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航哥,这账不对吧?”
深圳罗湖,新都酒楼三层包厢里,烟雾缭绕。
白小航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中华,眯眼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潮汕佬。
“陈老板,你这话啥意思?”
“意思很简单。”
对面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笑了笑,露出两颗金牙:“上次那批建材,说好三百个,你们只给了两百八。剩下二十个,拖了半个月了。”
“哎呀我去。”
白小航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陈老板,账不是这么算的吧?那批货里有三分之一是次品,我还没找你呢,你倒先跟我算起账来了?”
“次品?”
陈老板脸色一沉:“白小航,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陈阿雄在罗湖混了十几年,从来不做以次充好的买卖。”
“得嘞。”
白小航站起身,从皮衣内兜里掏出一叠照片,啪一声甩在桌上。
“你自己瞅瞅。”
照片散开,全是水泥袋开裂、钢筋生锈的现场照。
陈阿雄扫了一眼,脸色没变。
“这能说明啥?万一是你们自己保管不当呢?”
“俏丽娃!”
白小航火气上来了:“陈阿雄,我代哥让我来跟你谈,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代哥?加代是吧?”
陈阿雄慢悠悠端起茶杯:“听说他在四九城挺有名。不过老弟,这儿是深圳,罗湖。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你没听过?”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白小航身后的两个兄弟往前挪了半步。
陈阿雄身后四个壮汉也站了起来。
“咋的,想动手?”
白小航冷笑一声,指了指陈阿雄:“我今天就带俩兄弟来,是给你面子。你真以为我怕你啊?”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陈阿雄摆摆手,示意手下坐下。
“这样,那二十个我不要了。就当交个朋友。不过……”
他顿了顿,盯着白小航:“你得帮我给加代带句话。”
“啥话?”
“罗湖这块,以后我的生意,你们别碰。建材、运输、夜场,都归我。你们要吃饭,去福田,去南山,我不管。但罗湖,我说了算。”
白小航气笑了。
“陈阿雄,你丫是不是喝多了?罗湖啥时候成你的了?”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陈阿雄从桌下拿出一个黑皮包,推到白小航面前。
“这里是五十个。给你代哥,算我请兄弟们喝茶。条件就一个:罗湖,你们退出。”
白小航看都没看那包。
“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
陈阿雄叹了口气,站起身。
“那就不好办了。”
他话音刚落,包厢门砰一声被推开。
外面走廊里,黑压压站了二十多人。
个个手里拎着钢管、砍刀。
白小航脸色一变。
“陈阿雄,你丫玩阴的?”
“不是玩阴的,是教教你规矩。”
陈阿雄走到窗边,背对着白小航。
“在罗湖,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加代在四九城再牛,手也伸不到这儿。今天这五十个,你拿走,事儿就算完。你不拿……”
他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小航看了看门口。
又看了看身后两个兄弟。
“航哥,咋整?”一个兄弟低声问。
“整啥整。”
白小航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陈老板,钱你收好。话我也给你撂这儿:罗湖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规矩说了算。你今天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代哥就能让你在深圳混不下去。信不信由你。”
“哈哈哈!”
陈阿雄大笑起来。
“好!有骨气!”
他拍了两下手。
“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
话音未落,门口那二十多人哗啦全涌了进来。
同一时间,四九城。
东四十条胡同里,一家老四九城涮肉馆。
加代正陪着敬姐吃饭。
“你尝尝这羊肉,可嫩了。”
敬姐夹了一筷子放到加代碗里。
“嗯,是挺嫩。”
加代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时不时瞟向桌上的摩托罗拉手机。
“咋了,有事儿?”
敬姐看出他不对劲。
“没啥,小航去深圳谈笔生意,说今天给信儿。这都几点了,还没动静。”
“可能谈得晚呗。你呀,别老瞎C心。小航都多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不是。”
加代放下筷子。
“这次对方是个潮汕佬,叫陈阿雄。我听深圳那边的朋友说,这人最近挺跳,在罗湖收了不少场子。我怕小航那脾气,一言不合再跟人干起来。”
“那你就打个电话问问。”
“打了,关机。”
加代眉头皱了起来。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喂,江林,小航那边有信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代哥,出事了。”
江林的声音很低,带着颤。
“小航在深圳……让人给打了。”
加代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说啥?”
