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淀归来:螃蟹撞破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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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打代哥把魏长亮的事儿摆平之后,魏长亮是半句废话都不敢有,心里就算有想法也不敢再蹦跶,直接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后来他自己身上本就不干净,犯了事进去,直接给判了极刑,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经过这一遭,代哥也跟正光推心置腹说了不少:“正光,现在都 2000 年了,你再这么折腾下去,谁还保得住你?你现在一身麻烦,就不能消停点吗?”

“哥,你别管我了。” 正光心里清楚,自己早晚是这命,哪天没了都不奇怪,早就无所谓了,“但谁动我兄弟,绝对不行。”

代哥一听,也没法再多劝。毕竟不是一路人,只是多年兄弟,这些年正光也没少帮自己,他只能叹口气,让正光自己掂量,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段时间,代哥手头的事儿一件接一件,跟这帮老哥们聚少离多。他琢磨着,把身边几个亲近的兄弟叫到一起,喝点酒、聊聊天,好好规划规划未来,往后的路怎么走才能稳当点。

代哥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螃蟹。

大伙儿都知道,螃蟹在朝阳一带,性格古怪,一般的社会人、大哥,都跟他玩不到一块去,都说他是罗汉转世,脾气硬得很。

代哥电话直接打过去,一接通:“喂,英哥,干嘛呢?”

“我正准备出门,去趟天津。”

“干嘛去?”

“有点别的事。我一兄弟在茶淀,还有两三个月就出来了,叫我过去一趟,送点钱,再打点打点里面照顾他的人。”

“哦,我还寻思叫你吃饭呢。”

“我这去不上了,我跟瘪子一会儿就走。”

“那行吧,等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当天晚上,螃蟹就带着小瘪子直奔天津茶淀。北京离天津也不远,俩人开一台车,当晚就到了,找了个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九点半,俩人直接往茶淀赶。螃蟹这也不是头一回来了,前前后后跑了得有十来趟,熟门熟路直奔狱政科。里面有个徐干事,螃蟹常来,早就认识了。

这次特意带了十条烟,一见面就喊:“徐干事。”

“哎哟,这不是螃蟹嘛,最近挺好?”

“还行,在北京瞎混呗。”

徐干事一眼瞅见他那台大虎头奔:“这是你的车?”

“赶着混吧,一般,也不是新车。”

“拉倒吧,一般人谁开得上这个。这两年混好了吧,我听说你在北京朝阳那边挺好使。”

“还行,对付过日子。” 螃蟹笑了笑,“拐刚怎么样了?”

“你说小刚子啊,最近胖了,在里边表现不错,还有两个多月不到三个月就出来了。上个月你托人送的洗漱用品、香皂啥的,我都给他了。”

“徐干事,多谢了。这次来也没带别的。” 螃蟹朝小瘪子使了个眼色,小瘪子立刻把十条烟递了上去。

徐干事一看:“你这就见外了,咱都是老朋友了,你能来看看我,我就挺高兴。”

“老哥,你收下吧。拐刚马上就出来了,我以后也不一定常来了。这几年多亏你照顾我兄弟。”

这个兄弟叫拐刚,早年家里穷,结婚要买房,被逼无奈出去帮人办事,结果把人打成重伤害,一进去就是四年,眼瞅着就要熬出头了。

螃蟹又问:“哥,我能不能见见刚子?”

“别人不行,你必须能。你稍等会儿,领导在开会,等忙完,我从后门给你领进去通话。”

“行,哥。”

俩人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有这层关系在,就算不能面对面长聊,多通会儿电话还是没问题的。

半小时后,螃蟹拿到电话,刚子一接通就激动得不行:“哥,我在里边挺好的。”

“哥,我谁都不想,在这待快四年了,我就想你。”

“哥也想你。有啥需要的,你直接说。”

“哥,别的没啥,你能不能给我在里边存点钱?”

“没问题,哥这次就是来送钱的,一万够不够?”

“够了哥。里边不少兄弟对我都不错,我想也给他们打点一下,我马上就出去了。”

“没问题。还有别的交代吗?”

“哥…… 你能不能再借我一万块钱?”

螃蟹一愣:“我这不刚给你存一万吗?”

“哥,你也知道我媳妇小鹅,这几年在家不容易,一直没正经工作,听说就在家政打零工,挣不了几个钱。我想求你找找关系,帮她安排个稳当点的活儿,再给家里送一万块钱。等我出去,哥,我怎么都把钱还给你。”

螃蟹骂了一句:“咱哥们儿,说这话干啥?你放心,你家地址、你媳妇电话,有吗?”

