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大年初一的晚上,我妈接了个电话。
她“喂”了一声,然后愣住了,我站在客厅听见她说:“啊,初二哦,要得,来吧,我们在家。”
挂掉电话,我妈说:“你继父那边的几个侄子,说明天都要过来拜年。”
真的没想到是他们要过来拜年,惊讶。
上一次见到他们,是2015年春节,那年他们来吃了一顿饭,之后再也没有登过门。十年间,没有联系,没有走动,逢年过节各过各的,像是一种默契的终结。
但现在,他们突然说来拜年!
我妈说:“来就来吧,都是亲戚。”
但语气里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对于这种复杂我很清楚。
20多年前,我妈带着我和我弟改嫁,跟继父组成了新家,后来又生了一个弟弟,三个儿子。那时候,继父的兄弟和侄儿们就背后议论,说继父是个傻子,娶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寡妇,还又生一个儿子,以后三个儿子娶老婆,够他喝一壶的。
继父听了,只是憨憨的笑,也不反驳他们,天天起早贪黑的去煤矿上班,把三个儿子拉扯大。
头几年,他们偶尔还来走动,他们眼神里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话里话外都是:叔叔不容易,婶婶压力大。后来这种走动就淡了,不是我们家关门谢客,是他们不来了。
一年,两年,三年……最后成了彻底的沉默。
这十年间,继父从煤矿到退休,现在每个月7000多的退休金,我妈退休金也有两三千。更重要的是,当年被他们担心的三个拖油瓶儿子,都已成家立业。我在国企当了个小领导。老二在物流公司任职经理,老三开了一家汽修厂。
当年被他们叫做“负担”的三个儿子,现在都有房有车,是三个安稳的家庭。
那些当年笑继父傻的人,听说这些年都过得一般。
今天上午,他们都来了。
每人提着一箱牛奶和一些水果,进门就握着我妈的手说:“婶婶,新年快乐,这么多年没见,你跟叔叔还是之前的样子,一点都没老。”
我清楚地看着他们的目光,在我家客厅里转圈圈。高档的家具,墙上的字画,门口停着我们三兄弟的几辆车,最后落在我继父身上,带着一种重新打量的意味,像是在确认什么。
饭桌上,他们先是假惺惺的问继父身体还好吧,然后问我妈退休金多少,最后不经意问起我们兄弟:现在在哪里高就?房子买在哪里?车子啥牌子?
他们的试探,他们的掂量,还有他们在心里暗暗的计量,全写在脸上。
继父倒是实在,不停的叫他们夹菜。但我看得出我妈的笑容是僵硬的,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
送走他们之后,我妈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句话:“当年嫌你爸傻,怕沾上我们这样的穷亲戚,十年不登门,现在看我们好了,又想起来走动,这是想你爸吗?这是想我们的钱和门路。”
这句话让我陷入了深思,我反复想一个问题:如果这十年我们家还是老样子,甚至过得更差,他们还会突然想来拜年吗?
答案很明显,继父还是那个人,我妈还是那个人,三个儿子还是那三个儿子,变的不是人,是条件。当年他们觉得是累赘的穷亲戚,现在变成了资源。
或许现在在他们眼里,这不是亲戚,这是投资。
更让我难受的是,继父的反应,他明明也看透了,但还是热情招待,还叮嘱我妈多炒了几个菜。
我问继父:“爸爸,你不膈应吗?”
他说:“我膈应个啥?他们当年笑话我,我不也过来了吗?现在我们好了,我腰杆硬了,让他们看看我当年傻不傻?”
原来他不是不计较,他是用这顿饭来证明:他当初不傻。
继父六十多了,身体硬朗,退休金7000多,在我们这块也算宽裕的,但人老了,心里那口气还在,他需要用“我们过得好”来证明当年那些人的错误想法。
我告诉继父,你不需要证明什么,当年选我妈,选我们三个儿子,您选对了,这不是因为我们条件好了,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至于那些断联十年,看条件才登门的亲戚,招待可以,走动就没必要了,人情这东西,一旦有了价码,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大家有没有这样的亲戚?当年看你穷时躲着走,看你好了又来联系。你父母是什么反应?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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