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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年我替战友探亲,他新婚妻子爬上我床,那一晚改了三个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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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年的风,从塞北吹到江南,都带着一股子凛冽。

我叫林卫,二十一岁,在北方边境线上当了三年兵。

我的命是陈刚给的。

一次巡逻,我们遭遇了白毛风,我半截身子都埋进了雪里,冻得失去了知觉。是陈刚,这个黑得像铁塔一样的汉子,硬生生把我从雪堆里刨了出来,背着我走了三十里地。

他自己的脚,冻坏了三根脚趾。

从那以后,我林卫的命,就是他陈刚的。

所以,当他拿着一封皱巴巴的家信,眼珠子通红地求我时,我没办法拒绝。

“林子,我娘病了,可能……可能不行了。”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想回家,可指导员不批假,边境上走不开人。”

我捏了捏拳头,部队有部队的纪律,这我懂。

“你替我……替我回去一趟吧。”

陈刚“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我一把扶住他,骂道:“你他娘的干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

“这里是五十块钱,还有一块上海牌的手表。”

“钱给我娘,让她看病,买点好吃的。手表……手表给我媳妇,苏悦。”

提到“苏悦”这个名字,陈剛那张黑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罕见的红晕和温柔。

“我去年回家探亲结的婚,就待了三天……她是个好姑娘,长得俊,还是高中生。”

他絮絮絮叨叨,说他媳妇苏悦有多好,说他家在多偏僻的山沟里,说他爹脾气多臭,说他多想家。

我听着,心里沉甸甸的。

我只知道陈刚勇猛,像头牛,却不知道他心里藏着这么多事。

“放心吧,哥。”我拍着胸脯,“我一定把东西带到,把你娘照顾好。”

他用力抱了我一下,骨头都快被他勒断了。

“林子,大恩不言谢。”

三天后,我揣着陈刚的期盼,登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像个疲惫的老人,慢悠悠地往前挪。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方便面味,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却想着陈刚的家。

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那个只见过三天的“新婚妻子”苏悦,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又换了两趟长途汽车,最后,我搭上了一辆村里的牛车。

赶车的大爷吧嗒着旱烟,问我:“后生,去陈家沟啊?找谁?”

“我找陈刚家。”

“哦,陈瘸子家啊。”大爷吐出一口烟圈,“你是他家的亲戚?”

陈瘸子?我心里咯噔一下。

“陈刚的爹……腿脚不方便?”

“何止不方便,”大爷撇撇嘴,“年轻时候在矿上砸断了腿,脾气也砸坏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骂人。”

我的心,又沉了一分。

牛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走了快一个钟头,才看到前面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

黄泥墙,黑瓦片,屋顶上冒着炊烟。

这就是陈家沟。

比我想象的还要穷,还要破败。

“喏,前面那家就是。”大爷用烟杆指了指。

我跳下牛车,道了谢,深吸一口气,朝那座低矮的土坯房走去。

院门是两扇破木板,虚掩着。

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一个女人正弯着腰,费力地洗着一大盆衣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布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瘦削但结实的小臂。

听到动静,她直起身,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我见过部队里的文艺兵,也见过城里烫着卷发的时髦姑娘。

但她们,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女人。

她没有化妆,脸颊因为劳作而泛着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饱满的额头上。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汪深潭,潭水里却没什么光彩,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沉静和疲惫。

这就是苏悦?陈刚那个“长得俊”的媳-妇?

她确实很俊,但那份俊俏,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愁苦给压住了。

“你找谁?”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警惕。

“你好,我叫林卫,是陈刚的战友。”我赶紧表明身份,从兜里掏出介绍信。

听到“陈刚”两个字,她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接我的介绍信,只是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估量。

“你……是陈刚的战友?”

“对,他走不开,托我来看看家里。”

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

苏悦脸色一变,顾不上我,转身快步跑进屋里。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一股霉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太太,正是陈刚的母亲。

她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

“娘,慢点,慢点。”

苏悦轻抚着她的后背,端起床头的一碗水,用勺子小心地喂着。

老太太喝了口水,咳嗽总算平息了一些。

她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到了我。

“这……这位是?”