“哥,我都写好了,一会儿让里边给你递出去。”

“行,你放心。等你出来,哥带着你干。”

“哥,这四年我想明白了。出去之后,我不混了,不玩社会了。进来的时候我就跟小鹅保证过,出去好好过日子,走正道。”

“哦,那也行,走正路才是长久之计。以后你做点小生意,哥全力捧你。”

“行,哥,我记住了。”

“外边的事你别操心,我回头直接去你家,把钱给你媳妇送过去。”

“哥,啥也不说了,谢了!”

“行哥,啥也不说了,太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说那干啥,咱们兄弟一辈子。好嘞。”

螃蟹这人,那是真够大哥。从天津开车回北京的路上,小瘪子也跟他聊:“哥,刚子这人真不错,当年在新疆遭罪的时候,人家多够意思,哪回打仗他不是冲在第一个?对咱哥们儿那是真讲究。等他出来,咱直接给他拿个十万八万的,不管做生意还是干啥,咱就捧他。”

“瘪子,你这话我爱听,可这钱你拿啊?”“不是哥,我要有我肯定拿啊。”“那你没有,谁拿?”“你拿呗,哥。”“我就不信你能真拿。”“哥,这事儿你别跟我犟,这事上我真比你大度。”“你可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你能拿?”“哥,你别跟我犟,我有我肯定拿,你也就顶多拿个三万两万的。”

“瘪子,你别跟我犟啊,咱这从天津回北京呢,真给你两下子,显得我当大哥的没样儿,听见没?”

瘪子也不吱声了。螃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对兄弟他向来没话说,拐刚出来,必须捧,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一定要帮他一把。

俩人一回到北京,第一时间就按地址去找拐刚媳妇小鹅。老小区,11 栋 1 单元 2 楼,绕来绕去愣是没找着,最后一打听,才知道在最里面拐角那栋。

到了楼下,螃蟹回头说:“瘪子,你别上去了,咱一帮大老爷们儿上去,人家一个女的不方便,你在底下等着。”

螃蟹自己上楼,夹着包,里面装着一万块钱。一敲门,里面问:“谁啊?”

“开门就知道了。”

屋里一阵慌慌张张找衣服的声音。“不是,小鹅,我裤衩子呢?”“搁这儿呢,地上。”

小鹅慌忙把吊带穿上,顺着猫眼往外一看,认得是胡长英,之前一起吃过两回饭。

螃蟹在外面喊:“弟妹,开门,我找你有点事。”

“你稍等一下。”

屋里那男的手忙脚乱穿好衣服,点了根烟坐那儿,不敢动。小鹅把门一开:“哎呀,英哥。”

“弟妹,穿这么少?”“在家呢,没出门。英哥,有事啊?”

“我刚从天津回来,去看你老公拐刚了。他还有两个来月就出来了,知道你一个人在家不容易,特意让我给你送一万块钱。我进去坐会儿,跟你细说。”

小鹅连忙拦着:“英哥,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螃蟹一看这架势:“弟妹,不方便是吧?那我就不进去了。你最近有啥困难没有,需要帮忙尽管跟哥说,哥都能给你办。”

“哥,没事,我挺好的。”

“对了,你不是在家政干活吗?”“那个我不干了,一直在家待着。”

“不干了?那你有啥打算没有,想找啥工作,这两天哥给你安排,托关系给你找个稳当的。”

“哥,真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不麻烦你了。”

“那行,我回去了。”

螃蟹刚要走,屋里那男的烟抽猛了,猛地一阵咳嗽。螃蟹耳朵多尖,当场站住:“谁在屋里呢?”

“没谁,没人。”

“我都听见咳嗽了,谁啊?”

说着螃蟹直接往里进。小鹅拦不住:“英哥,他是我表哥,刚过来。”

螃蟹一进屋,那男的也赶紧站起来,把烟踩灭了。这人姓高,叫高东,是个老板,不差钱,但这会儿明显心虚。

螃蟹上下打量他:“你谁啊?挺横啊?”

再往地上一看,满地卫生纸,一坨一坨的,他脚底下还踩着两坨。螃蟹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当场脸就沉了:“弟妹,这谁啊?什么意思?”

