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这场迪拜之旅准备了三个月,动用了我今年最大一笔十五万的年终奖,想让辛苦一辈子的公婆也享受一次顶级奢华。
从定制行程到预定七星级帆船酒店,每一笔开销我都亲力亲劳。
可就在我满怀期待地拿着四个人的护照,在机场换取登机牌时,地勤人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对我丈夫方浩说:“方先生,您好。您预定的五人豪华旅行套票已经全部出票成功,祝您旅途愉快。”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五个人?
我们明明只有四个人。
我怔怔地看着丈夫,问出了那个让我后来追悔莫及的问题:“另外两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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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什么五个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机场航站楼内人声鼎沸,广播里温柔的女声播报着航班信息,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
可地勤人员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我精心编织的美梦。
地勤小姐礼貌地将电脑屏幕转向我们,指着上面的预定信息:“您看,方浩先生预定的‘迪拜全家豪华游’,确实是五位成年人。
机票、酒店、包括沙漠冲沙项目,都是五人份。”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屏幕上。
乘客名单那一栏,赫然列着五个名字:方浩、方建国、刘玉芬、方莉、方梓轩。
方建国和刘玉芬是我的公公婆婆。
方浩是我的丈夫。
而方莉,是我的小姑子。
方梓轩,是她八岁的儿子。
名单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的名字——岑溪。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花了十五万,策划了三个月,最终的目的地却没有我。
我像一个尽心尽力组织了一场盛大宴会的仆人,最后却被告知没有资格入席。
“方浩,这是怎么回事?”我猛地转头,盯着我身旁的丈夫。
方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他下意识地搓着手,嘴唇嗫嚅着:“小溪,你……你听我解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是旅行社搞错了。”
“误会?”我冷笑一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你的妹妹和侄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名单上?而我,那个付了十五万的人,为什么不在?这也是旅行社搞的误会吗?”
我提高了音量,周围已经有旅客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婆婆刘玉芬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哎呀,小溪,多大点事,在外面嚷嚷什么,多丢人啊。肯定是哪里搞错了,咱们先去旁边,让你哥问清楚。”
她嘴上说着“多大点事”,拉着我的手却在微微用力,像是在警告我不要声张。
公公方建国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背着手,眉头紧锁地看着远方,仿佛在研究机场天花板的结构。
这一家人的反应,像一盆冰水,将我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浇灭。
这不是误会。
这是一场针对我的,蓄谋已久的骗局。
方浩还在结结巴巴地辩解:“真的,小溪,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订的时候明明……”
“你订的?”我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声音愈发冰冷,“这笔钱是我从我的账户转给旅行社的,所有的合同邮件都发到了我的邮箱,预定人是我。你怎么‘订’的?”
方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哥!嫂子!爸!妈!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马上就要登机了!”
我机械地转过头,只见小姑子方莉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运动服,拉着她的儿子方梓轩,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她的手里,同样拿着护照和机票。
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方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瞟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炫耀和挑衅。
“嫂子,你怎么这个表情啊?要去迪拜了,不开心吗?”
我看着她,又看看她身边一脸茫然的丈夫和心虚的公婆,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他们一家人,用我的钱,计划了一场属于他们自己的旅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上我。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变冷。
“方浩,”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告诉我,另外两个人是谁,这个问题,还需要我再问一遍吗?”
02
面对我的质问,方浩彻底慌了神。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刘玉芬,嘴巴张了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玉芬接收到儿子的求救信号,立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小溪,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她说着,又转向方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小莉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晚点再过来吗?”
方莉撇了撇嘴,一脸无辜:“妈,这能怪我吗?登机时间快到了啊。再说了,这事早晚嫂子也得知道,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藏着掖着?”我重复着这四个字,气得浑身发抖,“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嫂子,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方莉抱起胳膊,理直气壮地开口,“我哥也是一片好心。你想想,这十五万虽然是你出的,但花的也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哥用这笔钱孝敬爸妈,再顺便带上我和壮壮,这叫亲情,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什么不对?”
