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伸出你的手,别犹豫,就现在。
掌心向上,五指并拢,对着光。
看仔细了。
若是那根戴戒指的无名指,竟比食指还要长出一截,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红润……
有人说,这是泼天的富贵,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乾坤手」。
可我要告诉你。
这有时候,也是一道催命符。
不信?
那你且听听长安城里,张明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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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指生异象,祸福难辨
长安城的雨,已经连着下了半个月。
阴冷,潮湿,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给泡发霉了。
张明远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像是皮肉伤,倒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了的锯子,在他的左手骨头里生拉硬拽,吱嘎作响。
他猛地从红木雕花的架子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丝绸亵衣。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恰好照亮了他举在半空中的左手。
「啊——!」
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愣是没敢喊出声。
怪了。
真他娘的怪了。
原本只有常人长短的无名指,此刻竟像是充了气的猪尿泡,又像是雨后的春笋,硬生生比昨日长出了一大截!
那指尖,红得发紫,紫得发黑,竟比旁边的食指还要高出整整三分。
这……这是什么妖法?
明远颤抖着凑近了看,那指节不仅长了,还透着一股子诡异的贵气,指甲盖圆润饱满,隐隐有流光转动。
他突然想起昨夜那个梦。
梦里,烟雾缭绕,一尊看不清面目的菩萨,手里捏着一根燃烧的木头,低声吟唱:
「火木相生势冲天,此时不做富贵仙?若问前程何处去,掌中乾坤自从容。」
火木相生……
无名指属火,食指属木。
火旺于木,这可是《麻衣神相》里说的「千金之躯」啊!
明远的心脏狂跳,刚才的恐惧瞬间被一股狂喜取代。
莫非,我张家几代经商,到了我这一辈,终于要出个位极人臣的大官了?
他跌跌撞撞地跳下床,冲到铜镜前,想要看看自己的面相是否也跟着变了。
镜中人,披头散发,眼圈发黑,唯独那只左手,举在胸前,妖异得令人挪不开眼。
然而。
就在他咧嘴傻笑的瞬间,脑海里突然炸响了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那是半个月前,西市街头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疯癫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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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瞎子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仅剩的一只眼珠子浑浊不堪,指着他的手,哆哆嗦嗦地说:
「公子啊……莲花托日,本是好相,可你这日头底下,怎么藏着一片血海呢?」
「不出半月,指生异变,便是大限将至之时啊!」
当时的明远,只当是遇到了骗钱的江湖术士,啐了一口唾沫,扔了两个铜板便走了。
如今想来,那老瞎子当时的表情,分明是见到了鬼。
大限将至?
明远看着镜子里那根还在突突直跳的无名指,它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像极了一根……吸饱了血的蚂蟥。
轰隆——!
又是一声炸雷。
震得桌上的茶盏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明远瘫坐在地,看着满地碎瓷片,心里那个「富贵梦」瞬间碎成了渣。
这哪里是福气,这分明是催命的阎王帖!