“娘,他是陈刚的战友,叫林卫,替陈刚回来看我们了。”苏悦轻声解释道。

“陈刚……陈刚的战友?”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亮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赶紧上前一步,按住她:“大娘,您别动,躺着就好。”

“好……好孩子,快坐。”

苏悦搬来一张小板凳,上面还有毛刺。

我坐下来,从军用挎包里掏出那个手绢包。

“大娘,这是陈刚让我带给您的,五十块钱,让您好好看病。”

我又拿出那块上海牌手表,递给苏悦。

“嫂子,这是陈刚送给你的。”

当那块亮闪闪的手表出现在苏悦面前时,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母的眼神里是惊讶,而苏悦的眼神……我看不懂。

她没有惊喜,也没有感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手表,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陈母喃喃道。

“陈刚在部队表现好,立了功,有奖金。”我撒了个谎。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是陈刚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津贴,还有一部分是找战友借的。

“嫂子,你快戴上看看。”我催促道。

苏悦缓缓地伸出手,她的手一点也不像个高中生的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还有几道裂口。

当那只精致的手表戴在她手腕上时,显得那么不协调。

就像一朵鲜花,插在了干裂的土地上。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把手缩回袖子里,好像那块手表会烫伤她一样。

“谢谢。”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骂声。

“大白天的,门关着干啥!家里来贼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跛着脚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酒瓶。

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

应该就是陈刚的爹,陈瘸子。

他看到我,三角眼一瞪:“你谁啊?”

“爹,这是陈刚的战友。”苏悦赶紧解释。

“战友?”陈瘸子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很不友善,“当兵的了不起啊?还不是好几年不回家!老娘病成这样,他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

“爹!你少说两句!”苏悦的脸涨得通红。

“我说错了吗?”陈瘸子把酒瓶重重地墩在桌上,“老子养他那么大,指望他养老送终,他倒好,一去不回头!这个家,他还要不要了!”

“陈刚在部队保家卫国,他是英雄!”我忍不住站起来反驳。

“英雄?英雄能当饭吃?”陈瘸子冷笑,“老子腿断的时候,英雄在哪里?你娘咳得快断气的时候,英雄又在哪里?”

“他让这位同志带钱回来了!”苏悦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钱?”陈瘸子一把抓过桌上的钱,数了数,然后“呸”的一声,“五十块?打发叫花子呢!他当兵一个月多少津贴?就寄这么点回来?我看他是把钱都花在别的身上了!”

“你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说?”陈瘸子指着苏悦,“那你问问她!嫁过来一年,陈刚就回来那三天!这叫过日子吗?这叫守活寡!”

“啪!”

苏悦狠狠一拍桌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够了!”

她冲着陈瘸子吼道,眼睛里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火焰。

陈瘸子似乎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反了你了!敢跟我拍桌子!”

他扬起手,就要朝苏悦脸上扇去。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的手像铁钳一样。

陈瘸子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放开!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陈刚是我兄弟,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要是再敢动嫂子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在部队里,我练就了一身杀气。

陈瘸子被我看得心里发毛,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好……好……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瘸子……”

他嘟囔着,抢过桌上的钱,揣进怀里,一瘸一拐地出门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床上的陈母,早已气得晕了过去。

苏悦冲到床边,掐着她的人中,哭喊着:“娘!娘!你醒醒啊!”

我看着眼前这乱七八糟的一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就是陈刚心心念念的家?

这就是他用生命和前途在守护的家人?

我突然觉得,陈刚很可怜。

苏悦,更可怜。

那天晚上,苏悦做了一顿饭。

一碗玉米糊,一盘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碟咸菜。

土豆丝炒得黑乎乎的,盐放多了,齁得慌。

可这是我这几天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说话。

苏悦只是低着头,不停地给我的碗里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

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又去给陈母熬药。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个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心里堵得难受。

“嫂子,我来帮你吧。”

我走到灶台前。

她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活。”

“什么客人,我是陈刚的兄弟。”

我抢过她手里的扇子,对着灶膛扇了起来。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陈刚……他在部队,好吗?”她突然问。

“好,他很好,是全连最棒的兵。”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说不准,要看部队安排。”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幽幽地说:“也是,国家大事要紧。”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晚上,苏悦给我收拾出了一间小屋。

其实就是个杂物间,一张木板搭成的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林大哥,家里条件不好,委屈你了。”

“不委屈,嫂子,这比我们睡雪地好多了。”我笑着说。

她也笑了,是这几天我见她第一次笑。

虽然很短暂,但就像乌云里透出的一缕阳光。

“你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嫂子!”我叫住她。

“嗯?”

