怎么样?”

徐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见。有话就在电话里说,没话就挂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就说给不给!”钱贵的语气又变得暴躁起来,“不给我就抓你,你别躲,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迟早能抓到你,干死你!”

说完,钱贵“啪”的一下挂了电话,语气里的狠劲,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电话刚挂,徐杰的干妈陈老太太就从里屋走了出来,皱着眉头问道:“又跟谁闹呢?大早上的,喊得震天响,是不是又惹事了?”

徐杰收起手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强硬:“跟开洗浴的钱贵,那驴逼坏透了,一肚子心眼,昨天被我砸了洗浴、伤了兄弟,今天反过来威胁我,要我拿三百万赔偿,还说拿五百万买我命。”

陈老太太一听,顿时来了脾气,拍着大腿骂道:“他娘的,反了他了!儿子,我告诉你,玩不过他就打他,揍他,往死里砍,把他砍迷糊、砍服他,让他知道咱徐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骂完,老太太又笑了,拍了拍徐杰的肩膀:“你这孩子,还行,挺有脾气,没给我丢脸。咋的?今天晚上不回来了?要去跟那驴逼算账?”

徐杰摇了摇头:“晚上不一定,说不定得出去忙活,也可能得跟那伙人周旋周旋。”

陈老太太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拉着徐杰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依旧透着血性:“妈不管你走社会、混社会,不管你挣多挣少,也不管你惹多少事,但就一条,你得活明白了,得好好活着。”

“你啥样都是妈的儿子,别看你不是亲生的,这些年我一直拿你当亲儿子疼、当亲儿子养,你得好好活着,不能出事,知道不?”

徐杰心里一暖,握住干妈的手,语气坚定:“知道了妈,你放心,他钱贵还不能把我怎么地,我能怕他吗?我肯定好好活着,不让你担心。”

“自己加点小心,你也知道他驴逼挺坏,一肚子算计,说不定会玩阴的,别被他暗算了。”陈老太太又叮嘱了几句。

徐杰连连应下,跟干妈道别后,就从家里出去了。他干妈陈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能闹腾的主,说打就打,说干就干,骨子里的血性,一点不比徐杰差,也正是这样的干妈,才养出了徐杰这样敢打敢拼、宁死不服输的性子。

徐杰从家里出来,刚走到七道街的门市门口,就见门口站着七八个人,穿着都不错,有开车来的,还有骑摩托来的,手里都拎着东西,一看就不是来惹事的。

徐杰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问道:“兄弟,干什么的?堵在我门市门口,想找事?”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立马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前,语气恭敬:“徐二哥,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来惹事的,是来给你送礼的!”

徐杰这才注意到,左邻右舍开饭店、旅店、小歌厅的老板,也都纷纷走了过来,最次的都拎着四条烟、四瓶酒,一个个语气恭敬,点头哈腰:“徐二哥,久仰大名,一直想跟你认识认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请你多关照、多包涵!”

徐杰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听说他昨晚砸了钱贵的浴池,收拾了钱贵的兄弟,知道他在北城的势力越来越大,想过来攀关系、抱大腿,怕以后不小心得罪他,给自己招来麻烦。徐杰心里清楚,这就是混社会的现实,你强,别人就敬你、怕你;你弱,别人就欺你、踩你。

就在这时,徐杰的手机响了,是高武打来的。高武早上也没干别的,光忙着收礼了,电话里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得意:“二哥,我这边收了不少东西,三十多个人给我送烟送酒,不收都不行,一个个一口一个‘五哥’地叫着,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徐杰笑了笑,语气平淡:“收着吧,这也是个好事,说明咱在北城,算是真正立住脚了,以后没人再敢随便欺负咱了。”

挂了高武的电话,徐杰心里犯了愁——他手里已经没什么钱了,翻遍了钱包和银行卡,总共就剩五万八千块,手底下的兄弟们,有的甚至一分钱都没有了,还欠着外债。钱贵要三百万赔偿,虽然他宁死不给,但后续跟钱贵硬拼,招兵买马、给兄弟们治病、维持开销,哪一样都需要钱,没有钱,寸步难行。

徐杰琢磨了半天,终于想起了白哥——白哥是他早年认识的大哥,一直在广州做买卖,手里有钱,也一直很照顾他,不管他有什么困难,只要开口,白哥都会尽力帮忙。徐杰没有犹豫,立马给白哥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白哥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小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哥刚从广州签合同回来,刚到家,有事?”

徐杰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哥,我想跟你借点钱,最近遇到点事,急需用钱。”

白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道:“用多少?你说个数,只要哥有,就给你拿。”

徐杰想了想,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寻思着拿个五七八十万,要是方便的话,百八十万最好,我这边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没问题。”白哥一口答应,“我下午让会计给你汇过去,你有存折吧?我让财务先给你打一百万,行不行?哥最近也在用钱,手头不算太宽裕,先给你打一百万应急,不够你再跟我说。”

徐杰一听,连忙说道:“那我不用了哥,你先用着,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能耽误你的事。”

“别废话!”白哥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又有几分关切,“先给你打一百万,你花得也快,我知道你把北城都拿下来了,招兄弟、搞开销,用钱的地方多,别跟哥客气。赶紧把你的存折号发给我,下午就让会计给你打过去。”

徐杰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连忙说道:“行,谢谢哥,回头我再跟你细说,过阵子我一定还你。”

“跟哥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白哥笑了笑,“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挂了。”

挂了电话,徐杰立马把自己的存折号发给了白哥。下午,一百万就顺利到账了,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徐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没有犹豫,立马召集手底下的兄弟们,先给每个人分了五万块,让他们先还了外债,好好改善一下生活,这一下,就分出去三十多万。

分完钱,徐杰坐在门市里,琢磨着下一步的打算——钱贵放话要拿五百万买他的命,还要满世界抓他,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把风放出去,让整个北城、整个潮州的社会人都知道这事,让钱贵明白,他徐杰不是好惹的,也让那些想帮钱贵对付他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敢轻易动手。

徐杰立马给身边的宝生、三春打了几个电话,让他们帮忙往外传这件事,传他宁死不向钱贵低头,传他要跟钱贵不死不休。但他也清楚,自己的交际面不宽,在社会上虽然有名气,提起徐杰,没人不竖大拇指,说他挺有刚、有脾气,对朋友也够意思,但很多社会人,只听说过他的名字,没跟他接触过,也没什么交情,传播力有限,能不能传到钱贵耳朵里,还不一定。

傍晚六点左右,徐杰的手机又响了,低头一看,是分公司的刘哥打来的。刘哥一直很照顾他,在道上也有一定的人脉和地位,徐杰连忙接起电话。

“弟,搁哪呢?忙不忙?”刘哥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杰连忙说道:“哥,我在七道街的门市呢,不忙,咋的了哥?出什么事了?”

