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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顺着我的脸颊滴落,滴在了白色的衬衫上,染出刺眼的红斑。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所有同学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许若云握着空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带着我看不懂的怒火。
"陈峰,你这个伪君子!"她的声音在包厢里显得格外尖锐。
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点点擦拭着脸上的酒液。周围的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场好端端的同学聚会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若云,你这是..."张磊想要上前劝说,却被许若云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把沾满红酒的纸巾放在桌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然后回过头对许若云笑了笑。这个笑容让她更加愤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01
三个小时前,我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最后几份文件,准备参加今晚的同学聚会。
这是我们高中毕业十五年来的第一次大规模聚会,组织者张磊在群里张罗了好久,总算把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同学们召集了大半。我原本不打算参加,但架不住几个要好的同学轮番轰炸,最终还是答应了。
助理小周敲门进来:"陈总,今晚的聚会您确定要去吗?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需要准备。"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去吧,都答应了同学们。重要的是,今晚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小周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他知道我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考虑。
开车前往聚会地点的路上,我不由得想起了高中时的岁月。那时候的我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成绩中等,家境普通,在班级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而许若云,则是全校公认的校花,不仅长得漂亮,成绩也很好,追求者数不胜数。
我记得高二那年,我曾经鼓起勇气给她写过一封信。那封信我写了整整一夜,字斟句酌,倾诉着一个少年最真挚的情感。然而,她看完信后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我们还是做同学吧",就把信还给了我。
那时的我以为这就是青春里最大的挫折了。
02
聚会选在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包厢里。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同学,大家正在热烈地聊着这些年的经历。
"陈峰!"张磊第一个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迎接,"你可算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刘欣现在是小学老师,看起来比高中时更加温和;李强开了个小餐馆,生意还不错;还有几个人在不同的城市工作,都专门赶回来参加聚会。
"若云还没到吗?"有人问道。
"她说七点半到,应该快了。"张磊回答,然后转向我,"陈峰,听说你现在做得很不错啊,开公司当老板了?"
我笑着摆手:"小打小闹,比不上大家。"
其实这些年我确实发展得还算顺利。大学毕业后我先在一家投资公司工作了几年,积累了经验和人脉,然后出来创业。从最初的小公司做起,一步步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手下管理着几家子公司,资产也有了一定规模。
但我向来低调,很少在外人面前炫耀这些。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了,许若云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时隔十五年再见到她,我必须承认她依然很美,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若云!"所有人都兴奋地站了起来。
她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然后介绍身边的男人:"这是我老公王铭。"
王铭看起来比我们大几岁,西装笔挺,戴着一块价格不菲的手表。他主动和每个人握手,表现得很有礼貌。
当轮到我时,王铭特别热情:"您就是陈峰陈总吧?久仰大名!"
我有些意外他会知道我,礼貌地回应:"王总客气了。"
"我是做建材生意的,开了家公司叫恒信建材,您应该听说过。"王铭显得有些骄傲,"这几年生意还不错,刚刚拿下了几个大项目。"
03
聚会正式开始后,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很是热烈。每个人都分享着这些年的经历,有成功的喜悦,也有生活的不易。
我注意到许若云一直比较安静,偶尔参与几句对话,但明显心不在焉。而王铭则相反,非常健谈,不断地向大家介绍着自己的事业成就。
"我们公司现在年营业额都过亿了,"王铭端着酒杯,"前段时间刚刚签了个大合同,给新开发区的项目供应建材,利润相当可观。"
"王总真厉害!"有同学羡慕地说。
"哪里哪里,主要是赶上了好时候。"王铭谦虚地说着,但脸上的得意却掩饰不住,"不过说实话,现在竞争也挺激烈的,特别是一些大公司,动不动就想收购我们这样的企业。前几天还有人找我谈收购呢,开价倒是不低,但我怎么可能卖掉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事业?"
