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2岁,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老老实实上班,勤勤恳恳养家,把儿子捧在手心里长大,原以为老了能享享清福,没想到一场大病,让我在医院躺了38天,也让我把人心看得明明白白。
那是去年冬天,我突然晕倒在家里,送到医院一查,是急性心梗,情况特别危险,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老伴吓得腿都软了,第一时间给儿子和女婿打了电话。我儿子是我和老伴唯一的孩子,从小我们就惯着他,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他,上学、工作、买房、结婚,我们老两口掏光了积蓄,就盼着他能过得好。女婿是女儿自由恋爱找的,家庭条件一般,人看着老实,话不多,当初儿子还背地里嫌弃过女婿家穷,说姐姐嫁过去跟着受苦。
我刚进ICU那几天,全家人都慌了神。老伴身体不好,有高血压,守不了夜,女儿要在家照顾刚上小学的孩子,还要来回跑医院送东西,家里医院两头跑,根本抽不开身。本以为儿子会主动担起照顾我的责任,毕竟我是他亲爹,我养他这么大,关键时刻他总得站出来吧。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儿子来了医院两次,每次待不到十分钟,站在病房门口皱着眉,说医院味道难闻,说ICU门口等着太煎熬,问了问医生情况,留下两句“爸你好好养病”,转身就走了。我在ICU里躺了七天,转进普通病房,需要人24小时守着,喂饭、擦身、翻身、接尿、陪床,一样都离不开人。
这时候,是女婿站了出来。
他跟单位请了长假,二话不说住进了医院,一守就是38天。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些日子。我刚做完手术,动弹不得,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女婿不嫌脏不嫌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我擦脸擦手,喂我吃流食,中午跑出去给我买软烂的饭菜,晚上给我揉腿、翻身,怕我长褥疮。医院的床窄,他就蜷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睡,一晚上要醒好几次,看我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水、上厕所。
我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跟我聊天,给我解闷;我想吃点家里的咸菜,他下班连夜跑回家做;我心情不好发脾气,他也不恼,笑着哄我,说爸忍忍,好了咱们就回家。
同病房的病友都羡慕我,说我有个好儿子,天天守着伺候,比闺女还贴心。我每次都红着眼圈说,这不是我儿子,是我女婿。大家听完都啧啧称奇,说现在这样的女婿太少了,比亲儿子还亲。
我听着心里又暖又酸。暖的是女婿的真心,酸的是我亲生儿子,38天里,来医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来的那几次,不是关心我病情,而是盯着我手里的钱。
我有一笔养老钱,是我一辈子攒下来的,加上之前老房子拆迁的补偿,一共77万,我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和老伴养老,万一有个病有个灾的,不用伸手跟孩子要。这件事儿子知道,一直惦记着。
在我住院第20天的时候,他终于来了,拎了一箱快过期的牛奶,往床边一坐,没问我疼不疼,没问我恢复得怎么样,张口第一句话就是:“爸,你给我77万,我换辆车吧。”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病床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身上插着管子,连翻身都费劲,他作为亲儿子,38天没守过我一夜,没给我擦过一次身,没喂过我一口饭,现在站在我病床前,跟我要一辈子的养老钱,就为了换一辆车?
我气得胸口发闷,差点背过气去。老伴在旁边哭,说你爸还在生病,钱是他的养老钱,你怎么能开口要这个钱?儿子还理直气壮,说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的钱早晚都是我的,现在我车旧了,开出去没面子,早点给我怎么了?还说女婿在这伺候几天怎么了,那是他应该做的,谁让他是咱家女婿。
我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突然觉得特别陌生。这是我含辛茹苦养了30年的儿子吗?小时候他生病,我半夜背着他跑医院,一步不敢歇;他上学,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他做饭,供他读大学;他结婚,我掏空家底给他买婚房、给彩礼,就为了让他能抬起头做人。我把所有的爱、所有的钱、所有的精力都给了他,到头来,我躺在病床上,他心里想的只有我的钱,只有他自己的面子。
再看看旁边默默给我削苹果的女婿,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女婿家条件不好,结婚的时候我们没要彩礼,也没帮他买房子,他一直靠自己打拼,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在我最难的时候,他放下工作,放下自己的小家,寸步不离守了我38天,没喊过一句累,没抱怨过一句苦,没提过一次钱,甚至连一句“爸你以后对我好点”都没说过。
他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心疼,是真心实意的孝顺。
有一天晚上,我疼得睡不着,拉着女婿的手跟他说,委屈你了,亲儿子不管我,反倒让你遭罪。女婿笑着说,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养我姐小,我就该养你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养病,比什么都强。
那一刻,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活了60多年,第一次明白,孝顺从来不是看血缘,不是看是不是亲生的,而是看人心。你养他小,他未必陪你老;你掏心掏肺对他好,他未必在你危难时伸把手。
38天之后,我出院了。是女婿跑前跑后办手续,把我背下楼,送回家里,又在家照顾了我半个月,直到我能自己走路、吃饭,才放心回去上班。
而我那个儿子,在被我拒绝给钱之后,再也没登过我家的门,连个电话都没打过,好像我这个爹,还不如他一辆新车重要。
现在我身体慢慢好了,每次看到女婿来家里吃饭,帮着老伴做饭、收拾屋子,我心里就特别踏实。我跟老伴说,这辈子我们没养个好儿子,但是修来了一个好女婿,这是我们的福气。
那77万,我一分都不会给儿子。我留着,以后和老伴养老,等我真的走了,这笔钱,我会全部留给女儿和女婿。不是我偏心,是人心换人心,他对我真心实意,我就该对他掏心掏肺。
这场病,让我失去了对儿子的所有期待,也让我看清了最珍贵的亲情。病床前见人心,患难时知真假,那些默默陪在你身边,不嫌你脏、不嫌你累、不计较得失、不惦记你钱财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你用一辈子去珍惜的人。
这辈子,我不盼大富大贵,只盼身边有真心人,老了有人陪,病了有人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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