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男助理挑衅我,我笑着打电话让人事送来两份解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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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笑声和碰杯声混在一起。

我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祝贺。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宴会厅的另一角。

我的妻子蒋天瑜正侧耳听她的助理说话。

那个叫周峻豪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身体微微向她倾斜。

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

蒋天瑜也笑了,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她只有在放松时才会这样。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

我捏了捏手里的酒杯。

就在这时,周峻豪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对上了我的眼睛。

他举起酒杯,隔空对我示意。

嘴角的弧度里,藏着些别的东西。

我没有回应,只是转开了目光。

宴会还在继续。

没有人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裂开了。



01

庆功宴设在集团旗下的酒店三楼。

宴会厅很大,摆了将近二十桌。

我们项目组的人坐了主桌,其他部门的高层和骨干分散在各处。

这个项目我跟了快一年,从竞标到落地,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现在终于签下了最终合同,金额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

集团老总亲自过来敬了酒,拍着我的肩膀说了不少鼓励的话。

桌上的人都在笑。

我陪着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胃里有些灼烧感,但我没停。

蒋天瑜坐在我斜对面。

她是市场部副总监,这次项目的前期调研和客户对接,她那边出了不少力。

按理说,她该坐到我身边来。

可入席时,她自然地走到那个位置,和周峻豪挨着坐下。

周峻豪是她的助理,进公司不到两年。

小伙子长得确实精神,身高腿长,穿西装很挺括。

说话也讨喜,桌上几个女同事被他逗得直笑。

他一直忙着给蒋天瑜布菜。

虾剥好了放到她盘子里,汤盛好了递到她手边。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

蒋天瑜没拒绝,偶尔低声和他说几句话。

我看着她侧脸的轮廓。

灯光下,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们结婚十四年了。

儿子今年十二岁,住校,周末才回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她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我忙,她也忙。

有时候一周都碰不上几面。

就算见了,说的也都是孩子、老人、家里该交什么费用。

上次我们单独出去吃饭,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想不起来了。

“林总监,我再敬您一杯!”

旁边有人站起来,端着酒杯。

我收回视线,举起杯子。

酒入喉,辣得人想皱眉。

余光里,周峻豪正凑到蒋天瑜耳边说话。

她微微偏头,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周峻豪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拿起了公筷。

这个停顿很微妙。

像是一种试探,又像是一种克制。

我放下酒杯。

同桌的邓建新副总忽然开口:“江华啊,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

邓副总四十五岁,比我大几岁,分管市场和部分业务。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听说对方原本还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天瑜带着小周去了一趟,才把最后那点疑虑打消了?”

这话听着像夸奖。

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暗示,这个项目的成功,蒋天瑜和她助理的功劳不小。

甚至可能比我这个总负责人还关键。

桌上安静了一瞬。

蒋天瑜抬起头,语气平静:“邓总过奖了,都是林总监前期工作做得好,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周峻豪立刻接话:“是啊,林总指挥有方,我们就是跑跑腿。”

他说得诚恳,眼神却飘向我。

那里面有年轻人藏不住的得意。

我笑了笑,没说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里安静些,能听到宴会厅传来的隐约音乐声。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袋有些重,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四十二岁,不算老,但也不年轻了。

刚擦干手,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峻豪走了进来。

他站在我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

水流声中,他忽然说:“林总,今天辛苦了。”

我嗯了一声。

“蒋总监也累坏了。”他继续说,语气自然,“前几天为了赶那份分析报告,她连着加了好几个夜班。”

“我劝她早点休息,她总说不放心。”

“最后还是我陪着她熬到凌晨三点。”

他关掉水,抽了张纸擦手。

动作慢条斯理的。

“年轻人,精力是好。”我平静地说。

周峻豪笑了:“林总也不老啊。”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您平时那么忙,有些事顾不过来也正常。”

“幸好蒋总监身边还有我们这些人能帮着分担分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每个字都像细针,扎在听的人心上。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

他也在看我,眼神清澈,笑容得体。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天瑜有你们这样的下属,是她的福气。”

周峻豪的笑容更深了些:“林总太客气了。”

他先一步离开了洗手间。

我站在原地点了支烟。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镜中的脸。

回到宴会厅时,正好看到周峻豪在给蒋天瑜递热毛巾。

她接过来,擦了擦手,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柔和。

和我记忆里,她年轻时看我的笑容,有些像。

音乐换了首舒缓的曲子。

有人提议跳舞。

几对男女下了舞池。

周峻豪站起来,对蒋天瑜伸出手:“总监,赏脸跳支舞?”

