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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高烧难退,我找大姑姐借车送医院,婆婆说“病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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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儿子高烧难退,我找大姑姐借车送医院,婆婆说“病就病了”,七年后她瘫痪,老公跪求我照顾,儿子一句话让他哑口无言

周伟跪在我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死死攥着我的家居服裤脚。

“冯霜,求你了……那是我妈啊!她现在已经瘫了,离不了人,梅姐说她实在管不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吗?”

我慢慢抽回脚,走到玄关的全身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今天刚送来的高定西装外套的袖口。布料挺括,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的暗纹。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七年前,也是在这套当时还破旧逼仄的房子里,我抱着烧到抽搐的儿子,向他和他妈下跪,求他们借车去医院。他妈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小伟啊,你姐那车新买的,万一给传染病弄脏了咋整?小孩儿嘛,病就病了,扛一扛就过去了。”

我儿子周子睿,当时才三岁,此刻就安静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楼梯上。

他穿着私立学校的制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竞赛邀请函,眼神冷冷地落在他父亲佝偻的背上。

周伟还在哭求:“霜霜,以前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我妈她老糊涂……你看在夫妻一场,看在我当年也没办法的份上……”

我转过身,没看他,目光投向楼梯上的少年。

“子睿,” 我声音不大,“你还记得你三岁那年,高烧42度,差点烧成肺炎那天的事吗?”

周子睿点了点头,走下楼梯,站到我身边。他看向周伟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记得。” 少年的声音清冽,字字清晰,“奶奶说,病就病了。爸爸你说,听奶奶的。”

周伟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儿子俯视着他生物学上的父亲,说出了那句我等待了七年的话。

“爸,” 周子睿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现在,也请你听我的——滚出去。”



第一章

七年前的那个雨夜,像一把生锈的锯子,至今还在我骨头缝里来回拉扯。

儿子周子睿在我怀里,小脸烧得通红,身体一阵阵剧烈地打颤,嘴唇都紫了。我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烫得我心脏骤缩。

“老公!老公!子睿不对劲,烧得太厉害了,得马上去医院!” 我声音都在抖。

周伟从客厅慢吞吞走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不就是发烧吗?吃点退烧药就行了,大半夜的去医院多折腾。”

“这不是普通发烧!他在抽搐!你看不见吗?!” 我几乎是在嘶吼,怀里孩子的温度让我恐惧到极点。

可能是我的样子太吓人,周伟挠了挠头:“那……那我去妈那儿看看,姐的车今晚停妈楼下了。”

我抱着滚烫的儿子,跟着他冲进婆婆周张氏家。婆婆正和大姑姐周梅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狗血家庭剧,一边分食着一大盘进口车厘子。

“妈!梅姐!子睿发高烧,抽起来了,得赶紧去医院,借梅姐的车用一下行吗?” 我语速飞快,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来。

周梅翘着新做的水晶指甲,捏起一颗车厘子,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眼皮都没朝我们这边掀一下。

婆婆周张氏倒是转过脸,挑剔的目光在我和儿子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看到我因为匆忙只套了件旧睡衣、儿子裹着小毯子时,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哎哟,我当什么事呢。” 她吐掉果核,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孩子家家的,哪个不发烧?大惊小怪。我们小伟小时候发烧,我拿酒精擦擦就好了,现在不也长得高高壮壮?”

“妈,这次不一样,他抽筋了,很危险!” 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危险什么?” 周张氏嗓门提了起来,“你就是太娇惯孩子!有点毛病就往医院跑,医院那是烧钱的地方!我们周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周伟在旁边搓着手,低声下气:“妈,霜霜也是着急,要不……就让梅姐帮个忙?”

“帮什么帮?” 周梅终于开了金口,声音尖利,“我那车刚提回来不到一个月,座椅都是真皮的。这病恹恹的孩子上去,万一吐了,或者是什么传染病,我这车还要不要了?几十万呢!”

周张氏立刻帮腔:“就是!小伟,你姐说得对。新车要紧。冯霜啊,不是我说你,当妈的人了,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净添乱。”

她重新抓了把瓜子,咔嚓咔嚓嗑起来,混浊的眼睛瞥向我怀里的子睿,轻飘飘甩出一句:“小孩儿嘛,命硬。病就病了,扛一扛就过去了。”

“扛一扛就过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耳膜,刺穿我的心脏。

我低头,看着儿子因为高热而痛苦皱起的小脸,他无意识地着,呼吸急促。而我丈夫,周伟,就站在他妈和他姐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默认了这一切。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凉了。

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攫住了我,但比这些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我知道,哭、求、闹,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用处。

我抱紧儿子,猛地转身,冲进冰冷的夜雨里。

没有车,我就用跑的。医院离这里三公里。我忘了穿鞋,忘了打伞,赤脚踩在满是积水和碎石的路面上,冰冷的雨水和偶尔的刺痛从脚底传来,却远远不及我心里的寒。

怀里的孩子是我全部的温度。

我一口气跑到医院急诊室,脚底早已血肉模糊。护士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迅速接过孩子推进抢救室。

医生后来告诉我,再晚来二十分钟,孩子可能就烧成脑膜炎,或者留下永久性的神经系统损伤。

我守在抢救室外,湿透的睡衣贴在身上,冷得发抖,脚底的伤口被护士简单处理,缠上了纱布。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冰冷——

这个家,这些人,不配做我儿子的亲人。

我的隐忍,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将心比心,而是变本加厉的刻薄和冷漠。他们踩碎了我的尊严,甚至差点断送了我儿子的性命。

周伟是后半夜才趿拉着拖鞋来的,身上带着一股烟味。

“怎么样了?” 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切。

“抢救过来了。” 我盯着抢救室紧闭的门,声音干涩沙哑,“医生说,急性高热惊厥,很危险。”

“哦,没事就好。”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埋怨,“你说你也是,非要跑出来,淋成这样。妈和姐也是为家里考虑……”

“周伟。” 我打断他,转过头,第一次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干嘛?”

“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周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冯霜你疯了吧?就因为这点小事?孩子不是没事吗!我妈我姐说错什么了?她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不就是没借车吗?你至于吗?”

