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几十年过去后,曾从诺门坎那台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日本老兵鬼冢初义,在泛黄的日记本上宣泄着满腹的牢骚。
他咬牙切齿地写道:苏军这帮人,打仗实在太“下作”。
究竟怎么个下作法?
对方的侦察机简直是骑在他们脖子上看,火炮数量是己方的二十倍,甚至还开着自行火炮搞什么“诱敌深入”。
鬼冢甚至在纸上推演了一场“公平对决”:要是把重武器都撤了,单凭步兵一对一拼刺刀,大日本皇军绝对能把对方打趴下。
这话乍一听,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撒泼耍赖。
可要是把日历翻回到1939年7月22日那个周末,你会猛然发现,这种看似“委屈”的抱怨,恰恰揭开了日军高层一个致命的认知死穴。
他们满脑子想的是那是侠客之间的比武过招,可对面的朱可夫压根没想跟他们比身手,人家比的是“家底厚度”。
说穿了,这就是典型的穷酸算计碰上了工业化的钢铁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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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7月22日,诺门坎荒原上的狂风卷着野草,呼啸个不停。
草丛深处,几万名日本步兵趴在地上,屏住呼吸,正准备发动一场他们引以为傲的“猪突”——也就是端着刺刀不论死活的密集冲锋。
可偏偏在冲锋号吹响的前一刻,他们陷入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对面的苏军统帅朱可夫虽然还没完全摸清日本人的路数,但他凭着一股子狠劲拍了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炮火犁一遍地再说。
苏军炮兵二话不说开始了概略射击。
加农炮配合着榴弹炮,织成了三层密不透风的火网,把日军集结的那片草地像翻土一样狠狠过了一遍。
这会儿,摆在日军指挥官面前的是道送命题:是硬刚回去,还是缩着脖子挨打?
按常理,步兵被炸,自家的炮兵无论如何也得开火压制。
可前线指挥官小松原师团长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手里的炮弹金贵得像金元宝,必须攒着给步兵冲锋的时候开路,这时候打出去简直就是败家。
得,这么一来,几万血肉之躯的日本步兵,只能硬生生扛着苏军大口径重炮的狂轰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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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苏军重炮一响,方圆五六十米内全是死亡禁区。
躲在那种浅得可怜的散兵坑里,不少日本兵身上连个伤口都找不到,人却已经七窍流血没了气。
原因很简单,根本不用直接命中,光是那恐怖的冲击波,就足够把人的五脏六腑震成浆糊。
后来有侥幸活下来的人回忆,那些被震死的战友,尸体全都呈现出一种瘆人的铁青色。
这一天的“死扛”换来了什么?
第72联队有一个大队,满编一千二百号人,等炮声停歇时,还能喘气的只剩下了二百来人。
其他联队的伤亡率也惨不忍睹,基本都在六分之一上下。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一千多条精锐步兵的性命,就因为长官要“省着过日子”而彻底报销了。
战局的拐点出现在第二天,7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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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决定孤注一掷。
关东军甚至调来了58架战机助威,地上的步兵看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心里那个美啊。
谁知道这股高兴劲儿还没过几分钟,苏军两百多架伊-16和伊-15战机就像漫天的蝗虫一样压了过来,把日军的飞机像拍苍蝇一样一架架拍落在草原上。
头顶上的保护伞没了,憋屈了一整天的日军炮兵司令内山英太郎这下彻底炸毛了。
他红着眼睛下达了第二个关键命令:全线开火,把棺材本都拿出来砸!
日军凑齐了76门大口径火炮,冲着苏军阵地发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轰击。
这回,日本人也不扣扣搜搜了,一口气砸出去了五千多发炮弹。
可谁承想,在战场上,这种暴发户式的打法反而惹出了两个大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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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因为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日军炮兵压根就不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连射。
炮管热得发红,准头直接飞到了九霄云外,不少炮弹竟然在大风中落到了自家正在冲锋的步兵脑瓜顶上,自己人杀自己人,场面一片混乱。
再一个,武器质量根本跟不上这种消耗。
六门100毫米加农炮因为打得太猛,直接炸膛成了废铁。
内山英太郎在指挥所里气得直跺脚,却一点辙都没有。
再看对面的苏军是怎么回敬的?
