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正在上班,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是我十几年的老同学发的,只有短短一句话:我被裁了。
就这四个字,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心里一下子揪紧了,连手上的活儿都干不下去了。
我这个同学,跟我同岁,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没背景没靠山,一路靠自己打拼。我们上学的时候关系就好,毕业之后也一直没断联系,他家里的情况我太清楚了——结婚早,三个孩子,最大的才9岁,最小的还在上幼儿园,夫妻俩至今没买房,一直租房子住,只有一辆代步车,还是贷款买的。
在这个年纪,没房、三个娃、背着车贷、靠一份工资养活全家,这几个词堆在一起,光是念出来,都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我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没说话,就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全是无奈、疲惫,还有藏不住的慌。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才慢慢说。公司效益不好,整个部门一刀切,他在名单里,赔偿就一点点,根本不够撑多久。上午谈完,下午收拾东西就走了,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太阳照着,他说他腿都是软的,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我太懂这种感觉了。不是丢了一份工作那么简单,是家里的顶梁柱,突然断了。
他跟我说,他不敢回家,不敢一进门就看见三个孩子围着他喊爸爸,不敢看见老婆期待的眼神。他甚至在小区楼下坐了快一个小时,抽完了一整包烟,才鼓起勇气上楼。
回家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账单:房租、车贷、三个孩子的学费、奶粉钱、伙食费、水电费,每一笔都是刚性支出,一天都不能断。以前每个月发工资,钱刚到账,还没捂热就分完了,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至少稳,心里有底。
现在,底没了。
他今年也三十好几了,这个年纪,找工作有多难,我们都心知肚明。投简历石沉大海,面试要么嫌年龄大,要么嫌薪资要求高,要么就是一看他家里三个孩子,直接委婉拒绝——谁都怕员工家里事多,分心。
他说,晚上吃饭的时候,孩子兴高采烈地跟他说学校的事,他强颜欢笑,扒拉着饭,却咽不下去。老婆看出来他不对劲,追问了半天,他才实话实说。说完之后,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老婆没哭也没闹,就是默默低头擦了擦眼睛,然后说了句:“没事,我出去也找点零活,咱们总能熬过去。”
他说,听到这句话,他一个大男人,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不是没努力过。这些年,为了多挣点钱,他加班是常态,公司最苦最累的活他都抢着干,从来不敢请假,不敢生病,不敢抱怨,就想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别人下班去喝酒聚会,他第一时间冲回家带孩子;别人换房换车,他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他总说,再熬几年,孩子大一点就好了,再熬几年,日子就能松快一点。
可现实根本不给他熬的机会。
我们这一代人,很多都是这样。上没老可啃,下有小要养,背着生活的重担,不敢停,不敢倒,连生病都要挑时间。
以为只要老老实实干活,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能平平安安,可一场裁员、一次意外,就能把一个普通家庭,瞬间推到悬崖边上。
挂了电话,我心里特别难受。我想帮他,可我也只是普通人,能力有限。我只能跟他说,先歇两天,调整调整,简历我帮你转发,有机会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我就在想,我们努力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家人安稳,日子踏实吗?可偏偏,最普通的安稳,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奢侈品。
我同学不是个例。现在大街上、写字楼里、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普通上班族里,藏着无数个跟他一样的人。背着家庭的重量,踩着生活的钢丝,一步都不敢错。
有车没房,不是潇洒,是无奈;生三个孩子,不是重男轻女,是当初对生活的期待,是想给孩子多一个伴,可如今,每一个孩子,都是甜蜜的负担,也是压在肩上实实在在的重量。
他今天跟我说:“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就怕我撑不住,让老婆孩子跟着我受委屈。”
这句话,真的戳心。
这才是最真实的成年人世界。没有那么多逆袭爽文,没有那么多一夜暴富,大部分人,都是在一地鸡毛里,硬着头皮往前扛。
我们都在撑着,咬着牙,忍着泪,不敢倒下,因为身后空无一人,因为身后全是需要自己的人。
晚上我又给他发了消息,他回我说,孩子睡了,他在看招聘信息,看到凌晨也没关系,总能找到活路。
看着他的消息,我鼻子发酸。
生活很难,但扛着生活的人,真的很了不起。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卖惨,只是想告诉每一个正在硬扛的人:你不是一个人。
也许你也背着房贷车贷,也许你也上有老下有小,也许你也在深夜崩溃过,但请一定再撑一撑。
天总会亮,难关总会过去,那些打不倒我们的,终会让我们更坚强。
希望我同学早日找到工作,希望所有努力生活的人,都能被生活温柔以待。
扛下去,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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