“夫妻共同财产?”我简直要被她的无耻气笑了,“方浩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还完车贷就所剩无几。这十五万是我辛辛苦苦跟了半年的项目奖金,是我一张一张挣回来的!跟你哥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周围的视线更加密集地投射过来。
“哎呀,你小声点!”婆婆刘玉芬急了,用力拽了我一下,“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家丑?”我甩开她的手,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现在知道是家丑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家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一直沉默的公公方建国终于开了口,语气沉重:“小溪,算了。既然都到机场了,闹成这样谁脸上都不好看。都是一家人,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小事?”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件“小事”。
我倾尽心血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被排挤和欺骗,这仅仅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方浩眼看场面无法收拾,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哀求:“老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我就是想让小莉和壮壮也跟着去见见世面,他们娘俩不容易。我本来是想再单独给你买一张票的,但是钱不够了,就想着……想着等回来再跟你解释。”
这番解释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钱不够?”我抽出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他,“这套豪华旅行套餐,人均三万。你把我换成他们两个人,不仅钱够了,甚至还有富余吧?你用我的钱,给你妹妹和侄子买了票,却告诉我,给你老婆买票的钱不够了?”
我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像一个冷静的检察官,将他的谎言一一戳破。
方-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彻底哑口无言。
“再说了,”我继续逼问,“你想让我怎么去?你们五个人享受着我花钱预定的豪华套房和专车服务,然后我自己买张经济舱机票,到了迪拜再自己打车去酒店找你们吗?方浩,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一直被方莉护在身后的侄子方梓轩,此时突然大声说:“舅妈是坏人!我妈妈说,舅妈不让我们去迪拜,是个小气鬼!”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化作了一阵深切的悲凉。
原来,在他们整个家庭的教育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侵占财产,并且理应大度的“外人”。
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人,他们或心虚,或蛮横,或理直气壮,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做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闹和争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愤怒只会让我失去理智,正中他们的下怀。
我是一名数据分析师,我的职业教会我,在最混乱的情况下,也要找到最关键的数据节点,然后用最冷静、最逻辑的方式,解决问题。
眼前的困局,关键节点是什么?
是钱。
是我付出去的那十五万。
我缓缓地拿出手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开始查找旅行社的联系方式。
方浩见状,立刻紧张起来:“老婆,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对着话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好,我姓岑,身份证号是……我要取消一份订单号为……的迪拜旅行套餐。是的,立刻取消。”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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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音刚落,方家四口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岑溪!你疯了!”最先跳起来的是婆婆刘玉芬,她伸手就想来抢我的手机,被我侧身躲过。
“嫂子,你凭什么取消!钱都已经付了,取消了也要扣一大笔手续费,你是不是有病啊!”小姑子方莉也尖叫起来,再也不复刚才的得意。
方浩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冲上来想要抱住我,语气软了下来:“老婆,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把电话挂了,我们不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冷眼看着他,举着手机退后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客服人员,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的,我确定要取消。我是该订单的唯一付款人,使用的是我本人的银行卡。现在我认为这笔交易存在欺诈行为,我要求立即中止服务。”
我特意加重了“欺诈行为”四个字。
作为一名数据分析师,我虽然不懂法律,但也明白基本的商业规则。
如此大额的消费,付款人和预订信息严重不符,尤其是在受益人并非付款人的情况下,一旦付款人提出异议,任何一家正规公司都不敢掉以轻心。
电话那头的客服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好的,岑女士。您稍等,我需要立即向我们的主管汇报这个情况。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我挂断电话,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方家四口的目光,像四把利剑,齐刷刷地刺向我。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岑溪,你到底想干什么?”公公方建国终于不再沉默,他铁青着脸,用一种审判般的语气质问我,“我们方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在机场闹成这样,让所有人都看笑话?为了这点钱,你连我们几十年的情分都不顾了吗?”
“情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爸,您跟我谈情分?你们一家人合伙把我当猴耍的时候,跟我谈过情分吗?你们用着我的钱,计划着一场没有我的旅行,那个时候,你们把我看作‘一家人’了吗?”