“过来一趟福满楼,我在这等你,半小时后过来,记住,自己来,别带别人,就你一个人。”刘哥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命令。

徐杰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起来:“哥,出什么事了?你咋突然让我去福满楼,还不让我带别人?是不是钱贵搞的鬼?”

“让你来你就来,没有那些话,刘哥还能害你吗?”刘哥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赶紧过来,别磨磨蹭蹭的,晚了就来不及了。”

徐杰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相信刘哥,点了点头:“行,哥,我自己过去,半小时内肯定到。”

挂了电话,坐在一旁的宝生,立马凑了过来——他刚才也分了五万块,本来不想收,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大忙,但徐杰硬塞给了他,说兄弟们不分彼此。宝生皱着眉头问道:“二哥,刘哥让你去哪?出什么事了?真要去吗?我总觉得不对劲。”

“去,福满楼,刘哥在那等我,说让我自己去,别带别人。”徐杰语气坚定,“刘哥一直很照顾我,不会害我的,不去不好看,也对不起刘哥平时的关照。”

“不行!”宝生连忙反对,语气凝重,“要我说,你让大伙跟着你去,就在福满楼附近等着,有个照应,万一出事了,我们能立马冲上去!钱贵那驴逼一肚子心眼,说不定是他跟刘哥串通好的,就等你自投罗网呢!”

徐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不行,不能让你们跟着去。你们要是跟着我去,刘哥该怎么看我?觉得我不信任他,还带一帮兄弟过去,不给她面子,以后不好相处。放心吧,我自己去,没事的,真有需要,我给你打电话,你们再过来。”

宝生知道徐杰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语气急切地说道:“那你把枪带着,一定要小心,听我信儿!我们就在附近等着,你一旦有动静,哪怕发个短信,我们就立马冲过去,别硬扛!”

“啥事没有,你们就在这等着,我自己去就行,真有危险,我肯定给你打电话。”徐杰笑了笑,安抚道。

宝生还是不放心,想了想说道:“那这么着,徐杰,我把大伙都集合到二马路,找个饭店,我们边吃边等你,你那边顺利的话,就回来跟我们一起喝酒;你那边有情况,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们立马杀过去,绝不耽误!”

“永远记着,兄弟,咱是捆在一起的,你再是头,咱也是哥们,不分彼此,你生哥心里,一直挂着你,不能让你出事!”

徐杰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生哥。你张罗吧,晚上听我电话,顺利的话,我就回去跟大伙一起喝酒。”

宝生点点头,不敢耽搁,赶紧拿出手机,给手底下的兄弟们打电话,把人都叫到一起,安排好接应的事。

傍晚六点二十分,徐杰收拾了一下,揣好枪,就出发了。福满楼离七道街的门市不远,但位置不在北城,属于西城,那边是钱贵的势力范围,徐杰心里清楚,这一去,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但他没有退缩,既然答应了刘哥,就必须去,更何况,他也想看看,刘哥到底找他做什么。

没过多久,徐杰就开车到了福满楼门口。远远地,他就看到门口停着三辆虎头奔,旁边还有两辆奥迪100,还有一台奔驰,全是好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更不是分公司刘哥单位配的板桑。徐杰心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他知道,今天这事,绝对不简单,钱贵,肯定也在这里。

徐杰停好车,推开车门,径直走进了福满楼。这酒店不算大,一共三层楼,一楼装修得古香古色,全是实木装修,类似中式饭馆,大厅里坐着七八个人,全是黑西服、黑领带,还有两个戴着墨镜的,都是200多斤的大体格子,身材魁梧,眼神凶狠,一看就是保镖。

这七八个人,从徐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他,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徐杰没有吱声,也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冲身边的服务员摆了摆手,指了指上楼的方向,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上楼,脚步声梆梆作响,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徐杰推开三楼最里面的包间门,屋里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屋里坐着十多个人,其中八个,看着就像保镖,站在墙角,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手里都藏着家伙。刘哥没有坐主座,只在边上坐着,脸色有些难看,中间坐着一个徐杰从没见过的中年男人,衣着华贵,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刘哥看到徐杰进来,连忙站起身,走上前,拉着他的手,压低声音介绍:“小杰,这是市公司的谭副经理,是我领导,你快打招呼。”徐杰顺着刘哥指的方向看去,谭副经理五十五六岁的样子,背头,戴着眼镜,个子不高,挺胖,脸盘白净,手里夹着一支烟,眼神平淡,却透着一股官威,眼看就要退休了。

谭副经理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高大、气势嚣张的男人,正是钱贵的大哥,钱贵在他身边坐着,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肩膀上的伤还没好,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徐杰。包间的边上,还坐着四五个看着像阿瑟的人,围了半圈,眼神严肃,一看就是来镇场子的。

钱贵看到徐杰,立马指着他,对着身边的大哥,语气怨毒地说道:“哥,就是他!就是这个小臂崽子,我肩膀上的伤,就是他拿枪崩的!我手底下的兄弟,也都是被他打的,洗浴和局子,也都是被他砸的!”

钱贵的大哥,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徐杰,然后看向刘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压迫:“老刘,你看着整两句?我跟我弟弟在这坐着,今天市公司的谭副经理也在,咱俩啥关系,不用我多说,你看着怎么解决?这不就是你兄弟吗?你要是管不好,我就替你管!”

