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伊玄那两次流泪,流的不是别人的命,是他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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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矩那场鸿门宴,五大家族族长坐一块儿,表面上喝酒吃肉,实际上刀架脖子上。裴世矩的意思很明白:要么听话,要么死。
老莫第一个站出来拒绝,回去就遣散族人,送走阿育娅,就留个不肯走的女侍卫陪他等死。
这里你可能会问:老莫傻吗?为什么不拼一把?
他不是傻,他是看透了。跟朝廷斗,跟裴世矩斗,那就是鸡蛋碰石头。他选择死得干净,不给族人惹麻烦。
可和伊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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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莫家门口,看着老莫的人头,说了句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我们还有得选吗?”
当初听到这话,我以为他在给自己找借口。现在我才明白,他说的是真心话。
于吉家、佩乌家、赖家的大部队就跟在他屁股后头呢。他不杀老莫,这三家就会抢着杀。到时候老莫的人头落别人手里,他拿什么跟裴世矩表忠心?他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和伊玄动手的时候,手抖没抖我不知道,但他心里一定在滴血。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想杀老莫,而是他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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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里,和伊玄把老莫的人头摆出来给阿育娅看。
你杀就杀了,还拿出来显摆,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吗?
但此沙那个又哭又笑的表情,一下子把我拉住了。
他在笑什么?笑自己赢了。
他在哭什么?哭自己赢得太脏。
和伊玄本可以把杀老莫的事嫁祸给别人,保住自己在阿育娅心里的形象。可他不能啊,老莫的人头是他向裴世矩交的投名状,是他统一五族的门票。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亮给最爱的人看。
大沙暴里,阿育娅冲出来中箭倒地。和伊玄那个撕心裂肺的喊声,“你为什么不珍惜你自己!”
这话听着像责骂,其实是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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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伊玄心里,他走这条路全是为了保护阿育娅。老莫的选择会把阿育娅害死,而他当上大可汗,才能护住她。
可阿育娅根本不要他护。
最后大帐里,阿育娅受了伤还要杀他。和伊玄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哭了,哭着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一半真心,一半借口。
真心的是,少年时他伤心,阿育娅给过他两根羽毛。那两根羽毛他一直留着,也一直觉得阿育娅应该懂他。
借口的是,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回不了头了。权力、自保、野心,早就跟对阿育娅的感情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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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骂和伊玄蠢,押上全部家底买雇佣兵,结果被裴世矩摆了一道。
我倒觉得,他这招挺高明的。
当时的局面,裴世矩逼他统一五族,可其他四家谁听他的?他只能打啊。打就需要兵,没钱哪来的兵?他把家底押上买雇佣兵,赢了四大家族,自立为“大可汗”,当场就翻脸:“我不再需要中原人了。”
看见没?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真给裴世矩当狗。他要的是借裴世矩的势,壮大自己,再反手把裴世矩踹开。
这计划要是成了,他真能护住阿育娅,护住整个家族。
他唯一算错的是,那帮雇佣兵的真正老板是裴世矩。关键时刻倒戈,让他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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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马是英雄,老莫是硬汉,阿育娅是烈女。
和伊玄是什么?
他是那个想当英雄,却不得不做恶人的人。
他是那个想保护所有人,最后却亲手杀了朋友、伤了爱人的人。
他是那个哭着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却被最爱的人恨之入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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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沙的处理比原著更合理。原著里和伊玄没哭,最后掐着阿育娅时才哭着说那句话,显得特别突兀。但这版里,他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把和伊玄那种割裂感演活了。
和伊玄的两滴泪,一滴为老莫流,一滴为阿育娅流。但说到底,都是为自己流,为他那个走投无路的人生,为他那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为他那颗想做好人却不得不做坏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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