小鹅硬着头皮说:“英哥,这是我家亲戚哥。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回去吧。”

胡长英看着她,语气都冷了:“弟妹,我今天刚从天津回来,刚看完拐刚。他在里面改造得好好的,说出来再也不混了,好好跟你过日子,做点正经买卖。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英哥,不管怎么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我也希望你别再掺和了。”

螃蟹一听,心里堵得难受。自己兄弟还在里面蹲着呢,这事让他撞上,换谁能忍?他抬眼看向高东。

高东一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就要穿鞋开溜。

螃蟹上去 “啪” 一下就把他拽住:“你往哪儿走?今天这事不说清楚,你哪儿也别想去!”

跟着拿起电话:“瘪子,赶紧上来,有事!”电话一挂。

瘪子还没听明白怎么回事,连家伙都没拿,噔噔噔从一楼跑上来:“哥,咋了?”

螃蟹一挥手:“给我打!”

瘪子一愣:“哥,啥意思?”

“他搞我兄弟媳妇,给我揍他!”

瘪子一听,当场就炸了,一拳直接砸在高东鼻梁上。螃蟹也跟着上去,俩人一顿拳脚,不管脑袋屁股,当场就把人干倒在地。高东鼻梁被打塌,眼睛打成乌眼青,在地上直打滚:“哥,别打了,别打了!”



小鹅在旁边拼命拉架,一把拽住螃蟹:“英哥,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人?”

“弟妹,你这事做得不对!我替我兄弟气不过!”

“英哥,我把话说透了 —— 我跟他的事跟你没关系,轮不到你管。你跟拐刚再好是你们的事,我跟你不熟。你再不走,我可报警了。”

螃蟹心里咯噔一下,这事确实外人不好硬管,可撞上了就不能装瞎。他让瘪子把高东拽起来,自己从后腰拔出一把枪刺,直接顶上去:

“你给我听好 —— 从今天起,不准再跟我弟妹联系,不准再来往。”

“哥,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记住,下次再让我撞见,我直接把你扔太平湖里淹死。”

“哥,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滚。”

高东连滚带爬要走,螃蟹又补了一句:“哥们儿,看你穿得人模狗样,也不差钱,什么样的找不到?你偏偏碰一个家里男人在里面服刑的媳妇,你这事办得不地道。以后长点记性。”

“是,我知道了。”

高东下楼,开着那台大宝马,一溜烟跑了。

小鹅心里恨透了螃蟹,螃蟹也不管。他走到跟前:“弟妹,有些话我不多说。我兄弟马上就出来了,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看见,不跟他提。我就希望你好好跟他过日子,别辜负他。你有难处,缺钱、缺东西,跟哥说,哥都帮你。只要你好好对我兄弟。”

螃蟹把那一万块钱递过去:“这钱你拿着,家里缺啥买啥。”

小鹅知道螃蟹狠,不敢犟:“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那我走了。”

螃蟹转身带着瘪子下楼。瘪子边走边说:“哥,这种事,咱不好管啊。”

螃蟹叹口气:“我嘴上说得狠,真要是他俩你情我愿,我也拦不住。就是赶上了,替兄弟出口气。”

回去之后,螃蟹也没再多想。

可他刚一走,小鹅立马把电话打给高东:“东哥,你没事吧?”

“操,我刚从医院出来,鼻梁都让他打塌了!打我的那小子是谁啊?”

“鬼螃蟹,一个老混子。”

“妈的,我必须找他,这顿打不能白挨!”

“东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犯不上。我这边…… 刚子快回来了,以后咋办啊?”

“等他回来,你俩赶紧离婚,把事了利索。”

“行,东哥,我听你的。”

这俩人,根本就断不了。高东是真稀罕小鹅,不是玩玩就算了。

而最讽刺的是 ——拐刚当年进去,其实就是因为高东。这些事,螃蟹一点不知道,也没往心里去。

可高东咽不下这口气。他有关系,玄武分公司的副局老侯,是他熟人。

一个电话直接打过去:“老侯,我高东。”

“高老板,怎么了?”

“我让人给打了,鼻梁塌了,眉骨、脸全肿了,身上多处受伤。你必须把这人给我办了,绳之以法,给他判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打你?”“老侯,这人是朝阳的,叫鬼螃蟹。”

“鬼螃蟹是吧?行,你放心。他具体在哪儿你知道不?”“朝阳那边,我听说他开了个麻将馆。”

“行,你等着,我马上让治安大队过去抓他,肯定给你办明白。”“好,那我回头再去看你。”“没问题,挂了。”

副局说话就是有力度,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下面治安大队:“徐队,马上带人去朝阳,抓鬼螃蟹!他涉嫌重伤害,立刻逮捕!”

