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大年初一早上八点，西贡银线湾那栋三层白房子门口已经站满人。周嘉洛穿红毛衣，黄建东拎着两盒年糕，阮浩棕在楼梯口帮阿姐扶老人家上楼——三十多人挤进她家，不是拍节目，就真来拜年。这事她做了快二十年，TVB里新人老人都认这个规矩。
房子是90年代买的，当时290万，现在挂价6000万。没人真卖，她也不提钱的事。阳台能站五十个人，海风吹得晾着的腊味直晃。拖鞋、帆布包、小孩的小棉袄，全晒在外头。佣人六点就起来剁萝卜丝，阿姐盯着火候，说“软硬要刚好，不然咬不动”。
来的不全是明星。《带阿姐看世界》的剪辑师、摄像大哥，还有跟了她十几年的助理，初二还来帮忙收碗。有人带孩子来，阿姐就蹲下问名字、读几年级；有人刚拍完戏赶过来，她顺手塞个红包，封皮还是2018年印的旧款。
萝卜糕每年蒸，癌症也年年查。她甲状腺切过，乳腺动过刀，罗家英去年又查出前列腺癌第四次复发。医生说荷尔蒙治疗能拖八九年，他点点头，回家接着剪不丹婚纱照的片子。照片里俩人站在雪山前，穿的还是当年结婚借的那套西装和旗袍，没重拍，只补了一张。
那套婚纱照是去年十月底拍的。她没说为啥挑这时候，就发了条朋友圈：“三十年，第一次正经拍。”下面全是“恭喜”，没人提病。饭桌上聊的是周嘉洛下部剧的剧本改了几稿，黄建东考车考到第四次，阮浩棕妈妈刚学会用微信视频。
房子贵不贵？贵。但更难得的是客厅够大，跪拜礼还能行得开；阳台够宽，连晒三天太阳都不用收东西；厨房够暖，萝卜糕蒸出来，整条街都闻得到。
她今年77岁，说话慢，但每句都落得稳。罗家英坐在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开，分一半给她。
海就在窗外面，一直没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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