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的“收官之书”：3817亿现金背后，是对时代的敬畏与定力

2026年1月1日，奥马哈的那个老头，正式退休了。

没有盛大的告别仪式，没有煽情的泪洒当场。

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官宣只有短短一句话：格雷格·阿贝尔接任CEO。

95岁的沃伦·巴菲特，那个被全世界叫了半个多世纪“股神”的男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指挥棒。

但真正让华尔街失眠的，不是这场意料之中的权力交接，而是老头临走前留下的一串数字。

3817亿美元现金。

你没看错，不是381亿，是3817亿。折合人民币超过2.7万亿。

这是什么概念？2008年金融危机，中国推出“四万亿”救市计划，举国轰动。

而巴菲特一家公司手里攥着的现金，相当于当年中国救市规模的三分之二。

截至2025年四季度，伯克希尔的现金储备占总资产的比重飙升至58.2%，这是历史上第五次现金超过股票持仓。

前四次分别是什么时候？1969年、1987年、1999年、2007年。

看懂这个时间轴的人，后背都在发凉。

每一次巴菲特囤积现金，都是市场狂欢的顶峰，随后到来的，都是血洗式的暴跌。

1969年他解散合伙基金，次年美股崩盘；1987年他手握重金，黑色星期一如期而至；1999年他逃离互联网泡沫，纳斯达克随后腰斩；2007年他囤粮不动，次贷危机吞没全球。

这一次，他把现金堆成了山。

这不是贪婪，甚至不是恐惧。这更像是一种“投降”——向这个他看不懂的时代，缴械认输。

一、那些藏在股东信里的人命：一场跨越80年的感恩

2025年11月10日，巴菲特发布了人生中最后一封股东信。

这封信没有像往年那样大谈特谈投资组合、宏观经济、业绩展望，而是用了整整三分之一的篇幅，感谢那些救过他命、改变他命运的普通人。

信的开头，他讲了一个故事。

1938年，8岁的巴菲特突然肚子疼得满地打滚。

家庭医生哈雷·霍茨上门看诊，简单检查后说没事，睡一觉就好。

可霍茨医生回家吃完晚饭，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又连夜把他送到了圣凯瑟琳医院。

紧急阑尾切除手术后，医生告诉巴菲特的父母：再晚几个小时，这孩子就没了。

那年头奥马哈的医院还分“天主教医院”和“新教医院”，巴菲特的家人一开始没敢送他去天主教背景的医院。

霍茨医生的二次出诊，等于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住院期间，三年级的老师马德森小姐让全班30个同学每人给巴菲特写了一封信。

男孩写的他早扔了，女孩写的他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

更绝的是，他亲爱的伊迪姨妈送了他一套指纹采集工具，他兴冲冲地给所有照顾他的修女都采了指纹。

他的幻想是：万一哪个修女将来犯罪，FBI局长胡佛会亲自来奥马哈找他调取档案，然后他就能协助破案、名扬天下。

这个故事荒诞又可爱，但巴菲特写它的目的不是卖萌。

他说：“至少有三次，是住在我家几英里范围内的医生救了我的命。”

他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一写进了最后的股东信：霍茨医生、马德森小姐、伊迪姨妈、还有那位后来成为可口可乐总裁的邻居唐·基奥、住在他家对面100码远的查理·芒格、把《奥马哈太阳报》卖给他的斯坦·利普西、把中美能源带入伯克希尔的沃尔特·斯科特。

他问了一个问题：“奥马哈的水里，到底有什么魔力？”

答案他自己给了：不是魔力，是善意的浓度。

他反复强调自己“纯粹是靠运气”——1930年出生在美国，身体健康、智力尚可、身为白人男性，“哇！真要感谢幸运女神。”

一个95岁的老人，坐拥千亿财富，在人生最后的公开信里，没有炫耀任何一笔经典投资，没有传授任何一条致富密码，而是絮絮叨叨地感谢那些80年前对他好的人。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数字，而是那些在数字之外、让他活下来并活得好的善意。

二、站在山顶上的孤独：他为什么一股也不敢买？

2025年第四季度，伯克希尔干了些什么？

减持苹果超过1029万股，连续第三个季度抛售；减持亚马逊超过77%，基本清仓；减持美国银行近5100万股，累计减持约50%。

整个季度，唯一新建仓的标的是——纽约时报，买了506.7万股，花了3.52亿美元，占组合的0.13%。

增持方面，只是小幅加仓了雪佛龙、安达保险、达美乐比萨。

这哪像“股神”的操作？

分明是一个完全看不懂市场的散户，把钱从股市里抽出来，放进银行吃利息。

CFRA Research的分析师Cathy Seifert忍不住问：“他们对未来的经济和市场，是不是比其他人更悲观？”