“你……”方建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她要把旅行取消了!我们的迪拜,我们的七星级酒店,全都要泡汤了!”方莉疯狂地摇晃着方浩的胳膊,几乎要崩溃。
她那个一直被她视为骄傲的儿子方梓轩,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管!我要去迪拜!我要去住帆船酒店!呜呜呜……”
孩子的哭声像催化剂,让现场的混乱推向了顶峰。
刘玉芬指着我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丧门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心眼比针尖还小!不就是花你点钱吗?我儿子挣的钱不也给你花了?现在让你出点钱孝敬公婆,带带小姑子,你就要死要活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看着这个满脸皱纹、面目狰狞的老妇人,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我花他的钱?”我反问,“阿姨,您是忘了你们家那辆车的贷款是我还的?还是忘了方浩创业失败欠下的二十万是我拿我的积蓄填上的?这些年,我往这个家投入了多少,你们心里没数吗?”
这些话我从未在他们面前说过,我总觉得夫妻之间,没必要计较得那么清楚。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的不计较,在他们眼里,就是理所当然,就是软弱可欺。
方浩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一把拉住他妈:“妈!你少说两句!”
然后,他转向我,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几乎是在用一种哀求的姿态对我说话:“小溪,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别取消了。钱扣了就扣了,我认了。但是你别让我爸妈,别让我妹妹在机场这么丢人。他们的机票酒店都是订好的,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啊!”
他的话里,没有一句是为我着想的。
他担心的,是他的父母和妹妹丢人。
他心疼的,是取消后会被扣掉的手续费。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意识到,那个被伤得最深、最该被心疼的人,是我。
我的心,彻底凉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旅行社的客服主管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方浩、刘玉芬、方莉、方建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电话。
那小小的听筒里,即将传出的,是对他们这场荒唐美梦的最终宣判。
04
“岑女士,您好。我是客户服务部的主管,工号九五二七。关于您刚才提出的取消订单请求,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核实。”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专业。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方浩他们紧张地围了过来,试图从我手机的听筒里捕捉到哪怕一丝半点的声音。
“根据我们的记录,”主管继续说道,“这份价值十五万元的‘迪拜五人豪华游’套餐,确实是由您的银行卡支付完成。
但是,预定联系人留的是方浩先生的电话,并且在后续的细节确认中,与我们对接的也一直是方浩先生。
名单的最终确认,也是他通过邮件回复的。”
我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是的,没错。”
主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岑女士,我们完全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从公司的角度,我们对这种利用信息不对称,损害付款人权益的行为表示非常遗憾。但是,根据我们与您签署的电子合同条款,由于机票已经全部出票,酒店也已做了全额担保预定,如果现在单方面取消,将会产生百分之八十的违约金。”
百分之八十!
十五万的百分之八十,就是十二万。
这意味着,一旦取消,我将血本无归,只能拿回三万块钱。
这个结果,显然也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以为凭借“欺诈”这个理由,至少能挽回大部分损失。
而这个消息,对于方家四口人来说,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方莉第一个尖叫起来,脸上瞬间由悲转喜,“取消要扣十二万!岑溪,你有钱烧的是吧!十二万啊,不是一千两千!你非要赌这口气,把十二万扔水里?”
婆婆刘玉芬也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她一拍大腿,哭天抢地:“我的天呐!作孽啊!这个家是要被你这个败家娘们给败光了啊!十二万块钱,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方家好啊!”