谭副经理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看向刘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老刘,你看着说两句,大伙都在,这事得有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算了,也不能闹得太大,影响不好。”

刘哥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是钱贵的大哥故意设的局,拉来了谭副经理和阿瑟,就是想逼他让步,逼徐杰低头认错、赔偿钱贵的损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徐杰跟前,瞅了一眼谭副经理和钱贵的大哥,然后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对徐杰说道:“小杰,今天无论如何,你必须让你刘哥有面子,哪怕吃亏,也得给我面子,听懂没?有什么话,咱回去再说,跟我过来,先认个错,别冲动!”

谭副经理带来的四个市公司的人,都歪着脑袋,好奇地瞅着徐杰,心里都在琢磨,这个年轻人,到底多大胆子,敢在潮州这么横,敢得罪钱贵兄弟,还敢不给谭副经理和刘哥面子。

刘哥走到谭副经理和钱贵的大哥面前,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老谭,强哥(钱贵大哥),实在对不住,我这老弟,年纪小,不懂事,刚混社会没几天,不懂规矩,坏了你们的事,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他不懂事,我这个当哥的,没管好他,是我的错。今天这事,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说法。”

钱贵的大哥,往起一站,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嚣张起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徐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压迫:“你叫徐杰?知道我是谁吗?整个潮州的物业,全是我做的,揭阳一半的物业是我的,汕尾三分之一的物业也是我的,在潮州,我想让谁立足,谁就能立足,我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我弟弟在潮州摆个局子、开个洗浴,安安稳稳挣钱,招你惹你了?你看不顺眼了?缺钱花,你就说句话,我能给你,有什么必要,跑到咱哥俩这玩社会、耍横?你端几天社会饭碗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在我面前嚣张?小臂崽子,你认识几个人脉?你知道我背后站着谁吗?”

“今天别说别人,就市公司的谭副经理、我、还有老刘,往这一坐,你敢说你不嘚瑟?我不差你岁数小,也不差你跟分公司老刘认识,我能轻饶你?别说把你送进去,蹲大牢,那是最轻的,我能整死你,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你信不信?”

刘哥一边听着,一边不停给徐杰使眼色,抬头示意他,赶紧认个错、道个歉,别再硬扛了,不然今天真的走不出这个包间。

徐杰迎着钱贵大哥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想让我怎么的?你直说吧,别磨磨蹭蹭的,我没功夫陪你废话。”

钱贵的大哥,冷笑一声,语气嚣张:“简单,我听说你挺横,自己封地盘、封头衔,说北城的地盘是你的,还把老茂打跑了?咱不唠那个,那些跟我没关系。”

“明天一早,你带着你家那帮小孩、你的兄弟朋友,去我弟弟的洗浴门口跪着,给我弟弟道歉,听懂没?我问你话,听没听懂?”

“等我弟弟气消了,过去一个人,给你扇十个嘴巴子,叫你长记性、长脸,让你知道,在潮州,谁才是说了算的人!打完之后,不管你是凑钱还是借钱,我弟弟要的三百万,原封不动拿过来,一分都不能少,这事就算了,我不再找你麻烦。”

“我不管北城的地盘是谁的,从今天起,你收拾谁,我不管,但再敢琢磨我弟弟,再敢动我弟弟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俩腿、俩胳膊、双手都卸了,让你以后只能在家躺着,吃喝拉撒都靠别人,看你还怎么玩社会,看你还怎么嚣张!我说话,你记没记住?”

徐杰眼神一狠,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要是不干呢?你能奈我何?”

“怎么的?小臂崽子,你再说一遍!”钱贵的大哥,瞬间被激怒了,厉声呵斥,“来,再说一句!把啤酒瓶给我!”



钱贵见状,立马从桌上拿起一个啤酒瓶,递到他大哥手里,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怨毒,他早就想看着徐杰被收拾了。

刘哥赶紧上前,拉住钱贵大哥的胳膊,急忙劝道:“大哥,别吱声,别冲动,老谭还在这坐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手就没法收场了!”

“老刘,你坐下!”谭副经理没有瞅他,摆了摆手,语气冷淡,“你唠你的,咱俩唠咱俩的,快点,别耽误时间。”

钱贵的大哥,一把甩开刘哥的手,眼神凶狠地盯着徐杰,厉声呵斥:“服不?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服不服?”

徐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戾气,越来越重,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

这边,钱贵的大哥,咔嚓一声,将手里的啤酒瓶,狠狠砸在了徐杰的头上!啤酒瓶瞬间碎裂,玻璃碴子四溅,啤酒混着鲜血,顺着徐杰的额头,往下流淌。

徐杰晃了晃脑袋,擦了擦脸上的血和啤酒,眼神依旧冰冷,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钱,指定一分没有。刘哥既然叫我来了,也别说谁有面子、没面子,你打我就完了,我今天站着让你打,想让我服,没门,服不了!要钱没有,打死我就完事!”

“今天我就站着,刘哥,兄弟来了,你喊一嗓子,我指定到,不给你添麻烦。让大哥揍我就行,怎么打都行,打死我,我家里都不带找麻烦的,我白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来,接着干,不够你再喊人,我奉陪到底!大哥,你接着来,我就搁这站着,一动不动!”

徐杰的头上,已经流出了不少血,顺着脸颊,淌到脖子上,再到前胸,染红了他的衣服。钱贵的大哥,见状,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加愤怒,又从桌上拽过五六个啤酒瓶,拿起一个,朝徐杰的脑袋上,啪地一下砸下去,又拿起一个,啪地一下砸在徐杰的右边脑袋上,连着砸了四个,加上最开始那个,一共五个啤酒瓶,全砸在了徐杰的头上。

就算是铁做的身子,也受不了这样的重击。徐杰踉跄了一下,扶着身后的墙,已经站不住了,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凳子,另一只手怼着墙,脑袋上全是口子,鲜血成溜往下淌,前胸、裤子,全被鲜血浸透了,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

钱贵的大哥,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盯着徐杰,厉声问道:“还不服呗?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我把你打死,你才肯服,是吧?”