他的声音不大,但我们这桌的人都听见了。

蒋天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我。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两人走进舞池。

周峻豪的舞跳得很好,引领的动作娴熟自然。

蒋天瑜跟着他的步伐,裙摆轻轻摆动。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像舞台上的追光。

桌上有人小声议论。

“小周和蒋总监配合挺默契啊。”

“那是,人家天天一起工作。”

“别说,还挺般配……”

话音戛然而止。

说话的人意识到不妥,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像是没听见,夹了一筷子菜。

菜冷了,有些腻。

舞池里,周峻豪的手虚扶在蒋天瑜腰后。

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不疏远。

蒋天瑜微微仰头,在听他说什么。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某处,缓缓沉了下去。

02

我没等宴会结束就离开了。

司机在酒店门口等我,问我是不是回家。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

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有些温暖,有些冰冷。

我们家的那盏灯,现在亮着吗?

“去公司。”我忽然说。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我:“林总,这么晚了还去公司?”

“有点事要处理。”

车子调转方向。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我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的台灯。

电脑屏幕亮起来,蓝光映在脸上。

我打开项目文件夹,一份份文件看过去。

数据、报表、合同、会议纪要。

一切都井井有条,挑不出错。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安。

周峻豪经手的那部分材料,我反复看了三遍。

有些细节的处理方式,和常规做法有细微差别。

不明显,但存在。

比如客户那边的对接人信息,他记录得格外详细。

连对方的家庭情况、个人喜好都备注了。

这超出了工作需要的范围。

又比如几次外出拜访的记录,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但随行人员的名单,有时会多出一个人。

那个人,是邓建新副总的秘书。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夜深了。

整栋大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前。

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远处是我们家的小区,几栋高层矗立在夜色中。

其中一扇窗户亮着灯。

那是我们的卧室。

蒋天瑜还没睡。

是在等我,还是在想别的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蒋天瑜发来的消息:“还没结束?”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复:“快了。”

开车回到家,已经接近午夜。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我掏出钥匙,却听到门内有说话声。

很轻,但确实有。

开门的手顿住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

是蒋天瑜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倒是会说话。”

另一个声音,年轻,熟悉。

“我说的是实话,总监您本来就很厉害。”

周峻豪。

他在我家。

这么晚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

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

地上放着一双男士皮鞋,不是我的款式。

鞋码看起来比我小一号,擦得很亮。

客厅里没人。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蒋天瑜背对着我,正站在灶台前。

锅里煮着什么,冒着热气。

周峻豪靠在水槽边,手里端着杯水。

他看见了我,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迅速恢复自然,站直身体:“林总回来了。”

蒋天瑜转过身。

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问。

语气平常,像任何一个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我没回答,目光落在周峻豪身上。

“小周怎么在这儿?”

蒋天瑜接过话头:“他送我回来,顺便上来拿份文件。”

“明天一早要用的,我忘在书房了。”

周峻豪点点头:“是啊林总,蒋总监喝得有点多,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开车。”

“文件已经拿到了,正准备走。”

他放下水杯,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

我看向蒋天瑜:“你喝酒了?”

“就喝了几杯。”她说,“小周帮我挡了不少。”

锅里煮的是解酒汤。

她一直记得这个方子,以前我应酬多了,她总会煮给我喝。

已经很久没煮过了。

“汤快好了。”蒋天瑜关掉火,盛出一碗,“小周也喝点吧,你今晚喝得也不少。”

周峻豪摆摆手:“不用了总监,我叫了代驾,马上就到。”

他穿上鞋,回头对蒋天瑜笑了笑:“那您早点休息,明天见。”

门关上了。

厨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汤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脸。

“怎么不让他喝了汤再走?”我问。

蒋天瑜看了我一眼:“太晚了,不方便。”

她把汤碗推到我面前:“你喝点吧,脸色不太好。”

我没动。

“你和他,最近走得很近。”

蒋天瑜拿起抹布擦灶台:“他是我的助理,工作上有接触很正常。”

“工作接触需要送回家?需要上家里来拿文件?”

我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林江华,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空气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他今晚帮了我不少忙,邓副总那边的人一直灌我酒。”

“要不是小周挡着,我现在可能已经趴下了。”

“送我也是出于好意,你别多想。”

我没说话。

她端起汤碗,塞进我手里:“趁热喝。”

汤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

有些烫。

我喝了一口,味道和以前一样。

姜味很浓,加了蜂蜜。

“儿子周末回来。”她忽然说。

“嗯。”

“妈说想他了,要不周末带他去妈那儿吃饭?”

“看时间吧。”

对话干巴巴的,像完成任务。

蒋天瑜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背影单薄。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租的小房子,她也是这样站在窗前,说以后要买个大房子。

要有大大的落地窗,能看夜景。

现在都有了。

可有些东西,却不见了。

“去睡吧。”我说。

她点点头,却没动。

“江华。”

“嗯?”