我轻抿了一口酒,没有接话。
许若云突然开口:"老公,别说这些了,今天是同学聚会,说点别的吧。"
她的语气有些急躁,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王铭在介绍自己的成功,作为妻子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好好好,听老婆的。"王铭笑着说,"那我们聊点别的。陈总,听说您也是做生意的?能介绍一下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我放下酒杯,淡然地说:"做点投资,涉及的行业比较杂,建材、房地产、科技什么的都有一点。"
"哦?那我们可能还有合作的机会呢!"王铭眼睛一亮,"改天一定要登门拜访,向您学习学习。"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许若云一直在看我,眼神很复杂。
随着酒精的作用,聚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提议回忆一下高中时的趣事,大家纷纷分享着那些青涩的岁月。
"还记得陈峰高三那年给班花写情书的事吗?"李强突然大声说道,"当时可轰动了整个班级!"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和许若云。
04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许若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着。王铭察觉到了异常,疑惑地看看妻子,又看看我。
"李强,别瞎说。"张磊赶紧打圆场,"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但李强显然喝多了,继续说道:"怎么是瞎说?我记得清清楚楚,陈峰写了好长一封信,还托我帮忙传给若云呢。若云当时看完后脸都红了,不过..."
"够了!"许若云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尖锐得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响声。王铭伸手想要安抚妻子,却被她甩开了。
"若云,你怎么了?"王铭不解地问。
许若云没有回答,而是直直地看着我,眼中燃烧着怒火:"陈峰,你很得意,是吗?"
我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许若云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很隐蔽?"
王铭彻底迷惑了:"老婆,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小动作?"
其他同学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知道高中时陈峰曾经追过许若云,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至于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完全摸不着头脑。
"陈峰,你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许若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以为有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可以报复所有拒绝过你的人?"
我依然保持着平静:"若云,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报复。"
"误会?"许若云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好,那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误会!"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把整杯红酒泼向了我。
酒液溅在我的脸上、衣服上,在白色衬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包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
我慢慢地擦拭着脸上的酒液,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05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助理小周。
"陈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小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个好消息要向您汇报。"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许若云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王铭一脸茫然地看着妻子。
"什么好消息?"我问道,语气依然平静。
"恒信建材的收购案今天下午正式完成了,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最终成交价比我们的预期还要低,只有市场估值的70%,为公司节省了不少资金。"
王铭听到这里,脸色刷地变白了:"什么...什么恒信建材?"
小周在电话里继续说道:"对方很配合,王铭先生已经签署了所有转让协议。明天上午我们就可以正式接管公司了。"
"好的,辛苦了。"我挂断了电话。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然后看看王铭。王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这不可能。"王铭喃喃自语,"我没有签署任何转让协议,我没有卖公司..."
"老公,怎么回事?"许若云也慌了,"你的公司怎么会..."
张磊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峰,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被红酒弄脏的衬衫,然后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看来,有些事情需要解释一下了。"
王铭突然冲向我,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陈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公司怎么会被收购?我真的没有签任何协议!"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静:"王总,别着急。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想是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
许若云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你...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是吗?"
其他同学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无法理解,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怎么突然变成了商业收购的现场。
我看着所有人期待和困惑的眼神,缓缓开口:"这件事,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06
三个月前,我无意中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天我正在处理一个房地产项目的投资事宜,需要采购大批建材。手下的采购经理向我汇报了几家供应商的资料,其中就有恒信建材公司。
"这家公司的报价比其他家高出20%,但质量确实不错。"采购经理说道,"老板叫王铭,听说是本地人,公司规模中等。"
王铭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直到采购经理把王铭的照片发给我时,我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许若云的老公吗?
出于好奇,我让助理小周去详细调查了一下恒信建材的情况。结果发现,这家公司表面上经营得不错,但实际上存在不少问题。财务报表有造假嫌疑,几个大客户的应收账款存在风险,而且王铭为了扩大规模,向银行贷了不少款,资金链相当紧张。
"陈总,这家公司如果遇到资金问题,很可能撑不过三个月。"小周汇报道,"而且我们调查发现,王铭的个人品行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问。
"他在外面有情人,而且不止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经常出入高档娱乐场所。更过分的是,他利用公司的资金来养这些女人,给她们买房买车。"小周说着,递给我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这些都有证据。"
看完报告后,我陷入了沉思。许若云嫁给这样的男人,她知道这些事情吗?
又过了一个星期,小周带来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陈总,我们发现王铭在恒信建材的股权结构上做了手脚。表面上他是唯一股东,但实际上公司45%的股份已经被他抵押给了高利贷公司。"
"高利贷?"我皱起眉头。
"是的,而且数额巨大,利息惊人。按照合同条款,如果王铭无法按时还款,这些股份就会被高利贷公司收走。"小周继续说道,"更要命的是,王铭把这些事情都瞒着妻子。许若云女士完全不知道丈夫把公司搞成了这样。"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也就是说,如果王铭出事,许若云也会受到牵连?"