徐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强硬:“不服,就不服!没有钱,你整死我,就算完事,想让我低头,没门!”

钱贵的大哥,一看这架势,气得浑身发抖,连忙冲服务员大喊:“服务员,拿一箱啤酒来!今天我就不信了,治不服这个小臂崽子!”

钱贵见状,连忙上前,拦住他大哥,语气急切地说道:“哥,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钱贵的大哥,不耐烦地说道:“怎么的?你还心疼他?他把你打成这样,把你的洗浴和局子都砸了,你还帮着他?”

“哥,不是我帮着他,是真不能再打了。”钱贵连忙解释,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畏惧,“老谭在这坐着,老刘也在,多少给他们点面子。老刘跟我关系也好,老谭也不能真治他,真把他打死了,我们也不好收场。”

“再说了,哥,我是真打害怕了。”钱贵指了指徐杰,声音有些发颤,“你瞅这小子,纯纯的亡命徒啊,打这样都没服,眼神里一点畏惧都没有,我怕你再打,把他给打急眼了,他真敢跟我们同归于尽!”

“咱今天已经占着便宜、有面子了,他要是记恨上我们,以后肯定会报复我们,天天折磨我、整死我,我就是放个局、开个洗浴,真不想给自己树这么一个亡命徒敌人,不值得!”

钱贵的大哥,听了他的话,愣了几秒,仔细看了看徐杰,发现他虽然浑身是血、虚弱不堪,但眼神里的戾气和坚定,丝毫没有减少,确实是个宁死不服输的亡命徒。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找面子的是你,要钱的也是你,我今天来替你出头,也没说要怎么样,你现在又服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见过这样的,这么小岁数,这么刚,这么不要命,拉倒吧拉倒吧,别打了,要点钱得了,别真把他打死了,给自己招来麻烦。”

钱贵的大哥,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钱贵说的是实话,真把徐杰打死了,他们也不好收场,更何况,他也佩服徐杰的血性,这么小岁数,能做到宁死不服,确实不容易。他又拎着两瓶啤酒,走到徐杰面前,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压迫:“老弟,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够个老爷们,我今天挺佩服你,够个选手,是条汉子。你服不服?再打下去,你可真受不了了,轻则重伤,重则丧命,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徐杰没有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刘哥,声音虚弱,却依旧坚定:“刘哥,今天弟弟既然来了,屋里数我最小,也别管谁给不给面子,我自己来承担,不连累你,也不给你丢脸。”

说着,徐杰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哗地一下,把里面的啤酒倒了出来,然后,啪嚓一下,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头上!啤酒瓶瞬间碎裂,鲜血再次喷涌而出,徐杰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干坐在了地上。

他再想站起来,已经站不稳了,眼睛花得看不清东西,手也开始发抖,却还是摸索着,想去拿桌上的另一个啤酒瓶,又抓起一个,就要往自己头上砸。

刘哥见状,赶紧冲上前,一把夺下徐杰手里的啤酒瓶,厉声喊道:“行了行了行了!徐杰,拉倒拉倒!别打了,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刘哥转头,对着谭副经理和钱贵的大哥,语气急切地说道:“老谭,强哥,今天双方都在,说太多也不好,别打了,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真出了人命,谁都担待不起!”

“老强,你弟弟的事,给他个机会,这小子也知道咱是谁、啥背景了,也受到教训了,给他一个礼拜时间,至于给不给钱,一个礼拜之后,咱事上见,我老刘在这作证,绝对不会让他耍赖,也绝对不会让你弟弟吃亏!”

谭副经理看着浑身是血、依旧不服输的徐杰,愣了几秒,摇了摇头,看向刘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刘,你回去跟你弟弟好好唠唠,这边他惹不起,别说老强,他自己也摆弄不了,让他长个记性,别再这么冲动、这么嚣张了。”

“一个礼拜时间,钱给不给,随他便。给了,双方找个台阶下,以后互不打扰;不给,一个礼拜之后,再说别的,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他。老强,你看行不行?”

钱贵的大哥,看了看徐杰,又看了看谭副经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冲你面子啊,老谭,要是别人,我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他!”

“别冲我,我今天来,是帮你坐镇的,没答应给你办这事。”谭副经理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咱俩话说在前头,别冲我,都是认识人,老刘你也认识,冲我干啥?真出了人命,我也担待不起。”

“行了,不冲你。”钱贵的大哥,看向徐杰,语气凶狠地说道,“徐杰,你记着,今天要不是刘哥站出来说句话,还有老谭在这镇场子,我让你走得了?你走出这个包间,我就干废你!”

“你不服,就尽管叫板,一个礼拜之后,记着,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你试试!不用别人,我自己就能治你,让你知道,得罪我钱强,是什么下场!”

徐杰坐在地上,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声音虚弱,却依旧强硬:“说完了?说完就行,没有钱,一分都没有,想让我拿三百万,除非我死!”

“这小子,你说话怎么这么硬气!”钱贵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徐杰,刘哥赶紧拦住他,一把扶住徐杰,急切地说道:“哎哎,别动手,别动手!他都伤成这样了,再打就真没命了!我赶紧送他上医院,别耽误了治疗!”

谭副经理看着徐杰,一脸无奈,对着刘哥说道:“这小孩,跟谁较劲呢?话都说完了,还给自己来一酒瓶子,这是不给我面子,还是不给你老刘面子?真是个愣头青,不要命了!”

“不不不,谭哥,他没那意思,他就是年轻,性子太急,太刚了,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刘哥一边解释,一边吃力地搂着徐杰,往包间外走,“强哥,老谭,咱先不说了,我给他送医院去,这孩子伤得太重了,得赶紧缝针。一个礼拜说好的,我指定给你整明白,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包间里,那四个跟谭副经理一起来的人,其中一个,是谭副经理手下挺狠的角色,看着徐杰被刘哥扶着出去的背影,忍不住竖了竖大拇指,语气赞叹:“这小子,有点脾气,挺有刚,好几年没看着这样不要命的亡命徒了,有点意思,是条汉子!”