“刚接到深圳兄弟的电话,小航在新都酒楼让人围了。对方三四十号人,下手特别黑。小航两条腿……都折了。现在送医院了,还在抢救。”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敬姐看见加代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
“哪家医院?”
加代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吓人。
“罗湖人民医院。我已经让深圳的兄弟过去了,我也订了机票,明天最早一班……”
“订今晚的。”
“啥?”
“我说,订今晚的机票。现在,马上。”
“代哥,今晚没航班了,最早也得明天早上六点……”
“那就包机。”
加代站起身:“多少钱都行。我现在就要去深圳。”
“好,我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加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加代……”
敬姐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
“我没事。”
加代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敬姐的手背。
“你先回家。我去趟深圳。”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加代摇头,语气不容反驳。
“这事儿你别掺和。回家,把门锁好,谁敲门都别开。等我电话。”
“加代……”
“听话。”
加代捧住敬姐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但现在,小航躺在医院里,腿被人打折了。这个仇,我得报。”
说完,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包厢。
门外,夜色正浓。
凌晨两点,深圳罗湖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站着七八个人。
都是加代在深圳的兄弟。
领头的是乔巴,一个三十多岁的东北汉子,早年跟加代在广州混过。
“代哥!”
看见加代从电梯里出来,乔巴赶紧迎上去。
“小航咋样了?”
加代脚步没停,径直往手术室走。
“还在里面。进去四个小时了。医生说不乐观,两条腿膝盖全碎了,就算接上……以后也够呛能正常走路。”
加代在手术室门口站住。
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
“谁干的?”
“潮汕帮,陈阿雄。”
乔巴咬着牙说:“小航哥今晚去跟他谈建材的账,就带了俩兄弟。陈阿雄那王八蛋在酒楼里埋伏了三十多号人,全是职业打手。小航哥他们三个……根本没还手的机会。”
“那俩兄弟呢?”
“一个肋骨断了六根,还在ICU。另一个……脑袋开了瓢,现在昏迷不醒。”
加代闭上眼睛。
又睁开。
“报警了吗?”
“报了。阿sir来了,做了笔录就走了。陈阿雄那边也去了市分公司,说是自卫。酒楼监控‘正好’坏了,没证据。”
“自卫?”
加代笑了。
笑得很冷。
“三个人,打三十多个,叫自卫?”
“代哥,这明显是陈阿雄那孙子买通了关系。我打听过了,这老小子最近攀上个高枝,姓周,都叫他周老板。背景很深,据说在澳门、香港都有生意。陈阿雄就是他摆在台前的狗。”
“周老板……”
加代记住了这个名字。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家属?”
“我是他哥。”
加代上前:“大夫,我弟弟咋样?”
“手术做完了,命保住了。但是……”
医生叹了口气。
“两条腿膝盖粉碎性骨折,我们尽力了,但以后……大概率是要坐轮椅了。而且颅内还有血块,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今晚了。”
加代身子晃了一下。
乔巴赶紧扶住他。
“代哥……”
“我没事。”
加代摆摆手,走到医生面前。
“大夫,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需要转院去香港、去国外,你一句话,我来安排。我就一个要求:让我弟弟站起来。”
医生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我们会尽力的。但你们也得有心理准备。”
说完,医生走了。
加代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乔巴和几个兄弟站在身后,谁也不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加代转过身。
“乔巴。”
“在,代哥。”
“能叫多少人?”