不成。
不能就在这府里等死。
听说城外灵鹫山的观音殿最是灵验,那里的住持是个有道高僧,或许能解这一劫。
天还没亮,雨还在下。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张大公子,连伞都顾不得打,披了一件蓑衣,疯了似地冲进了漫天雨幕之中。
02
灵山问佛,前世因果
路,真难走。
泥泞裹着石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烂肉上。
等到明远爬上灵鹫山顶时,那双价值千金的云头靴早就跑丢了一只,脚底板被磨得血肉模糊。
可他顾不得疼。
因为那根无名指,更长了。
现在它已经比中指都要高出一线,指尖那种灼烧感,像是有人在拿火炭烤他的骨髓。
观音殿的大门,虚掩着。
没有知客僧,没有香客,只有殿内明明灭灭的长明灯,在这阴雨天里透着一股子森然。
「有人吗?大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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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扑进殿内,膝盖一软,跪在了蒲团上。
大殿正中,那尊千手观音像低眉顺目,慈悲地看着他。
奇怪的是,平日里见惯了的佛像,今日看着,那眉眼间竟似乎在动。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模糊了明远的视线。
恍惚间,他看见那佛像手中的杨柳枝,竟真的轻轻摆动了一下。
一滴水。
晶莹剔透,从那玉净瓶中飞出,不偏不倚,正正滴在了明远那根剧痛的无名指上。
嘶——
一阵清凉透骨。
那钻心的疼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明远的眼前黑了下去。
再睁眼时,他不在大殿,而在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边。
阳光好得刺眼。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破旧的僧袍,手里捧着一个粗瓷钵盂。
钵盂里,游着一条只有巴掌大的小红鲤,尾巴上带着伤,正虚弱地吐着泡泡。
「阿弥陀佛,小家伙,也是你命不该绝,遇上了贫僧。」
「去吧,去吧,莫要再贪嘴遭了渔网。」
画面里的「自己」,温柔地将红鲤放入河中。
那红鲤入水不走,反倒绕着他的影子游了三圈,那双鱼眼,竟似人一般,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摆尾游入深水。
画面骤然破碎。
明远猛地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大殿还是那个大殿,雨声依旧。
只是耳边多了一个声音,空灵,威严,不辨男女,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来:
「痴儿。」
「那一世,你是苦行僧,它是落难鱼。」
「你救它一命,它修了五百年,只为许你这一世的泼天富贵。」
「无名指为火,主名气;食指为木,主权柄。」
「木生火旺,本该是你那个前世善缘结出的果。」
明远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原来不是祸!是福!是报恩!
他激动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砖上砰砰作响:
「多谢菩萨!多谢菩萨!弟子就知道,弟子平日里……也是积德行善之人!」
「积德行善?」
那个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这四个字,不像是在夸奖,倒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空气里。
大殿内的烛火,猛地全部熄灭。
只剩下一道闪电撕裂苍穹,照亮了观音像那原本慈悲的面容。
此刻看来,竟带着三分怒目金刚的杀气。
「张明远,你睁开眼看看你的手!」
明远被这一声断喝吓得哆嗦,赶忙举起左手。
这一看,魂飞魄散。
刚才还红润透亮的无名指,此刻竟然缠绕着一缕缕如同发丝般的黑气。
那黑气像是活的,正拼命地往肉里钻,每钻进一分,那本来代表着「富贵」的红色就黯淡一分。
「善缘本已成,恶果何处生?」
「本座问你,三日前,未时三刻,你在西市的醉仙楼门口,究竟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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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念嗔心,业火焚身
三日前……
醉仙楼……
明远的脑子嗡的一声,记忆像是被强行翻开的烂账本。
那天,他刚谈成了一笔丝绸的大买卖,心情好得要飞起。
穿着新做的蜀锦长袍,脚蹬粉底皂靴,被一群狐朋狗友簇拥着,正要进那销金窟里快活。
刚走到门口,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小乞丐。
浑身脏得像是在泥坑里滚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那小乞丐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破碗,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明远,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对,就是期待。
可那时的明远,哪里顾得上看什么眼神。
他只觉得这臭味冲撞了自己的贵气,更是怕那脏兮兮的手弄脏了自己新买的袍子。
「哪来的野狗!滚远点!」
他想都没想,抬起脚就是一下。
这一脚,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那个破碗,「啪」的一声,飞出去老远,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瓣。
里面的几个铜板滚落一地,叮叮当当,像是刺耳的嘲笑。
小乞丐被踹翻在地,也不哭,也不闹。
只是默默地爬起来,去捡那些碎瓷片。
明远当时还觉得不解气,啐了一口:
「晦气东西!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此时此刻,跪在观音殿里的明远,冷汗如浆。
难道……
「想起来了?」
菩萨的声音,比外面的雷声还要震耳。
「那个乞儿,便是那条红鲤的转世!」
「它寻了你五百年,化身乞儿,只为向你讨一口饭吃,以此了结前世的因果,将那泼天的福气过给你。」
「只要你当时往那碗里扔哪怕一个铜板,或者只是侧身让过,这『火木相生』的贵格便成了。」
「可你呢?」
「你一脚踢翻的不只是一个破碗,是你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德!」
「你这一脚,生了嗔心,动了傲慢。」
「火本生土,可你心火太盛,无礼则无德,这一把火,没烧出富贵,反倒把你命里的那点『木』气,烧了个干干净净!」
明远瘫软在地,牙齿打颤。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之后,这手指就开始疯长。
原来这不是生长,这是回光返照的「炸尸」!
