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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月子大姑姐给660,妯娌坐月子她给6600,除夕发红包她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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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月月永远记得那个下午。

三月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婴儿床的一角。她刚把二宝哄睡,腰酸得直不起来,正想躺下歇会儿,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大姑姐王芳。

“月月啊,我来看你和孩子。”王芳拎着一箱牛奶,一兜苹果,笑盈盈地往里走。

曹月月忙让开身:“姐,你咋来了?这么老远的。”

“坐月子嘛,我当姑的不得来看看?”王芳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从包里掏出个红包,“拿着,给孩子的,别嫌少。”

曹月月推辞:“姐,你太客气了,不用不用——”

“拿着拿着!”王芳把红包塞进她手里,“又不是给你的,给我侄女的。”

曹月月便不好再推,接了,顺手放在电视柜上。

王芳坐了十来分钟,看了看孩子,问了问奶水够不够,就说家里还有事,要走。曹月月送到门口,回来打开红包一看,六张红票子,还有一张绿的。

六百六十块。

她愣了一愣,又数了一遍。没错,六百六。

丈夫王建军下班回来,她把红包给他看:“你姐给的。”

王建军瞄了一眼:“给就拿着呗。”

“六百六。”

“六百六就六百六,咋了?”

曹月月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说嫌少?人家来看了,给钱了,六百六在村里也不算少。可心里就是堵得慌。

三年前,她嫁进王家,就知道这个大姑姐是个有本事的。王芳在县城开了家服装店,生意不错,买了房,买了车,在王家说话最有分量。婆婆逢人便夸:“我闺女,能干着呢!”

曹月月刚嫁过来那年,妯娌刘艳艳生头胎。王芳当时给了多少?她后来听婆婆念叨过——六千六。

那时候她还没生孩子,听了也就听了,没啥感觉。轮到自己,才知道这滋味。

她不是计较钱。可这数字,六百六和六千六,差着一个零呢。

她安慰自己:兴许是凑巧?兴许那会儿王芳生意好,这会儿手头紧?兴许……

算了,不想了。

她把红包收进抽屉里,该喂奶喂奶,该换尿布换尿布。

刘艳艳比她早进门三年,是王建军大哥王建国的媳妇。

曹月月刚嫁过来时,刘艳艳对她挺热乎,拉着她的手说:“咱俩妯娌,往后就是亲姐妹,有事儿你说话。”

可慢慢地,曹月月品出点儿味儿来。

刘艳艳说话,总爱带个“咱妈”开头——“咱妈说,建军小时候可皮了”“咱妈最爱吃这个”“咱妈那天还念叨你呢”。明明是婆婆,从她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她亲妈。

婆婆也确实偏心老大一家。王建国在镇上开货车,刘艳艳在超市收银,两口子挣钱不多,但会来事。逢年过节,刘艳艳总要给婆婆买件衣裳、买双鞋,嘴上抹了蜜似的:“妈,您穿上这个,年轻十岁!”

曹月月嘴笨,不会说这些。她跟王建军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每次回去,婆婆见了她,话里话外都是:“艳艳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艳艳给买了这个”“艳艳说……”

曹月月听了,笑笑,不说话。

她不是不会争,是不想争。一家人,争来争去的,有啥意思?

可有些事儿,不是你不想争就能躲开的。

那年春节,婆婆给两家孩子发压岁钱。刘艳艳家俩孩子,一人一百。曹月月家一个,也是一百。

刘艳艳当时就笑了:“妈,您这不对啊,俺家俩,月月家一个,您给的一样多,俺家亏了啊!”

婆婆忙说:“对对对,是我糊涂了。”又掏出一百,补上。

曹月月在一旁看着,脸上火辣辣的。她不是图那一百块钱,是觉得这话不该这么说。

王建军后来劝她:“艳艳那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她没往心里去。可她记住了。

二宝三个月的时候,刘艳艳也生了。

三胎。

曹月月听说这消息,愣了一愣。刘艳艳家已经俩闺女了,这是拼儿子呢。

还真让她拼着了。

婆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逢人便说:“俺家老大添了个小子,七斤六两,可壮实了!”

