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2岁,和老伴结婚整整四十年,风里雨里一起走过来,儿女都成了家,孙子也上了小学,按理说,我们该享清福,相依相伴安度晚年了。可从三年前开始,我和老伴就分房睡了。
在外人面前,我们从来都是和和气气,一起买菜,一起遛弯,一起参加亲戚家的酒席,谁都觉得我们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妻。只有每天晚上,关上各自卧室门的那一刻,我们才活成了最真实的样子——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是两个各自安好的陌生人。
一开始,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总觉得一辈子的夫妻,到老了分房睡,说出去都丢人,也偷偷抹过眼泪,怀疑是不是感情淡了,是不是他心里没有我了。可这三年过下来,我慢慢看开了,也看清了。
夫妻活到60岁以后选择分房睡,真不是一时赌气,也不是谁嫌弃谁,大多逃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三种情况,每一件都特别扎心,可又是无数中老年夫妻,正在经历的日子。
第一种情况,是身体扛不住了,为了睡个安稳觉,不得不分开。
这是最无奈,也最让人心酸的一种。
我老伴从五十七八岁开始,血压就一直不稳,睡眠特别浅,稍微有一点动静,他就能睁眼到天亮。而我呢,年纪大了,肾虚尿频,一晚上最少要起来两三次,每次下床、开灯、开门、关门,都会惊醒他。
一开始我还尽量憋着,动作轻到不能再轻,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会醒。醒了之后就翻来覆去,叹气,抽烟,一整晚都休息不好。第二天起来头晕脑胀,脾气也跟着差。
再后来,他打呼噜越来越严重,不是普通的打呼,是那种震天响,有时候一口气上不来,憋半天再吐出来,听得我心惊胆战。我本身心脏就不太好,觉也轻,只要他一睡着,我基本就别想睡了。
有一回我连续三天没睡好,站起来眼前发黑,差点摔倒在厨房。他看见之后,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跟我说:“咱们分房睡吧,我这身体不争气,别把你也拖垮了。”
就这么一句话,我当场就红了眼。
不是不爱,不是嫌弃,是两个人的身体都到了扛不住共睡一张床的年纪。我们都想让对方睡个好觉,都不想成为彼此的负担。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同床共枕才叫夫妻,老了才明白,不拖累、不勉强,才是藏在心底最深的疼。
分房睡之后,他再也不用怕吵醒我,我也再也不用整夜熬着,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份舒服,是用夜里的陪伴换来的,想起来就心里发酸。
第二种情况,是生活习惯忍了一辈子,老了实在不想将就了。
我和老伴,生活习惯从年轻的时候就不合拍。
我爱干净,家里的桌子、地板、床铺,每天都要收拾得整整齐齐,晚上十点必须关灯睡觉,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活动。他呢,一辈子大大咧咧,东西随手扔,袜子衣服丢得到处都是,晚上爱看戏曲频道,一看就看到十一二点,关灯了还喜欢躺着玩手机,屏幕亮得晃眼。
年轻的时候,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完整,我忍。他乱扔东西,我默默收拾;他熬夜,我蒙着头忍;他作息不规律,我跟着迁就。那时候总劝自己,忍几十年就过去了,等老了就好了。
可真等到老了,不用再为儿女操心,不用再为生计奔波,那些忍了一辈子的习惯,再也藏不住了。
我不想再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不想再为了关灯、看电视、收拾屋子这些小事吵来吵去。他也不想再被我管着、念着,不想再勉强自己改变活了几十年的习惯。
分房睡,成了我们最默契的选择。
我在我的房间,安安静静,干干净净,想几点睡就几点睡;他在他的房间,自由自在,怎么舒服怎么来。没有唠叨,没有争吵,没有互相看不惯,日子反而平静了很多。
可平静的背后,是一辈子磨合不来的无奈。我们不是不爱,只是到了这个年纪,都想为自己活一次,不想再委屈自己,迁就别人了。
第三种情况,是心远了,话少了,连睡在一起都觉得尴尬。
这一点,最扎心,也是很多老夫妻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年轻的时候,我和老伴也有说不完的话。白天一起下地干活,晚上躺在一张床上,聊孩子,聊明天,聊家长里短,哪怕不说话,靠着彼此都觉得安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生活的压力,带孩子的辛苦,婆媳矛盾,家庭琐事,一点点磨掉了我们之间的热情和耐心。那些没说开的委屈,没化解的小矛盾,没有消失,全都悄悄藏在了心里。
等到老了,日子清闲了,可两个人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白天在一起,无非就是问问吃什么,菜多少钱,孙子怎么样,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再也没有心里话,没有贴心的安慰,没有夫妻之间的亲密和温柔。
晚上躺在一张床上,沉默多过交流,尴尬多过温馨。背对着背,各想各的,连碰一下手都觉得不自然。
分房睡,其实是我们心照不宣的距离。不是恨,不是怨,是心里的那股热乎气,早就被岁月磨没了。我们成了最亲的家人,成了一起过日子的老伴,却再也回不到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
有时候夜里醒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也会想起年轻时候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可我知道,这就是很多婚姻的结局,轰轰烈烈开头,平平淡淡收尾,最后连睡在一起,都成了一种多余。
这三年分房睡的日子,我慢慢想明白了。
夫妻过了60岁,分房睡不可怕,可怕的是心越来越远,话越来越少。
一张床代表不了感情,一间房也决定不了幸福。只要白天互相照顾,遇事有人商量,病了有人端水,老了有人作伴,就已经是晚年最好的福气。
人老了,不必强求形式上的亲密,心安,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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