“是,领导!”

当天晚上,螃蟹正跟小瘪子、大涛在家吃火锅。本来叫了代哥,代哥没来。哥几个买了羊肉,喝得还行,就是螃蟹心里堵得慌,一直在琢磨白天那事儿。

老话都说劝赌不劝嫖,人家俩你情我愿,他螃蟹能拦得住吗?也就是赶上了,替兄弟抱不平,心里憋屈。他在那儿闷酒喝着,菜几乎没动几口。

一回头,可把螃蟹气乐了 ——小瘪子那筷子跟旋风似的,三斤羊肉,他自己造下去二斤半。螃蟹伸手往锅里一捞, empty 了。

“我操,肉呢?!”一瞅,瘪子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稀里呼噜正猛造呢。螃蟹抬手 “啪” 一巴掌就呼他脑袋上。

“哎哥,你打我干啥?”“我打你?肉呢?我还没吃几口呢!”“那你自己光顾着唠嗑,我吃还不行啊?”

“去,再买点羊肉去!”

“真服了……” 瘪子不情不愿,起身出门买羊肉去了。

屋里就剩螃蟹和大涛,俩人刚唠两句,门外 “呜哇呜哇 ——” 五台警车直接干到门口,红蓝灯闪得刺眼。

大涛脸色一变:“哥,不对!警察来了!”

螃蟹没当回事,在朝阳这地界,还没人轻易动他。刚站起身,门 “哐当” 被踹开,十五六个阿 sir 直接冲进来,家伙事儿一举:

“别动!蹲下!”

“铐上!”

螃蟹一扭头:“怎么回事?”

“少废话,跟我们回分局,老实交代!”“咔嚓” 一副手铐直接给螃蟹拷上,拎着就往外走。

螃蟹要掏电话,当场被一把打掉:“回去再说!打什么电话!”

前脚刚把人带走,后脚小瘪子拎着羊肉回来了。一进屋,人没了。

“我哥呢?涛哥呢?”

旁边邻居一瞅:“瘪子,刚才玄武分局来了五六车人,把你哥和那兄弟全带走了。”

“带走了?因为啥啊?”“不知道,现在就在玄武分局呢。”

“行,我知道了,谢了啊。”

你别说,小瘪子是真稳。他把羊肉往锅里一扔,搅和两下,先扒拉两口吃完,这才不紧不慢摸出电话。他心里有数,螃蟹没犯大事,顶天就是把高东打了,再说还有代哥呢。

电话一拨:“喂,哥,我小瘪子。”

“你哥呢?”

“我哥进去了。”

“进去了?哪儿?”

“让玄武分局给带走了。刚才在家吃火锅,我出去买趟羊肉的功夫,就给抓走了。”

“你哥因为啥?”

“这话…… 不太好说。中午跟我哥抓着一个搞破鞋的,我哥气不过,给人打了。”

“搞破鞋?”

“哥,我哥现在就在玄武分局,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行,我现在过去。”

“我去找你?”

“不用,你直接去分局门口,我从这边过去,咱们门口见。”

“好嘞哥。”

小瘪子到了分局门口,有几个小警察也认识他:“你不朝阳那个吗?”

“我哥在里面呢?”“在里面审着呢,说是把人打了,问你哥,他还不服,说放出来还得打。”

“操,我哥就这脾气。”

正说着,远处车一停,王瑞开车,代哥到了。“哥!”

代哥一看他:“瘪子,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我哥那个新疆一起服刑的兄弟,媳妇在家搞破鞋,我哥撞上了,气不过把那男的打了。”

代哥一拍大腿:“你哥这事儿,他就不该管!”

代哥不是不好使,但在南城这块,哈僧比他路子更野。开赌场、看场子,分局、派所,哪块儿都得打交道,关系都到位。

代哥电话一拨:“喂,僧哥。”

“代哥?你别逗我!”

“说正事。螃蟹把人打了,现在在玄武分局,被扣里边了,你那边认不认识人?”

“玄武分局?我认识副局老侯啊,我俩关系不错。”

“那正好,我在分局门口呢,你赶紧过来。”

“行哥,我马上到!”