朱可夫用实际行动给日本人上了一课:什么才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苏军压根不像日军那样还得“攒这攒那”,直接拉出重炮集群开始回击。
日军第一野战重炮联队的联队长三鸠一郎后来绝望地哀叹:“俄国人的炮太多,弹药多得打不完,飞机又凶,我们这仗根本没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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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数据摆出来能把人气死:日军咬碎了后槽牙才打光了一万多发炮弹,这已经是他们全部库存的三分之二,家底几乎被掏空。
而苏军那边,一天之内就回敬了三万多发。
更让人绝望的是,朱可夫手里还攥着二十万发的库存没动呢。
说白了,这就是工业巨兽对农业社会的无情碾压。
日军是在拿人命填坑,苏军是在拿钞票砸人。
苏军的打法确实像鬼冢初义骂的那样“不讲究”:哪怕准头差点意思,只要有一发砸在你脚边,剩下那十几发就当是免费赠送的。
正面硬碰硬输了个底掉,日军就开始琢磨玩点“阴招”。
内山英太郎眼瞅着炮战打不赢,就把贼眼瞄向了苏军的后勤大动脉——哈拉哈河上的浮桥。
这确实是个挺毒辣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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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把补给线切断,苏军那二十万发炮弹运不上来,说不定还能咸鱼翻身。
日军把剩下的残兵败将集中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真就把哈拉哈河上的浮桥给炸断了。
看着桥板在水里四分五裂,内山英太郎长出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没过多久,侦察兵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日本指挥官后背一阵发凉:苏军的坦克和卡车,竟然还在河面上像练了轻功一样“水上漂”,弹药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送。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原来朱可夫早就预判了日本人的预判。
苏军不光修了明面上的桥,还在水底下暗戳戳地藏了两条“隐形桥”。
桥面就在水面下三十厘米的地方。
从天上看,或者离远了瞅,根本看不见桥在哪,只能看见车辆在水里哗哗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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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彻底击碎了日军最后那点心理防线。
这就好比两人下棋,你费尽心机吃掉了对方一个车,结果人家随手从裤兜里又掏出一大把车,慢悠悠地告诉你:“不好意思,这种棋子我这儿还有一箱子。”
仗打到这份上,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现场。
苏军的侦察机飞得那叫一个低,几乎是贴着日本人的头皮在飞,像点名一样引导炮兵炸这炸那。
日军平时当宝贝一样的火炮阵地瞬间变成了一堆堆废铜烂铁,牵引车、弹药车被炸得稀巴烂。
在漫天飞舞的弹片中,还发生了一段极其讽刺的小插曲。
日本天皇的女婿、盛厚上尉当时也在前线镀金。
在苏军铺天盖地的炮火洗礼下,这位“金枝玉叶”差点就去见了天照大神。
吓得魂飞魄散的联队长三鸠一郎赶紧冲上去,把这位驸马爷硬生生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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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爷有人保,普通大头兵往哪跑?
只能在那等死。
苏军的自行火炮开始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打一炮换个地儿,日军的大炮炸不着,步兵两条腿又追不上。
鬼冢初义回忆说,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关在铁笼子里,给苏军当活靶子练手。
为了掩护残部逃命,内山英太郎把最后的三千发炮弹也打了出去。
但这会儿,打不打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到了最后关头,日军还是回到了他们最原始的老路:派出步兵进行“猪突”——也就是自杀式冲锋。
但这回已经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让小松原师团长能带着那点残兵败将,活着逃离这片地狱般的草原。
至于内山英太郎那支炮兵部队,基本上是连人带炮,全交代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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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门坎战役落幕后,很多人在事后诸葛亮的时候,总喜欢抠那些具体的战术细节。
但在1939年7月的那个修罗场上,胜负其实早就写好了。
日军把炮弹当传家宝供着,苏军把炮弹当废铁扔。
日军想破了脑袋怎么炸断一座桥,苏军干脆直接修两条你看不见也炸不烂的桥。
这场仗打醒了不少人,但似乎并没有打醒当时的日本军部。
他们依然固执地认为,输是因为“精神头”不足,或者是苏军太“狡猾多端”。
就像鬼冢初义在日记里抱怨的那样,他们到死都觉得苏军赢在“不讲武德”。
其实,那哪是不讲武德啊。
那是实打实的国力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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