方浩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用一种“你看,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说道:“小溪,别闹了,好不好?现在取消,损失太大了,我们都承担不起。就当给我个面子,让爸妈他们先去玩,等回来了,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给你跪下道歉都行。”
他以为,用金钱损失就能逼我就范。
他以为,我跟他们一样,把钱看得比尊严和底线更重要。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输了。
看着他们一张张幸灾乐祸、如释重负的脸,我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反而被一种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而是对着电话,平静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主管,我明白违约金的规定。但我想确认一下,作为这份合同唯一的出资人和签约方,我是否拥有对这份合同内容的最终解释权和变更权?”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提问,也是我作为数据分析师,在处理无数份数据合同时养成的职业本能。
我要找到合同的“核心权限”。
电话那头的主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刁钻。
他沉默了大约十几秒,应该是在快速查询公司的规章。
“理论上……是的,岑女士。”主管谨慎地回答,“只要不违反合同的基本框架,作为唯一的甲方,您有权对服务细节提出变更要求,但需要我们和供应商进行协调,并且可能会产生额外的费用。”
“好的,我明白了。”我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不取消订单。”我对着电话说道。
方浩和方莉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刘玉芬也停止了哭嚎,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他们以为我妥协了。
然后,我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出了我的要求。
“但是,我要变更服务内容。第一,请将原定的五人套餐,变更为‘单人顶级奢华’套餐。
将所有的预算,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第二,变更出行人。将原名单上的方浩、方建国、刘玉芬、方莉、方梓轩五个人,全部删除。新的出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岑溪。”
“第三,变更目的地。取消原定的迪拜行程。帮我预定一张今晚飞往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首都的头等舱机票,越快越好。剩下的所有预算,全部用来预定当地最顶级的米其林餐厅、奢侈品店的私人导购服务、以及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总而言之,我要把这十五万,一个子儿不剩地,全部花在我自己身上。这些变更,你们能做到吗?”
05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电话那头的主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在消化我这番惊世骇俗的要求。
而我面前的方家四口,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从胜利的得意,到错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恐慌,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几秒钟。
“岑……岑溪,你……你说什么?”方浩结结巴巴地问,他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个疯子!你一定是疯了!”小姑子方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面目狰狞得像要吃人,“十五万!你一个人花?你怎么敢!”
婆婆刘玉芬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被公公方建国一把扶住。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崩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答复。
我知道,我的要求非常规,但并非不可行。
对于旅行社来说,他们的核心是盈利。
只要总金额不变,甚至因为我的变更而产生新的服务费,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这远比直接取消订单,处理后续的退款纠纷要简单得多。
果然,在经过了近半分钟的内部紧急沟通后,主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岑女士,您的要求……我们原则上可以满足!”
这个答复,像一道惊雷,在方家人头顶炸响。
“我们巴黎分部的同事刚刚确认,今晚十一点有一趟飞往巴黎的头-等舱还有一个空位。同时,我们可以立刻为您预定巴黎乔治五世四季酒店的皇家套房,并且安排一位金牌私人向导,全程陪同您的米其林餐厅和奢侈品购物之旅。所有的预算,都将用在为您提供最尊贵的服务上。您看可以吗?”
“可以。”我平静地回答,“就这么办。请立刻帮我操作。”
“好的,岑女士!我们马上为您办理!相关的电子确认函和新的电子机票,将在十分钟内发送到您的邮箱。祝您旅途愉快!”
主管的语气里充满了效率和热情,仿佛是做成了一笔大单。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方浩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他可能从未想过,那个一向温顺、隐忍的妻子,会用这样一种决绝而残酷的方式,进行反击。
“不……不行……小溪,你不能这么做!”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我催眠,“这是我们全家的旅行……你怎么能……”
“从你们把我排除在外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我们全家’的旅行了。”
我冷冷地打断他,“这是我岑溪一个人的旅行。用我自己的钱,去我想去的地方,享受我应得的一切。有任何问题吗?”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婆婆刘玉芬终于缓过劲来,她指着我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们方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进门!我要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媳妇!我要去你的单位闹,让你丢尽脸面!”
“随便你。”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我友情提醒一下,造谣诽谤,情节严重的,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另外,我很好奇,您准备怎么跟街坊邻居和我的同事解释,你们一家五口,是如何计划用我的十五万块钱去旅行,却把我一个人丢下的?”
