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整五十岁,去年彻底断了例假,医生说我绝经了,正式迈入女人的后半生。身边不少老姐妹跟我说,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就该在家带带孙子、跳跳广场舞、伺候伺候老伴,安安稳稳等着养老就行。可我偏不,我不仅没在家闲着,还在城郊工业园边上,开了一家属于我自己的小酒吧,不大,也就六十多平,灯光暖乎乎的,音乐放得轻轻的,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很多人第一次见我,都不敢相信我已经五十岁了。我长相不算惊艳,但胜在皮肤保养得好,没怎么长斑,身材也一直保持得丰满匀称,不胖不瘦,穿衣服有版型,站在吧台后面调酒,不少刚下班的工人、小年轻,都会多看我两眼。我从不觉得五十岁就该邋里邋遢,也不觉得绝经了就不是女人了,在我心里,年龄只是个数字,绝经只是身体的一个阶段,我这辈子,还没活够,还想为自己活一把。
开这家酒吧,不是一时兴起,是我藏了半辈子的心愿。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热闹,但不是那种乌烟瘴气的乱热闹,是安安静静、能让人放下疲惫的温暖。我这一辈子,前四十年,都在为别人活。二十岁嫁人,嫁的是老实本分的工人,婚后生了一儿一女,在家当全职主妇,伺候公婆,照顾孩子,洗衣做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眼里心里全是家人,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过的。
那时候,丈夫在工厂上班,工资不高,日子过得紧巴巴,我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买护肤品,把所有的钱都花在孩子和家庭上。公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端屎端尿,毫无怨言,邻里邻居都夸我是好媳妇、好老婆、好妈妈,可没人问过我,我开不开心,我想要什么。
孩子们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公婆也都走了,丈夫在前几年因为心梗,先我一步离开了。处理完后事,看着空荡荡的家,我第一次觉得,我的人生,好像空了。一辈子围着别人转,突然没人需要我转了,我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那段时间,我天天在家发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我已经老了,头发有了白丝,脸上有了细纹,月经也开始断断续续,医生说,我快绝经了,人生过半,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也就是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我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我手里攒了点养老钱,不多,但足够开一家小酒吧。我选在工业园旁边,是因为这里全是工厂,每天有成百上千的工人下班,有背井离乡的打工人,有压力山大的小老板,有刚毕业迷茫的年轻人,他们累了一天,需要一个地方歇歇脚,喝杯便宜的酒,说两句心里话,不用伪装,不用逞强。
酒吧刚开的时候,家里的孩子都反对。儿子说我一把年纪了,抛头露面不像样子,女儿说酒吧鱼龙混杂,怕我受欺负,亲戚们也在背后议论,说我五十岁的女人了,还开酒吧,不正经,不守妇道。
这些话,我听了,心里不是不难受,但我没妥协。我跟孩子们说:“妈这辈子,为你们活了五十年,现在你们都成家了,日子过好了,妈就想为自己活几年,妈开的是正经酒吧,不坑不骗,安安静静做生意,有什么丢人的?”
我把酒吧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只放舒缓的老歌,卖的都是平价啤酒、果酒、小零食,价格公道,分量实在。我每天打扮得清清爽爽,化淡淡的妆,穿合身的衣服,站在吧台里,笑盈盈地迎接每一个客人。
慢慢的,生意越来越好。工业园里的工人,都喜欢来我这里。他们说,来我这里,不像别的酒吧那样闹得慌,我这里暖和,老板娘和气,说话温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有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刚从农村出来打工,在工厂受了委屈,天天来我这里坐一会儿,点一瓶最便宜的啤酒,不说话,就坐着。我看他可怜,经常给他送点小零食,跟他聊两句,开导开导他。后来他跟我说,大姐,你就像我妈一样,但是比我妈懂我。
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在工业园开小加工厂,生意不好,天天吵架,晚上一起来我这里,各坐各的,喝两杯酒,慢慢的,在我的劝说下,两个人和好了,现在经常一起来,还跟我成了朋友。
我这里,没有灯红酒绿的浮华,只有人间烟火的温暖。我听着形形色色的人讲他们的故事,开心的,难过的,委屈的,幸福的,我也跟着笑,跟着难过,在这些故事里,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特别充实。
有人问我,五十岁,绝经了,身材再好,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我想说,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年龄、靠月经、靠男人来定义的。绝经了,我依然是我,依然爱美,依然热爱生活,依然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长得漂亮,是父母给的资本;身材丰满,是我自己保养的结果,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大方展示自己的美好,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在这个小酒吧里,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我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讨好谁,不用委屈自己,我想开门就开门,想休息就休息,我调酒,和客人聊天,听故事,把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却又热气腾腾的。
五十岁,我失去了月经,却找回了自己。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妈妈,谁的儿媳,我就是我,一个开酒吧的五十岁女人,漂亮,丰满,自信,从容,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人这一辈子,真的很短。前半生为家庭,为责任,后半生,一定要为自己。年龄从不是束缚,绝经也不是终点,只要心不老,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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