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去年查出了肝癌，医生说是晚期扩散了治不了，我没告诉他实情

我爹去年查出了肝癌，医生说是晚期，扩散了，治不了。我没告诉他实情，只说是肝上长了个良性瘤子，养养就行。他不信，总嘀咕自己活不长了，一天到晚唉声叹气，我看着就烦。

其实我不是天生脾气差，只是那段时间我也快被压垮了。跑医院、问医生、托人找偏方，前前后后折腾了几个月，得到的话都一样——晚期扩散，没法治了，回家好好陪着，少受点罪。我表面装得轻松，心里天天跟刀割一样，晚上躺床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小时候他背着我、扛着粮食的样子。

我骗他，是真不想让他绝望。人一怕，病来得更快，我只想让他安安稳稳多活几天。可他偏偏不领情，每天一睁眼就开始琢磨自己的病。一会儿摸肚子，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坐在门口发呆，见着人就拉着说自己怕是熬不过去了。

我劝他，瘤子是良性的，吃好喝好，别胡思乱想，慢慢就好了。他嘴一撇，说我骗他，医生的眼神、我的语气、家里突然变清淡的饭，他都看在眼里。人老了，心里精着呢，真病假病、重病轻病，一猜就透。

我越劝，他越嘀咕；我越装平静，他越唉声叹气。有时候我正在做饭，或者刚忙完坐下歇会儿，他那边一声接一声叹气，我心里那股火“噌”就上来了，忍不住冲他两句：“别老说丧气话！好好的人都被你念叨病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可收不回来。他被我吼完，就不说话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难受……心里不踏实……”

我看着他满头白发、瘦得凹陷的脸，心里又酸又涩。我烦的不是他，是我自己没用。救不了他的命，拦不住病，连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好，只会发脾气。我怕他死，更怕他带着害怕走。

后来我也慢慢明白了，他不是故意折腾人，是怕。怕疼，怕走得突然，怕丢下我，怕以后再也看不见这个家。他唉声叹气，不是矫情，是心里太慌了，没处说，只能一遍遍地念叨，想从我这儿得到一句准话、一点底气。

我不再跟他吵了，也不再硬编瞎话。他再说自己活不长，我就坐下来，陪他坐一会儿，听他念叨过去的事。说他年轻时怎么干活，怎么把我拉扯大，说谁家的事，说村里的旧事。

他慢慢也安静了不少，不再整天唉声叹气，有时候还能自己出去走两步，晒晒太阳。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日子不多了。我瞒他，是孝心；他嘀咕，是害怕。我们爷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扛着同一场灾难。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坐在他床边，看他睡着的样子，心里又乱又难受。我还是没告诉他实情，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只希望剩下的日子，他能少点疼，少点怕，能安安稳稳的。可这一天一天，到底还能陪他多久，我连想都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