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熬了25年,升职年年截胡,刚交离职单,主任来电:你想闹怎样。
电话那头的语气又急又冲,带着一贯的居高临下,仿佛丈夫递辞职报告,不是要离开,而是故意在跟单位作对、在给他难堪。丈夫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质问,心里反倒一片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熬到头的释然。
这25年,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干到了快五十岁的中年人,把最好的青春、最足的干劲,全都砸在了这个单位。论业务,他是单位里的顶梁柱,最难的项目、最麻烦的报表、最棘手的问题,全是他冲在前面扛下来的,同事们服他,基层员工敬他,谁都知道,单位里离了谁都行,离了他,很多事转不动。
可一到升职加薪,永远没他的份。
每一次提拔公示,都有比他年轻的、资历浅的、甚至业务远不如他的人顶上去,背后要么有关系,要么会来事,只有他,年年被提名,年年被截胡,年年卡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动。
刚开始他还抱有希望,觉得只要好好干,领导总会看见,总会有公平的一天。他加班加点,任劳任怨,家里的事顾不上,孩子的成长缺席了,老人看病也常常抽不出时间,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领导画的饼,一次比一次大;给他的承诺,一次比一次好听;可真到了关键时候,永远是他被牺牲、被顶替、被忽略。十年、十五年、二十年,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提拔的提拔,调走的调走,只有他,还守着那个干了二十多年的岗位,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干着最多最累的活。
我无数次劝他,不行就换个地方,凭他的本事,去哪都能混口饭吃,何必在这里受气。可他总说,干了一辈子了,有感情了,再等等,再熬熬,说不定就轮到了。
这一熬,就是25年。
直到今年,最后一次提拔机会,又一次被关系户截胡,他彻底心死了。没有争吵,没有抱怨,安安静静写了辞职报告,交到单位,转身就回了家。
他不是冲动,是真的熬不动了。
25年的付出,换不来一次公平的机会;25年的忠诚,抵不过人家一句人情世故;25年的兢兢业业,最后成了理所当然的免费劳力。
也正是他这份平静的决绝,反倒让主任慌了。
平时习惯了他的任劳任怨,习惯了他随叫随到,习惯了把最难的活都推给他,突然一下,这个最靠谱、最老实、最不会反抗的人要走了,单位的运转立刻就要出问题,主任才急急忙忙打来电话,张口就是质问。
丈夫对着电话,只轻轻说了一句:“我不干了,不闹,就是累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二十多年的大山。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加班,第一次安安心心坐在饭桌前吃饭,第一次脸上露出了这么多年少有的轻松。
我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欣慰。
对比那些为了所谓的稳定、所谓的编制,忍气吞声一辈子的人,他虽然晚了点,终究还是为自己活了一次。
25年的忠诚,错付了;25年的努力,被辜负了。
但好在,余生还长,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被画饼,不用再一次次失望。
后来听说,单位少了他,好几个项目直接停摆,主任焦头烂额,再后悔也晚了。
而丈夫,早已不在乎了。
他终于明白,人生不是只有熬下去一条路,老实人不欠谁的,付出也该有回应。当一份工作只剩下消耗,离开,就是最好的解脱。
25年青春落幕,没有遗憾,只有解脱。
往后余生,不讨好、不将就、不委屈,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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