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那几天,朋友圈里热闹得跟赶集似的,满屏都是年夜饭的九宫格。龙虾鲍鱼、山珍海味,一桌比一桌豪华,看着就跟满汉全席大比拼似的。结果刷到一条,画风突然就不一样了——山东龙口一家三口,就简简单单四个菜:青椒炒猪大肠、胶东大拉皮、炸里脊、肉丸子汤。照片拍得也不讲究,手机随手一拍,盘子边还沾着点油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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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条朋友圈,火了。
火的不是因为菜多丰盛,是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这也叫年夜饭?太寒酸了吧”,还有人说话更损,“四个菜够谁吃的,看着都心酸”。当然也有站出来说话的,说这就挺好,实在,不浪费,看着就香。
我刷到这条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揉肚子。我妈今年也不知哪来的劲头,整了十个菜,吃到最后我跟姐夫两人靠在椅子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问题:这剩下的菜,得吃到初几?
其实不光是今年,每年都这样。辛辛苦苦做一大桌,吃的时候每个人动几筷子就饱了,剩下的塞冰箱,接下来几天顿顿热剩菜。初一热一遍,初二再热一遍,热到初三,那菜的模样,亲妈都不认识了。
可你说不做吧,好像又不行。过年嘛,不就图个热闹,图个体面?左邻右舍问起来,你家年夜饭几个菜啊?你要是说四个,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准得嘀咕一句,这家人咋这么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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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这年夜饭,早就不光是饭了,成了面子工程,成了攀比赛场。你十个菜,我十二个;你龙虾,我鲍鱼;你海鲜,我山珍。比的不是谁家吃得好,比的是谁家日子过得好。菜越多,好像日子就越红火;菜越贵,好像人就混得越好。
可山东龙口这家子,偏不这么玩。
人家就四个菜,简简单单。但你细品这里头的门道,还真不是随便凑合的。
先说那个青椒炒大肠。大肠这东西,爱吃的人觉得是美味,不爱吃的闻着味儿就跑。可要做好这道菜,没那么容易。大肠得先用盐和面粉反复搓洗,里里外外翻个遍,一点异味都不能留。然后焯水去腥,再跟青椒木耳一块炒,火候要掌握好,炒出来不腥不腻,还得有嚼劲。这一道菜下来,没个把小时搞不定。能把这道菜端上年夜饭桌的,那是对家人的口味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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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炸里脊。腌二十分钟,裹面糊下锅炸到金黄,捞出来还得复炸一遍,才能外酥里嫩。这道菜一上桌,孩子肯定先抢。为啥?因为好吃啊,外头酥脆,里头嫩滑,咬一口还冒热气。能把这道菜做好的,那是家里的大厨,是孩子眼里最厉害的人。
胶东大拉皮更不用说,地方特色。红薯淀粉旋皮,配菜要鲜,胡萝卜丝还得热炒过再放凉,冷热一拌,爽口得很。这道菜一上桌,那味儿就对了,是家乡的味儿,是小时候的味儿。
最后那碗丸子汤,看着清淡,其实最讲究。三肥七瘦的肉馅往一个方向使劲搅,搅上劲了下锅,丸子浮起来撇沫,木耳香菜一撒,清清爽爽。这碗汤收尾,把前面几道菜的油腻都解了,胃里舒舒服服的。
这四个菜,哪一道不是功夫?哪一道不是用心?
有人说,这不还是抠吗?有钱谁还费这个劲,直接上饭店多省事。
可你想想,年夜饭是为啥?是为了吃那口饭吗?平时想吃啥吃不到?过年这几天,大鱼大肉轮番上阵,吃到后来见着肉都怕。真到了初一初二,满脑子想的反而是一碗清粥,一碟咸菜。
我有个朋友,前几年发迹了,过年非要请全家去五星级酒店吃年夜饭。一桌八千八,龙虾鲍鱼海参全上齐。结果呢?菜一道道上,手机一个个拍,拍完发朋友圈,然后就没然后了。等菜上齐了,也凉了。一大家子人,坐那儿不知道说啥,低头刷手机,等吃完走人。回家路上他妈说了一句话,让他记到现在:“明年还是在家吃吧,这饭吃着不踏实。”
是啊,年夜饭是吃给谁的?是吃给朋友圈看的,还是吃给自己家人吃的?
山东龙口这家子,人家想明白了。三口人,四个菜,刚刚好。吃完就收,不剩菜,不浪费。第二天不用为剩菜发愁,该干嘛干嘛。这不比塞一冰箱剩菜,天天热着吃强?
而且你看看这四个菜,哪个不是家里人的拿手菜?母亲的大肠炒得耐心,父亲的里脊炸得讲究,孩子爱吃的拉皮做得地道,最后那碗丸子汤,把一家子的心都捂热了。这哪里是寒酸,这是把情分都做进菜里了。
有个成语叫“适可而止”,说的就是这个理儿。不是非得把桌子摆满才叫过年,不是非得把盘子摞起来才叫团圆。量力而行,适可而止,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
那些在评论区说“寒酸”的人,大概是没想明白这个理儿。他们还在拿菜的数量当日子过得好的标准,拿盘子的多少当体面的尺度。可真正过日子的人都知道,日子过得好不好,不在那一顿饭,而在天天那顿饭。
后来这事儿在网上发酵了一阵子,说什么的都有。可人家那家子压根没往心里去,该吃吃该喝喝。发朋友圈那人后来还发了条动态,说没想到随手一拍引来这么多议论,但家里那四道菜,他们是真觉得好吃,真觉得够。最后说了句话,我记下了:把饭吃完了,把话说开了,把日子过踏实了,这就挺好。
是啊,这就挺好。
年味这东西,从来不在灯红酒绿里,在那一口热汤里。不在盘子堆了多少,在那一家人抬头相视一笑的那一刻。
所以你说,年夜饭到底是几个菜重要,还是跟谁一起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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