曹月月也去了医院。不管怎么说,妯娌生孩子,该去看看。

病房里,刘艳艳半靠在床上,脸色红润,旁边婴儿床里躺着个小肉团子。婆婆守在床边,一会儿问问渴不渴,一会儿问问饿不饿。

见曹月月进来,刘艳艳笑着说:“月月来了?快坐快坐。”

曹月月把东西放下,凑过去看孩子:“真好看,像大哥。”

“像啥呀,皱巴巴的。”刘艳艳嘴上谦虚,眼里全是笑。

正说着,王芳进来了。

“哎呀,让我看看我大侄子!”王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婴儿床边,弯着腰看了半天,“哎哟,这小鼻子小眼的,跟他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包,塞到刘艳艳手里:“给咱大侄子的,你收着。”

刘艳艳推辞:“姐,你这是干啥,不用不用——”

“让你拿着就拿着!”王芳按住她的手,“我当姑的,给侄子点钱咋了?”

刘艳艳便不再推,笑着收了。

曹月月站在一旁,眼睛扫过那个红包。鼓的,很鼓。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晚上回到家,她把这事儿跟王建军说了。

王建军正看电视,头也没回:“你想多了吧?”

“我没想多。”曹月月坐到他旁边,“你姐给咱们的时候,红包瘪瘪的。给艳艳那个,鼓鼓的。”

“那能一样吗?人家生的是儿子。”

曹月月愣住了。

王建军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妈一直盼着抱孙子,艳艳生了儿子,咱姐替妈高兴,多给点也正常……”

曹月月没说话,起身进了卧室。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原来是这样。

六百六和六千六,差的不只是一个零,是儿子和闺女的差别。

她生大宝的时候,婆婆来看了一眼,说了句“闺女也好”,就走了。这回生二宝,又是闺女,婆婆连看都没来看。

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原来不是。




日子照常过。

曹月月照旧上班、带孩子、做家务。王建军照旧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

只是曹月月心里多了个疙瘩。这疙瘩不大,但时不时地疼一下。

她开始留意那些以前没留意的事。

比如,逢年过节回老家,婆婆总是做一桌子菜,刘艳艳往桌前一坐,等着吃。她呢,得进厨房帮忙,择菜、洗菜、端盘子。吃完饭,刘艳艳说“妈我帮你洗碗”,婆婆就说“不用不用,让月月洗”。

比如,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婆婆第一个想到的准是老大一家。去年村里分地钱,每家每户按人头分。婆婆把王建国、刘艳艳和她家俩闺女的都算上,唯独没算曹月月一家。

王建军问起来,婆婆说:“你们又不常在家,要那地干啥?让给你哥种,省得荒了。”

王建军没吭声。曹月月也没吭声。

可她知道,那块地,后来刘艳艳转手租给别人,一年租金两千多。

再比如,那年王建军生病住院,曹月月一个人在医院伺候了半个月。婆婆来了一趟,坐了不到十分钟,说家里有事,走了。刘艳艳连来都没来。

后来她听人说,那阵子刘艳艳天天往娘家跑,帮娘家妈收秋。

曹月月听了,笑笑。

她不是不气,是懒得气了。

气有什么用?跟谁诉?王建军永远是那句“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可她越来越想不明白:凭什么不计较的是她?

转眼到了腊月。

曹月月家的二宝会走了,会叫爸爸妈妈了,会撅着小嘴亲人了。每天下班回来,两个闺女扑上来抱住她的腿,曹月月就觉得,啥委屈都值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王建军问她:“今年过年回老家不?”

曹月月想了想:“回吧。”

她不想回。可她不能不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回婆家,能回哪儿?

腊月二十九,一家四口大包小包回了村。

婆婆见了两个孙女,脸上有了笑模样:“哎哟,长这么高了!”摸摸这个的头,捏捏那个的脸。

曹月月站在一旁,看着婆婆的笑,心里忽然有点酸。婆婆不是不疼孙女,只是更疼孙子。

她这样安慰自己。

年三十下午,一家人开始忙活年夜饭。

婆婆主厨,曹月月打下手,刘艳艳在旁边陪着说话——就是说话,不动手。

“妈,您这鱼烧得真好,咋做的?”