钱贵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他看着徐杰的背影,心里已经开始发怵,有点害怕了——他本来以为,徐杰只是个刚混社会的愣头青,只要好好收拾一顿,就能让他低头认错、拿出赔偿,可他没想到,徐杰竟然这么刚,这么不要命,宁死不服,这样的人,一旦记恨上他,以后肯定会疯狂报复他,他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钱贵缓缓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心里的悔意,越来越浓。

刘哥拉着徐杰,吃力地走到楼下,把他扶上自己的车,立马发动车子,往医院赶。此时的徐杰,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但还有点意识,脑袋疼得快要炸开,浑身是血,虚弱不堪。

车上,刘哥一边开车,一边无奈地骂道:“你像虎逼似的,后来自己砸自己酒瓶子,啥意思?非要把自己打死才甘心?你就不能服个软,认个错,先稳住他们,以后再找机会报复?你这样硬扛,吃亏的是你自己!”

徐杰靠在座椅上,声音虚弱,却依旧坚定:“明摆着告诉你,刘哥,我徐杰,宁肯站着死,也不肯跪着生!要么,他们整死我;要么,就送我进去蹲大牢,想让我低头认错、拿赔偿,没门!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他们低头!”

“你图啥?你斗不过人家!”刘哥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告诉你,这钱,你不行给你白哥打个电话,别说三百万,我给他打个电话,你给他拿一百万得了,别硬扛了,再硬扛,真的会没命的!钱贵的大哥,背景不简单,你斗不过他的!”

“一万我都不给!”徐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刘哥,别废话了,赶紧给我整医院去,我脑袋不行了,疼得快要炸开了,得缝几十针,出老多血了,再不去医院,我真的要不行了。”

刘哥看着徐杰虚弱的样子,知道情况紧急,也不再多说,赶紧加快车速,往最近的医院赶。到了医院,刘哥立马下车,扶着徐杰,急匆匆地走进急诊室,交了8500块住院费,看着医生给徐杰处理伤口、缝合,看着徐杰彻底昏迷过去,刘哥才松了口气,在病房里,仔细交代了护士几句,让护士好好照顾徐杰,然后才转身回家了。

徐杰半夜的时候,醒了过来,脑袋依旧很疼,浑身无力,他摸索着,拿起身边的手机,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都是宝生、高武、瞎子他们打来的,一看就知道,兄弟们都急坏了,一直在找他。

徐杰心里一暖,强忍着头疼和虚弱,拨通了宝生的电话,声音沙哑:“生哥……”

电话那头,宝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激动,还有几分哽咽:“小杰!你可醒了!你吓死我了,你上哪了?半夜几点了,大伙都没散,一直等你电话,打你电话也不接,我都快急懵逼了,以为你出事了!”

徐杰笑了笑,声音虚弱地说道:“生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听我说,这事,谁也别跟谁说,我怕兄弟们心里受不了,也怕有人冲动,跑去给钱贵他们报仇,到时候,只会白白送死,也怕胆小的兄弟会散伙,毕竟我们刚起步,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给大伙都撵走,就说我喝多了,回家睡觉了,让他们都各自回家,好好休息,别再等我了。你自己一个人来医院,别告诉任何人,也别惊动任何人,我在四楼外科病房,被人打了,伤得有点重,你过来陪着我,别吵吵,赶紧让他们都走,听话。”

宝生心里一沉,他知道,徐杰肯定受了重伤,也知道这事不能声张,一旦声张出去,兄弟们知道徐杰被打,肯定会冲动行事,到时候,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甚至会让他们刚在北城立住的脚跟,彻底崩塌。

宝生没有多问,连忙说道:“行,小杰,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立马给大伙打电话,让他们都散了,我自己一个人,马上就去医院找你,绝对不告诉任何人,也绝对不吵吵,你安心养伤,等着我!”

挂了电话,宝生立马给手底下的兄弟们打电话,谎称徐杰喝多了,回家睡觉了,让他们都各自回家,好好休息,兄弟们虽然不放心,但也没有多疑,纷纷各自回家了。宝生安排好一切,立马开车,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浓,他只想快点赶到医院,看看徐杰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

宝生急匆匆赶到医院四楼外科病房,一推开门,瞬间就急坏了——徐杰缠了一脑门纱布,整个脑袋都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大夫说,光伤口就缝了二十多针,看得宝生心里揪得慌。

宝生快步走到病床边,拉过椅子坐下,声音都带着颤:“小杰,咋整的?跟哥说说,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是不是钱贵那伙人干的?”

徐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异常平静,他缓缓开口,把昨天在福满楼包间里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跟宝生说了一遍——钱贵大哥的嚣张逼迫、啤酒瓶砸头的屈辱、自己砸自己酒瓶子的决绝,还有那一个礼拜的最后通牒,一字一句,没有丝毫隐瞒。

宝生听完,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沉重:“这事不好办啊,钱贵他大哥背景不简单,还有市公司的谭副经理撑腰,硬拼的话,咱根本占不到便宜,更何况你现在还伤成这样。”

徐杰看着宝生,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语气郑重:“生哥,我为啥单独把你叫来?我有个想法,一个必须去做的想法。”

宝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什么想法?你可别胡思乱想,咱有话慢慢说,总有解决的办法。”

“现在是凌晨3点多,我都安排好了,也找好人打听清楚了,知道姓钱的(钱贵大哥)家住哪,我一会就上他家找他。”徐杰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干啥呀?你可别冲动!”宝生一下子就急了,猛地站起身,“你现在伤成这样,脑袋还流着血,你去他家就是送死!钱贵那伙人本来就恨你,你送上门去,他们还能放过你?”

“我啥也不干,生哥,你听我说。”徐杰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嘱托,还有一丝决绝,“我这一走,家里这帮哥们就全交给你了,谁我都信不着,就信你,你一定得带好他们,别让他们出事。”

“铁铮有个姐和姐夫,家里条件不好,你多帮着照顾好他们,别让外人欺负他们;瞎子是我大学同学,刚从里边放回来,家里没人,无依无靠,你也多照应着点,他性子直,容易冲动,你多看着他点——他们都是好兄弟,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人。”

宝生越听越不对劲,眼眶瞬间红了,抓住徐杰的手,急切地问道:“不是,小杰,你啥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要去干啥?”