"没错。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王铭很可能已经无法按时还款了。最多再过一个月,高利贷公司就会来收债。到时候不仅公司保不住,连他们的家产也会被查封。"
听到这里,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07
我让小周秘密接触了那家高利贷公司,以更优惠的条件收购了王铭抵押的股份。然后,我又通过其他渠道收购了恒信建材的剩余股份。整个过程都是通过代理公司进行的,王铭完全不知道真正的买家是谁。
"陈总,这样做值得吗?"小周有些不解,"为了一个十几年没见的同学,花这么大代价。"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有些事情,不是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其实,我的内心很复杂。高中时代的那份感情,虽然没有结果,但确实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这些年来,我偶尔也会想起许若云,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当我得知她嫁给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而且即将面临家破人亡的危险时,我无法坐视不管。即使她曾经拒绝过我,但我不希望看到她受到伤害。
收购完成后,我本来打算直接找许若云说明情况,让她知道丈夫的真面目,然后帮她处理后续的问题。但就在这时,张磊在同学群里发出了聚会的邀请。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让许若云在众人面前认清王铭真面目的机会。
今晚的聚会,从一开始我就在观察王铭的表现。果然,他在众人面前大肆吹嘘自己的成功,完全没有提及公司面临的危机。而许若云明显知道一些内情,所以才会显得心事重重。
当王铭说到有人要收购他的公司时,我看到许若云的脸色变了。她应该是知道公司的真实情况的,也知道丈夫在外面的那些事情。她泼酒给我,不是因为高中时代的那份感情,而是因为她以为我要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许若云,你误会我了。"我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她,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收购恒信建材,不是为了报复任何人,而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许若云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愤怒,"你把我老公的公司抢走了,还说是保护我?"
王铭也激动地说:"对啊!陈总,就算我的公司有什么问题,您也不能这样强行收购啊!"
我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王总,这是你三个月前签署的股权抵押协议,你应该还记得吧?"
王铭看到文件后,脸色瞬间变得死灰:"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这份。"我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向高利贷公司借款的合同。按照合同条款,你应该在本周内还款2000万,否则抵押的股份就会被收走。"
包厢里的其他同学都震惊了,他们无法相信刚才还在吹嘘成功的王铭,居然背负着如此巨大的债务。
许若云看着这些文件,眼泪开始往下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08
"若云,你早就知道了?"张磊震惊地问道。
许若云擦了擦眼泪,苦笑着说:"半个月前,我无意中发现了这些事情。不仅是公司的债务问题,还有他在外面的那些女人..."
王铭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隐瞒了。
"我本来想和他好好谈谈,看能不能挽救这个家。"许若云继续说道,"但他告诉我,有人要收购公司,而且出价很低,明显是想趁火打劫。我以为..."
她看向我,眼中满含歉意:"我以为是你在报复我,报复我当年拒绝了你。所以今晚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摇了摇头:"若云,你想错了。如果我真的想报复你,就不会以市场价的70%收购恒信建材了。要知道,那家高利贷公司原本只愿意以50%的价格收购。"
小周适时地补充道:"而且陈总在收购协议中特别注明,恒信建材的所有债务由新公司承担,王先生和许女士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陈峰不是在报复,而是在拯救。
"为什么?"许若云哽咽着问道,"为什么要帮我?我当年那样对你..."
我看着她,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想起了那份纯真的感情。虽然没有结果,但那确实是我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若云,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你当年拒绝我,是对的。因为那时的我,确实配不上你。"我停顿了一下,"但这不意味着我就要看着你受苦。至少,我不希望你因为选错了人而毁掉自己的一生。"
王铭听到这里,终于低下了头:"对不起...对不起若云,对不起大家...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
"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许若云冷冷地看着丈夫,"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先走了。若云,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等等。"许若云叫住了我,"陈峰,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包厢。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份埋藏在心中十五年的情感,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我没有得到她,但我保护了她,这就够了。
有些感情,不是为了拥有,而是为了成全。今晚的一切,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成长和释然。
手机又响了,是小周打来的:"陈总,您回来了吗?明天的会议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明天见。"我看着满天的星星,心中充满了平静和满足。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我都会坚持做对的事情。这就是成长,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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