“深圳这边,我能叫五十个兄弟。都是敢下手的。”
“不够。”
加代掏出手机。
“江林,我到了。小航手术做完了,命保住了,腿……废了。”
电话那头,江林沉默了几秒。
“代哥,你说咋整。”
“江湖令。”
加代一字一句地说。
“四九城、广州、珠海、香港,所有兄弟,能来的全来深圳。三天之内,我要在深圳见到人。”
“代哥,这事儿要不要先查清楚?陈阿雄背后那个周老板……”
“我不管他背后是谁。”
加代打断他。
“他动了小航,就得死。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这话我说的。”
“……明白了。我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加代走到手术室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白小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上没一点血色。
加代把手贴在玻璃上。
“小航,哥来了。”
“你好好养着。剩下的事,哥给你办。”
“哥答应你,动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陈阿雄,还有他背后那个周老板,哥让他们跪在你面前,给你磕头认错。”
“你放心,哥一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说完,他转身。
“乔巴。”
“在。”
“去查。陈阿雄现在在哪儿,平时在哪儿活动,身边多少人,都摸清楚。还有那个周老板,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
“明白!”
“另外,派八个兄弟过来,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想接近小航,直接动手。出了事,我担着。”
“是!”
乔巴转身去安排了。
加代又看了一眼手术室里的白小航,掏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
“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三哥,是我,加代。”
“哎哟,代弟啊,这大半夜的,咋想起给哥打电话了?”
“我弟弟在深圳让人打了,两条腿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懒洋洋的声音消失了。
“谁干的?”
“潮汕帮,陈阿雄。背后可能还有个姓周的。”
“姓周?周广龙?”
“不是,应该不是广龙。这人好像在澳门有生意,都叫他周老板。”
“行,我知道了。我在澳门这边帮你问问。需要人手不?我让驹哥派点人过去?”
“先不用。三哥,你帮我查查这个周老板的底。越细越好。”
“放心,明天给你信儿。”
“谢了三哥。”
“客气啥。对了,需要家伙不?我这边有路子,能搞点硬货。”
“暂时不用。需要的时候我给你电话。”
“行,那你保重。有啥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加代走回病房。
护士正好推着白小航出来,要转去ICU。
加代跟到ICU门口,被拦住了。
“家属不能进。”
“我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里面都是重症病人,要无菌环境。”
加代没再坚持。
他站在玻璃窗外,看着护士把白小航推进去,接上各种仪器。
白小航躺在那里,像个破碎的娃娃。
加代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白小航。
那是在四九城西直门,白小航才十八岁,因为替人出头,被七八个人围着打。
加代正好路过,顺手帮了一把。
从那以后,白小航就跟了他。
十年。
从四九城到深圳,从东北到广东。
白小航替他挡过刀,替他挨过打,替他坐过牢。
现在,因为替他谈一笔生意,被人打成这样。
加代掏出烟,想点。
又想起这是医院,把烟收了回去。
他走到楼梯间,蹲在台阶上,双手抱着头。
肩膀微微颤抖。
乔巴找过来的时候,看见加代蹲在那儿,吓了一跳。
“代哥,你没事吧?”
加代抬起头。
眼睛是红的。
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查到了吗?”
“查到了。陈阿雄这会儿在罗湖的‘皇朝会所’,那是他的大本营。平时身边至少带二十个保镖,都有家伙。会所里还有三四十个看场的。”
“那个周老板呢?”
“周老板比较神秘,很少露面。只知道他在澳门有赌场生意,在香港有房地产公司。陈阿雄是他放在深圳的白手套,专门帮他处理见不得光的买卖。”
“好。”
加代站起身。
“乔巴,你带兄弟们先去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来医院接我。”
“代哥,你要干啥?”
“我去会会这个陈阿雄。”
“代哥,不行!那孙子现在肯定防备着呢,你去太危险了!”
“危险?”
加代笑了笑。
“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啥时候怕过危险?”
“不是怕,是……”
“行了,别说了。”
加代拍拍乔巴的肩膀。
“按我说的做。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接我。”
说完,他转身往ICU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给江林打个电话。让他通知所有兄弟,三天之内,必须到深圳。晚一天,以后就别叫我哥了。”
“是!”