“妈,您这排骨炖得烂,俺爸牙口不好就得吃这个。”

“妈,您歇会儿,让月月弄。”

曹月月在灶台前忙得满头汗,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刘艳艳正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曹月月低下头,继续切菜。

傍晚,年夜饭上桌。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子。公公婆婆坐上首,王建国王建军两边,刘艳艳和曹月月带着孩子们坐下。

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坐到沙发上,等着看春晚。

婆婆忽然说:“对了,发红包!”

每年除夕,婆婆都要给孩子们发红包。今年也不例外。

婆婆从兜里掏出几个红包,挨个发。曹月月家的俩闺女一人一个,刘艳艳家仨孩子一人一个。

曹月月看了一眼,心里估摸,大概都是一百。

然后婆婆又掏出几个,递给王建国和王建军:“你们俩也拿着,一年到头辛苦了。”

王建国笑嘻嘻接了:“谢谢妈!”

王建军也接了:“谢谢妈。”

曹月月看了一眼刘艳艳。刘艳艳正低头玩手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红包发完,婆婆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屋里安静下来。

曹月月忽然站起身,从包里掏出几个红包。

“等等,”她说,“我也有红包要发。”

屋里人都看向她。

曹月月走到婆婆跟前,递上一个红包:“妈,这是给您的,一年辛苦了。”

婆婆愣了一下,接过来:“哟,月月还给俺发红包呢?”

曹月月笑笑,又走到公公跟前,递上一个:“爸,这是给您的。”

公公也接了。

然后,曹月月走到王芳跟前。

王芳今年也回来过年了。她坐在沙发一角,正跟刘艳艳说话。见曹月月走过来,抬起头,笑着问:“还有我的呢?”

曹月月点点头,递上一个红包:“姐,给你的。”

王芳笑着接过:“哎呀,月月这么客气干啥?”她一边说,一边顺手捏了捏红包。

红包薄薄的。

王芳的笑容僵了一僵。

曹月月已经转身,又去给孩子们发红包了。一个孩子一个,鼓囊囊的。

王芳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刘艳艳。刘艳艳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却微微翘着。

王芳又看了一眼婆婆。婆婆正专心看电视,没注意这边。

她低下头,悄悄打开红包。

里面是一张红票子。

一百块。

王芳的脸,腾地红了。

曹月月坐在角落里,抱着小闺女,眼睛看着电视。

她知道王芳在看红包。她知道王芳的脸红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痛快,不是解气,是一种沉沉的、闷闷的东西。

王芳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厕所。

曹月月没动。

过了一会儿,王芳回来了,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她坐回沙发上,跟刘艳艳继续说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曹月月知道,什么都发生过了。

九点多,孩子们困了,曹月月带她们去睡觉。

老家的房子是那种老式的平房,东西各两间。东边两间,婆婆公公住一间,王建国一家五口挤一间。西边两间,曹月月一家四口住一间。

曹月月把俩闺女安顿好,自己躺在外侧,闭着眼,却睡不着。

她听见外面有说话声,隐隐约约的,听不清说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王建军进来,摸黑躺到她旁边。

曹月月没动。

王建军躺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你今儿是故意的吧?”

曹月月没吭声。

“我问你呢,是不是故意的?”

曹月月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什么故意的?”

“给我姐那个红包。”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气,“一百块。你啥意思?”

曹月月慢慢转过头,看着黑暗中丈夫的轮廓:“她给我六百六,我还她一百,有啥不对?”

王建军愣了一下:“啥六百六?”

“我坐月子,你姐来看我,给了六百六。”曹月月的声音很平,“艳艳坐月子,你姐给了六千六。你姐生孩子,我给她一百。有啥不对?”

王建军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那能一样吗?我姐那时候——”

“那时候咋了?”曹月月打断他,“她生意不好?她手头紧?可我怎么记得,那会儿她刚买了新车?”