呼呼——
殿外的风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普通的风雨声,而是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明远惊恐地回头。
只见殿门外,那一团团乌云竟然凝聚成了一条漆黑的龙卷风,夹杂着飞沙走石,正如同一条发怒的黑龙,直冲山顶而来。
那是业力!
是因果报应具象化的索命索!
「菩萨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明远疯狂地磕头,额头鲜血淋漓。
「晚了。」
菩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若非你前世那点诵经的功德还在硬撑,你那根手指此刻早已化为枯骨。」
「你看那黑风,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摧毁这大殿,届时,神仙难救。」
明远绝望地看着那逼近的黑风,又看了看自己那根黑气缠绕的手指。
真的没救了吗?
就在这时,观音像手中的玉净瓶,再次闪过一道微光。
「念你尚有一丝悔意,本座便让你死个明白。」
「看看吧,这本该属于你的四件福事。」
04
四福显化,棺材死局
菩萨话音刚落,那滴悬在半空的甘露,突然炸开。
化作一片红色的血雾,在明远眼前铺展开来,如同流动的画卷。
第一幅画面。
那是朝堂之上。
明远身穿紫袍,腰缠玉带,手持笏板,位列百官之首。
皇帝老儿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赐下一杯御酒。
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风,看得明远呼吸急促。
这是……权倾朝野!
画面流转,变成第二幅。
那是洞房花烛夜。
红烛高照,挑开盖头,新娘子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
那是长安城第一才女,王家的千金,多少王孙公子求而不得的佳人。
这是……美满良缘!
紧接着,第三幅。
那是自家的库房。
门一开,金光刺瞎了眼。
金元宝堆得像小山一样,珍珠玛瑙如同烂石头一般随意散落,几辈子的荣华富贵都花不完。
这是……富可敌国!
明远看得如痴如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命吗?
这就本该是我的命啊!
然而,当第四幅画面缓缓浮现时,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了极度的惊恐。
那不是金子,不是美人,也不是官印。
那是……
一口棺材。
一口漆黑、厚重、还还没钉上钉子的楠木棺材。
孤零零地摆在灵堂正中间。
更恐怖的是,那棺材前没有牌位,只有一盆炭火,烧得正旺。
而棺材旁边,站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被他踢翻了碗的小乞丐!
小乞丐手里拿着那个破碗,正一脸冷漠地看着棺材里躺着的人。
明远凑近了一看,那棺材里躺着的,七窍流血、面目狰狞的人,不正是他自己吗?!
「这……这是什么?!」
明远尖叫起来,声音都破了音。
「这便是你的第四件『福事』。」
菩萨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无比。
「前三件,是天赐的福报。」
「但这第四件,却是你自己亲手招来的死局!」
「福兮祸所伏,富贵到了极处,便是绝路!」
咔嚓——!
一声巨响。
大殿上方那根几百年的金丝楠木房梁,竟然在这黑风的压迫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碎木屑簌簌落下,砸在明远的脸上,生疼。
外面的黑风已经卷到了门口,门窗瞬间被吹烂,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灌入大殿,长明灯瞬间熄灭。
黑暗中,只有那第四幅画面——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发着幽幽的红光,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飞出来,直接把他装进去!
头顶的房梁摇摇欲坠,正对着明远的脑门。
死定了。
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荣华富贵成了泡影,最后只剩下一口棺材!
「为什么?!为什么好事会变成棺材?!」
明远歇斯底里地哭嚎,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青砖,指甲都断了。
「弟子不想死啊!既然菩萨让我看这因果,定有破解之法对不对?!」
「求菩萨慈悲!哪怕散尽家财,哪怕终身为奴,只要能破了这棺材局,弟子什么都愿做!」
房梁发出最后一声脆响,带着万钧之力,轰然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菩萨的声音穿透了轰鸣声,只说了半句:
「要想破局,唯有一法,那便是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