徐杰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整销户他,钱贵和他大哥,我一个都不饶。生哥,你别拦我,我销户完他们,就自己去自首,不给弟兄们添麻烦,也不跑,更不连累任何人。”

“我要是跑了,大伙都得受调查,咱这帮哥们底子都不干净,有的刚从里边出来不长时间,一查就出问题,你也一样,到时候谁都跑不了。我自己死是小事,不能连累你们这帮兄弟,不能让咱们在北城刚立住的脚跟,就这么塌了。”

徐杰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生哥,咱刚在北城立足,不容易,我要是进去了,或者怎么样了,你们一定把大伙带好,稳稳当当挣点钱就行,不用往大了干,稳住局面就好,别再惹事,也别为我报仇。”

“你别管我了,这话我就跟你一人唠,别的啥也别说,也别告诉其他兄弟,这是我叫你来的唯一目的,跟你说完,我就能放心去了。”

“徐杰,你疯了!”宝生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用力摆了摆手,“咱有啥事都能商量,不就是三百万吗?他要三百万,咱就给三百万,他要三千万,我就是砸锅卖铁、四处去借,也给你凑齐,咱别干傻事,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生哥,这是两码事,人得有志气。”徐杰的语气瞬间变得强硬,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屈辱,“我一个大老爷们,今年都30岁了,在福满楼的包间里,像狗似的站着让人拿啤酒瓶打,脑袋被砸得稀烂,我长这么大,就不允许别人这么对我!”

“我不埋怨刘哥,他有他的难处,我懂。但这事我要是就这么忍了,将来不管是刘哥,还是潮州道上的其他人,都得瞧不起我,说我徐杰是个软蛋、是个怂包,这事传出去,我也没法在道上立足,没法跟跟着我的兄弟们交代!”

“你别管我,生哥,你拦不住我。今天你要是敢拦我,咱俩以后就不认识,从此恩断义绝,再也不是兄弟!”徐杰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带着一丝决绝的威胁。

宝生看着徐杰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铁了心,再怎么劝也没用,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他用力抹了把眼泪,无奈地摆了摆手:“徐杰,你他妈像个老爷们似的,别去!就算要去,也得带上兄弟们,不能你一个人去送死!”

“生哥,你拦不住我。”徐杰挣扎着,迷迷糊糊地起身要走,他脑袋还有伤,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却依旧坚持着,指着宝生的鼻尖,语气冰冷,“今天谁敢拦我,往后我都不搭理他,指定掰脸,别怪我无情!”

宝生知道,徐杰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能无奈地陪着徐杰下楼,看着他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还顺手把藏在身上的家伙事(刀)带走了。宝生一个人在医院门口站了半天,眼泪哭得把胸前的衣服都浸湿了,心里又急又痛,却什么也做不了。

接近凌晨4点,徐杰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钱贵大哥(钱强)家小区门口。钱贵当天晚上因为身上有伤,没有回自己家,就在他大哥家住下了。昨天晚上,哥俩跟谭副经理喝到半夜,两点半左右才回的家,都喝得酩酊大醉,刚躺下没多久,还有点意识,没完全睡着。

徐杰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心里也没底——他不确定钱贵哥俩到底在不在家,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住哪个房间,只能慢慢摸索着,走到钱强家楼下。钱强家住在一楼,带个小院子,院子路边铺着装饰用的砖头,徐杰蹲下身,硬是用手抠下来一块,锋利的砖头边缘,把他的手都抠破了,鲜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啪嚓——”一声脆响,徐杰猛地发力,把手里的砖头扔了进去,砖头正好砸在客厅的窗户上,玻璃瞬间被砸得稀碎,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屋里的钱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酒也醒了大半,惊恐地大喊:“什么事?谁呀?!”

徐杰没有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户边,他脑袋虽有伤,浑身也虚弱,但一楼的窗台不高,而且外边也没装铁栅栏,他双手一撑,顺势就从窗户翻了进去,落地的瞬间,从腰间的皮套里拿出刀,抬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客厅的灯一下子就亮了。

钱贵和他大哥钱强,分别住在两个卧室里,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开灯的声音,都连忙从卧室里往外瞅。钱贵一看到徐杰,瞬间就懵逼了,吓得咕咚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反应过来后,紧接着就回头往屋里跑——他住的是副卧,想往主卧跑,找他大哥帮忙。

徐杰眼疾手快,一冲过来,一把拽住钱贵的后领,往后狠狠一扥。钱贵本就吓破了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回头跑,这一拽一扥,他瞬间转过身,正好撞在徐杰的怀里,徐杰没有丝毫犹豫,手里的刀,径直朝钱贵的肚子上捅了进去。

这一刀干得老深,刀刃顺着钱贵的肚子,狠狠扎了进去,钱贵疼得闷哼一声,扑通一下被扎得坐倒在地上,徐杰顺手把刀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徐杰的手上、衣服上全都是。钱贵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嘴里不停喊着“哥!哥!救我!”,徐杰眼神冰冷,紧接着,又朝钱贵的肚子补了第二刀。

就在这时,钱强穿着睡衣,慌慌张张地拉开主卧的房门,还揉着眼睛,一脸迷糊地问道:“谁呀?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可当他看清站在客厅里、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带血的刀的徐杰时,瞬间也懵逼了,脸上的迷糊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下意识地拿手一指徐杰,刚要说话,徐杰已经甩着手里的刀,径直朝他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血丝,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别喊,喊也没用。”徐杰的声音冰冷刺骨,“怎么的?钱强,昨天在福满楼,你不是挺牛吗?不是要卸我胳膊卸我腿吗?不是要整死我吗?现在怎么不牛了?”

钱强吓得连连往后退,后背一下子撞到了门框上,浑身不停地发抖,脑门和后背上瞬间全是冷汗,吓得语无伦次:“兄弟,兄弟,有话好说,就两句话,行不行?我跟市公司的老谭关系也好,咱有话好说,别冲动,别动手!”

