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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2月20日,米兰冬奥会自由式滑雪男子空中技巧决赛第二轮,齐广璞纵身一跃,重重落在雪地之上。
最后一跳出现如此重大失误,最终只拿到81分,位列该轮六名选手末尾。
然而,膝盖里的钢钉,比记分牌更懂他。35岁,每一跳都是齐广璞与地心引力的讨价还价。有些热爱,钢钉钉不住。
赛后,齐广璞说:“赛前一周我在云顶训练时候受伤了,我问队医我还能不能跳,队医说悬,当时我心都凉了,问想比可以吗?医生说只要你能忍住疼。这是我第五届冬奥会,也是最后一届冬奥会,我能看到我的年轻队友看看成长起来,甚至取代我,我觉得非常开心,我可以放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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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广璞在得知自己决赛得分后,与队友王心迪、李天马拥抱。
世界难度第一人
如果说徐梦桃是空中技巧女队的传奇,那么男队的传奇当属齐广璞,一样的出生于1990年(小徐梦桃3个月),一样第五次参加冬奥会,一样是在北京冬奥会第一次登顶最高领奖台……当然,如果徐梦桃身上最为人熟知的标签是“伤病”(经历四次大手术)的话,说起齐广璞大家第一印象就是“高难度”。
把时间拨回有些遥远的2013年,齐广璞决赛中秀出5.0的难度动作(向后翻腾三周转体1800度)得到138分,成功夺冠,他由此获封“难度之王”的称号。2015年世锦赛,同样的5.0难度,齐广璞更是以139.5分刷新了中国选手的最高得分纪录,实现卫冕。
“这个动作虽然在空中只有两三秒的时间,但是要向后翻转3周的同时再加转5圈的转体。你不仅要转这8圈,在滑行的时候,还要计算好风向、风速,包括当时的气温、雪温、雪板跟雪的摩擦力。然后我定位在哪儿,最后再落地。这个动作它对人的精力和体力消耗非常大,你有可能还会面临着巨大的受伤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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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广璞曾清楚记得,19岁国际赛场首秀他就在决赛中试跳失败结果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导致当场休克,被抬出了赛场。这场比赛的片段,一直被齐广璞置顶在自己社交账号上,激励自己不惧失败。2014和2018两届冬奥会,齐广璞两次试跳5.0难度全部失误,未能站上领奖台。直到2022年2月16日,北京冬奥会上齐广璞完美演绎5.0的难度动作,终于圆梦夺金。
某种程度,5.0难度会有一些运气成分,北京冬奥会夺冠后齐广璞也承认,“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会挑战5.0。5.0是我这么多届冬奥会的一个遗憾,在世界杯、世锦赛中,我曾多次成功,但就是没有办法在冬奥会上成功,今天不管怎样我都会义无反顾去跳。”
“虽然这个动作我很早就在比赛当中用出来了,但其实每年练习的次数并不是很多,因为它属于一个超高难度动作,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那个赛季齐广璞还记得自己一共才跳了大概六七次,“不超过10次吧。成功率也就是百分之五六十,可能还没有这么高。但奥运会最后一轮,拼冠军了,这个动作就不能留,必须要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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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广璞在北京冬奥会上。
少时练得最苦,如今强调休息
和绝大多数冬奥会运动员出生在东北地区不同,齐广璞是江苏徐州的籍贯可以算是南方人了。他回忆起4岁的时候,父母把他送到了徐州沛县的一个业余体校练技巧,“别人在练的时候,你也需要练。别人不练的时候,你还需要练。你只有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你才能够超过他。”
2000年,长春作为全国首批开展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运动项目的城市之一,到江苏选择“好苗子”到长春接受训练,从而形成了国内跨越冰雪版图的优势互补,10岁的齐广璞,在选拔过程中脱颖而出。刚到长春,齐广璞被皑皑白雪惊呆了,但两年专业训练让他倍感痛苦,于是想到逃回家。
齐广璞跑到长春站想买一张火车票回老家,但因为年龄太小,热心肠的售票员根本不肯买票给他,还询问他从哪里跑来的?他又恳求候车的其他乘客帮自己买张票,结果也没人肯帮他这个小孩。买不到车票的齐广璞跑到候车站台,他打算先挤上车再补票,结果一回头他吓了一跳,长春队教练正站在他身后。齐广璞原本以为这回要挨批,结果教练先带他去饺子店给他买了饺子,第二天又找了很多人和他谈心,齐广璞也下定决心留在长春,立志要闯出一番名堂。
和当年那个苦练出成绩的少年相比,二十多年后作为第五次征战冬奥会的老将,齐广璞认为备战过程中最重要的是调整,“体力和精力面临巨大考验,我现在想得最多的不是怎么去比好,而是怎样能够休息好。”
在齐广璞看来,有了过去四年成功夺冠的经历,他可以更有经验地备战米兰冬奥会。北京冬奥会周期,他第一年远离雪场,第二年恢复训练,然后参赛调整状态冲击奥运会冠军,“这一个周期,我会更明白什么时候去做什么事情。”他坦言,“国家队有非常专业的教练以及康复师等等,再加上我自己这么多年的训练经验,在科学训练的前提下,我并不担心自己竞技水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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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争成为卫冕第一人
去年12月下旬,世界杯崇礼站比赛第二天,齐广璞在混合团体比赛夺冠后,前来观赛的女儿为他摘下护脸,这一幕温暖了整个赛场。齐广璞的脖子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金牌,女儿用雪捏成爱心形状的礼物。平昌冬奥会后,齐广璞在告别赛场一年多的时间内选择了读书、结婚,家庭的温暖照亮了齐广璞事业上前进之路。
这几年,齐广璞始终得到了家人的支持,他的妻子赵姗姗也曾是一名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运动员,多年前因伤病不得不离开挚爱的赛场。也许正因为两人都是运动员,所以能够感同身受,形成专属于彼此的默契——从齐广璞进入赛期开始,赵姗姗便不会谈论训练和比赛,只在他身后默默给予支持和鼓励。
北京冬奥会颁奖仪式,齐广璞的妻子拍下了三岁女儿看着爸爸领奖一起唱国歌的视频,齐广璞特别感谢自己的妻子,“因为我一年年都不在家里,女儿成长过程中没有办法陪伴他,但是女儿非常理解我,她知道爸爸在为国争光。”
妻子在夺冠当天给他写的一封家书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后也颇为“催泪”,“我激动着、为你高兴着。你是我们全家人的英雄。这个项目很苦、很危险,每一跳的精神压力都很大。你坚持到今天,真的不易!加油去展现最好的自己,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又过了四年,齐广璞的年龄从32岁变成了36岁,登顶最高领奖台的难度只会更大,然而对于米兰冬奥会,齐广璞目标坚定,他想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冬奥会这个项目历史上还没有人能够完成卫冕,“对我来说没有退路可言,我想卫冕冠军,成为历史第一人。另外其实我自己在北京冬奥会夺冠实现大满贯之后,距离双圈大满贯也只差一个冬奥冠军,我也非常希望可以继续挑战自己,在米兰卫冕成功,实现又一个新成就。”
尽管这个梦想最终未能实现,但齐广璞努力了,拼搏了,留下的是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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