“明天……我帮你把屋顶的瓦修一下吧,我看有好几处都漏了。”

她愣住了,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好。”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我帮着做些零活,陪着说些无关痛癢的话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我完成任务,离开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家。

但我错了。

第二天,我爬上屋顶,换着那些破碎的瓦片。

苏悦就在下面,给我递瓦片,递工具。

我们一上一下,配合得很默契。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偶尔,我会低头看她一眼,她仰着头,阳光洒在她脸上,让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赶紧转过头,心里暗骂自己:林卫啊林卫,你在想什么!她是你的嫂子!是你过命兄弟的媳-妇!

“林大哥,小心!”

苏悦的惊呼声把我拉回现实。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我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落入了一个柔软的,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怀抱。

是苏悦。

她在我掉下来的瞬间,冲了过来,垫在了我身下。

我压在她身上,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写满了慌张和……无措。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爬起来。

“嫂子!你……你没事吧?”

她的脸比我还红,摇了摇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痛得“嘶”了一声。

“你的脚……崴了?”

我蹲下身,撩起她的裤腿。

她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肿了起来。

我心里又急又愧。

“都怪我!嫂子,对不起!”

“不……不怪你。”她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顾不上那么多,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心跳得像打鼓。

我把她抱回屋,让她在床沿坐下。

然后,我蹲在她面前,托起她受伤的脚。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我学过一些简单的跌打损伤处理。

我握住她的脚踝,找到错位的地方,双手用力一搓。

“啊!”

她痛得叫出声,整个人倒在我怀里。

她的脸埋在我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衫,烫在我的皮肤上。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对不起。”

她也意识到不妥,赶紧坐直了身子,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没……没事了,好像不那么疼了。”

我低头一看,肿胀消了一些。

“这几天别下地了,好好歇着。”

“可……家里的活……”

“有我呢!”我拍着胸脯。

从那天起,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

挑水,劈柴,喂猪,做饭。

我像个陀螺一样,从早转到晚。

陈瘸子依旧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就骂人,但看到我,总会收敛一些。

陈母的病,在药物和我的照料下,似乎好了一些,至少咳嗽没那么厉害了。

而苏悦,她就静静地坐在屋檐下,做些针线活,看着我忙碌。

她的目光,总是追随着我的身影。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们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会问我部队里的事,问我训练苦不苦,问我想不想家。

我也会问她以前的事,问她上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男同学追。

每当这时,她总是会笑,然后轻轻摇头。

她说,她那时候只知道读书,想考大学,走出这个山沟。

“那……为什么没考?”

“家里没钱了,弟弟要上学。”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就嫁给陈刚了?”

提到陈刚,她的笑容消失了。

“嗯,媒人说的,说他是当兵的,是英雄,以后会有出息。”

“陈刚他人很好。”我替我兄弟说好话。

“我知道。”她点点头,“他是个好人。”

她看着远方,眼神悠远。

“可我……不认识他。”

一句话,让我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只相处了三天。

三天,能了解一个人多少?

“他……给你写信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写。”

“他都说些什么?”

“说部队,说训练,说想家。”

“没说……想你吗?”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们不熟。”

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突然觉得,陈刚真他娘的混蛋。

他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却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吃人的环境里,自己跑去当什么狗屁英雄。

而我,一个外人,却在这里,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关心和……温暖。

这种感觉,很奇怪。

让我愧疚,又让我……有一丝窃喜。

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灭。

陈瘸子又喝醉了,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陈母也睡下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苏悦,还有这漫天的风雨声。

我们坐在堂屋里,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

“林大哥。”

“嗯?”

“明天……你就走了吧?”

我的心一紧。

是啊,我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屋顶修好了,陈母的病也稳住了,我该走了。

“……嗯。”

“以后……还会来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来?以什么身份?