刘玉芬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方莉则扑到方浩面前,哭着捶打他:“哥!你快想想办法啊!你快跟她说说好话!我的迪拜,壮壮的帆船酒店,都没了!全都没了!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现在怎么办啊!”
方浩被她捶打得连连后退,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挣扎。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猛地冲到我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别去了,我们回家,钱我明天就想办法还给你!我求求你,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这一跪,让周围的议论声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低头看着跪在我脚下,哭得像个孩子的丈夫。
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此刻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
他不是在忏悔,他是在用男人的尊严,进行最后一次道德绑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我弯下腰,将手机屏幕凑到方浩的眼前,让他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字。
然后,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方浩,从你把我从机票名单上划掉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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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邮件里,全新的电子机票和酒店预订单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
巴黎,头等舱,皇家套房……每一个字眼,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方家人的脸上。
方浩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抱在我腿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不……小溪,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我们是夫妻啊,你忘了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吗?”
“我是说过。”我平静地抽回自己的腿,从他身前站直,“我还说过,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幸福的家。可你和你的家人,却联手给了我一个巨大的骗局。方浩,是你先违背了誓言,不是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当一个人的心彻底死去时,再多的眼泪和下跪,都显得滑稽可笑。
“哥!你跪她干什么!快起来!”方莉尖叫着冲过来,想把方浩拉起来,却被他死死地挣脱。
“你给我闭嘴!”方浩回头,冲着自己的妹妹吼出了第一句重话,“如果不是你撺掇!如果不是你天天在妈面前念叨!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我?”方莉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的!你说嫂子脾气好,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顶多生两天闷气!怎么现在怪到我头上来了?”
兄妹俩的互相指责,像一场拙劣的闹剧,揭开了这场阴谋背后更多的细节。
原来在他们心中,我不仅是个提款机,还是个没有脾气的受气包。
婆婆刘玉芬见状,立刻加入战局,护住自己的女儿:“方浩!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她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方家好!你那个老婆,钱攥得那么紧,我们不这么做,能从她手里拿到一分钱吗?”
“够了!”一直沉默的公公方建国,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喝一声,“还嫌不够丢人吗!都给我住口!”
一家人瞬间安静下来,机场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他们四个人,神色各异,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狼狈不堪。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我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小溪!你要去哪儿?”方浩从地上一跃而起,冲上来想再次抓住我。
“去登机。”我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的航班,不等任何人。”
“我不准你去!”他绕到我面前,张开双臂拦住我的去路,眼睛红得吓人,“岑溪,我命令你,跟我回家!”
“命令?”我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方浩,你凭什么命令我?凭你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吗?还是凭你和你家人联合起来欺骗我的事实?”
我的话语像锋利的刀子,割得他脸色惨白。
“你别逼我!”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疯狂,“你要是敢走,我就……我就把你的事全都捅出去!说你不孝顺公婆,说你虐待家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卑劣的威胁。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将屏幕对着他,“你现在就说。对着这里,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你放心,我保证帮你传播,让所有人都认识一下,我岑溪,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好丈夫’。”
我的冷静和反常,让方浩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我手机上跳动的录音图标,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收起手机,绕过他僵硬的身体,径直走向国际出发的安检口。
“岑溪!”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声。
我没有回头。
从他把我从机票名单上删除的那一刻起,我与他,与他身后的那个家,就已经走向了不同的航道。
我的前方,是巴黎的灯火与自由。
而他们的身后,只剩下一地鸡毛和被戳破的谎言。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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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等舱的座椅柔软得像一团云。
空乘人员微笑着递上香槟和菜单,轻声细语地询问我的需求。
窗外,是停机坪上闪烁的灯光和夜色中庞大的机身。
这里安静、私密、舒适,与刚才航站楼大厅里的混乱与丑陋,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的心情,也从最初的愤怒、冰冷,逐渐沉淀为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没有立刻拉黑方浩,也没有关闭手机。
我甚至有些好奇,在我决绝地转身之后,他们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飞机起飞前,手机不出意外地疯狂震动起来。
是方浩。
我没有接。
紧接着,是婆婆刘玉芬。
我直接挂断。
然后,是小姑子方莉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像轰炸一样涌入我的手机。
“岑溪你这个贱人!你把我们一家人丢在机场,你自己跑去快活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哥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你非要把我们家逼死才甘心吗?”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咒骂,随手将方莉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飞机进入平飞阶段,我连接上机舱里的无线网络。
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是方浩,换了一个新的账号。
申请信息写着:老婆,我求你,接我电话,听我解释。
我点了拒绝。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将巴黎四季酒店皇家套房的预定确认函截图,没有裁剪,没有打码,直接发在了我的朋友圈里。
我没有配任何文字。
但我知道,这张图,比任何文字都更有力量。
我的朋友圈里,有我们共同的朋友,有我的同事,也有方浩单位的领导——当初我们结婚,他为了炫耀,特意加上的。
这张图,足以说明一切。
我没有吵,没有闹,我只是在过我应得的生活。
而他方浩,此刻在哪里?
