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冶方】他和顾准提出：社会主义生产，也可由市场规律自发调节

孙冶方

上世纪五十年代，在以“公私合营”方式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过程中，北方的代表人物是国内最出名的百年药号同仁堂的总经理乐松生，南方的领头者则是最大私营企业集团上海申新公司的荣毅仁。

当时的荣毅仁曾大声欢呼：“社会主义改造对于我失去的是属于我个人的一些剥削所得，得到的却是一个人人富裕繁荣强盛的社会主义国家。对于我，失去的是剥削阶级人与人的尔虞我诈互不信任，得到的是作为劳动人民的人与人之间友爱和信任，这是金钱所不能买到的。”

薄一波在《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中也说：“应于1967年完成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现在基本完成的时间，比原计划提前12年。这个速度不仅超出我们大家的预料，而且也超出毛主席本人的预料。”

变化比计划快，这并不是很稀奇。然而，事情快起来之后，也会发生预料之外的状况。毛主席在1956年1月的第六次最高国务会议向陈云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东来顺的羊肉变得不好吃了？

薛暮桥、孙冶方（右）

东来顺是北京城里一家有150年历史的老字号饭馆，它以涮羊肉出名，其羊肉“薄如纸、匀如晶、齐如线、美如花”，投入汤中一涮即熟，吃起来又香又嫩，不膻不腻。1955年，东来顺搞了公私合营，改名为民族饭庄，从此它的羊肉再也涮不出原来的鲜美味道了。民间因此有人调侃说：“资本主义的羊肉经社会主义改造后，就不好吃了。”

陈云对这一现象也观察到了，公私合营后、质量明显下滑的，除了东来顺的羊肉，还有全聚德的烤鸭，“烤不脆，咬不动，不好吃了”。

陈云专门针对东来顺羊肉和全聚德烤鸭去作了调研，发现“东来顺原先只用35~42斤的小尾巴羊，这种羊，肉相当嫩。我们现在山羊也给它，老绵羊也给它，冻羊肉也给它，涮羊肉怎么能好吃？羊肉价钱原来一斤是一块两毛八，合营以后要它和一般铺子一样，统统减到一块零八……

全聚德也一样，原来的烤鸭用的是专门喂养100天左右的鸭子，公私合营后、烤鸭店的原料由国家统一调配，给他们的是农场喂养的老鸭子，结果自然是不好吃了。

毛主席问陈云，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陈云坦言了自己的看法，谈道：从北京开始，商店中的大店、小店，连夫妻老婆店，都递出申请书，要求公私合营。

陈云以自己家门口的一个小铺子为例，详细阐述了他对个体小商业的看法。他说：那是一个只能站两个顾客的小店，但是它卖的东西适合那个地方群众的需要，居民需要什么就卖什么，对群众很方便。他们卖的方法也跟百货公司不同。百货公司的信封，是成扎卖的，他们一个也卖。百货公司的信纸是成本卖的，他们一张也卖。售货时间也不一样，百货公司是8小时工作制，到点关门，他们是晚上12点敲门也卖东西。这样的铺子居民很需要，所以能够存在下去。如果他们也跟我们一样，“干不干二斤半，做不做二尺五”，一律30块、35块发工资，我相信品种就不会那么齐了，半夜12点钟门也敲不开了……

孙冶方和妻子洪克平

陈云因此得出的结论是：“我看社会主义社会，长时期内还需要夫妻店。”当陈云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案时，中国两位学者从制度层面上开始了破冰式的反思。他们一个是顾准，另一个是孙冶方。

孙冶方，原名薛萼果，又名宋亮、一洲、孙宝山、叶非木、勉之等，1908年9月30日出生于无锡玉祁街道礼社村。1923年参加革命，1924年底入党，是一位老革命。

1956年6月，孙冶方在《经济研究》杂志上发表《把计划和统计放在价值规律的基础上》一文，认为“我们必须研究社会主义下面的商品生产问题”，提出了社会主义的生产也可以由市场规律自发调节的观点。

孙冶方与顾准一起，在很多年后，被并称为“中国经济学界提出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实行市场经济的先驱”。

1983年2月22日，孙冶方在北京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