没到二十分钟,哈僧就来了,离得近。跟代哥一碰头,代哥一抱拳:“僧哥,得麻烦你了。”

“哥,你可别跟我客气,这点事儿。走,我进去,我提前跟老侯打过电话了。”

“行,走。”

哈僧领着代哥往里进。本来小瘪子他们根本进不去,哨兵都拦着,但哈僧一领,一路畅通无阻 —— 全认识!



小瘪子他们自己根本进不去,门口哨兵拦着不让进。哈僧领着就不一样了,里边人全认识,老远都得喊一声:僧哥。

一行人直奔二楼,老侯正在办公室听大队长汇报。

“领导,鬼螃蟹现在正审着呢,死活不交代。我问他怎么打的、因为啥打的,他一句不说。我劝他,罚点款、拘几天就算了,出来别再惹事了。”

“结果他怎么说?”

“他说 ——出来必须还得打!

“操,这真是鬼螃蟹啊?”

“对,就是他说的。”

“行,先给他办刑拘,先拘一段时间再说。”

正说着,哈僧一敲门:“侯局。”

门一开,老侯一摆手,让大队长先下去。哈僧上前一步:“侯局,今天来有个事。”

“哈僧啊,你那赌场你放心,各方面我都打过招呼了,没人敢找你麻烦,怎么干都行。”

“侯局,这是我哥。”

加代往前一凑,老侯也眼熟,见过几面,不算特别熟。

“这是加代吧?”代哥伸手一握:“你好侯局,我加代。”

“哎哟,一年多没见,比去年胖点了。”“还行。今天过来,得麻烦你个事。”

“什么事?”

代哥看了眼哈僧:“你说吧。”

哈僧开口:“侯局,胡长英,我们得给他带走。”

“胡长英是谁?”

“就是鬼螃蟹。”

“哦?你们认识?”

“是我大哥的哥们儿,关系特别好。今天就是为他这事来的。”

老侯一拍大腿:“哎呀,这事闹的。是不是把高东给打了?那是南城一个企业家,跟我打过招呼了,我没成想跟你们也认识。”

“认识,关系非常好。侯局,你看能不能先把人放了。”

“放倒是没问题,凭咱们关系,放个人不算事。关键是你这哥们儿,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放出来还得打,这事不算完。你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哈僧,你跟他说说,放他出来,别再找高东麻烦了,我们也不好做。”

代哥在旁边抱着胳膊,冷冷开口:“我兄弟说得对,他出来,这事不算完,还得找他,还得打。”

老侯一愣:“不是,加代,你这老弟是不是有点太冲了?”

“侯局,我什么脾气,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参与,以后出什么事,都跟你无关,我加代来处理。”

“兄弟,那你们差不多就得,千万别闹太过分。”

“行了,你放心吧。”老侯无奈,只能喊底下徐队长:“去把人放了,领着加代他们过去。”

到了审讯室,门一开。螃蟹知道加代来了,但没看见人,愣是在里面不出来:“让我出去我就出去?我告诉你,我出去必须找高东,这事不算完!说抓我就抓我,说放我就放我?”

代哥上前一步:“英哥。”

“加代来了。”

“走吧,对面那边已经说好了。”

“行,今天我给我兄弟一个面子。我兄弟要是不来,吹牛逼我都不出去。”

代哥他们也知道,螃蟹就是要个面子。领着螃蟹往外走。

这时候的代哥,是真猖,真狂。2000 年,一个分局副局,他真可以不给面子。这属于代哥最风光、最硬气的时候。

等到后来零几年、一几年,不是代哥不行了,是大环境越来越严。田壮没了,小勇家那边不行了,远哥他们也都退了,你找谁去?那时候派所的都敢指着鼻子骂你。但现在,他是真狂,可以不把任何人放眼里。

把鬼螃蟹接回来,代哥才问:“螃蟹,你到底因为啥啊?这事你怎么能往里掺和?还搞破鞋?”

螃蟹一听急了:“不是,代哥,我什么时候搞破鞋了?”

“小瘪子跟我说的。”

“瘪子,你跟代哥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我说的是你兄弟他媳妇!”

螃蟹这才解释:“代哥,你误会我了。我一个兄弟,当年跟我在新疆服刑,上下铺。后来出来给大哥办事,把人双腿打断,重伤害,在天津茶淀,马上就出来了。托我给他媳妇送一万块钱,我一去,正赶上他媳妇跟外面一个男的 —— 就是我打的那个高东,俩人搞到一起了。你说这事儿我能不管吗?”