王建军不说话了。

曹月月又转回头,看着天花板。

“建军,”她说,“我不是计较钱。她给六百六,我记着这个人情。可这人情,得有来有往。她给艳艳六千六,给我六百六,这是啥?这是瞧不起我。”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曹月月的声音忽然有点颤,“我想了两年了。从你姐给我那个红包那天起,我就开始想。我想,是不是我哪儿做得不好?是不是我不够会来事?是不是因为我不生儿子?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我的问题,是我太好说话了。”

王建军没吭声。

“我好说话,所以你们谁都来捏我。”曹月月的眼眶有点热,“你妈让干活,我去干。你姐给六百六,我收着。艳艳在跟前说风凉话,我装听不见。我这么好说话,你们谁念我的好?”

“我念你的好。”

“你念?”曹月月笑了一声,“你念啥了?我跟你说你姐给钱的事,你说我想多了。我跟你说你妈偏心,你说一家人别计较。我跟你过了八年,生了俩闺女,你念我啥了?”

王建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曹月月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

“睡吧,”她说,“明儿还得早起。”

大年初一,拜年。

按村里的规矩,一早起来要给长辈磕头。曹月月领着俩闺女,给婆婆公公磕了头,又给王建国王建军两口子拜了年。

王芳还没走,坐在沙发上喝茶。见曹月月过来,她笑着站起来:“月月过年好。”

曹月月也笑:“姐过年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容都淡淡的。

中午吃饭,一大家子围坐一桌。婆婆张罗着倒酒、夹菜,热热闹闹的。

曹月月埋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刘艳艳倒是话多,一会儿夸婆婆手艺好,一会儿逗孩子们笑。婆婆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吃到一半,王芳忽然开口:“妈,我下午得走了。店里明儿开门,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婆婆忙说:“这么急?不多住两天?”

“不住了,等过阵子再回来看您。”

王芳说着,忽然看了曹月月一眼:“月月,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句话。”

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曹月月放下筷子,站起身,跟王芳出了屋。

院子里,阳光白花花的。王芳站在枣树下,背对着曹月月。

曹月月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好一会儿,王芳才转过身,看着她。

“月月,”王芳说,“昨儿那个红包,我想了一宿。”

曹月月没说话。

“你啥意思,我懂了。”王芳的眼圈有点红,“我承认,我那时候给艳艳多,给你少,是我做得不对。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曹月月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软。

王芳比她大十岁,是看着王建军长大的。曹月月刚嫁过来那年,王芳对她挺照顾,教她怎么做婆婆爱吃的菜,告诉她家里每个人的脾气。那些年,王芳是真心对她好。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大概是从刘艳艳进门开始的。刘艳艳会来事,会说话,会讨婆婆欢心。王芳跟她走得近,渐渐就远了曹月月。

再后来,就有了那个红包。

曹月月知道,王芳不是坏人。她就是那种人——势利,看人下菜碟。谁跟她近,她对谁好。谁有本事,她高看谁一眼。

刘艳艳会来事,她高看刘艳艳。曹月月闷葫芦,她就觉得无所谓。

可她忘了,闷葫芦也有心。

“姐,”曹月月开口了,“那个红包的事儿,翻篇了。”

王芳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是要跟你算账,”曹月月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是个人,我也有心。你对我好,我记得。你对我不好,我也记得。”

王芳的眼眶湿了。

“月月,我……”

“姐,”曹月月打断她,“你别说了。过年呢,不说这个。”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对了,”她回过头,“姐,你店里有啥需要帮忙的,跟我说。我过了年没啥事,可以去帮你看几天店。”

王芳愣住了。

曹月月已经进了屋。

下午,王芳走了。

曹月月送到大门口,看着她开着车走了。

王建军站到她旁边:“你跟我姐说啥了?”

曹月月没回答,转身往回走。

王建军追上来:“我看她眼睛红红的,哭了?”

“不知道。”

“你肯定说啥了。”

“没说啥。”

“月月——”

曹月月停下脚步,看着他。

“建军,”她说,“你姐以后对我好,我就对她好。她要还是以前那样,我也还是以前那样。就这么简单。”

王建军张了张嘴,没说话。

曹月月继续往前走。

走到院子里,刘艳艳正站在门口晒太阳,见曹月月进来,笑着说:“月月,我听说你跟我姐在外头说话呢?说啥了这么半天?”