在做什么?
那些知晓内情或者不知情的朋友,会如何猜测?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判。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了手机,开始享用我的晚餐。
法式焗蜗牛,嫩煎鹅肝,配上顶级的勃艮第红酒。
每一口,都是对过去那个忍气吞声的自己的告别。
我不是在报复,我是在自救。
我要用这种方式,清晰地告诉方家人,也告诉我自己:我岑溪,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创造的价值,理应由我来享用。
我的尊严,不容任何人践踏。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巴黎戴高乐机场。
一出廊桥,我就看到了一个举着我名字拼音牌子的法国绅士。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是旅行社派来接我的私人向导,名叫皮埃尔。
他接过我的行李,引领我走向贵宾通道,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已等候在外。
坐上车,我才重新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
方浩几乎疯了。
“小溪,你发朋友圈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你快把那条删了!我领导都来问我怎么回事了!”
“我妈气得犯了心脏病,现在正在医院!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赶紧回来!”
我看着“心脏病”三个字,心中冷笑。
这一招,她从我嫁进方家起,已经用过无数次了。
每次我跟方浩有争执,只要我不肯妥协,她就会“犯病”。
我随手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首都国际机场附近的医院急诊记录,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我没有回复他,而是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那是我大学时的学长,现在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离婚律师。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学长,有空吗?想咨询一下离婚诉讼。情况有点复杂,涉及婚内财产欺诈和精神虐待。”
08
“岑女士,欢迎来到巴黎。”私人向导皮埃尔用一种优雅的语调说道,他打开车门,一阵夹杂着咖啡香气的微风拂面而来。
我入住的皇家套房,正对着埃菲尔铁塔。
巨大的落地窗外,铁塔在夕阳的余晖中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房间里摆放着新鲜的香槟玫瑰,管家已经为我备好了欢迎点心和手写的欢迎卡。
这极致的奢华与尊重,与几个小时前在机场的屈辱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泡在洒满花瓣的浴缸里,喝着香槟,看着窗外的晚霞,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解脱。
手机在不远处震动着,我没有理会。
我知道那无非是方浩的哀嚎和刘玉芬的咒骂。
这些声音,已经无法再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第二天,皮埃尔按照我的要求,为我安排了满满一天的行程。
上午,在卢浮宫,我站在胜利女神像下,感受着那份残缺却充满力量的美。
皮埃尔学识渊博,为我讲解着每一件艺术品背后的故事,从古希腊的雕塑到文艺复兴的油画,我的思绪完全沉浸在历史与艺术的长河里。
中午,我们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用餐。
餐厅位于塞纳河畔,每一道菜都像一件艺术品。
我品尝着从未体验过的美味,看着窗外缓缓驶过的游船,心中一片宁静。
下午,是购物时间。
皮埃尔带我去了蒙田大道,那些曾经只在杂志上看到的品牌店,如今就敞开大门欢迎着我。
私人导购为我端上最好的茶点,将当季最新款的包、衣服、珠宝一一呈现在我面前。
我刷卡买下了一只心仪已久的皮包,那是我过去舍不得,总想着要攒钱为“我们的小家”添置大件而放弃的梦想。
当导购小姐将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我时,我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种淡淡的释然。
我终于明白,取悦自己,远比取悦一个不值得的家庭,要快乐得多。
晚上回到酒店,我才抽出时间看了一眼手机。
方浩的哀求已经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威胁。
“岑溪,你再不回来,我们就离婚!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以为你在巴黎很潇P洒吗?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要告你转移财产!”