“这点小事?”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荒谬,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你眼里,你儿子的命,是小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上纲上线!” 周伟烦躁地抓头发,“离什么婚?孩子这么小,离了婚你怎么办?你能养活自己吗?你能给子睿好的生活吗?靠你那个一个月三千块的文员工作?”

他的话,像针一样,精准地刺中了我当时最无力的事实。

是的,婚后为了照顾孩子,我辞去了原本有晋升空间的工作,换了一份清闲但收入微薄的文员活。家里的经济大权,一直被婆婆以“帮你们小两口攒着”的名义捏在手里,周伟的工资卡直接交给他妈,我每个月只能拿到一点可怜的生活费。

我没有钱,没有像样的工作,社会关系几乎断层,还有一个刚脱离危险、需要精心照料的孩子。

离婚?谈何容易。

周伟看我不说话,以为我退缩了,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口吻:“霜霜,别闹了。妈年纪大了,思想老派,姐那人就是刀子嘴,其实心不坏。今天这事过去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等我升了车间主任,日子就好过了。”

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曾经觉得憨厚可靠,如今只剩下懦弱和自私。他的“好好过日子”,就是让我继续忍受他母亲的刻薄、他姐姐的刁难,继续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没有尊严,连孩子的基本安危都无法保障。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鸡蛋碰石头,碎的只能是鸡蛋。我需要时间,需要力量。

我垂下眼,敛去所有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疲惫和妥协的麻木。

“孩子需要静养。” 我避开离婚的话题,声音虚弱,“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周伟明显松了口气:“住呗,该住就住。钱的事……我去跟妈说。”

果然,第二天婆婆和周梅来“探病”时,空着手。

周张氏站在病房门口,捂着鼻子,好像医院里有什么病菌:“哎哟,这消毒水味儿,真冲。小伟啊,住一天得多少钱?”

周伟报了个数。

周梅立刻尖声道:“这么贵?烧都退了还住什么院?回家养着不行吗?真当家里的钱是纸啊?”

周张氏拉着脸:“冯霜,不是我说你,你就是不会过日子。小孩儿住什么院,净浪费钱。赶紧办了出院,回家去。”

我坐在病床边,轻轻握着儿子扎着留置针的小手。孩子睡着了,脸色还是苍白的。

“妈,医生说必须住够三天,怕反复。” 我低声说。

“医生就知道吓唬人,骗钱!” 周张氏啐了一口,“小伟,去办出院!听妈的!”

周伟看向我,眼神游移。



我抬起头,看着婆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妈,子睿也是周家的孙子。这次住院的钱,我自己出。”

“你自己出?” 周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哪来的钱?你那点工资,够买几片尿不湿?”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从随身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那是我婚前自己攒的一点积蓄,藏在旧书里,一直没动。原本是想等孩子大点,做点小生意的本钱。

“这里面的钱,够付医药费。” 我把卡递给周伟,“密码是子睿生日。”

周伟愣住了。周张氏和周梅也狐疑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还能拿出“私房钱”。

周梅眼珠子转了转,一把从周伟手里抽走卡,翻看着:“真的假的?别是空卡吧?冯霜,我可告诉你,咱们周家……”

“梅姐,” 我打断她,目光平静地迎上她探究的视线,“卡里有多少钱,你去查查就知道。子睿的住院费,麻烦你用这张卡结。剩下的,我会自己处理。”

我的镇定,和我居然敢“藏私房钱”且“自作主张”的行为,显然激怒了她们。

但“钱”这个字眼,又暂时堵住了她们的嘴。周梅哼了一声,把卡揣进自己兜里:“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她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昏睡的儿子。

我轻轻抚摸儿子细软的头发,指尖冰凉。

那张卡,是我最后一点退路。现在,退路没了。

但也意味着,我彻底斩断了和这个家在经济上最后的、卑微的牵连。

从今天起,我冯霜,要为自己和儿子,挣出一条真正的活路。

第一步,就是钱。

很多很多的钱。

多到任何人,都无法再用“钱”来胁迫我,轻贱我的儿子。

第三章

儿子出院后,我像变了一个人。

不再对婆婆的挑剔唯唯诺诺,也不会再因为周梅的冷嘲热讽而暗自垂泪。我变得沉默,但眼神里有一种让周伟感到陌生的东西。

我把儿子送进了家附近一个收费相对低廉但口碑还不错的托班,不顾婆婆“浪费钱,我在家不能看吗?”的反对。我知道,她所谓的“看”,就是让孩子自己玩,她继续打麻将嗑瓜子。

我需要时间。

白天,我依然去那个清闲的文员岗位,但不再满足于整理文件、端茶倒水。我开始留意公司里所有能接触到的业务,哪怕只是边角料。别人不愿意接的琐碎客户咨询,我来;别人懒得整理的陈年资料,我啃;下班后,别人刷剧逛街,我报了一个线上课程,学习市场分析和商务沟通。

晚上,把儿子哄睡后,我就着一盏台灯,研究各个行业的动态,寻找可能的机会。我知道自己起点低,没资本,没人脉,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被逼到绝境后,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对人性冷暖的透彻认知。

周伟对我这种“折腾”很不以为然。

“冯霜,你消停点吧。一个女人家,好好上班带娃就行了,学那些有什么用?还能真成了女强人?” 他喝着啤酒,看着球赛,斜睨着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碌的我。

我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多学点总没坏处。”

“学?学了就能赚钱?” 他嗤笑,“别做梦了。咱们家这条件,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等我升了主任……”

又是“等我升了主任”。

这句话,我听了七年。七年里,他的车间主任位置,依旧遥遥无期。他的工资,依旧悉数上交给他妈,美其名曰“统一管理,帮我们攒大钱”。而我和儿子的开销,永远需要我精打细算,还要看婆婆脸色“申请”。

婆婆周张氏对我的“不安分”更是极尽打压。

“冯霜,你看看你,整天抱着个电脑,家也不顾,饭也不好好做,像个当妈的样子吗?” 她一边吃着周梅孝敬的进口水果,一边指桑骂槐,“我们周家娶媳妇,是要传宗接代、操持家务的,不是娶个祖宗回来供着!”

“妈,我做完手头的事就去做饭。” 我平静地回答,眼睛没离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

“做做做!你做的那叫饭?喂猪猪都不吃!” 周张氏把果核重重扔进垃圾桶,“有这功夫,不如去把阳台的衣服收了,地拖了!真不知道小伟当初怎么看上你这么个懒货!”

