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七,零下六度。
我攥着保温桶站在产房门口,手冻得发僵,桶里是熬了四小时的鲫鱼汤,浮着金黄油花。
身后长椅上,老陈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正低头搓手——那是他第三次来市医院,前两次,都是陪我做产检。
护士喊我名字时,他忽然“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水磨石地上,响得整个走廊都静了。
他没看我,额头抵着冰凉地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媳妇……孩子,真不是我的。”
我手一松,保温桶“哐当”砸地,汤泼了一地,热气腾腾,像我突然烧起来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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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没哭,也没骂。
只弯腰捡起滚到墙角的汤勺,勺柄还沾着鱼鳞,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老陈抬起头,眼眶通红:“是……是前年厂里体检,我查出无精症。医生说,这辈子,别想有娃。”
我手抖着摸口袋——手机屏亮着,刚收到短信:“【市妇幼】胎心监护报告已生成,您丈夫缴费成功。”
缴费人:陈建国。
时间:今早2:47。
我嗓子发紧:“那……孩子?”
他不敢看我眼睛:“是我堂弟……他答应不露面,只管‘借种’……”
话没说完,产房门开了。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小脸皱巴巴,左耳后有一颗淡褐色小痣——跟我爸一模一样。
我伸手去抱,指尖刚碰到襁褓,老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这是……这是三年来,我替你跑的每一次检查单、交的每一笔钱……你看,连B超单背面,我都记着胎动次数。”
我接过来,纸角卷边,字迹密密麻麻:
“3月12日,县医院,NT检查,她怕疼,我攥她手攥出汗。”
“7月8日,市医院,糖耐量,她吐了,我在厕所给她拍背。”
“11月22日,胎动少,半夜冒雪打车来,急诊室椅子太硬,我蹲着让她枕我腿……”
最后一页,压着一张泛黄照片:我孕五个月,坐在老家院里晒太阳,老陈蹲在我脚边,正用指甲刀,小心翼翼剪我肿胀的脚趾甲。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她脚肿得穿不上鞋,我说没事,我天天剪——反正,我这双手,本来就是给她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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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孩子往病房走,老陈跟在后面,没说话。
刚推开病房门,主治医生拿着报告进来,脸色凝重:“王姐,结果出来了……亲子鉴定,99.9997%,排除生物学父亲关系。”
我点点头,把孩子轻轻放在婴儿床里。
老陈猛地转身,扑通又跪下了,这次是朝向病床——那里,静静躺着我昏迷三天的妈。
她脑梗刚醒,插着胃管,睁不开眼,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老陈把鉴定书摊开,按在自己胸口,对着我妈,一字一句:“妈……我没撒谎。孩子不是我亲生的,可这三年,我当亲儿子养。她喝的每一口奶,我温的;她踢我的第一脚,我数着记的;她出生证明上,我签的名字——陈建国,一个字,没抖。”
他顿了顿,声音裂了:“您当年,也是这么把我抱大的……对吧?”
我妈没睁眼。
可挂在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嘀——”一声,波纹猛地向上一扬,稳稳跳成了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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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我煮了两碗面。
一碗放了荷包蛋,推到老陈面前。
一碗没放蛋,端进隔壁病房——我妈醒了,正慢慢嚼着面条,眼角有泪,没擦。
老陈低头吃面,忽然说:“我昨儿……去派出所了。”
我抬眼。
他抹了把嘴:“我把堂弟名字报了。不是告他,是求派出所——让他,以后每年春节,来家里吃顿饭。”
我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嗯。再添双碗筷吧。”
窗外,晨光漫进来,照在婴儿床栏杆上。
小家伙醒了,蹬着小腿,咯咯笑了一声。
那笑声脆生生的,像一颗刚剥开的嫩豆子——
**不问来处,只管生长。**
(文末留白|供读者评论区爆发)
您说:该不该让堂弟进门?
您说:老陈这跪,是赎罪,还是……最笨的深情?
您说:要是您闺女遇上这事,您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欢迎写在评论区。我们,接着聊。#我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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