“陈刚……他会回来的。”我只能这么说。

“他?”苏悦自嘲地笑了笑,“他心里只有他的部队,他的英雄梦。”

“嫂子,你别这么说,他心里有这个家,有你的。”

“有我?”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他要是心里有我,就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守着一个残废的酒鬼,和一个病得快死的婆婆。”

“他要是心里有我,就不会连信里都懒得多问我一句,过得好不好。”

“他甚至……都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孩子……没了?”我惊呆了。

“嗯。”她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刚怀上不久,挑水的时候,摔了一跤,就……”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那一刻,我所有的愧疚、挣扎、道德感,都土崩瓦解。

我只想抱着她,告诉她,别怕,有我。

我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浑身一颤,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林大哥,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我斩钉截铁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好的女人。”

这不是恭维,是我的真心话。

她看着我,眼神迷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屋里的空气,越来越燥热。

我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我低下头,吻了上去。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但她没有推开我。

反而,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我。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吻,很咸,很涩,充满了泪水的味道。

也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我不知道吻了多久。

直到我们都快要窒息,才缓缓分开。

“林大哥……”她喘息着,看着我,“带我走,好不好?”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带她走?

带她去哪里?

我能给她什么?

我如果带她走了,我怎么面对陈刚?怎么面对我的良心?

“嫂子,我……”

“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她打断我,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我就是……随便说说。”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她的背影,决绝得像是在奔赴刑场。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我的心也像被狂风暴雨席卷过一样,一片狼藉。

我想了很多。

想陈刚,想苏悦,想我自己。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走了本不属于我的东西。

可我,却一点也不后悔。

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

我收拾好行囊,准备悄悄地离开。

我不想面对离别的场面,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我走到院子里,却看到苏悦已经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她的脚好像已经好了,看不出一点异样。

“嫂子。”我艰难地开口。

“要走了?”

“嗯。”

“我送你。”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泥泞的村路上。

谁也没有说话。

快到村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

“林大哥。”

“嗯?”

“这个……你拿着。”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

是陈刚送给她的那块上海牌手表。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这是陈刚送你的!”

“我配不上。”她摇摇头,眼神空洞,“这么贵重的东西,戴在我手上,浪费了。”

“你帮我……还给他吧。”

“或者,你卖了,换点路费。”

“嫂子!”

“林大哥,”她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哀求,“算我求你了,行吗?”

我看着她,说不出一个“不”字。

我把手表揣进怀里,感觉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

“我走了。”

我不敢再看她,转过身,大步朝前走。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回到部队,已经是半个月后。

陈刚看到我,激动地给了我一个熊抱。

“林子!你可算回来了!家里怎么样?我娘好点没?”

“……好多了。”我躲开他的眼神。

“我媳妇呢?她……她还好吧?手表她喜欢吗?”

“……喜欢。”

我不敢告诉他,那块手表,现在正静静地躺在我的箱底。

我更不敢告诉他,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

我成了英雄。

陈刚到处跟人说,我林卫是他过命的兄弟,仗义,靠谱。

指导员也拍着我的肩膀,夸我做得好。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他妈就是个混蛋,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开始躲着陈刚。

我怕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充满了信任的眼睛。

我申请调去了最苦最累的后勤处。

每天,我把自己累得像条死狗,这样,躺在床上,才不会胡思乱想。

可苏悦的脸,总是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清晰地浮现。

她流泪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抱着我,求我带她走的样子。

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半年后,边境形势缓和,部队开始分批放探亲假。

陈刚是第一批。

他兴奋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临走前,他拉着我喝酒。

“林子,这次回去,我……我打算跟苏悦,要个孩子。”

他喝得满脸通红,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等我有了孩子,我就申请转业,回家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喝光了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好啊。”

我笑着说,比哭还难看。

陈刚走了。

我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三天……

我的心,也跟着他,回到了那个叫陈家沟的小山村。

我不知道,当他回到那个家,看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人时,会是怎样的情景。

苏悦会怎么对他?

她会告诉他一切吗?

还是会,把那个秘密,永远地埋在心底?

一个月后,陈刚回来了。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瘦了,黑了,也沉默了。

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他没有再找我喝酒,甚至在路上碰到,也只是点点头,就匆匆走开。

我知道,出事了。

终于,有一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了后山。

“林子。”

“……哥。”

他递给我一根烟。

我们默默地抽着,烟雾缭绕,看不清彼此的脸。

“我跟苏悦,离了。”

他突然说。

我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

“她说,她不爱我。”

陈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说,她心里有人了。”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子,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呵呵……呵呵呵……”

陈刚笑了,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我真他娘的是个傻子!”

“我把你当亲兄弟,我把我的家,我的媳妇,都托付给你!”