周梅每次来,更是火上浇油。

“哟,弟妹这是要考状元啊?” 她摆弄着新买的名牌包,语气夸张,“可惜啊,年纪一大把了,学再多也是白搭。女人啊,最重要的还是嫁个好老公,你看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只是笑笑,不接话。

她们不会知道,我在电脑上敲下的每一个字,分析的每一个数据,联系的每一个潜在客户,都是在为我未来的逃离,积累哪怕最微小的一块砖。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早,也比我预想的更……特别。

在一次处理公司积压的客户投诉邮件时,我注意到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小客户。一家本地的老牌食品厂,产品不错,但营销手段极其陈旧,快要被市场淘汰了。厂长是个固执的老头,之前因为市场部给出的方案费用太高且过于“花哨”而拒绝合作,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我花了几个晚上,深入研究他们的产品、竞品和市场,结合我学到的知识,没有做什么华丽的PPT,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写了一份详细的、几乎零成本的线上口碑激活与社区渗透建议书,通过邮件发给了那个厂长。

我根本没抱希望。

但三天后,我接到了厂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老头儿在电话那头声音洪亮,带着浓厚的本地口音:“冯……冯霜是吧?你的信我看了好几遍!有点意思!不像之前那帮人,就知道跟我要钱!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厂里聊聊!”

就这样,我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项目”。没有合同,没有预付,厂长只说:“你先按你说的试试,有效果,我老刘绝不亏待你!”

我利用所有业余时间,从零开始。没有预算,我就自己拍朴实无华但突出产品真材实料的短视频;没有渠道,我就从最基础的本地生活论坛、妈妈社群入手,真诚地分享产品体验;我甚至说服厂长,拿出少量产品做“老街坊尝鲜价”活动。

三个月后,那家几乎沉寂的食品厂线上咨询量开始缓慢爬升,本地几个社区的团购订单逐渐增多。虽然远谈不上爆火,但让厂子看到了新的可能。

刘厂长很高兴,直接往我私人账户打了一笔钱,数目不大,但远远超过我当时三个月的工资。更重要的是,他把我介绍给了另一个被营销问题困扰的朋友。

我的“副业”,就这样在婆婆和周梅的冷眼与嘲讽中,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像石缝里钻出的草,微弱,但顽强。

周伟对我的变化有所察觉,尤其是发现我有时晚上回来很晚,脸色疲惫但眼睛发亮时。

“冯霜,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 他有一次忍不住质问。

“接了点私活,帮人做做方案,赚点外快。” 我轻描淡写。

“外快?” 他眼睛一亮,“多少钱?交给我,我一起给妈存着。”

我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从镜子里看着他:“这钱我自己留着,给子睿报个兴趣班。他喜欢画画。”

周伟脸色沉下来:“子睿的事有妈操心!你赚了钱不交给家里,像什么话?再说,你那点外快,够干什么?”

我没再争辩,只是心里那层隔阂,又厚了一层。

他永远不会懂,也永远不会支持。在他和他家人的认知里,我冯霜,就只配依附,只配奉献,不配拥有独立的经济和人格。

但没关系。

我已经不需要他们懂了。

我低头,看着手机里刘厂长刚刚发来的消息,关于下一个更大一点的合作意向。屏幕的光,映亮了我眼底深处,那簇越来越旺的火苗。

第四章

时间在表面的平静和暗地里的汹涌中,滑过两年。

我的“副业”渐渐有了起色。凭借着扎实的调研、务实的策略和超出预期的效果,我在本地一些小企业主中间积累了一点口碑。接的案子从几千块到几万块不等。钱,我一分没往周家交,全都存在一张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银行卡里。

这笔钱,是我和儿子的“逃生基金”。

我用它给儿子报了真正专业的绘画班和思维训练课,而不是婆婆认为“瞎花钱”的玩意儿。儿子的笑容多了,眼睛里有了光,偶尔还会拿着他的画给我看,用稚嫩的声音讲解他天马行空的世界。



周伟对我的“小金库”耿耿于怀,吵过几次。

“冯霜,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赚了钱自己藏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拍着桌子,气急败坏。

我平静地收拾着碗筷:“我想让子睿受好一点的教育,我想让我们以后的日子有点保障。这钱,每一分都是我熬夜赚来的,我有权决定怎么花。”

“保障?这个家不是我撑着吗?妈不是帮我们管着钱吗?你非要搞特殊?” 他无法理解我的“叛逆”。

“你撑着?”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周伟,子睿上个月肺炎住院,押金是我交的。你妈说家里的钱存的定期,取不出来。你姐说最近手头紧。最后是我用‘私房钱’付的。”

周伟脸一红,嗫嚅道:“那……那是意外。妈和姐也是为我们好,钱存着有利息……”

“是啊,为我们好。” 我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所以,以后子睿和我的一切开销,就不劳你们‘为我们好’了。我自己负责。”

这话彻底激怒了他,也引来了婆婆和周梅的集体讨伐。

“反了天了!” 周张氏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儿子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你倒好,在外面不知搞什么名堂赚了点脏钱,就敢不把婆家放在眼里了?还想自己负责?你想分家是不是?”

周梅在一旁阴阳怪气:“弟妹,不是我说你,女人太要强,可不是什么好事。你看那些女强人,哪个家庭幸福了?最后还不是孤家寡人?听姐一句劝,把钱拿出来,交给妈统一管着,好好跟小伟过日子,别作妖。”

我任由她们骂,不还嘴,也不妥协。

我只是在每次风暴过后,更沉默,也更坚定地继续我的路。

我知道,和她们争辩毫无意义。她们活在她们自洽的逻辑里,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刻薄与错误。我要做的,不是说服她们,而是强大到足以彻底离开这个泥潭。

转机出现在儿子五岁那年。

我通过刘厂长,接触到一个外地来的投资人。对方想在本地寻找有潜力的消费品品牌进行孵化投资,看中了刘厂长食品厂的底蕴和我为厂子做的一系列“小而美”的焕新尝试。但对方要求很高,需要一份极具说服力的、完整的品牌升级与市场扩张计划书。

这是我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更是天大的机会。

我几乎不眠不休,查资料,做市调,分析数据,反复打磨方案。那段时间,我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圈乌黑。婆婆的骂声,周伟的埋怨,都被我屏蔽在外。

最终,我带着那份凝聚了无数心血和野心的计划书,见到了那位投资人。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气质精干的女人,姓秦。她翻看着我的计划书,表情从一开始的审视,渐渐变得专注,最后,她合上文件夹,看向我。

“冯女士,” 她说,“方案很扎实,切入点很巧,最关键的是,我能看到你对这个品牌,以及本地市场的‘感情’。这不是一份冷冰冰的商业计划书。”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但我很好奇,以你的能力和这份计划书展现的格局,你为什么还待在之前那家公司?或者说,你是否有兴趣,来负责这个项目?不是以顾问的身份,而是以项目联合发起人、运营负责人的身份。”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要跳出胸腔。

联合发起人?运营负责人?

