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就在渡江战役的前夜,北平城里的空气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在一间灯光昏暗的屋子里,谈判桌背后的毛泽东,给前来求和的国民党代表交了一个底,那是一句重得压手的话。
这话是专门带给白崇禧的:只要达成和平协议,他手底下那四十万大军,照样归他带。
这承诺的分量,重若千钧。
得知道,那可是刺刀见红的战场。
允许对手保留四十万枪杆子,这不光是肚量大,更是对一个职业军人本事的高度认可。
在毛泽东看来,白崇禧是那个年代胆子最大、眼光最毒的军事家之一,是名副其实的“战神”。
可把镜头切到蒋介石那边,他又是个什么形象呢?
在老蒋眼里,白崇禧永远是个外人,是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防着的“加盟店老板”。
这恰恰是国民党在大陆输个精光的死穴。
你要是把蒋介石的用人那摊子事儿拆开了看,就会发现这不单单是“任人唯亲”那么简单,它是一套严密得让人窒息的“排他程序”。
这套程序的密码,只有四个字:黄埔、浙江。
先瞧瞧第一层逻辑:只要忠心耿耿,草包也能上位。
在这个圈子里,陈诚就是个再标准不过的样板。
要说带兵打仗,他在国民党那一堆将领里头,连前五名都挤不进去,可要论交椅排位,人家是雷打不动的“二当家”。
凭啥是陈诚?
还得把时间轴往回拉,拉到多年前的一个深夜。
蒋介石查哨时,撞见个年轻军官正点着灯看书。
这画面挺感人,老蒋心里记下了。
可真正让他下决心提拔的,是后来的底细摸排——蒋介石惊喜地发现,这后生不光是黄埔军校毕业的,还是他浙江老乡。
那一瞬间,蒋介石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本事能慢慢练,但这“根正苗红”的底色,那是娘胎里带的。
这下好了,小小的少校炮兵队长成了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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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后,陈诚升官就像坐上了火箭,直冲一级上将。
为了把这层关系锁死,宋美龄还亲自出马,把自己干女儿谭祥许配给了他。
这笔买卖后来的确赚了:败退台湾后,陈诚成了替蒋介石看家护院最忠实的那条猎犬。
你再看蒋介石的那个摊子,军队里的胡宗南、汤恩伯,搞特务的戴笠、毛人凤,管党务的陈家兄弟,这些人在各自的行当里未必是顶尖高手,但都有个共同标签:要么是浙江人,要么是黄埔生,最好两样占全。
这就好比是个封闭的小作坊,外人本事再大,顶多让你干个苦力,想进董事会?
门儿都没有。
那咱们就来看看,那些“苦力”最后都落了个啥下场?
薛岳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这人是个真正的硬骨头。
抗战那会儿,三次长沙会战,他的功劳簿那是用鬼子的尸体垒起来的。
1939年头一回长沙会战,蒋介石瞅着日军势头太猛,心里发虚,想弃城跑路。
这也算常规操作,美其名曰保存实力。
可薛岳把桌子掀了。
他顶着天大的压力,硬是不走。
他不光死守,还琢磨出个“反八字”口袋阵。
这一仗打了二十多天,两万多鬼子把命留在了那儿。
到了第三次长沙会战,薛岳更是使出了看家本领“天炉战法”——布下天罗地网消耗日军,最后收网像炼丹一样围歼。
半个月,干掉五万多鬼子。
珍珠港那事儿出了以后,盟军在亚洲战场头一回扬眉吐气,就是靠的这一仗。
照理说,这样有脑子有胆量,还对蒋介石死心塌地(长征时候追着红军跑了大半个中国,帮老蒋把西南的地盘都收了)的猛将,怎么着也得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吧?
可到了1947年徐州那边,残酷的现实给了薛岳一记耳光。
那时候薛岳坐镇徐州,把守华北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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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战局不顺,半年里折了两个师,连带着把蒋介石的心头肉——机械化部队也给赔进去了。
蒋介石是个什么反应?
脸一翻,一点情面不讲,直接扣个“指挥无力”的帽子,把薛岳给撤了。
你再看看陈诚的一路绿灯,薛岳的遭遇就把蒋介石用人的第二层逻辑给抖落出来了:圈子外的人,那就是一次性电池。
对“自己人”,输了那叫交学费;对“外人”,输了就是罪该万死。
像薛岳这样的名将,最后只能领个闲职,眼巴巴看着报国无门。
如果说薛岳是因为打了败仗被踢出局,那白崇禧和孙立人的悲剧,纯粹是因为他们太能干了。
这就触到了蒋介石心里最阴暗的第三层逻辑:我掌控不了的才华,那就是要把刀。
白崇禧打仗的本事,连对手都竖大拇指。
徐永昌评价他是那个时代没人能比的军事天才。
抗战时候,白崇禧提出来的“积小胜为大胜,以空间换时间”,这眼光,毒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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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光能打,还能写。
《军事战与经济战》、《游击战纲要》,这些书后来都成了军校里的教科书。
可白崇禧有个硬伤:他和蒋介石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
在蒋介石看来,白崇禧就是个实力雄厚的“分店经理”。
太平日子能凑合过,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这经理会不会卷铺盖单干?
蒋介石不敢赌。
所以,他宁肯看着局势烂透了,也不愿意放手让白崇禧去力挽狂澜。
那个“四十万大军”的承诺,借蒋介石两个胆子他也不敢给。
孙立人的情况就更特殊了。
这是个喝过洋墨水的海归派,抗战时在缅甸仁安羌一战成名,救了英国人的命,拿了英美的勋章,是国际上都认账的中国英雄。
毛泽东对他评价极高,说这是一员被埋没的虎将。
可在蒋介石的算盘里,孙立人的“国际名声”不是资产,是负债。
孙立人政治上太单纯,搞不懂蒋介石那个小圈子里的弯弯绕。
美国人越是夸他,蒋介石心里越犯嘀咕:美国佬是不是想换马?
是不是想扶持孙立人把我给替了?
这种疑心病最后变成了政治迫害。
孙立人这么一个能把敌人打得没脾气的将军,最后活活被关到了死。
回过头来琢磨,国民党缺人才吗?
根本不缺。
薛岳的“天炉战法”,白崇禧的大纵深理论,孙立人的现代化练兵,哪一个拿出来不是响当当的王炸?
可蒋介石那套“黄埔加浙江”的封建算法,硬生生把这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要的是奴才,不是天才;他要的是心里踏实,不是战场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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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风格在辽沈战役那时候演绎到了极致。
蒋介石信不过卫立煌,老是越级指挥,搞微操。
卫立煌不想执行那些瞎指挥的命令,蒋介石干脆自己上手。
结果咋样?
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打完了,他又把黑锅全扣卫立煌头上,逼得这位老将只能出走。
1949年的那个晚上,当毛泽东想通过谈判留住白崇禧的军事才华时,其实输赢早就定了。
一边是海纳百川的“五湖四海”,一边是死守门户的“黄埔浙江”。
这笔账,蒋介石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算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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