我看着这些信息,笑了。
他终于露出了他最真实、最贪婪的一面。
我没有回复他,而是点开了律师学长的微信。
学长已经给了我非常详尽的回复。
“岑溪,你的情况我看明白了。首先,这十五万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还是婚后共同财产,这是我们需要界定的第一个重点。你有当时公司发放奖金的证明吗?项目合同呢?这些都是关键证据。”
“其次,无论财产性质如何,方浩及其家人联合起来,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企图将这笔钱用于他们自己的旅行,并刻意将你排除在外,这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欺诈和恶意侵占。你有机场的录音或者其他证据吗?这将对你非常有利。”
“最后,他母亲常年以‘生病’为由对你进行精神控制和道德绑架,这在法律上可以被认定为家庭精神虐待。
你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这方面的证据,比如过去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或者人证。”
“综上所述,你完全不必担心。主动权在你这边。安心旅行,等回来后我们详谈。证据越充分,你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就越有利。”
学长的分析,像一颗定心丸,让我彻底放下了心。
我将手机里方莉的咒骂短信、方浩的威胁微信,以及那段在机场的录音,全部做了备份,分门别类地打包,加密后发送到了我的私人云盘。
我是一个数据分析师,最擅长的,就是从海量的信息中,筛选、整理、归纳出最有效的证据链。
方浩和他的家人,以为他们在跟我打一场家庭伦理战。
他们错了。
从我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一场信息战和法律战。
而在这两个领域,他们,毫无胜算。
我看着窗外已经亮起璀璨灯光的埃菲尔铁塔,给学长回复了一句:“谢谢学长,证据我都有。等我回来,把我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部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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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我在巴黎待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我彻底切断了与方浩一家的所有联系。
我拉黑了他们所有的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座浪漫之都的艺术与文化里。
我像一个普通的游客,在莎士比亚书店的旧书堆里消磨一个下午;在奥赛博物馆,对着梵高的星空发呆;在蒙马特高地,看街头画家为路人画像。
我的心,在这些美好的事物中,被一点点治愈。
那些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背叛和欺骗,仿佛都变成了上辈子的事,模糊而不真实。
旅程的最后一天,我坐在塞纳河的游船上,看着两岸的风景缓缓后退。
我的手机里,收到了律师学长发来的最终诉讼方案。
方案清晰、严谨、有力。
每一条诉求,都有对应的证据链支撑。
——要求离婚。
——要求认定十五万旅行费用为我的个人财产,对方全额返还。
——要求分割婚后共同财产时,对方因存在欺诈和过错行为,应少分或不分。
我们婚后购买的那辆车,登记在方浩名下,但还贷流水全是我,也要一并清算。
——要求对方就其长期的精神虐待行为,进行公开道歉和经济赔偿。
看着这份方案,我知道,我回去之后要面对的,将是一场硬仗。
但我已经不再畏惧。
这次旅行,不仅仅是一场奢侈的享受,更是一次精神的重塑。
它让我明白,我的价值,不取决于任何人的承认,我的生活,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
当我拖着装满了战利品的行李箱,重新踏上故土时,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走出机场,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早已租好的单身公寓。
那是我在巴黎时,就委托朋友办好的。
推开门,房间不大,但阳光很好。
我将行李放在一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将已经整理好的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我的律师。
做完这一切,我才第一次主动拨通了方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方浩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你……你回来了?”
“是的。”我平静地说,“我回来,是为了通知你一件事。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我的律师很快会联系你。在我们正式离婚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以任何方式打扰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岑溪……”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就因为……就因为一次旅行?你就要跟我离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吗?”