曹月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她身边走过去。

刘艳艳的笑容僵在脸上。

晚上,曹月月在屋里收拾东西,刘艳艳敲门进来。

“月月,”刘艳艳坐在床边,“我跟你唠会儿。”

曹月月放下手里的衣服,看着她。

刘艳艳笑了笑:“其实吧,我来是想跟你说,那个红包的事儿,我早就知道。”

曹月月没吭声。

“你姐给我六千六,给你六百六,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刘艳艳说,“可我没吭声。你知道为啥?”

曹月月还是没吭声。

“因为我跟你不是一头的。”刘艳艳笑了笑,“咱们俩,是妯娌,又不是亲姐妹。她对我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替你出头干啥?”

曹月月看着她。

“可后来我想了想,”刘艳艳说,“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她对你那样,对我这样,我要是高兴,那就是我不地道。”

曹月月忽然笑了。

“艳艳,”她说,“你今儿来,是想跟我说啥?”

刘艳艳愣了一下,也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想跟你说啥。”她说,“可能就是想跟你说,以后咱俩,别斗了。”

曹月月看着她,没说话。

刘艳艳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对了,”她说,“那个六千六,我后来给了咱妈两千。我说是我孝顺她的,其实是替你姐还的人情。你姐不知道,咱妈也不知道。”

她推门出去了。

曹月月坐在床边,好一会儿没动。

日子继续过。

过完年,曹月月回城上班。王芳那边,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问孩子,问问她。有一回还专门开车过来,给俩闺女一人买了件新衣裳。

曹月月收下了,说了声谢谢。

王芳走的时候,曹月月送到楼下。王芳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她。

“月月,”她说,“往后有啥事,跟姐说。”

曹月月点点头。

王芳的车开走了。

曹月月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尽头。

她忽然想起那年自己坐月子,王芳来看她,给了六百六。那天下午的阳光,跟今天一样好。

三年了。

三年,一个闺女变成俩闺女,六百六变成一百,一百又变成……

变成啥了?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四月底,王芳的店出了点事——雇的店员偷了钱,跑了。

王芳急得不行,打电话给曹月月。曹月月请了假,去县城帮她看了半个月店。

那半个月,她每天早出晚归,帮着理货、收银、招呼客人。王芳忙里忙外,头发都白了几根。

有一天晚上,关店之后,王芳非要请她吃饭。

两个人坐在小饭馆里,点了俩菜,要了两瓶啤酒。

王芳端起酒杯:“月月,这杯姐敬你。谢谢你。”

曹月月端起杯,跟她碰了一下。

喝了几杯酒,王芳的话多起来。

“月月,你知道我为啥那时候给艳艳多,给你少不?”她问。

曹月月看着她。

“因为我觉得你跟建军不争气。”王芳说,“你们俩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艳艳他们,虽然也在镇上,可人家会来事,咱妈喜欢。我寻思着,对他们好点,咱妈也高兴。”

她喝了口酒,接着说:“可我忘了,你也是我弟媳妇。你也是咱家的人。你对建军好,对俩孩子好,对咱妈也孝顺。我凭啥瞧不起你?”

曹月月没说话。

王芳的眼眶红了:“月月,姐对不起你。”

曹月月看着她,好一会儿,慢慢开口。

“姐,”她说,“翻篇了。”

王芳抬起头,看着她。

曹月月端起酒杯:“来,喝酒。”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年秋天,婆婆病了。

病得不轻,在县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曹月月请了假,在病床边伺候了整整一个月。

刘艳艳也来了,来了几回,每回待半天就走,说家里孩子小,离不了人。婆婆摆摆手:“去吧去吧,孩子要紧。”

王芳也来了,来得勤,可店里走不开,待不了多久就得走。

只有曹月月,从头陪到尾。

端屎端尿,擦身喂饭,夜里陪床。一个月下来,她瘦了十斤。

婆婆出院那天,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月月,”她说,“妈对不住你。”

曹月月摇摇头:“妈,您别说了。”

可婆婆还是要说。

“我这些年,偏心老大一家,冷落你们。”婆婆说,“我心里都清楚。我就是想着,老大过得不容易,艳艳又嘴甜,我就多疼他们一点。可我忘了,你也是我儿媳妇,你也给我生了俩孙女,你也孝顺。”