这意味着,我不再是接散活的“外快人员”,而是可以真正参与到一家有资本注入、有发展前景的公司的核心运营中,并且,拥有股权激励的可能!

我强压下激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秦总,我很感兴趣。但我需要时间处理一些……个人事务。”

秦总了然地点点头,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处理好你的事,然后,来和我一起,干点有意思的。”

走出那栋气派的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七年了。

从那个雨夜赤脚狂奔开始,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努力,所有深夜的眼泪和电脑前透支的精力,仿佛都在此刻,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我血脉里奔涌。

我知道,我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彻底翻身的时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托班老师的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坚定:“李老师,您好,我是周子睿妈妈。我想咨询一下,咱们市里最好的私立小学,入学需要什么条件?”

第五章

一个月后,我正式向原公司提交了辞呈。

部门主管很惊讶,甚至带着点惋惜:“小冯,你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

“没有困难,谢谢领导关心。” 我微笑着,递上辞呈,“是我个人有了新的发展规划。”

办好离职手续,我回到那个压抑了七年的“家”。周伟上班去了,婆婆周张氏在阳台晒衣服,嘴里骂骂咧咧,嫌衣服太重。

我平静地开始收拾我和儿子的东西。衣服、书籍、儿子的玩具和画作,还有这些年来,我偷偷添置的、属于我们母子的小物件。不多,两个大行李箱就能装完。

周张氏晒完衣服进来,看到我在收拾,愣了一下,随即三角眼竖了起来:“冯霜!你干嘛呢?谁允许你乱动东西的?”

我把最后一件儿子的外套叠好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直起身,面对着她。

“妈,” 我用了最后的礼貌称呼,“我和子睿,今天搬出去住。”

“搬出去?” 周张氏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你什么意思?你要分家?我告诉你,没门!这个家我说了算!你想带着我孙子去哪?啊?”

“子睿九月份要上小学了,我给他找了新学校,离这边比较远,搬过去方便。” 我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新学校?什么新学校?我怎么不知道?” 周张氏冲过来,想要抢我的行李箱,“不许搬!我孙子就在附近上学!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是不是又花你那见不得光的钱了?我告诉你,那钱也是周家的!你休想带走我孙子!”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周张氏见拦不住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哭:“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没良心啊!我辛辛苦苦帮他们带大孩子,现在翅膀硬了就要甩开我这个老太婆啊!周伟啊!你死哪去了!你老婆要造反了啊!”

哭嚎声引来左邻右舍的探头张望。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地上撒泼的婆婆。七年了,这一招屡试不爽,每次都能让周伟妥协,让我退让。

但今天,不会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伟的电话,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周伟那边环境嘈杂,似乎正在车间:“喂?霜霜?什么事?我忙着呢。”

“周伟,” 我对着手机,声音清晰,“我和你妈说过了,今天我就带子睿搬出去。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寄给你。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会起诉。子睿的抚养权,我要定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后,周伟暴怒的声音炸响:“冯霜!你他妈疯了?!你说什么胡话?谁同意离婚了?谁同意你带儿子走了?你给我在家等着!我马上回来!”

“你不用回来。” 我冷静地打断他,“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这个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至于子睿,” 我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七年前儿子高烧那晚我们唯一的全家福,照片里我抱着孩子,笑容勉强,“他有一个差点因为他发烧而放弃他生命的奶奶,和一个永远只听妈妈话的爸爸。你觉得,法庭会把抚养权判给谁?”

“你……” 周伟被噎得说不出话。

坐在地上的周张氏也忘了哭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还有,” 我补充道,目光扫过这间我付出了七年青春、却只得到冷漠和伤害的房子,“这房子,是你婚前的单位集资房,我没出钱,也没加名,我不要。家里的存款,一直是你妈在管,有多少,怎么分的,你们自己清楚。我只要我和儿子的东西,以及,” 我顿了顿,“从此以后,我们母子,与你们周家,再无瓜葛。”

说完,我不再理会电话里周伟气急败坏的叫骂和地上婆婆呆滞的表情,拉起行李箱,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门外,是午后炽热的阳光,有些晃眼。

也无比自由。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张氏反应过来后更加凄厉的哭骂和周伟在电话里无能的咆哮。

但那些声音,仿佛瞬间被隔得很远很远。

我知道,前路未必平坦,但每一步,都将是我自己选择的方向。

我和儿子,终于逃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年,我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与秦总合作的新品牌事业中。儿子进了最好的私立学校,懂事聪慧。我买了房,买了车,生活忙碌而充实。周伟那边,离婚官司拖了很久,但他和他家拿不出任何有利于争夺抚养权的证据,最终协议离婚,子睿跟我,他按月支付少量抚养费,几乎从不来看孩子。

直到昨天,消失了很久的周伟突然疯狂打我电话。我拒接,他就发短信,言辞恳切,甚至卑微,说他妈周张氏两个月前中风,抢救后瘫痪在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大姑姐周梅照顾了两个月,以“自己也有家庭,实在受不了”为由,把人丢回给周伟,自己跑回外地婆家了。周伟一个大男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瘫痪的老人,请保姆又贵又不放心,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我。

短信最后,他写道:【霜霜,看在夫妻一场,看在子睿的份上,求你帮帮我,帮帮妈吧!她毕竟是子睿的亲奶奶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只觉得无比讽刺。

七年前,我儿子命悬一线时,那位“亲奶奶”说:“病就病了。”

七年后,她瘫痪在床,倒想起我是“救星”了?