加代回到ICU门口,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要在这儿守一夜。
守着他的兄弟。
窗外,天快要亮了。
深圳的清晨,雾气蒙蒙。
远处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座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白天是光鲜亮丽的商业中心。
到了夜晚,却有无数的肮脏交易在阴影里进行。
加代看着窗外,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且,会很难打。
但他没得选。
兄弟的腿断了。
这个仇,必须报。
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得报。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拨出键。
响了五六声,对面接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
“喂?”
“勇哥,是我,加代。”
“……出事了?”
“嗯。我弟弟在深圳让人废了。两条腿,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
“对方什么人?”
“潮汕帮,陈阿雄。背后可能还有个姓周的,在澳门有生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勇哥,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这次的事儿,可能得闹大。要是……要是真收不了场,可能需要你帮我说句话。”
“行,我知道了。你放手去做,出了事,我兜着。”
“谢了勇哥。”
“自家兄弟,不说这个。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勇哥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
但这次,他隐隐有种预感。
这个周老板,不简单。
可能会牵扯出很多麻烦。
不过无所谓了。
加代看向ICU里的白小航。
兄弟都成这样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医院走廊。
加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林发来的短信:
“代哥,四九城这边集结了八十个兄弟,坐最早一班飞机过去。广州那边,聂磊带了五十个人,已经出发了。珠海、香港的兄弟也在路上。最迟明天中午,全部到位。”
加代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深圳的早晨,车水马龙。
人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上班,上学,做生意。
没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这座城市上空聚集。
也没人知道,这场风暴,会刮得多大,会持续多久。
加代点了一根烟。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陈阿雄。”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周老板。”
“我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乔巴带着几个兄弟,提着早餐走过来。
“代哥,吃点东西吧。”
“嗯。”
加代接过豆浆油条,咬了一口。
食不知味。
但他得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
去报仇。
去拼命。
去把那些伤害他兄弟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让他们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乔巴。”
“在。”
“吃完早饭,跟我去趟皇朝会所。”
“代哥,你真要去?”
“去。”
加代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我得让那孙子知道。”
“我加代来了。”
“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刺眼。
但加代知道,这阳光,照不进某些角落。
那些阴暗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角落。
得用血,才能洗干净。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袋子扔进垃圾桶。
“走吧。”
“是!”
一行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镜面里,加代的脸,冷得像冰。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序幕。
皇朝会所在罗湖最繁华的地段。
一栋八层楼的独栋建筑,门口停满了奔驰宝马。
早上九点,会所还没营业。
但门口已经站了六个黑衣保镖,个个膀大腰圆,眼神警惕。
加代的车停在对面街边。
乔巴坐在驾驶座,回头说:“代哥,就咱俩进去?要不我叫几个兄弟……”
“不用。”
加代看着会所门口。
“今天是来谈判,不是来打架。人多了反而坏事。”
“可那孙子万一……”
“他不敢。”
加代推开车门。
“在深圳,他陈阿雄是地头蛇。但蛇就是蛇,永远成不了龙。他要是今天敢动我,明天我就能让他从深圳消失。这点道理,他懂。”
乔巴还是不放心,但也只能跟着下车。
两人刚走到会所门口,就被保镖拦住了。
“不好意思,还没营业。”
“我找陈阿雄。”
加代说。
保镖打量了他一眼。
“有预约吗?”
“没有。你就说,四九城加代来了。”
保镖脸色微变,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稍等。”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会所大门开了。
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笑眯眯地伸手。
“哎呀,代哥!久仰大名!我是陈老板的助理,姓王。陈老板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加代没握他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王助理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赶紧跟上去。
会所内部装修得金碧辉煌。
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一路上了三楼,进了一个大包厢。
包厢里,陈阿雄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见加代进来,他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
“代哥来了?喝茶。”
加代没坐。
他走到茶几对面,看着陈阿雄。
“陈老板,我弟弟的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
陈阿雄放下茶杯,笑了笑。
“啥说法?你弟弟来我这儿闹事,我的人自卫,不小心下手重了点。这事儿阿sir都调查清楚了,属于正当防卫。代哥,你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正当防卫?”