“不是因为一次旅行。”我纠正他,“是因为信任。你们一家人,亲手摧毁了我们之间最基础的信任。方浩,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我妈她……她真的病了,住院了。”他试图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
“是吗?”我淡淡地说,“那祝她早日康复。另外,住院费记得用你们方家的钱,不要再指望我这个‘外人’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通电话之后,方家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刘玉芬可能会真的冲到我的单位去闹,方浩可能会用尽各种办法来骚扰我。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的律师会为我处理法律上的一切,我的朋友会是我坚实的后盾,而我强大的内心,将是我最坚固的铠甲。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我知道,胜利,必将属于我。
10
正如我所料,方家在接到律师函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最先发难的是刘玉芬。
她不顾方浩的阻拦,真的冲到了我所在的公司楼下。
她没有像泼妇一样撒泼打滚,而是选择了更阴险的方式——静坐和哭诉。
她坐在公司门口的花坛边,逢人就哭,说自己的儿媳妇嫌贫爱富,攀上高枝就抛弃了丈夫和病重的婆婆,自己花天酒地,却连医药费都不肯出。
她编造的故事半真半假,极具迷惑性,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不明真相的同事围观和议论。
但是,她低估了我。
我没有出面跟她争吵,那只会让我陷入和她一样的泥潭。
我直接给物业和保安部打了电话,声明我不认识此人,她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秩序,并可能对我的声誉造成侵害。
同时,我将当初在机场的录音、方莉的辱骂短信截图,以及最重要的——那份五人出行的机票名单,匿名发给了公司内部几个最爱八卦的同事。
信息时代,真相的传播速度远比谣言更快。
不到半个小时,公司内部的舆论就彻底反转。
所有人看刘玉芬的眼神,都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一个企图用儿媳妇十五万年终奖,带全家出游却不带儿媳本人的婆婆,她的任何哭诉都显得那么可笑。
最后,在保安的“礼貌”劝离和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刘玉芬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场闹剧,以她的完败而告终。
而方浩,在法院的调解庭上,终于见到了阔别多日的我。
我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神情冷静,与身旁西装革履的律师一起,看起来专业而强大。
而他,却显得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悔恨。
在法官和律师面前,我提交的证据链无懈可击。
从十五万奖金的来源证明,到转账记录,到与旅行社的沟通邮件,再到机场那段决定性的录音……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家庭式财产侵占和欺诈。
面对铁证,方浩百口莫辩。
他试图辩解说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我的律师立刻拿出了我的工资流水和他的还贷记录,清晰地证明了在这段婚姻中,我才是主要的经济支柱。
而他,不仅没有为家庭储蓄做出贡献,甚至在他创业失败后,还是我用个人积蓄为他还清了债务。
最终,在律师的建议下,为了避免更难堪的判决,方浩选择了接受调解。
调解结果,完全按照我的诉求。
我们离婚。
那辆婚后购买的车,由于主要由我还贷,判给了我。
方浩需要在一个月内,返还我十五万元的旅行费用。
至于他和他母亲对我造成的精神伤害,他当庭向我进行了道歉。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是我丈夫的男人。
他佝偻着背,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的身旁,站着同样面如死灰的刘玉芬和方建国。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一个月后,十五万准时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听说,为了凑齐这笔钱,方家卖掉了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搬去了一个更小更旧的小区。
方莉因为迪拜之行的泡汤和家里的变故,跟她哥大吵了一架,也断了来往。
一个原本看似和睦的家庭,因为一次贪婪的算计,最终分崩离析。
我用那笔失而复得的钱,给自己报了一个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的课程,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了新的规划。
偶尔,我也会想起在巴黎的那个下午,我站在胜利女神像下。
那座雕像没有头颅,没有手臂,却张开着有力的翅膀,充满了昂扬向上的力量。
那一刻我明白,真正的胜利,不是将敌人踩在脚下,而是挣脱枷锁,重获新生,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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