我没回复。

但我知道,以周伟和他家人的秉性,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今天,他直接找到了我家。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他跪在我面前,哭求我“发发善心”。

而我的儿子,周子睿,那个当年在高烧中瑟瑟发抖、被至亲冷漠以待的三岁孩童,如今已成长为一个眼神清亮、逻辑清晰的十岁少年。

他说:“爸,现在,也请你听我的——滚出去。”

周伟如遭雷击,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比他高出不少的少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周伟那张写满哀求、狼狈不堪的脸上。

“周伟,你听到了。” 我的声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平静无波,“这里不欢迎你。关于你母亲的事,那是你的责任,与我,与子睿,没有任何关系。”

周伟的眼泪再次涌出,混合着鼻涕,糊了一脸。他猛地往前爬了两步,又想抓住我的裤脚:“冯霜!你不能这么绝情!我妈她当年是糊涂,是错了!可她现在已经遭报应了!她瘫了!她就我一个儿子啊!你就不能……”

“不能。”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周伟,需要我提醒你,当年我抱着子睿跪下来求你们借车时,你是怎么做的吗?你需要我提醒你,这七年来,你作为父亲,来看过子睿几次?关心过他几次吗?”

周伟浑身一震,眼神躲闪。

“你妈是遭了报应,” 我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但这报应,不是我给的,是老天爷给的,是她自己积下的。至于你……”

我顿了顿,看着他因为绝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现在知道难了?知道一个人照顾瘫痪病人有多痛苦多绝望了?可这,不正是你当年默许你妈,施加在我身上的吗?只不过,当时需要被照顾、可能死掉的是我儿子,而现在,是你妈。”

周伟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无法呼吸。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周家,好像从来不懂。” 我按下内线通话,“李姐,送客。”

保姆李姐很快从偏厅过来,她是个爽利的中年女人,早就听到了动静,此刻板着脸,上前就要拉周伟:“周先生,请你离开,不要打扰冯女士和周少爷。”

周伟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冲着子睿大喊:“子睿!子睿!我是爸爸啊!你帮爸爸说句话!让你妈帮帮奶奶!爸爸求你了!你奶奶知道错了!她一直念叨你啊!”

周子睿一直安静地站在我身边,此刻,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疏离。

他开口,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周伟的心上:

“爸爸?”

“我高烧抽搐的时候,你在哪里?”

“妈妈赤脚抱我跑三公里的时候,你在哪里?”

“奶奶说‘病就病了’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你跟我说,你是我爸爸,她是我奶奶?”

周子睿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透出冰冷的困惑。

“你们……配吗?”

第六章

“你们……配吗?”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周伟的胸腔,然后搅动。

他所有的哭求,所有的道德绑架,所有的“血浓于水”,在这句来自他亲生儿子的、冰冷而清晰的质问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周伟彻底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他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滑稽又可怜的空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证明他还活着。

保姆李姐不再犹豫,上前用力将他架了起来。周伟像个破麻袋一样,几乎是被拖着往外走。他甚至没有力气反抗,只是失魂落魄地、反复地喃喃:“子睿……儿子……我是你爸啊……”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狼狈与不堪。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送风声。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不一会儿,周伟踉踉跄跄地出现在小区道路上,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望向我们这栋楼,眼神空洞而绝望。

我没有丝毫心软。

七年前的雨夜,我抱着滚烫抽搐的儿子冲出家门时,背后的灯光,比此刻他眼中的绝望,要冰冷残忍一万倍。

“妈。” 儿子走到我身边,轻声唤我。

我收回目光,转身看着他。十岁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已经有了沉稳的轮廓。我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刚才的话,会不会觉得太重了?” 我问。虽然我心里觉得无比解气,但我仍在意儿子的感受。

周子睿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重。我说的是实话。妈,我记得那天晚上,记得你抱着我跑,记得你脚上的血。我也记得后来,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有些伤害,不是一句‘知道错了’或者‘遭报应了’就能抹平的。他们没有资格要求我们原谅,更没有资格要求我们付出。”

我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泉水缓缓浸过。酸涩,但更多的是欣慰和骄傲。

我的儿子,没有因为我的“成功”而变得骄纵,也没有因为过往的伤害而变得偏激。他理智,清醒,懂得是非,更懂得保护自己和他在意的人。

“你说得对。” 我握住他的手,“我们不需要为他们的错误买单。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

周子睿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妈,秦阿姨刚才发信息,说下周的投资人见面会方案,她看了初稿,有几个细节想跟你再碰一下。”

“好,我晚点联系她。” 我笑了笑。看,我们的生活早已被更重要、更美好的事物填满,那些不堪的过去和人,连占据我们一丝心神的资格都没有。

我以为,周伟这次碰了如此硬的钉子,应该会消停了。

但我低估了人在走投无路时,能无耻到什么程度,也低估了周张氏那深入骨髓的自私和操控欲。

两天后的傍晚,我和儿子正在吃晚饭,门禁系统急促地响了起来。

可视对讲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周伟,而是一张我无比熟悉、此刻却更显刻薄苍老的脸——周张氏。

她坐在轮椅上,被一个面生的、穿着廉价花衬衫的中年妇女推着。周张氏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嘴角还有些歪斜,但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却是熟悉的、令人厌恶的精光和怨毒。

周伟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肩膀站在轮椅后面,不敢看摄像头。

“冯霜!冯霜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周张氏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进来,嘶哑难听,却中气十足,“你个没良心的贱货!把我孙子藏起来!现在连婆婆都不认了?!开门!”

推她的那个妇女也帮腔:“就是啊!周家嫂子多可怜啊,瘫了都没人管!儿媳妇住大房子享福,良心被狗吃了?快开门!不然我们报警了!”

我放下筷子,对儿子说:“子睿,你先回房间。”

周子睿皱了皱眉:“妈……”

“没事,” 我拍拍他的手,“我来处理。别让这些事影响你胃口。”

儿子懂事地点点头,端起自己的碗筷,走向二楼卧室。

我拿起对讲话筒,声音平静:“周伟,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吗?”