他下意识地歪脑袋,瞅了一眼躺在客厅地上的钱贵,钱贵正双手捂着肚子,嗷嗷直叫,声音虚弱:“我完了,我完了,要销户了!救我,哥!”

钱强一脑门子汗,看着弟弟奄奄一息的样子,又看着徐杰冰冷的眼神,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求饶:“兄弟,钱,钱我不要了,三百万,一分都不要了,行不行?你别这样,咱哥俩往后指定不得罪你了,放咱哥俩一马,哥知道错了,哥不该欺负你,不该逼你!”

“你真把我弄了,你这小岁数就彻底完了,你才30岁,大好前程都还在,一辈子就毁了,等待你的就是枪毙!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钱强一边求饶,一边伸手想拉徐杰的胳膊,想求他手下留情,却被徐杰一把扒拉开。徐杰伸手,就要拽钱强的衣领,钱强吓得连忙又说道:“兄弟,我错了,我弟弟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赔礼道歉,给你拿医药费,你放我们一马,行不行?”

话还没说完,徐杰已经红了眼,手里的刀,连着几刀朝钱强的肚子扎去,一共四刀。当时主卧室没有开灯,屋里黑漆漆的,徐杰彻底红了眼,失去了理智,逮哪扎哪,眼里只有屈辱和愤怒,只想置钱强于死地。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快5点了,小区里已经有早起的居民,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往钱强家里瞅,有人吓得赶紧拿出手机,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徐杰浑身是血、眼神凶狠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

钱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钱贵躺在客厅的地上,也没了动静,不知是装死,还是已经昏过去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徐杰没有再翻窗户,而是直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宝生的电话,小区门口的保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浑身是血的样子,还有他手里攥着的带血的刀,却吓得不敢上前询问。

徐杰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电话正好接通了,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生哥,这是我给你打的最后一个电话,你别问怎么回事,也别打听,这事与你没关系,与兄弟们也没关系,你们啥都不知道,就当我从没找过你,就完了。”

“身边的哥们,就交给你了,对兄弟们好点,别让他们受委屈,稳稳当当过日子,别再惹事。就这么地了,再见。”

说完,徐杰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宝生说话的机会。电话那头的宝生,听到他语气里的决绝,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握着手机,失声痛哭——他知道,徐杰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徐杰挂了宝生的电话,又拨通了刘哥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刘哥接了起来,刘哥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有些模糊:“小杰?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咋了?”

“刘哥,我到你分公司自首去,你不用帮我,也别想帮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事谁也帮不了我,两条人命,谁也救不了我。”徐杰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已经交代好了,将来我要是没了,或者进去了,家里这帮兄弟,就拜托你多照顾照顾,我也跟三哥说了,让他以后对你,跟我对你一样,好好跟着你,不惹事。”

“这一年,谢谢你照顾我,把我当兄弟看。你把咱的通话记录删了,就当我从没给你打过这个电话,该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我这就到分公司门口了。”

刘哥当时就从床上蹦了起来,瞬间清醒了,睡意全无,语气急切又惊恐:“什么玩意?小杰,你把话说明白!你到底干了什么?自首?什么两条人命?你给我说清楚!”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别废话了,赶紧来处理我吧,我自首去了。”徐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紧接着,关机、摘卡、掰电池,一气呵成,然后随手把手机,扔进了路边的护城河里,手里依旧攥着那把带血的刀,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去分公司,快点。”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徐杰浑身是血的样子,还有他手里的刀,吓得心里发慌,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早去分公司?有事啊?两口子打架,闹矛盾了?小伙,犯不上啊,老爷们,让着点媳妇,别这么冲动。”

“你快点开,别废话。”徐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眼神冰冷。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跟人干架了?”司机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道,“朋友之间,或者邻里之间,有啥矛盾,好好说,没必要闹这么僵,更没必要动刀,不值得。”

“敲里哇,快点开,别的别问,再多说一句,我连你一起干!”徐杰彻底不耐烦了,语气凶狠地呵斥道。

司机吓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踩下油门,加快车速,一路朝着分公司的方向开去,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没过多久,出租车就到了分公司门口,徐杰从兜里掏出100块钱,扔给司机,没等司机找零,就推开车门,径直走进了分公司。门口有两个站岗的,都是认识徐杰的,看到他进来,连忙笑着打招呼:“二哥,你来了?这么早,有事啊?”

徐杰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声音洪亮,语气坚定:“自首,我来投案自首。”

两个站岗的人,瞬间就懵了,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笑着说道:“二哥,你大清早的,没睡醒吧?闹啥呢?你能犯啥事,还自首?别开玩笑了。”

“真事,不是开玩笑,我自首,赶紧给我摁着,谁先摁我,谁立功。”徐杰的语气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这刀上的血,就是证据,我把人干没了,两条人命。”

其中一个人,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干、干谁呀?二哥,你可别闹,这可不是小事,闹不好要掉脑袋的。”

“别废话,快点,你们俩站岗,正好拿我这事立功,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徐杰催促道,语气依旧坚定。

“真、真的假的?”两个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着徐杰浑身是血的样子,心里才慢慢相信,这不是玩笑。

“真的,别磨蹭了,快去取手铐、取笔录本,按流程来。”徐杰说道。

两个人不敢耽搁,连忙转身,拿来手铐,小心翼翼地给徐杰戴上,其中一个人,还递过一个笔录本和一支笔,说道:“二哥,按流程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把人干没了,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给钱老大(钱强)、钱老二(钱贵)干没了,刚干的,就在他们家,凌晨4点多的时候。”徐杰语气平静,缓缓开口,没有丝毫隐瞒。

就在这时,刘哥穿着不整齐的衣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衬衫扣子都系歪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匆忙赶来的。他推开门,看到被戴上手铐的徐杰,还有地上的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对着门口的两个人,厉声喊道:“你们出去,快点,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谁也不准打听里面的事!”

