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当那辆苏军坦克带着咆哮声碾回这堆瓦砾时,里面的少尉气得手都在抖。
哪怕能早到六十秒。
又或者,如果他的炮塔里能多哪怕一颗备弹。
事情的走向或许就会天差地别。
可惜,他还是错过了。
在那积满灰尘的地下室入口,迎接他的只有哭得嗓子都哑了的安娜,还有昏迷不醒的副队长巴甫洛夫。
至于奥尔佳队长,那个几天前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女人,没影了。
这不仅是一次搞砸了的救援,这是1942年11月斯大林格勒,给所有人上的最冷血的一课叫“生存博弈”。
在这片废墟里,能不能活下来不看你胆子大不大,看的是那种毫秒级别的算计和冷冰冰的取舍。
咱们把时钟往回拨几十分钟,瞧瞧这个死局是怎么一步步扣死的。
当时的状况,说“绝望”都显得轻飘飘的。
奥尔佳原本满员的女兵小队,打到现在就剩仨人:她自己、副手巴甫洛夫,还有个新兵蛋子安娜。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她们手里没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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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二战轻武器,大伙总爱吹苏军的“波波沙”。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具体的战壕里,苏军步兵的家当完全被德国人压着打。
此时围住奥尔佳她们的德国兵,手里那是清一色的MP40。
咱们算笔细账。
一把MP40,弹匣塞满是32发,一分钟能泼出去500发子弹。
这哪是枪啊,这就是个近战泼水机。
照当时的数据,德国人造了一百多万把这玩意儿,硬是撑起了德军班组火力的脊梁。
反观奥尔佳她们手里有什么?
大部分是老掉牙的单发步枪。
就算是当家火力的轻机枪,也是那种俗称“大盘鸡”的老货色。
这枪有个死穴:换弹太费劲。
打空一个弹盘,你得把它硬生生卸下来,再费劲巴拉地卡一个新的上去。
在这个分秒定生死的巷战里,这几秒钟的火力空档,跟判死刑没区别。
奥尔佳是老江湖了,这笔账她心里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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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德国人顺着昨天的老路摸上来时,奥尔佳拍板了一个极其理智的战术:火力前置。
她没等打起来再换子弹,而是提前把手头能找到的所有机枪全都压满,一字排开放在手边。
这是个典型的“不对称打法”。
既然拼持续火力拼不过,换弹又慢,那我就用瞬间的爆发力来凑。
她压根没打算换弹,打空一挺直接扔,抓起下一挺接着突突。
这一招,刚开始还真把德国人给镇住了。
那帮德国兵以为对面就仨人,大摇大摆地往前凑,结果奥尔佳和巴甫洛夫用这种“接力开火”的路子,硬是打出了一个重机枪连的气势。
几个冒失鬼当场被打成了筛子,剩下的人吓得缩了回去。
可这招也就是救救急。
这种打法得有个底子:你得有人,还得有枪。
现实很骨感,巴甫洛夫没撑多久就中了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条防线,其实就靠奥尔佳一个人死撑。
她既要照看伤员,又得摆弄那几挺机枪,还得盯着两个方向的敌人。
这会儿,地下室里的安娜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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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做梦。
真不是夸张。
在那种累到极致、怕到极点的高压下,大脑为了自我保护直接“断片”了,安娜陷进了一种昏天黑地的梦魇里。
梦里头,死去的战友喀秋莎回来了。
那个曾经活蹦乱跳的姑娘,在之前的战斗里为了顾全大局,被奥尔佳下令炸成了一团血雾。
这画面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安娜脑仁里拔不出来。
梦里的喀秋莎领着个面目狰狞的生面孔,端着枪朝安娜逼过来。
安娜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窝。
直到一声尖叫,安娜猛地从噩梦里惊醒。
极度的惊恐让她生理失控,裤子当场湿了一大片。
但这一下醒得正是时候。
头顶上的枪声已经密得像炒豆子一样。
安娜一把抄起那支带瞄准镜的步枪冲了上去。
有了这股生力军,奥尔佳总算能喘口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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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枪,两个人,死死卡在这个狭窄的断墙后面,硬是顶住了德国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可惜,物理定律从来不讲情面。
不管怎么省,机枪子弹还是打空了。
“转盘机枪”最要命的时刻来了——在这个距离上,德国人压根不会给你往弹盘里压子弹的功夫。
对面的德国人全是老兵油子。
他们耳朵尖得很,立马捕捉到了火力节奏的变化。
那种机枪特有的咆哮声一停,死寂随之而来。
几个德国兵试探着露了露头,发现没人扫射,心里立马有了底:俄国人没子弹了。
于是,冲锋开始了。
这会儿,摆在奥尔佳面前的,是第二道生死选择题。
弹尽粮绝,没有援兵,伤员还昏迷着。
这时候咋办?
