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夏天,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我攥着那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政审表,一溜烟跑到了村后的土坡上。
表上那个红得刺眼的结论,像一记耳光,扇碎了我的大学梦。
“成分问题”。
就因为我爷爷当年在镇上开过两间铺子,我这个全公社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高中生,连进考场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我趴在乱石堆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恨这出身,更恨这命。 我想不通,我天天在地里干得比谁都卖力,为什么这盆脏水非要泼在我头上。
“后生,这土有啥好吃的?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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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手里拎着根枯木棍,正眯着眼瞅我。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一脸褶子,像老树皮。 脚上那双解放鞋,鞋尖都磨穿了,露着黑漆漆的大脚趾。
“关你什么事!”我抹了一把鼻涕,没好气地吼道。
老头不恼,反倒一屁股坐在我身边,从兜里掏出一卷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大学生当不成了,就想在这儿把自己哭死?” 他吐了个烟圈,眼神里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劲儿,“没出息。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考大学一条路。”
我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你懂个屁!我不上大学,这辈子就只能在泥里打滚!我这成分,走哪儿都是个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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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突然冷笑一声。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竟蹦出两道像针一样的亮光。
“成分?老子当年打太原的时候,满城都是成分!老子还不是带着一个连杀进去了?”
我愣住了。 打太原?那是哪年的事?
老头指了指下坡的路,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 “后生,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明天公社征兵站体检,你去试试。只要你有种,那张纸拦不住你。”
我说:“政审过不去的。”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去检。剩下的,天自有公论。”
鬼使神差地,我真的去了。
那天体检,我各项指标都是优。 带队的接兵干部看着我的政审表,皱起了眉头,正准备往旁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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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公社武装部的刘部长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个穿军装的干事,直接把我的档案抽了出来。
“这个娃,我们要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在后山遇见的,竟是回乡探亲的老首长。 他在北京干了大半辈子,退休前是某大军区的副司令员。
他没给我走后门,他只是给武装部打了个电话,说:“去看看那个在后山哭的娃,只要政治清白、身体合格,别让‘成分’埋没了人才。”
入伍那天,我穿着那件肥大的新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 我特意跑去后山想谢谢他,可那棵歪脖子树下,只剩下一堆熄灭的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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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队那些年,我拼了命地训练。 当班长、提干、立功。 我从一名普通步兵,干到了正处级退休。
如今,我领着每个月九千多的退休金,坐在宽敞的阳台上,常会想起那个下午。
如果没有那个老头的“临门一脚”,我或许早已成了田间的一抔黄土。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过不去的坎。 但你得信,这世上,善良和正义总会给你留一道缝。 只要你没趴下,就有人能拉你一把。
老战友们,你们当年参军入伍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改变你一生命运的“贵人”?或者因为什么遗憾差点没穿上这身军装?来评论区,咱们一块儿聊聊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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