曹月月听着,心里有点酸。

“妈,”她说,“都过去了。”

婆婆摇摇头:“过不去。我心里记着呢。”

那天晚上,曹月月回到家,王建军正等着她。

“咱妈跟我说了。”他说。

曹月月没吭声,坐到沙发上。

王建军坐过来,握住她的手。

“月月,”他说,“这些年,苦了你了。”

曹月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建军,”她说,“你说这话,晚了八年。”

王建军低下头,不说话了。

曹月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不过,”她说,“不晚。”

十一

又一年除夕。

曹月月一家四口又回了村。

今年不一样。婆婆早早就打电话来,问她们想吃啥,她要提前准备。到了家,婆婆忙里忙外,非要自己动手,不让曹月月进厨房。

“你坐着歇着,一年到头累坏了。”婆婆说。

曹月月就坐着,跟刘艳艳说话。

刘艳艳今年也不一样了。她不再嗑着瓜子说风凉话,而是跟曹月月一起,坐在沙发上唠家常。

“你家大宝期末考咋样?”

“还行,语文九十八,数学一百。”

“哎哟,这么厉害!俺家那个,语文七十多,愁死我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跟亲姐妹似的。

傍晚,年夜饭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婆婆开始发红包。

今年不一样了。婆婆给了曹月月家俩闺女一人两百,刘艳艳家仨孩子一人一百。

刘艳艳笑着说:“妈,您这偏心了啊!”

婆婆也笑:“偏心咋了?我乐意!”

曹月月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

然后,王芳站起来,从包里掏出几个红包。

“今年我发。”她说。

她先给了婆婆一个,又给了公公一个。然后走到孩子们跟前,一人发了一个,鼓囊囊的。

发完之后,她走到曹月月跟前。

“月月,”她说,“这是给你的。”

曹月月愣了一下,接过红包。

鼓的,很鼓。

她打开一看,一沓红票子。

她数了数。

六千六。

曹月月抬起头,看着王芳。

王芳站在那儿,笑着看着她。

“姐……”

“别说话。”王芳打断她,“这是我还你的。还你那六百六,还你那半个月的帮忙,还你那一个月的伺候咱妈。不够的,我慢慢还。”

曹月月的眼眶湿了。

“姐,不用——”

“用的。”王芳走过来,抱住她,“月月,你是我弟媳妇,也是我妹妹。往后,咱俩好好处。”

曹月月靠在她肩上,眼泪流下来。

刘艳艳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哎哟,你俩干啥呢?大过年的,哭啥?”

婆婆也笑:“让她们哭,哭完好过年。”

屋里的人都笑了。

曹月月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十二

夜深了。

孩子们都睡了。大人们还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看春晚。

曹月月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屋子人。

婆婆跟公公坐在一边,手拉着手。王建国在跟王建军下棋,王芳在旁边支招,吵吵嚷嚷的。刘艳艳在逗小儿子玩,咯咯地笑。

她忽然觉得,这个家,真挺好的。

王建军下完一盘棋,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想啥呢?”他问。

曹月月摇摇头:“没想啥。”

王建军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窗外,远远传来鞭炮声。新的一年,要来了。

曹月月忽然想起那年除夕,她给王芳发那个一百块的红包。那时候她心里装的啥?是委屈,是愤怒,是不甘心。

现在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六千六,厚厚的一沓。

可她知道,重要的不是这个钱。

重要的是,王芳给了这个钱。

重要的是,婆婆今年做的鱼里,多放了她爱吃的香菜。

重要的是,刘艳艳跟她说话的时候,眼里有了真诚的笑。

重要的是,她在这个家里,终于有了一个位置。

曹月月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远处有烟花升起,嘭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

真好看。

她忽然想起那年坐月子,王芳来看她,给了六百六。那天下午的阳光,也是这样暖洋洋的。

那时候她心里堵得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她知道了。

有些账,算不清的,就不算了。

有些人,值得原谅的,就原谅了。

有些家,值得珍惜的,就珍惜着。

她转过头,看着王建军。

“建军,”她说,“明年还回来过年。”

王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

曹月月也笑了。

窗外,烟花又起。

新的一年,开始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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