换了别人,本能反应可能是投降,要么就是抄起刺刀做最后的肉搏。
可奥尔佳瞅了安娜一眼,反手拔出自己的佩枪,枪口顶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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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了!
安娜。”
这话听着挺突兀。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在斯大林格勒这种绞肉机里,对女兵来说,当俘虏往往比死还惨。
德国人怎么折腾苏军女战俘,大伙心里都有数。
奥尔佳这句道歉,不是因为阵地丢了,而是因为她不得不带着安娜一块走绝路。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小姑娘落到德国人手里遭罪。
安娜虽然吓懵了,但她瞬间读懂了队长那个惨笑里的意思。
二话没说,她也把步枪顶住了自己的下巴。
就在这俩女人手指头扣在扳机上,准备给自己个痛快的时候,变故来了。
一发炮弹,带着那股子尖啸声狠狠砸在冲锋的德军屁股后面。
是坦克炮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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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等会儿!
咱们的坦克到了!”
安娜把枪一扔,哭喊着叫起来。
那一瞬间,想活命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那辆苏军坦克确实杀进来了,像个迟到的救星。
可是,战场的距离那是按秒算的。
坦克是到了,可德国步兵离她们更近。
甚至可以说,脸贴脸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奥尔佳做了她这辈子最后一个,也是最狠的一个决定。
按常理,坦克来了,大伙应该一块往坦克那边冲,或者一块缩回地下室等着救援。
奥尔佳偏不。
眼瞅着德国人围上来的瞬间,她猛地一把将安娜推进了地下室的入口。
“躲到最里面去,谁叫也别出来!”
这是她留给安娜的最后一道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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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极其冷静的战术兑子。
这时候,要是俩人一块往下跑,德国人的机枪一梭子扫过来,谁都别想活。
要是俩人都杵在上面,那就是一锅端的下场。
必须得留一个人在上面,吸住火力,堵住口子,哪怕只能拖住几秒钟。
奥尔佳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路障”。
就在安娜跌进地下室的那一刹那,德国兵的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奥尔佳的脑门上。
她连身都没来得及转,就被砸昏死过去,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下室出口旁边。
这具昏迷的身躯,反倒成了保护安娜的最后一道门栓。
安娜在地下室里哭天抢地想冲上来救人,可德军的机枪像发了疯一样封锁了入口。
她出不去,上面的德国人也因为坦克逼近了,没功夫下来搜人。
几分钟后,那个坦克兵少尉冲进了地下室。
当尘埃落定,少尉听说奥尔佳被抓走的消息时,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彻底崩溃了。
他前几天运伤员的时候,就是奥尔佳救了他一命。
为了报这恩情,为了接应奥尔佳,他特意申请任务杀了个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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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队长被抓了!
德国人在最后一分钟把她拖走了!”
安娜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响。
这支曾经硬骨头的女兵小队,这会儿只剩下了满身伤痕的躯壳。
队长奥尔佳,那个永远能做出最正确判断的女人,在这个残酷的上午,拿自己的自由甚至性命,换回了安娜和巴甫洛夫活下去的入场券。
坦克拉着幸存者,慢慢开出了这片废墟。
几十年后,安娜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每回想起那一天,她嘴里总是念叨着那最后一幕。
好多人问,斯大林格勒的巷战到底有多惨烈?
答案或许不在那些吓死人的伤亡数字里,而在奥尔佳最后那一推上。
在那一刻,她没把安娜当下属,而是当成了得延续下去的火种。
她把自己算进了那笔必死的账单里,然后顺手替安娜结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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