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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东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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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秉烛在县政府门口已经站了三个小时。

他是来上访的。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三行字,是他娘生前留下的遗嘱。其实也不叫遗嘱,就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背面还有他侄女算错的数学题。纸上写的是:老屋东墙根底下,埋着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里有三百块钱,是给秉烛娶媳妇用的。

问题在于,老屋去年被乡政府推了。

推了也就推了,乡长说是新农村建设,统一规划,每户补贴八千。杨秉烛的八千块倒是领了,但那三百块钱没来得及挖出来。等他赶回去,老屋已经成了一堆土,推土机还在地里转悠,像个找不到食的蚂蚱。

他在土堆里扒了三天,什么也没扒出来。

后来他去找乡长。乡长说,你娘埋钱的事,有证人吗?杨秉烛说,我娘跟我说的。乡长说,你娘呢?杨秉烛说,死了。乡长说,那就没法办了。

杨秉烛说,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钱。

乡长说,我知道,我理解,但是没法办。

杨秉烛说,三百块。

乡长说,三百块也是钱,我理解,但是没法办。

杨秉烛就来到县里。

县政府门口有个传达室,传达室里坐着一个老头,老头看报纸,偶尔抬头看杨秉烛一眼。杨秉烛站累了,蹲下;蹲累了,再站起来。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是二十年前他爹留下的,袖口磨得发白,扣子剩了三颗。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斜。

下午三点,从大门里走出来一个人。这人四十来岁,穿一件白衬衫,扎在裤腰里,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疲惫。他走到杨秉烛跟前,问,你找谁?

杨秉烛说,我找县长。

这人说,县长不在。

杨秉烛说,那我找副县长。

这人说,都不在。开会去了。

杨秉烛说,那我等。

这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里的纸一眼,说,你那个东西,给我看看。

杨秉烛把纸递过去。这人看了,皱起眉头,又舒展开,说,你这个事,不归县里管,归乡里管。

杨秉烛说,我去过乡里了。

这人说,乡里怎么说?

杨秉烛说,乡长说没法办。

这人说,他说的对,是没法办。

杨秉烛说,可我娘的钱埋在那。

这人把纸还给他,说,你娘埋钱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说过?比如说,你们村的谁?

杨秉烛想了想,说,跟我嫂说过。

这人说,你嫂还在吗?

杨秉烛说,在。

这人说,那你让你嫂给你作证。

杨秉烛说,我嫂不给我作证。

这人说,为什么?

杨秉烛不说话了。

这人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你回去吧,你这个事,确实没法办。说完转身走了。

杨秉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又把那张纸攥紧,继续站着。

杨秉烛今年五十三。他娘死的时候八十四。他娘活着的时候常说,秉烛啊,你这辈子,就是一根蜡烛,点着了也不亮。

他娘说这话的时候,往往是坐在院子里纳鞋底。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枣树底下有一块青石头,他娘就坐那块石头上。杨秉烛蹲在门槛上,看她纳鞋底。针脚密密麻麻,像他娘脸上的皱纹。

他爹死得早,死的时候杨秉烛才九岁。他娘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没让他受过什么委屈——当然,也没什么福可享。他娘常说,你哥命好,娶了你嫂,生了两个娃。你命不好,啥也没有。

杨秉烛说,我有娘。

他娘就笑,笑得嘴里露出两颗豁牙。

后来他娘也死了。死的那天晚上,把他叫到床边,说,东墙根底下,埋着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有三百块钱,是我这些年攒的,给你娶媳妇用。

杨秉烛说,我不要媳妇。

他娘说,不要也得要。

杨秉烛说,那我去挖出来。

他娘说,不急,等我闭了眼再挖。我在一天,这钱就还是我的。

杨秉烛说,行。

第二天他娘就闭了眼。

杨秉烛忙着办丧事,把他哥他嫂都叫来,把亲戚邻居都叫来,把棺材抬到地里埋了,又把帮忙的人请到家里吃了一顿。忙了三天,把老本都贴进去了。等人都散了,他才想起那三百块钱的事。

他拿着铁锹往东墙根走,走到半路,碰上他嫂。

他嫂说,秉烛,你干啥去?

杨秉烛说,我去挖点东西。

他嫂说,挖啥?

杨秉烛说,我娘埋的。

他嫂说,你娘埋啥了?

杨秉烛不说话了。他娘说过,这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他哥都不要告诉。他娘说,你哥你嫂靠不住,他们有两娃要养,见了钱眼就红了。

杨秉烛说,没啥。

他嫂看了他一眼,说,那我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说,对了,乡里来人说了,咱这片要拆,让咱们月底前搬走。

杨秉烛说,搬哪儿去?

他嫂说,乡里会给安排。

杨秉烛说,那这房子呢?

他嫂说,推了。

杨秉烛说,推了?