“可你呢?”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他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还手。

我知道,这是我欠他的。

打累了,他松开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后山的风,很冷。

陈刚的哭声,很绝望。

我的心,碎了。

从那以后,陈刚再也没理过我。

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半年后,他申请了转业,离开了部队。

听说,他回了老家,娶了一个邻村的姑娘,生了两个孩子。

听说,他再也没提起过苏悦,也没提起过我。

而我,也在部队待到了退伍。

我没有回家,一个人去了南方。

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找了一份糊口的工作。

我不敢结婚,我怕看到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想起苏悦。

我把那块上海牌手表,一直带在身边。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拿出来,静静地看着。

表盘上的指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

可我们三个人的时间,却永远地,停留在了1977年的那个夏天。

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初,陈刚没有让我替他去探亲。

如果那个雨夜,我能控制住自己。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陈刚还是那个英勇的战士,苏悦还是那个安静的妻子,我还是那个仗义的兄弟。

我们会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安好。

可是,没有如果。

那一晚,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彻底改变了我们三个人的命运轨迹。

涟漪散开,把我们都卷入了无尽的漩涡。

陈刚失去了他的爱情和友情。

我失去了一生的心安。

而苏悦呢?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我离开陈家沟后不久,她也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就像一颗流星,划过我们两个男人的生命,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然后,消失在茫茫人海。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从一个年轻的士兵,变成了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

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可我再也没见过像陈刚那么信任我的兄弟,也再也没见过像苏悦那么让我心动的女人。

有时候,我会去爬山。

站在山顶,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我会想,苏悦,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吗?

你有没有后悔过那个晚上的决定?

你……还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或许,你早已把我忘了。

或许,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

这样也好。

忘了,就没那么多痛苦了。

而我,注定要用一生,来偿还我犯下的罪。

这份罪,叫背叛。

它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一疼,就是一辈子。

那年我二十一岁,以为自己扛起了兄弟的嘱托,就能扛起一片天。

后来我才明白,我扛不起。

有些责任,太重。

有些诱惑,太致命。

我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也低估了人性的复杂。

陈刚离开部队那天,是个晴天。

我去送他。

我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背着行囊,一步步走向车站。

他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

彻底完了。

我回到空荡荡的宿舍,属于陈刚的床铺已经清空了,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床板。

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打开自己的箱子,看着那块手表。

表蒙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是那天在屋顶上摔下来时,磕到的吗?

我把它拿出来,拧了拧发条。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突然有个冲动,想把它砸了。

砸掉这个罪证,砸掉那段不堪的记忆。

可我举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的,是手表,还是那个送我手表的人?

我自己也分不清。

退伍后,我没有回老家。

我怕见到父母,怕他们问起陈刚。

我们两家,住在一个县城,隔着几条街。

小时候,我和陈刚,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

一起掏鸟窝,一起下河摸鱼。

一起参军,一起发誓要当英雄。

可现在,我连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我像个逃犯,逃到了千里之外的广州。

八十年代的广州,到处都是机会,也到处都是诱惑。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我找了个工地的活,搬砖,扛水泥。

我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干活上。

工友们都说我傻,说我不要命。

他们不知道,我只有在累得精疲力尽的时候,才能睡个好觉。

有一天,发了工资,工头请我们去喝酒。

在一家路边的大排档。

喝得正高兴,邻桌传来一阵争吵。

“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娶我的!现在我怀孕了,你就不认账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很熟悉。

我转过头,看到了她。

苏悦。

她比在陈家沟时,胖了一些,也洋气了一些。

烫了时髦的卷发,穿着一条鲜艳的连衣裙。

可她脸上的愁苦,却一点也没少。

反而,更多了。

她正抓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那个男人,一脸不耐烦。

“娶你?你做什么白日梦!我跟你,不过是玩玩而已!”

“你……”

苏悦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那男人一巴掌。

男人被打蒙了,随即暴怒。

“臭婊-子!你敢打我!”

他一把推开苏悦,苏悦站立不稳,朝我这边倒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她抬起头,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慌乱,最后,是无尽的羞堪。

“林……林大哥?”

“……是我。”

那个男人看到我,骂骂咧咧地走了。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

我们两个人,却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先开口。

“我退伍了,来这边打工。”

“……哦。”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刚才那个……”

“我老板。”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来广州后,在一家工厂当文员,他是工厂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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