代哥叹了口气:“螃蟹,不是我说你,这事你真多余管。老话讲劝赌不劝嫖,人家你情我愿,你这是费力不讨好。交一个得罪一个,你管得了吗?”

“哥,赶上了啊!我这人你也知道,性情中人。我要是跟这兄弟没交情也就算了,我刚从天津回来,亲眼撞上,我能不管吗?”

“行了,那这事……”

“哥,他给我抓进去,我心里不平衡。原本我都不想管了,我就说,你俩再往一块儿凑,我就给你扔河里淹死。”

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事儿我本来就不该管,我能管一辈子吗?道理我都懂,可他愣是把我弄进去了,我这心里实在憋屈,必须找他算账。

“行,我帮你。”

代哥拿起电话就拨:“三儿,你在哪儿呢?”

“哥,我刚起来。”

“你现在过来,到宣武分公司门口找我,再把建子叫上。”

“行,哥,我知道了。”

代哥又让王瑞给虎子打电话,小虎子当时在陈红那儿,直接带了十几个兄弟往分公司赶。两边一凑,一共二十来号人。

代哥琢磨了一下:“咱们这就去找他。螃蟹,这事儿我来办,你别插手。”

“行,哥,我听你的。”

代哥带着人,路上特意给崽哥打了个电话:“喂,崽哥,跟你打听个人,你认不认识高东?”

“高东?是不是干建筑公司那个?”

“我不太清楚,就叫高东。”

“那应该就是他,小崽子岁数不大,跟你差不多。怎么了?”

“我找他有点事,跟你关系近吗?”

“跟我不熟,基本没什么来往。”

“行,那他公司在哪儿你知道吗?”

“就在南城,叫鼎盛…… 还是什么盛,一个建筑公司。”

“好,谢了哥,我知道了。”

代哥领着人直接就冲了过去,鼎盛建筑有限公司。一楼几个保安一看这阵势,压根不敢拦。小瘪子、大涛、马三、丁建、虎子、老七这帮人,没带枪,手里都拎着枪刺、大砍,直接就往里闯。

代哥进门就问:“你们老板呢?在几楼?”

里面业务员一指:“在二楼。”

一群人直奔二楼。马三向来社会,上去对着办公室门 “哐当” 一脚就踹开了,螃蟹、小瘪子、加代一行人紧跟着冲了进去。

高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抬头看见鬼螃蟹,当时就懵了:“哥们儿,你们这……” 一看冲进来十几号人,彻底慌了。

螃蟹拎着枪刺,直接走到办公桌前:“过来,你给我过来,坐我跟前!”

“兄弟,这是怎么了?”

“你挺牛啊,敢报警把我弄进去?是不是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牛,再把我弄进去试试!”

“哥们儿,是不是误会了?找错人了吧?”

“找错人?我找的就是你!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我是不是告诉你,再敢碰我弟妹,我直接给你废了,扔河里去!你是不怕我,还是不服我?”

高东一看这架势,连忙服软:“哥们儿,我啥也不说了,实话跟你讲,我大小也是个老板。今天把你弄进去,这事我认,我给你道歉、服软。等会儿你走,我给你拿个三万两万的。

另外,我跟小鹅早就在一起了,拐刚没进去之前,我俩就好上了。”

螃蟹一听,当场就炸了:“什么?我操!”

代哥伸手一把拦住:“螃蟹,让他把话说完。”

“英哥,你别生气,我真是实话实说。我俩是两厢情愿,谁也没强迫谁。小鹅跟拐刚早就没感情了,我是真心喜欢她,等他俩一离婚,我们就准备结婚。

我希望英哥,还有在场各位大哥,以后别再找我了。就算我有错,我道歉、服软、赔钱,怎么都行,只求你们别再为难我。我就是个做买卖的,不是混社会的。再说,我俩这事儿,你们真没必要插手。”

这话讲得实在,代哥心里也明白,这人是不对,但感情这事,外人确实管不着。

代哥看向螃蟹:“长英,你自己看着办吧。”

本来代哥想动手收拾他一顿,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动手也没道理。人家摆明了:你打我骂我、甚至扎我两刀都行,我跟小鹅就是分不开。

螃蟹叹了口气:“行,这事儿我不管了。但你把我弄进去,不能就这么算了。”

“哥,你说个数,多少钱我都赔。”

“给我拿十万。我不能白白进去一趟。”

“行,哥,十万我认。只求你以后别再找我了,行吗?”