周伟一个激灵,还没开口,周张氏就一把抢过旁边妇女手里的话筒(显然她们早有准备),对着镜头破口大骂:“清楚个屁!冯霜我告诉你,我是周子睿的亲奶奶!法律上你也得养我老!我现在瘫了,没地方去,我就住你这儿了!你敢不让我进,我……我就死在你家门口!让全小区的人都看看,你这个毒妇是怎么逼死婆婆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熟悉的配方,只不过这次加了“瘫痪”这个筹码,显得更加理直气壮,也更加无耻。

推轮椅的妇女(后来知道是周伟临时请的、按天计费的护工,被周张氏许诺了“好处”)也跟着嚷嚷:“大伙儿都来看看啊!有钱儿媳妇不养瘫痪婆婆啊!天理不容啊!”

小区里已经有邻居被惊动,朝这边张望。

我冷笑一声。

道德绑架?舆论胁迫?七年了,手段一点没长进。

“周张氏,” 我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连名带姓,“第一,我和你儿子周伟已经离婚多年,法律上,我对你没有任何赡养义务。第二,你当年对我儿子见死不救时,怎么没想到你是他‘亲奶奶’?第三,想死在我家门口?”

我顿了顿,语气更冷:“你可以试试。不过在你实施之前,我会先以‘寻衅滋事’、‘私闯民宅未遂’和‘诽谤恐吓’报警。我家门口有高清监控,你刚才说的话,已经全部录下来了。需要我现在就拨打110,让警察来评判一下,是谁在违法犯罪,是谁在扰乱公共秩序吗?”

屏幕里,周张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不仅不怕她撒泼,还要反过来报警抓她。

那个护工也吓了一跳,眼神闪烁起来。她只是拿钱办事,可不想惹上官司。

周伟急了,赶紧凑到镜头前,压低声音哀求:“霜霜!别!别报警!妈她糊涂了,乱说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 周张氏不甘心,还想挣扎,“我不走!她就吓唬你!她敢报警?她不怕丢人?”

“妈!” 周伟这次声音带了哭腔和罕见的强硬,“你真想被警察抓走吗?到时候更丢人!走吧!我求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那个护工赶紧推轮椅。

护工也不想惹事,连忙调转轮椅方向。

周张氏还在轮椅上扭动、叫骂,但力气终究不如护工,被快速推离了摄像头范围。

周伟最后看了一眼摄像头,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羞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然后匆匆追了上去。

门禁屏幕恢复了平静。

我坐回餐桌边,慢慢喝了口水。

报警当然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我知道,周张氏这种人,就像牛皮糖,一次报警赶走了,下次还会换着花样来。周伟治不住她,她就会一直成为我和儿子生活里的不定时炸弹。

我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一个让她,让周伟,让所有周家的人,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来打扰我们的办法。

我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住。

那是当年帮我处理离婚官司的律师,姓严,手段雷厉风行,专业能力极强。

我拨通了电话。

“严律师,晚上好,抱歉打扰。我有个情况,可能需要您提供一些法律上的建议,以及,如果可能的话,一些‘特别’的调查协助……”

第七章

严律师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一份详尽的资料和分析报告就摆在了我的面前。

报告里清晰地列出了几点:

第一,关于周张氏所谓的“赡养”。我与周伟早已离婚,且离婚原因涉及周家对子女的严重不当对待(有当年儿子高烧就医记录及后续离婚诉讼中提及的相关证据),从法律上,我对其母周张氏无任何赡养义务。周伟作为其独子,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定赡养责任。

第二,关于周张氏和周伟近期(包括上次上门骚扰)的行为,已涉嫌构成骚扰、恐吓,若持续发生,可依法报警或提起诉讼,要求其停止侵害、赔礼道歉。门口的监控录像是铁证。

第三,也是严律师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了解到的“有趣”信息:周伟所在的工厂效益连年下滑,他那个“车间主任”的梦早就碎了,最近甚至面临裁员风险。而周张氏名下,其实有一套老破小的单位房,是周伟父亲去世前留下的,房本名字是周张氏。这套房子,周梅一直惦记着。周张氏瘫痪后,周梅之所以撂挑子,除了怕麻烦,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发现老太太偷偷立了遗嘱,那套房子居然打算大部分留给周伟(因为觉得儿子才能“传香火”),只给她一小部分“补偿”。周梅觉得不公,才愤而离去,并把照顾瘫痪老娘这个“烂摊子”彻底丢给周伟,也算是一种报复。

看到这里,我明白了。

周张氏和周伟为什么像疯狗一样咬住我不放?不仅仅是因为我“过得好了”,更是因为,他们内部已经分崩离析,周伟无力独自承担照顾瘫痪母亲的经济和精力压力,而他们手中唯一有点价值的资产(那套老房子),又因为继承问题制造了新的矛盾,无法立刻变现解燃眉之急。于是,我这个“前儿媳”,这个他们印象中曾经软弱可欺、如今似乎“很有钱”的女人,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好捏的软柿子,最理想的“接盘侠”和“提款机”。

想让我出钱、出力,甚至接盘这个瘫痪的老太婆,好让他们母子解脱,甚至可能还能从中捞点好处?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他们算错了人。

我合上报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把算盘打到我头上,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的算盘珠子,一颗颗拆下来,扔回你们脸上。

我让严律师以我的名义,正式向周伟发送了一份律师函。函中严正指出其与周张氏近期行为的违法性质,要求其立即停止一切骚扰,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律师函“不经意”地提及,已了解到周张氏女士名下有一套位于某某地址的房产,建议周伟先生若确实赡养困难,可考虑处置该资产以换取专业护理服务,而非采取违法手段骚扰他人。

这封信,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周家那潭本就浑浊不堪的死水。

周伟收到律师函后,吓得不轻,接连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全部拒接。他只敢发短信,语无伦次地道歉,保证再也不来骚扰,求我不要起诉。