他嫂说,新农村建设,统一规划。推了给八千块。

杨秉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看着那块青石头,看着三间土坯房,看着东墙根。东墙根底下埋着他娘留给他的三百块钱。

他那时候想,等月底再说。

月底很快就到了。

乡里来了推土机,轰轰隆隆开进村。杨秉烛站在院子里,看着推土机把他邻居家的房子推倒,又往他这边开。推土机司机从窗户里探出头,喊,你咋还不搬?

杨秉烛说,我这就搬。

司机说,快点儿,等着呢。

杨秉烛进屋,把他娘留下的几件衣裳包起来,把他爹留下的那件中山装穿上,把他娘纳的几双鞋底子装进蛇皮袋,把锅碗瓢盆归置到一块儿。他站在屋里看了一圈,墙上贴着他娘剪的窗花,红纸已经褪了色;灶台上还放着他娘用过的碗,碗底有一道豁口;炕上铺着他娘亲手编的席子,席子边角磨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那三百块钱。

他拿着铁锹跑到东墙根,刚要挖,推土机已经到了门口。司机按喇叭,滴——滴——,像催命。

杨秉烛说,再等一会儿。

司机说,等不了,后面还排着队呢。

杨秉烛说,我就挖一下。

司机说,你挖啥?

杨秉烛说,挖点东西。

司机从车上跳下来,走到他跟前,说,你往后退,我这车一过来,你这墙就塌了,塌了砸着你。

杨秉烛说,那等我挖完你再推。

司机说,你这人咋这么犟呢?你看看,这周围还有人吗?人家早都搬了,就剩你一个。我在这等了你一上午了。

杨秉烛往四周看,确实,左右邻居的房子都空了,有的已经塌了,有的还站着,但门都敞着,里头黑洞洞的。

杨秉烛说,我就挖一下,很快。

司机说,你挖啥?你说出来,我帮你挖。

杨秉烛不说了。

司机又看了他一眼,说,你这人,真是。行行行,你挖,我等着。

杨秉烛拿起铁锹,往东墙根挖。刚挖了两锹,就听见轰隆一声,东墙倒了。不是推土机推的,是他挖的时候锹把碰着了墙根,那墙本来就松了,一碰就倒。

杨秉烛往后一跳,灰土扑了他一脸。等灰散了,他再看,东墙没了,墙根底下是一堆土,土里头混着碎砖烂瓦,什么铁盒子,什么三百块钱,全没了。

司机说,你看,我说啥来着。

杨秉烛蹲下,用手扒土。扒了半天,什么也没扒出来。手指头扒出了血,指甲盖劈了,还是什么也没扒出来。

司机说,别扒了,走吧。

杨秉烛站起来,看着那堆土,看着那棵枣树,看着那块青石头。青石头还在,他娘坐了三十年的那块青石头。

杨秉烛说,这石头,我能带走吗?

司机说,带啥带,赶紧走吧,你那些家当我给你搬出来了,在外头堆着呢。

杨秉烛走到外头,看见他的蛇皮袋,他娘的几件衣裳,锅碗瓢盆,还有一捆葱。就这些。

推土机开始推他的房子。轰隆轰隆,三间土坯房变成了土。杨秉烛站在远处看着,看着那棵枣树被推倒,看着那块青石头被埋进土里,看着他的前半辈子变成了一堆废墟。

然后他想起他娘的话:东墙根底下,埋着一个铁盒子。

他再往那堆废墟看,已经分不清哪儿是东墙根了。

杨秉烛在县政府门口又站了两天。

第一天晚上,他在火车站候车室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又来到县政府门口,站在传达室旁边。传达室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报纸。

第二天中午,那个穿白衬衫的人又出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奖”字。他走到杨秉烛跟前,说,你咋还在这?

杨秉烛说,我等县长。

这人说,县长说了,你这个事归乡里管。

杨秉烛说,我去过乡里了。

这人说,乡里怎么说?

杨秉烛说,乡长说没法办。

这人说,那县里也没法办。

杨秉烛不说话了。

这人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你吃饭了没有?

杨秉烛说,没有。

这人说,走,跟我去食堂。

杨秉烛跟着他进了大门,穿过一个院子,进了一个食堂。食堂里人不多,这人给他打了一份饭,自己也打了一份,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人说,我叫方志平,在信访办工作。

杨秉烛说,哦。

方志平说,你这个事,我帮你问了,确实没法办。你没有证人,你娘埋钱的地方又找不着了,乡里已经把地平整了,现在上面种的是树。

杨秉烛说,种树了?

方志平说,种树了。新农村建设,统一规划,那边现在是个小公园。

杨秉烛说,那我的钱呢?

方志平说,你那钱,大概率是找不着了。你想啊,推土机一推,土翻了几翻,你那铁盒子不定推到哪儿去了。再说,就算找着了,那盒子也让压扁了,钱也让土沤烂了。

杨秉烛说,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方志平说,我知道。但是你娘留给你的,不光是那三百块钱。还有别的。

杨秉烛说,还有啥?