“钱拿来就行。”

高东立刻让财务凑了十万块,螃蟹接过钱,这事儿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代哥也没法再多说什么,这种家务事,谁也插不上手。他带着螃蟹、马三、丁建等人直接撤了,也没再难为高东。

从那天起,高东和小鹅干脆不藏着掖着了。小鹅天天往公司跑,两人腻在一起,晚上也不回家,彻底明目张胆。

螃蟹在家越想越气,可又无能为力,只能作罢:算了,顺其自然吧,等兄弟出来,让他自己解决。我当哥的,还能怎么办?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二十来天。

这天早上,螃蟹还在家睡觉,电话突然响了。

“喂,谁啊?”

“哥,我,拐刚。”

“我操,兄弟!你在哪儿打的电话?”

“哥,我出来了,现在就在北京。”

“不是,你不还得一个多月才出来吗?”

“哥,我在里面立了个功,给减了一个多月,提前释放了。”

“我操,兄弟,哥想死你了!”

“哥,我也想你。我现在就在北京站。”

“行,哥马上过去接你!今晚哥好好安排你,咱们喝个痛快!”

“好,哥,我在这儿等你。”

螃蟹带上小瘪子,开着虎头奔直奔北京站。接到拐刚那一刻,只见他胡子拉碴,头发又长又乱,一看就是受了不少苦。

你在哪儿呢?我正往家赶呢。行,那我也马上回去,立刻回家。

小鹅呢?在人家公司呢,跟高东在一块儿。高东一看,怎么回事?

刚说完,拐刚回来了。不是,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说是提前出来了,现在已经回家了。不行,我得马上回去。

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别跟我回去了,你们俩见面不好,我先回去。他不会打你吧?他不敢,真动手我就报警,直接把他抓起来。那你自己千万小心点。行行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去,我想个办法,就跟他提离婚。行,你自己看着办,快点把这事了断利索。行行行,我知道了。

这边小鹅也往家赶,拐刚先一步到了家。一打开房门,他当场就愣住了。窗台上摆着三双大皮鞋,旁边晾着袜子、内裤,墙上还挂着西装。但凡一个正常男人,看见这一幕,心里能没数吗?

没过十分钟,小鹅回来了。一进门,她强装镇定:拐刚,你回来了?我回来了。

小鹅往里一看,也看见了那些东西,连忙解释:拐刚,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你别误会。拐刚冷冷看着:都穿过了,鞋是给我买的,内裤也是给我买的?小鹅急忙改口:我在这边做家政,房东家停水了,我就把他的衣服拿过来洗了,你别多想。你刚回来,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做饭去。

拐刚看着她:我不饿,吃过了。那你累了吧,要不早点休息?

拐刚声音发颤:小鹅,我一走就是四年。你到天津只看过我两回。我天天想你、念你,就盼着有一天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你对得起我吗?我问你,你对得起我吗?

小鹅脸色一变:刚子,你…… 你都知道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刚子,你别误会。我也不容易啊,你一走就是四年,我得生活。我日子过得苦,你不在身边,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你让我怎么活?

那你就去找高东吗?

刚子,事到如今,也不全怪我。要不你就成全我吧,我对你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咱俩硬凑在一起,我人在你身边,心不在,留着我也没用。你要是要钱,我让高东给你拿。二十万,不够就三十万。这套房子也给你,我不要了,行不行?

小鹅,你真让我寒心。当初我为了你,本来能跑的。我社会上那么多兄弟、朋友,谁拉我一把,我都能起来。我何苦进去遭那份罪?我就想清清白白出来,跟你好好过日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盼了整整九年,以为你能念着我。结果你去看我,就扔给我一千八百块钱,说你难、没钱。我不怪你。可我对不起我姐啊。我姐为了我,把刑期减到四年,把房子都卖了。后来给我写信,说没钱买药,病都治不起。我对不起我姐。现在我出来了,我姐没了,连你也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不是,拐刚,你别这么想。你姐跟我也没关系,我也得过日子啊,我也难啊!

行,你难。既然你真心想跟高东在一起,我成全你,行了吧?我留不住你了。我现在出来跟在里面没区别,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成全你。

不是,拐刚,你可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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