我没理他。

我知道,律师函只能暂时吓住周伟,但治标不治本。关键点,在那个瘫痪在床、却仍想着操控一切、并把主要矛盾转移给我的周张氏身上。

我需要让她彻底死心,并且,从内部瓦解他们。

机会很快来了。

一周后,严律师告诉我,周梅从外地回来了。显然,周伟在走投无路和律师函的双重压力下,还是联系了他姐,可能想商量卖房或者一起照顾老娘的事。

我让严律师安排人,“恰巧”在那个时间点,以“潜在买家”的身份,去接触周梅,打听那套老房子,并且“无意中”透露,听说这房子老太太可能主要留给儿子。

同时,我亲自去了一趟养老院——本市一家收费中上、管理规范、但绝不廉价的医养结合型养老机构。我以“为一位远房长辈咨询”为名,详细了解了一个瘫痪老人入住所需的条件、费用和护理标准。

做完这些,我让李姐带着子睿去参加一个为期两天的暑期夏令营。

然后,我主动给周伟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简短的时间和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悦心养老院咨询中心。关于你母亲的事,想谈,就一个人来。过期不候。】

第八章

第二天下午,差五分钟三点,我坐在悦心养老院咨询中心雅致的会客室里,慢悠悠地翻看着宣传册。

周伟几乎是踩着点冲进来的。他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看到我,他眼神复杂,有畏惧,有哀求,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霜……冯霜。” 他喏喏地开口,在我对面坐下,双手紧张地搓着膝盖。

我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一份打印好的养老院费用清单推到他面前。

“这是本市一家中等偏上档次的养老院,针对完全不能自理老人的收费标准。包含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基础医疗管理等。” 我语气公事公办,“单人房,每月最低一万二起。护工一对一,另算。”

周伟拿起单子,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脸色煞白。

“一……一万二?” 他声音发颤,“还要另请护工?这……这怎么负担得起……”

“这是市场价。” 我收回清单,“当然,也有便宜的,比如社区托老所,或者请个不住家的保姆回家照顾。但以你母亲目前的情况,需要专业护理和医疗支持,便宜的地方,条件和服务质量,你自己可以想象。”

周伟额头冒出冷汗。他当然知道,把生活不能自理、还有各种老年病的老娘丢到条件差的地方,等于加速她的死亡,舆论和法律风险他都担不起。

“我……我没那么多钱……” 他颓然道,“厂里效益不好,我工资就那么点,妈那点退休金,刚够她平时的药钱……”

“所以,” 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他,“你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指望我来当这个冤大头,出钱出力,甚至接你妈过来住,好让你解脱?”

周伟被我戳中心思,脸涨得通红,却无法反驳。

“周伟,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我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一分钱,一点力,我都不会出。我和子睿,与你们周家,早已恩断义绝。”

周伟眼里最后一点希望的光,熄灭了。他瘫在椅子上,喃喃道:“那……那怎么办……难道真要把妈那房子卖了?可那房子是爸留下的……妈肯定不同意……姐那边也……”

“你姐?” 我适时地接话,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听说,你姐不是因为你妈把房子主要留给你,才生气不管的吗?怎么,她现在又愿意回来商量了?”

周伟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重要的是,周伟,你还没看清楚吗?在你妈眼里,你是儿子,是依靠,所以房子大头给你。在你姐眼里,她是女儿,受了委屈,所以要争,要闹,甚至不惜把你妈这个包袱甩给你。而你……”

我顿了顿,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而你,既没能力处理好母亲的赡养问题,也没魄力摆平姐姐的争产纠纷。你唯一能想到的出路,就是来纠缠我这个早已被你和你家人伤害殆尽的前妻。你觉得,你不可悲吗?”

周伟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我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把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遮羞布,一点点割开,露出里面懦弱无能的本质。

“我……” 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我靠回椅背,语气淡漠,“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卖掉你妈那套老房子。用卖房的钱,支付养老院的费用,或者请一个靠谱的住家医护团队。这笔钱,规划得好,足够支撑你母亲未来很多年的护理开销。”

“可……可妈她不会同意的!那是她的命根子!” 周伟急道。

“那是你的问题。” 我冷冷道,“你是她法定的赡养人,也是她遗嘱里主要的财产继承人。你有责任,也有权利,在她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瘫痪且可能伴有脑部损伤)的情况下,为了她的生存和医疗,处置她的资产。你可以申请成为她的监护人,或者,说服她。如果她不同意……”

我拿起手边的养老院宣传册,指了指上面环境优美的照片和详细的护理项目。

“你就把这份清单,还有更便宜、条件更差的地方的照片,拿给她看。告诉她,儿子没本事,赚不到钱,姐姐不管她。如果不出售房产换取专业的护理,她的晚年,就是在肮脏、痛苦和无人问津中慢慢烂掉。让她自己选。”

周伟听得浑身发冷。他从未想过,事情可以如此冷酷、如此赤裸裸地摊开来说。但偏偏,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无法逃避的现实。

“当然,” 我补充道,“卖房子的钱,怎么分,是你和你姐的事。但我建议,最好在支付完你母亲所有必要赡养费用之后,再谈分配。否则,你姐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她现在回来了,可不是为了单纯帮你照顾老娘的。”

周伟不傻,他听出了我话里的暗示。周梅回来,必然是冲着房子。如果他处理不好,很可能房子卖了,钱被周梅分走大半,老娘还是没人管,最后烂摊子还是落回他头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忽然发现,自己早已陷入一个无解的困局,而这个困局的每一个环节,都与他当年的懦弱、母亲的刻薄、姐姐的自私息息相关。而我,这个他们曾经肆意欺凌的前儿媳,如今却像个冷静的法官,站在局外,清晰地给他指出了每一条死路,以及那条唯一充满荆棘、需要他亲手去斩断亲情算计的活路。

没有施舍,没有帮助,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摆在面前的唯一选择。

“我……我需要时间……” 周伟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随便你。” 我站起身,拿起包,“我的时间到了。周伟,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或者你母亲,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我和子睿的生活里,下一次你收到的,就不会是律师函,而是法院的传票。我说到做到。”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走出养老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我戴上墨镜,走向停车场。

我知道,以周伟的懦弱和周张氏的固执,他们内部必然还有一番激烈的撕扯。卖房?如何卖?钱怎么分?周梅会不会同意?瘫痪的周张氏会如何哭闹撒泼?