方志平说,还有……比方说,你娘跟你说这话的时候,那个晚上,那种感觉。这你总记得吧?

杨秉烛想了想,说,记得。

方志平说,那就行了。

杨秉烛说,怎么就行?

方志平说,我的意思是,有些东西,找不着了,也就找不着了。你得往前看。

杨秉烛说,我往前看了。

方志平说,往前看了就好。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杨秉烛说,我咋好好过日子?

方志平不说话了。

吃完饭,方志平把杨秉烛送到大门口。杨秉烛走了几步,又回来,问,那个小公园,在哪儿?

方志平说,就在你们村那块儿。

杨秉烛说,我能去看看吗?

方志平说,能,当然能。那是公共的。

杨秉烛又回到村里。

村子已经不是村子了。原来的房子没了,原来的路没了,原来的枣树没了,原来的青石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小公园,有花有草有树,还有一条石子路。石子路旁边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新农村建设示范点。

杨秉烛在公园里转了一圈,怎么也认不出哪儿是他家的位置。他问一个在公园里散步的老头,老头说,你找啥?

杨秉烛说,我找我家的老屋。

老头说,啥老屋?这儿以前都是村子,后来统一规划了。

杨秉烛说,我知道。我就想找找我家的老屋在哪儿。

老头说,你找不着了。都平了。

杨秉烛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树。花开得挺好,红的是月季,黄的是菊花;草绿油油的,刚浇过水;树是新栽的,都绑着木棍。石子路弯弯曲曲,通向一个小亭子,亭子里有几个人在下棋。

他忽然看见一棵树,树不大,刚到他腰那么高。树底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不大,跟块砖头差不多。他走过去,蹲下看那块石头。

石头是青的。

他把石头翻过来,石头底下是湿的,有几条蚯蚓在扭。他把石头放下,站起来,往四周看。四周都是花,都是草,都是树。他站了一会儿,往东走,走了二十步,又往北走,走了十五步。他娘活着的时候说过,咱家的院子,东西二十步,南北十五步。

他现在站的地方,是一丛月季花。月季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刺也扎得厉害。

他想,东墙根,应该就在这丛月季底下。

他蹲下,看着那丛月季。月季根部的土是新的,刚翻过不久。他伸手想扒土,被月季刺扎了一下。他把手缩回来,看了看手指,指肚上冒出一颗血珠。

他用嘴嘬了嘬那根手指,又看了那丛月季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公园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亭子里,下棋的人还在下棋,有人喊了一声“将军”,有人笑了几声。月季花在太阳底下红得发亮,风吹过来,花和草都摇了摇。

杨秉烛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杨秉烛后来又去过县政府一次。

不是去上访,是去领补助。方志平给他办的,说是困难群众生活补助,一个月一百五。杨秉烛签字的时候,方志平说,你那三百块钱,两年就领回来了。

杨秉烛说,那两年以后呢?

方志平说,两年以后再说两年以后的。

杨秉烛说,哦。

方志平说,你那钱,就算找着了,也就三百块。现在政府一个月给你一百五,两年就是三千六。你还赚了。

杨秉烛说,那不一样。

方志平说,咋不一样?

杨秉烛说,那是娘给的。

方志平不说话了。

杨秉烛签完字,把笔放下,问,那个小公园,我后来又去过。

方志平说,哦,咋样?

杨秉烛说,挺好。有花有草的。

方志平说,那就好。

杨秉烛说,我在那看见一块石头,青的,跟我家门口那块一样。

方志平说,是吗?

杨秉烛说,我把石头翻过来看了看,底下有蚯蚓。

方志平说,蚯蚓好,松土。

杨秉烛说,我又给翻回去了。

方志平说,翻回去就对了。

杨秉烛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那石头,不知道是不是我娘坐的那块。

方志平说,这……不好说。

杨秉烛说,我蹲那儿看了半天,觉着像。

方志平说,像就好。

杨秉烛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方志平站在窗口,看着杨秉烛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街上人来人往,有卖糖葫芦的,有骑三轮车的,有抱着孩子的。杨秉烛走在这些人中间,走得慢,但是不停。

方志平忽然想起一件事:杨秉烛刚才签字的时候,用的是他娘留给他的那支笔。那支笔是他娘用了二十多年的,笔杆上有一道牙印,是他娘咬的。他娘活着的时候老咬笔杆,想事儿的时候咬,纳鞋底的时候也咬。

方志平刚才问他,这笔还能用?杨秉烛说,能用,我娘灌的墨水还没用完。

方志平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他娘死了快一年了,灌的墨水怎么可能还没用完?

可是那笔写字的时候,确实出墨,颜色淡淡的,像是兑了水。

方志平站在窗口,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后来有人敲门,他就把这个事忘了。

杨秉烛回到他租的那间房子里,把那支笔放到桌上,把他娘的照片拿出来擦了擦,把那一百五十块钱压在照片底下。

窗外的天黑了,他也没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

坐了很久。

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走得慢,但是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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