答案是肯定的。

但真正有意思的是，为什么巴菲特不买？

Edward Jones的分析师Jim Shanahan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查理·芒格还活着，他可能不会这么激进地减持苹果——至少不会减这么多。”

芒格去世后，巴菲特对科技股的态度明显更加谨慎。他从来就不擅长科技投资，2016年买入苹果，也是把它当成“拥有强用户粘性的消费品公司”来看待，而不是科技公司。

你看，一个96岁的老人，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面对一个由AI、算法、大模型主宰的市场，他的选择是：承认自己看不懂。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三、复利的背面：60年5.5万倍的代价

很多人喜欢吹嘘巴菲特的复利奇迹：1965年到2025年，伯克希尔股价累计涨幅超过5.5万倍，年化复合收益率19.9%。但很少有人问，这背后付出了什么？

答案可能是：几乎全部的生活。

他至今住在1958年花5万美元买的老房子里，早餐通常是麦当劳或汉堡配可乐，办公室没有电脑，只有堆积如山的财报和书籍，95岁还保持每周五天上班、每天阅读5-6小时的节奏。

他的工作地点在奥马哈，一个远离华尔街的中部小城，办公室只租了半层，几十年来没挪过窝。

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只有屏蔽掉市场的噪音，才能听见内心的声音。

他有一句话说得特别狠：“投资中最好的持有期限，是永远。”

这话听着像鸡汤，其实是极高的要求——如果你真的打算持有一只股票“永远”，那你必须对公司有极其深刻的认知，深刻到无论股价怎么波动，你都不会动摇。

这需要多少阅读、多少思考、多少屏蔽外界噪音的自律？

他把这种状态叫作“内部计分牌”——不是看外界给你打多少分，而是问自己：我有没有坚守原则？有没有守护股东的资产？有没有赢得该有的信任？

四、那个“变天”的伯克希尔：工业狠人接班

2026年1月1日，63岁的格雷格·阿贝尔正式坐上伯克希尔CEO的位置。

这个人跟巴菲特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巴菲特喜欢轻资产、高品牌、有护城河的消费品公司，阿贝尔是搞能源和铁路出身，擅长并购、重组、运营，把边缘资产做成垄断生意。

他进入伯克希尔25年，一手将能源板块打造成横跨北美的600亿美元帝国。

市场普遍预期，阿贝尔不会像巴菲特那样把现金闲置太久。

他会动用这3817亿美元，去进行逆周期并购——收购那些资金链紧张的电网、管道、港口，甚至直接退市私有化。

换句话说，巴菲特的“收官之书”已经写完，阿贝尔的“工业狂人”篇章正式开启。

但有意思的是，阿贝尔接班前已经出手了——在日本发行低利率日元债券，买入高分红的五大商社，用不到1%的融资成本，博取4%以上的股息回报。

截至2026年2月，这批日本资产市值已突破440亿美元，较138亿美元的成本翻了近两倍。

这才是真正的“全球套利”。

五、段永平一语道破天机：他在等

2026年1月23日，段永平发了一段话：“巴菲特很少囤积现金，但最近这几年确实看到他经常有大量现金，尤其是开始卖苹果后。我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他觉得股市贵了，他自己的能力圈内他想买的公司不够便宜，所以他在等。”

他补了一句：巴菲特不是没等过，过去大半个世纪他每次最后都是对的，尽管有时候需要好几年。

这话说到了根子上。

巴菲特不是不知道现金会贬值，不是不知道通胀会稀释购买力，但他更害怕的是：在不该出手的时候，被迫出手。

他的逻辑很简单：你可以错过一个牛市，但你不能死在一次熊市。

只要本金还在，机会永远有；本金没了，一切归零。

所以他把“保住本金”列为投资第一原则，甚至排在“赚钱”前面。

巴菲特退休了。

他留下3817亿美元现金，等于向这个时代说了一句话：我看不懂，我不玩了。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失败者的借口；从他嘴里说出来，是智者的清醒。

当年他12岁第一次买股票，95岁最后一次写股东信，中间83年，穿越了无数个周期、泡沫、危机、狂欢。

他见过太多人死在贪婪里，也见过太多人死在恐惧里。他活下来的秘诀只有一条：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能力圈外的东西，再诱人也不碰；看不懂的行情，再热闹也不跟。

所以他拒绝互联网泡沫，躲过2008年金融危机，现在又用3817亿美元现金，给自己60年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句号——不是感叹号，是句号。

这或许是“收官之书”里最沉重的一页：当一个人足够聪明、足够自律、足够清醒，他最后的结论竟然是——我选择放弃。

那些还在市场里搏杀的人，看到这堆现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丝寒意。

毕竟，连“股神”都认输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