但那都与我无关了。

我把最现实、最残酷的解决方案,摆在了他们面前。是把老娘丢到条件恶劣的地方等死,还是卖掉“命根子”换取一个相对体面的晚年?是为了争房产兄妹反目,还是暂时搁置争议先解决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

这些选择题,让他们自己做去。

无论他们怎么选,结果都注定不会美好。而这苦果,正是他们自己种下的。

从他们当年冷漠地说出“病就病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日的众叛亲离,孤苦无依。

第九章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甚至更加“精彩”。

据严律师后来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的情况(我们保持着适当的关注,以确保他们没有狗急跳墙再来骚扰),周家内部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争。

周伟拿着养老院的天价账单和更差的养老机构的照片回去,试图说服周张氏卖房。周张氏先是哭天抢地,骂周伟不孝,要把她赶出家门,接着又诅咒周梅黑了心肝,最后不忘把我也拖出来骂一遍,说都是我挑唆的。

周梅那边,听说弟弟想卖房,立刻跳了出来,明确提出卖房可以,但钱必须对半分,而且要先分钱,再谈老娘的安置。她的理由是:这些年她为家里付出也不少,老太太偏心儿子,她必须为自己争取应得的。

周伟当然不干。他觉得自己是儿子,要承担主要赡养责任(虽然是被迫的),而且老太太遗嘱也是倾向他,卖房钱应该大部分用于母亲养老,剩下的也该他拿大头。

母子、兄妹之间,为了一套破旧的老房子和那个瘫痪在床、只会骂人的老娘,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几次差点动手。邻居投诉,社区调解,鸡飞狗跳。

周张氏在无尽的争吵和绝望中,身体状况更差了,褥疮、感染接踵而来。周伟疲于奔命,又要应付医院,又要应付姐姐,还要应付不断催缴的护理费(他请的那个临时护工也干不下去跑了),整个人迅速被掏空,看起来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最终,在现实的压力和彻底崩溃的边缘,周伟强行走了法律程序,申请成为周张氏的监护人,并在社区和律师的见证下,启动了那套老房子的出售流程。周梅虽然不甘,但面对法律程序和一地鸡毛的现实,也知道再闹下去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但在分钱比例上又进行了好几轮撕扯。

房子卖了个不上不下的价格。扣除各种费用和预留出足够支付一家中等养老院数年费用的专项资金(由第三方监管,专款专用)后,剩下的钱,周伟和周梅勉强达成协议,六四分成(周伟六,周梅四)。

钱到手那天,周梅拿着自己那份,头也不回地走了,再次消失。

周伟则拿着剩下的钱,以及那笔监管中的“养老基金”,筋疲力尽地把周张氏送进了一家条件中等的养老院。不是之前我给他看的那家“悦心”,而是一家价格稍低、位置偏远的。

入住那天,周张氏还在哭闹不休,咒骂儿子女儿没良心,咒骂我不得好死。但养老院的护工可不会惯着她,几番严厉的训诫和规范的流程下来,她也只能缩在轮椅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她终于过上了“有人管”的晚年生活,只是这生活,与她曾经幻想的天伦之乐、儿孙绕膝,没有半分钱关系。只有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护工程式化的照料,以及同房间其他老人麻木的呻吟。

而周伟,在办完所有手续,看着账户里所剩无几的、属于他自己的那点钱,再想想自己摇摇欲坠的工作和一眼望到头的未来,蹲在养老院门口,捂着脸,无声地哭了很久。

没有人同情他。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是他一次次在母亲和妻子之间选择了懦弱和顺从,是他默许了家人对妻儿的伤害,是他以为亲情和婚姻可以无限度地消耗和索取。

如今,债还清了,家也散了。

他自由了,也一无所有了。

这些后续的纠葛与惨淡,我都是从严律师偶尔的提及中得知。我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去关注他们的下场。

我的生活,早已翻开了崭新而充满活力的一页。

和我与秦总联合创立的品牌,在经历了初期的艰难开拓后,凭借精准的定位和扎实的产品力,逐渐在区域市场站稳脚跟,并且获得了新一轮的融资,开始酝酿向全国市场拓展。我的身份,也从项目负责人,正式成为了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和股东之一。

儿子周子睿以优异的成绩从小学毕业,升入了心仪的中学。他性格开朗自信,在绘画和编程上都展现了浓厚的兴趣和天赋。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他会和我分享学校的趣事,讨论他天马行空的想法。偶尔提起周家,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提起一段遥远的、与己无关的往事。

我买了新的房子,更大的书房,更明亮的画室给儿子。阳台上种满了我喜欢的花草。周末,我们会一起看电影,逛博物馆,或者短途旅行。

曾经那些冰冷的雨夜,赤脚的刺痛,绝望的奔跑,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冷漠言语,都变成了遥远背景里模糊的噪点。

它们没有消失,但再也无法伤害我分毫。

因为它们,早已被我亲手挣来的阳光、温暖和力量,覆盖、融化、重塑。

第十章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清晨。

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洒在宽敞的餐厅里。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和现磨咖啡的醇厚。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最新的行业简报。儿子周子睿坐在对面,一边往面包上涂果酱,一边用平板电脑浏览着国际青少年科技大赛的资讯。

“妈,这个比赛好像很有意思,团队项目,要求用技术手段解决一个现实社会问题。” 他眼睛发亮地抬起头。

“有兴趣就报名试试。” 我笑着鼓励,“需要妈妈提供什么支持?”

“嗯……可能需要一点启动资金,买些零件。另外,我们团队可能需要借用一下公司实验室的3D打印机,可以吗?” 他条理清晰地列出需求。

“没问题。资金找你秦阿姨申请,走公司的青少年创新扶持基金。实验室我跟技术部打个招呼。” 我爽快地答应。我们公司确实设立了这样一个基金,鼓励员工子女的创新实践。

“谢谢妈!” 子睿开心地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没有一丝阴霾。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严律师发来的信息。

【冯总,周伟那边最近联系我,询问监管账户里那笔赡养费的使用明细。另外,他暗示经济状况很不好,询问如果那笔预留资金有结余,或者……他母亲‘提前’过世,剩余款项能否归还给他。我已按章程严正驳回,并警告其勿动不当念头。特此报备。】

我扫了一眼信息,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看,有些人,即使到了山穷水尽,想的依然不是如何自立,而是如何钻营,如何从别人那里、甚至是从自己母亲最后的活命钱里,再刮下一点油水。

我简短回复:【依法依规处理即可。无需理会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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