加代也笑了。
“三个人,打你三十多个,叫正当防卫?”
“那谁让他们先动手的呢?”
陈阿雄摊摊手。
“我的人都有伤,医院证明、验伤报告,我都有。代哥要是不信,可以去市分公司查。”
“行。”
加代点点头。
“既然陈老板这么说,那咱们就按规矩来。我弟弟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三百万。另外,动手的那几个人,交出来。这事儿,就算完。”
陈阿雄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代哥,你没开玩笑吧?三百万?还要我交人?”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加代盯着他。
眼神很冷。
陈阿雄笑不出来了。
他慢慢收起笑容,点了根雪茄。
“代哥,我知道你在四九城混得不错。但这里是深圳。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你应该听过。”
“听过。”
加代说。
“但还有句话,叫不是猛龙不过江。”
“行,有种。”
陈阿雄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口烟。
“钱,我一分不给。人,我一个不交。代哥要是觉得不服,可以去告我。或者……”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
“你也可以试试,在深圳,能动得了我陈阿雄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乔巴站在加代身后,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陈阿雄身后的两个保镖,也往前挪了半步。
“陈老板。”
加代突然笑了。
“你知道我加代,最讨厌什么人吗?”
“什么人?”
“给脸不要脸的人。”
加代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
“我在四九城混了十几年,从西直门打到东直门,从海淀打到朝阳。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像你这种,觉得自己有点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他掂了掂烟灰缸。
“我一般,都会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话音刚落,加代猛地抬手。
烟灰缸擦着陈阿雄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砰一声巨响。
玻璃烟灰缸碎了一地。
陈阿雄脸色变了。
“加代!你他妈的……”
“我他妈怎么了?”
加代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陈阿雄的衣领。
“陈阿雄,我告诉你。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三百万现金,动手的人,一个不少,送到罗湖人民医院,跪在我弟弟面前磕头认错。少一分钱,少一个人……”
他凑到陈阿雄耳边,压低声音。
“我就让你在深圳,混不下去。这话,我说的。”
说完,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
“乔巴,走。”
“是!”
两人转身往外走。
“加代!”
陈阿雄在身后喊。
“你以为你能走出这个门?!”
加代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你想留我?”
陈阿雄脸色铁青,咬着牙。
“行,你有种。今天,我让你走。但这事儿,没完!”
“对,没完。”
加代点头。
“三天。记住,就三天。”
他走了。
包厢里,陈阿雄一脚踹翻了茶桌。
“C他妈的!狂什么狂?!”
王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在这儿动手?你傻啊!这是老子的地盘,他今天要是在这儿出事了,明天阿sir就得把我这儿抄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
陈阿雄冷笑一声。
“他不是要三天吗?行,我给他三天。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后,他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老板,加代在四九城那边……”
“四九城个屁!”
陈阿雄打断他。
“他在四九城再牛,手能伸到深圳来?再说了,咱们背后是周老板。周老板在澳门是什么人物?他加代算个屌!”
话是这么说,但陈阿雄心里还是有点虚。
他走到窗边,看着加代的车开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周老板,是我,阿雄。”
“嗯,说。”
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中年男声。
“加代来了,刚从我这儿走。放狠话了,要三百万,还要我交人。”
“你怎么说?”
“我肯定不给啊!周老板,这事儿您可得帮我。加代那孙子,不是善茬。”
“我知道。”
周老板的声音很平静。
“你最近低调点,少出门。我这边会安排。另外,我让你查的事儿,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加代在深圳的场子,一共六个。三个酒吧,两个KTV,一个洗浴中心。我都摸透了。”
“行。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是,是。”
挂了电话,陈阿雄松了口气。
有周老板在,他怕啥?
