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昨天刷抖音，看到一条喷泉视频底下全是“无法直视音乐喷泉”，点开评论区，满屏“丝袜幸格”“脚King”“赫尔退”，还有人管哈尔滨叫“全国起名办主任”。我蹲着看了十分钟，发现不是段子手在编，是真有人张嘴就来，说顺了连自己都信。
外号这东西，小时候在操场最猛。我同桌门牙翘得像小兔，被喊了三年“兔爷”，后来他真养了只兔子，带学校来，大家反而不喊了——好像外号完成了任务，就不必再用。老师点名喊全名，我们私下叫绰号，不是为了冒犯，是图个快、图个熟、图个不用想太多。
长大以后，外号没少，只是换地方了。北京人被叫“老板”，上海人变“小资”，广东人全成“吃货”。听着像刻板印象，可没人跳脚骂，哈尔滨人冷着脸给全国起名，不是嘲笑，是用冻僵的舌头给你热乎乎贴个签——贴完你还觉得挺准。
但也不是所有外号都好受。小学时班里有个男生下巴凸，几个高年级的天天喊他“地包天”，他后来转学了。我们当时不懂，现在想想，那不是脑洞，是拿人当靶子练嘴皮子。外号暖不暖，不在词儿多俏，而在谁起的、怎么起、起完人家乐不乐意跟着喊。
网上更野。“兔子国”不是从天掉下来的，是年轻人把“Cyber”听岔了，又觉得龙太硬，兔软乎，还带点倔，就叫开了。荷兰弟、锤哥听着洋气，其实全是中文耳朵听出来的味儿——外国人名字拗口，咱就给它顺一顺，不是跪着学，是站着改。
我昨天还被室友喊“路由器”，因为我老连不上宿舍WiFi，连喊三天，我自己都下意识回头。
外号不是语言的边角料，是我们说话时最不加防备的那一口热气。
它不会写进户口本，也不上正式通知，但它就挂在嘴边，在群里刷屏，在饭桌上拐弯，在你猝不及防时，把你轻轻拽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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