两个站岗的人,不敢违抗刘哥的命令,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徐杰看着刘哥,语气平静:“刘哥,别费心思了,谁也别给谁添麻烦,我既然来自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要求别的,只求你能好好照顾我的兄弟们。”

“你糊涂不?我告没告诉你,别冲动,别跟钱强他们硬拼,你怎么就是不听?”刘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杰,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无奈,“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两条人命,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就算我想帮你,我也帮不了啊!”

“刘哥,我拿你当哥们,你评评理。”徐杰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屈辱和不甘,“我脑袋上的伤还在,缝了二十多针,你都看见了。我没爹没妈,是干妈一手把我养大的,我长这么大,从没让人这么欺负过,从没像狗似的站着,让人拿啤酒瓶往死里打!”

“我站在那里,让他们打,打不死我,我指定还手,不然我也别在道上玩了,也别见人了,更没法跟跟着我的兄弟们交代!我知道我这么做,很糊涂,但是我不后悔,我徐杰,宁肯站着死,也不肯跪着生!”

“我指定不给哥们添麻烦,你给我送里边去,该判刑判刑,该枪毙枪毙,我不要求别的。我来你分公司自首,而不是去别的地方,是兄弟最后能帮你的小忙,不让你因为我,被牵连进去。”

刘哥看着徐杰坚定的眼神,听着他的话,心里又气又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沉默了几秒,转身走了出去,关上房门,对门口的两个人,郑重地说道:“谁也别进去,谁也别问里面的事,更不准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明白了吗?”

两个人愣住了,连忙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经理,他……他真把人干没了?真的是两条人命?”

“他是我哥们,你们要是不想干了,就说话,要是想干,就守好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刘哥的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警告。

说完,刘哥转身上楼,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门口的两个人,站在原地,傻了眼,心里满是震惊和忐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讲义气、有刚劲的徐杰,竟然真的能干出这样的大事。

进了办公室,刘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他知道,徐杰这事,非同小可,两条人命,一旦曝光,不仅徐杰活不成,他自己,还有那些跟着徐杰的兄弟们,都可能被牵连进去。他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给白哥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白哥接了起来。

“白哥,不好了,徐杰到我这自首来了,出大事了!”刘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

“怎么回事?”白哥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徐杰?他能出什么事?干啥要自首?他犯啥错了?”

“钱老大、钱老二,你知道不?就是开洗浴、摆局子的那哥俩。”刘哥连忙说道,“昨天在福满楼,他们拿啤酒瓶打徐杰,还逼迫徐杰,拿三百万赔偿,徐杰性子太刚强,不服软,自己还拿酒瓶子砸了自己一下。我没拦住他,没想到他竟然能干出这样的大事——他把钱老大、钱老二,都干没了,刚干的,然后就来我这自首了!”

白哥一听,瞬间就急了,对着电话,厉声喊道:“你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你干什么吃的?徐杰是我亲弟弟,你不知道吗?”

“我手里有的是钱,别说三百万,三千万我都能拿出来,给他凑赔偿,让他别冲动,你怎么就不能拦着他?非得让他干傻事!”

“人现在搁哪呢?是不是在你分公司?你看好他,别让他再出事,我马上就过去!”

“在我这,关在屋里了,我已经让人守着了,没人敢进去,也没人敢泄露消息。”刘哥连忙说道。

“你先别动他,啥也别管,什么流程也别走,剩下的事,我来办,听明白没?”白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徐杰的命,不能让他有事!”

“白哥,不是我嘴损,他这是两条人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难逃一死,真不是开玩笑的,就算你有钱、有关系,也很难保住他啊!”刘哥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绝望。

“你先撂了,别废话,按我说的做,看好他,我马上就安排,很快就过去!”白哥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刘哥再说话的机会。

挂了电话,白哥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给司机打电话,语气急切:“快点,开车来我家楼下,急事,十万火急,去分公司,越快越好!”

另一边,刘哥在办公室里,急得抓心挠肝,来回踱步,突然,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不对,钱老大、钱老二,要是真的没了,现场肯定会有人报警,阿瑟也会出现场,怎么直到现在,还没人给我打电话,汇报现场的情况?”

他不敢耽搁,连忙拿出手机,给手底下的老赵打电话,老赵是负责出现场的,电话响了几声,就被老赵接了起来。

“老赵,你们今天早上,有没有出现场?尤其是钱强家小区,有没有接到报警,说有人被打了,或者出人命了?”刘哥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忐忑。

“经理,我们派去人了,去钱强家小区出现场了,但是一直没给你回信,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老赵的语气,有些平静。

“老赵,是不是你去的现场?带了几个人?现场情况怎么样?钱强和钱贵,他们两个人,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没了?在哪呢?”刘哥一连串地问道,心里的忐忑,越来越浓。

“现场我们已经处理完了,钱强和钱贵,已经被我们送到医院,抢救去了。”老赵缓缓说道,“两个人都被扎伤了,肚子上都是刀伤,分不清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年轻点的那个(钱贵),大夫说没大事,就是肠子出来了,经过抢救,已经没什么危险了,躺着休息呢。”

“年纪大一点的那个(钱强),伤得重点,肚子上被扎了四刀,出血很多,我们已经从血库,调了大量的血,给他输血,医院来了6个专家,连院长都亲自上手,给他做手术,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呢。”

“老二(钱贵)没啥事,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老大(钱强)还在抢救,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

“你们啥时候出的现场?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刘哥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还好,人没死,还有转机。

“我们接到小区保安的报警,说钱强家有人被扎伤了,那小子(徐杰)从门口出去,没三分钟,我们就往那去了,现场有几个居民,看见了整个过程,我们已经做好笔录了。”老赵说道。

“你估计,钱强(老大)能怎么样?能不能活下来?”刘哥急切地问道,这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只要钱强能活下来,徐杰的事,就还有转机,就不用偿命。

“不好说,扎得挺重,刀刀都扎在肚子上,再往上一点,就扎到心脏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还有专家的本事了。”老赵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我们一直在医院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汇报。”

“知道了,你好好盯着,有任何情况,不管是好是坏,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准耽搁!”刘哥郑重地说道。

“好嘞,经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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