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晚,宝银馄饨的招牌挂了上去,俗气却吉利。整条街都黑了,只有铺子还亮着一盏灯,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一个缝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在门口,温素一身夜行衣,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左脚落地时却微微踉跄。他走进店里,摘下面罩,脸色苍白如纸,只说一碗馄饨。宝银没说话,盯着他的左肩——黑衣下,金手指视野里正渗出大片血红光晕,是贯穿性刀伤,伤及见骨,毒素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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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银转身进后厨,除了煮馄饨,还从系统空间兑换了一瓶特效金疮药。端出来放在温素面前时,她只说吃了,药是送的,馄饨十文。温素眼神一凝,手按在腰间软剑上,宝银低头擦着桌子:“鼻子灵,闻得见血腥味,再说你印堂发黑,一看就是欠揍的相。”温素松开手,拿起勺子舀了颗馄饨送进嘴里,热汤入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头顶的“极度疲惫”“剧痛”标签随着每一口下肚,缓缓减轻。他一口气吃了三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压在碗底:“不用找了,多谢。”
宝银抓起银票塞回他手里:“小本生意找不开,温大人的血汗钱我拿着烫手。”两人僵持,手指碰到一起,他的手冰凉,她的手滚烫。温素看着她坚决的眼神,突然轻笑,收回银票,顺手抓起案上毛笔,在招牌旁题了“人间至味”四个龙飞凤舞的小字。这次他转身融入夜色,背影孤寂却挺拔。宝银盯着那行字,金手指提示温素亲笔,书法价值千金,免除一切地痞流氓骚扰,她笑着骂了句软饭吃的还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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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远处天空炸开一朵红色烟花,是皇宫的方向。打更人敲响铜锣,声音颤抖:“皇上大赦天下!皇上大赦天下!”宝银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温家,要出来了。
宝银本是贫家女,当年为不让家人饿死,主动卖身温家做丫鬟。温老爷温夫人待人和善,她能吃饱穿暖,还有月银,已经很知足。两年后温家不知犯了什么事,要抄家,温夫人连夜把卖身契还给奴仆,每人给十两银子让赶紧走。温家人被关在死牢,宝银带着温夫人的小女儿琼娘找玉娘——温夫人嫁出去的大女儿,可苏家不让见,说玉娘刚生产怕受惊,后来干脆搬得远远的。宝银怕官家寻来,帮琼娘改名叫宝珠,对外说是自己妹妹,带着她搬去码头附近,先搬货,后来租了条小船做酒船娘,慢慢攒了钱租房子。
温家被囚一年,宝银带宝珠去探监,温老爷拉着她的手说若温家能东山再起,她就是温家的小姐。可她没告诉温家,自己见过温肃——温家最骄傲的大郎君,及冠之年连中三元,芝兰玉树般的人,却穿着月白锦袍被长公主搂在怀里。那天宝银带着宝珠看长公主游河,瞧见温肃眼中的羞愤,她懂,他忍辱负重做长公主面首,定是有比命还紧要的事。
后来宝银随船出海收珍珠,赚了六百多两,租了这间馄饨铺。温肃来的时候,她正蹲在门口刷锅,他穿着青衫,手里拿着块砚台:“听说你要开铺子,我来题牌匾。”却又皱着眉捏她胳膊:“黑得像块炭,嫁不出去了。”宝银笑着骗他已有婚约,是码头的张小哥,人壮实。温肃的手顿了顿,把砚台放在案上:“那便好,你要好好的。”可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三次铺子的方向。
再后来温家获释,皇帝大赦那天,温夫人拉着宝银的手哭:“若不是你,我们哪能活着出来。”温肃站在旁边,穿着官服,却还是当年那个会在她面前露出伤口的少年。他说宝银没有婚约,自己也没有,这次不会让她跑了。
婚后的日子像浸在蜜里。温素休沐时,宝银总睡到日上三竿,被子包着脑袋,脚丫子露在外面。温素坐在床边,轻轻拉开被子,亲她的额头:“宝银,该起了,吃了饭再睡。”宝银嘟囔着再睡会,把他搂得更紧,温素便由着她,直到半刻钟后,宝银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个哈欠,眼里飘着泪花,亲他唇角的痣:“今天的洗脸水要温的。”温素早倒好了,不热不冷,刚好。
宝银梳着头发,突然说昨夜梦到温素下春药,说要娶她。温素笑着帮她把头发绾起来:“不是梦,是我做的。那天陛下说漏嘴,你才知道——我怕你跑了,只好用点小伎俩。”宝银转头捏他的脸:“你好算计!”温素握住她的手:“若不算计,哪能娶到你?”
出门时,女儿长容正踢毽子,看见他们就喊:“阿爹又惯着阿娘!谁家媳妇睡到晌午?”宝银蹲下来捏她肉嘟嘟的脸蛋:“你懂什么,睡懒觉是福分。”长容晃着脑袋:“阿娘都30岁了,该长大啦!”宝银噎了一下,温素笑着把她搂在怀里:“我们宝银永远是最年轻的,比长容还好看。”宝银靠在他怀里笑,阳光穿过院角的梧桐树,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像当年馄饨铺的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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