车上。
乔巴一边开车一边说:“代哥,陈阿雄那孙子,肯定不会乖乖就范。”
“我知道。”
加代看着窗外。
“他背后那个周老板,才是正主。陈阿雄不过是个马前卒。”
“那咱们下一步……”
“等。”
“等?”
“等兄弟们到齐,等对方先出招。”
加代揉了揉眉心。
“乔巴,你派几个人,盯着陈阿雄的所有场子。还有,查查那个周老板在深圳有没有产业。酒店、公司、房产,都摸清楚。”
“明白!”
回到医院,白小航还没醒。
医生说,颅内血块还没散,得观察四十八小时。
加代在ICU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
“大夫,我想把我弟弟转到香港去治。”
“转院?”
医生推了推眼镜。
“香港那边的医疗条件确实好一些,但转院手续很麻烦,而且病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长途奔波。”
“这些我来解决。您只需要告诉我,香港哪家医院最好?”
“玛丽医院,或者养和医院,神经外科都不错。但我建议……”
“就玛丽医院。”
加代打断他。
“大夫,您帮我联系一下,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我现在就转。”
“这……我得请示一下院领导。”
“行,我等您消息。”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加代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刚抽两口,手机响了。
是江林。
“代哥,我到深圳了。兄弟们也到了三十多个,剩下的晚上到。”
“好。你先带兄弟们找个地方住下,要隐蔽点。另外,帮我约个人。”
“谁?”
“深圳分公司,王经理。”
江林愣了一下。
“代哥,你要找阿sir?”
“不是找阿sir,是找王经理。我跟他吃过两次饭,算是有点交情。这次的事儿,得让他知道,免得被人背后捅刀子。”
“明白了。我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加代又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
回到ICU门口,他透过玻璃看着白小航。
十年兄弟。
一起挨过打,一起喝过酒,一起蹲过号子。
现在,兄弟躺在这儿,生死未卜。
加代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比这疼一千倍,一万倍。
晚上七点。
深圳一家私房菜馆。
加代到的时候,王经理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哎呀,代哥!好久不见!”
王经理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像尊弥勒佛。
“王经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哪里哪里,我也刚到。”
两人寒暄了几句,上了菜。
酒过三巡,加代放下筷子。
“王经理,今天请您来,是有件事,想跟您打个招呼。”
“代哥请说。”
“我弟弟,白小航,昨天在罗湖让人打了。两条腿废了,现在还在ICU躺着。”
王经理脸色一变。
“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报案了,但下面的人说是正当防卫,就没立案。”
“胡闹!”
王经理一拍桌子。
“这怎么能是正当防卫呢?我回去就查!代哥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王经理,您误会了。”
加代给他倒了杯酒。
“我不是来求您办事的。我是来跟您说一声,这事儿,我自己解决。可能会闹出点动静,您这边,行个方便。”
王经理不说话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加代。
“代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江湖事,江湖了。您就当不知道,该干嘛干嘛。等事儿了了,我亲自登门道谢。”
“这……”
王经理犹豫了。
“代哥,不是我不帮你。但最近上面查得严,尤其是治安这一块。万一闹大了,我不好交代啊。”
“我懂。”
加代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这是弟弟一点心意,您拿着喝茶。”
王经理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心里有数了。
“代哥,你这是干什么……”
“应该的。”
加代笑了笑。
“王经理,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您为难。就三天,三天之后,事儿就了了。”
“三天……”
王经理沉吟了一会儿,把信封收了起来。
“行,既然代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当不知道。不过代哥,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您说。”
“闹归闹,别出人命。出了人命,我就压不住了。”
“明白。”
两人又喝了几杯,王经理起身告辞。
加代送到门口,看着王经理的车开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代哥,谈妥了?”
江林从隔壁包厢走出来。
“嗯。”
加代点了根烟。
“阿sir这边没问题了。接下来,就看陈阿雄怎么出招了。”
话音刚落,乔巴急匆匆跑过来。
“代哥,出事了!”
“怎么了?”
“咱们在福田的‘夜色’酒吧,让人砸了!”
加代眼神一冷。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