她顿了顿,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她回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里,把那碗汤喝完。

碗底有些沉淀,是姜的碎末。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停留了很久。

卧室的灯熄了。

我起身,走到玄关,看着地上那双皮鞋留下的痕迹。

很浅,但还是能看见。

我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

灰尘沾在指尖。

然后我站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手。

水很凉。



03

第二天一早,我在办公室见到了周峻豪。

他抱着一摞文件,正要进蒋天瑜的办公室。

看见我,他停下脚步:“林总早。”

我点点头:“早。”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清澈,看不出半点昨晚的痕迹。

年轻就是这点好,恢复得快。

“蒋总监在吗?”我问。

“在的,刚开完晨会。”

我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蒋天瑜正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

眼下的乌青用粉底盖过,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有事?”她问。

“晚上有个饭局,苏会长那边的人,你跟我一起去。”

苏德文会长是商会的重要人物,也是我们集团的老朋友。

这次项目的成功,他在中间起了不小的推动作用。

蒋天瑜看了眼日历:“今晚?我约了客户。”

“推掉。”我说,“苏会长点名要见你,说上次那份市场分析做得很漂亮。”

她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

“六点,地下车库见。”

“知道了。”

对话到此结束。

我转身要走,她又叫住我。

“对了,昨晚的事……”

我停下脚步,等她说完。

“小周只是尽助理的本分,你别多想。”

我回头看着她:“我多想什么?”

她被我问住了。

“我的意思是,别误会。”

“误会什么?”我继续问。

蒋天瑜的表情有些僵。

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我能看见外面办公区,周峻豪正站在打印机旁,侧对着这边。

他在听。

“没什么。”蒋天瑜移开视线,“我会准时到的。”

我拉开门走出去。

周峻豪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文件。

我走到他身边。

“小周。”

“林总您说。”

“昨晚谢谢你送天瑜回家。”

他抬起头,笑容真诚:“应该的,林总您太客气了。”

“不过以后还是注意些。”我语气平和,“天瑜毕竟是你上司,又是女同事,太晚单独相处,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周峻豪的笑容淡了些。

“林总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你年轻,有些事想不到也正常。”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他的肩膀有些僵硬。

我没再多说,离开了市场部。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打了几个电话。

一个是给人事部,调了周峻豪的档案。

一个是给财务,要了他入职以来的报销记录。

还有一个,是给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

“帮我查个人,我们公司的,叫周峻豪。”

电话那头的老陈笑了:“哟,查自己员工?犯事了?”

“就是了解了解。”

“行,资料发我,一周内给你消息。”

“尽快。”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下午开了个长会,讨论下一个季度的规划。

邓建新副总也在。

他对我格外热情,几次提到这次项目的成功,说我给集团立了大功。

“江华啊,你这个总监的位置,我看也该动动了。”

他笑眯眯地说。

在座的几个人都看向我。

集团高层最近有变动,分管业务的副总裁职位空出来了。

有风声说,会在几个总监里选一个提拔。

邓建新这是在试探。

我笑了笑:“邓总说笑了,我还差得远。”

“谦虚了不是?”他拍拍我的肩膀,“论资历论能力,你都够格。”

“要说不足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可能就是太专注工作,有时候对家里照顾不够。”

“我听说,天瑜最近也挺忙的?你们两口子啊,都是工作狂。”

这话听着像关心。

可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味道就不对了。

有人在下面交换眼神。

我保持着笑容:“谢谢邓总关心,家里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邓建新点点头,“家庭和睦最重要,后院要是起火,工作做得再好也白搭。”

他说完哈哈大笑。

其他人跟着笑起来。

会议结束后,我最后一个离开。

经过邓建新办公室时,门开着一条缝。

我听见他在打电话。

“……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小子挺上道的,知道该怎么做。”

“再等等,火候差不多了……”

他没说完,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门口。

我正好走过。

目光对视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

然后他对我笑了笑,点了下头。

我也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周峻豪的档案。

很干净。

本地人,普通家庭背景,大学毕业,工作经历简单。

但有一处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大学实习的单位,是邓建新侄子开的一家小公司。

虽然只待了两个月,但这条线连上了。

报销记录里,有几笔餐饮费数额不小。

招待的客户,都是和邓建新关系密切的人。

时间点,正好在蒋天瑜负责的几个关键项目期间。

我把这些信息记下来。

窗外的雨终于下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手机响了。

是蒋天瑜。

“我这边结束了,现在下去?”

“嗯,车库见。”

雨天的晚高峰,堵得厉害。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的声音。

蒋天瑜看着窗外,侧脸在雨水划过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今天邓副总在会上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忽然开口。

“什么话?”

“就是……说你不顾家的那些。”

我转动方向盘,拐进另一条路。

“他说的是事实。”

蒋天瑜转过头看我:“你生气了?”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生气了。”

我没接话。

雨下得更大了。

前方的车灯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江华。”她声音很轻,“我们很久没这样单独坐一辆车了。”

“上次这样,还是送儿子去学校报到的时候。”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儿子考上了重点中学,我们一起去送他。

回来的路上,她说以后家里就剩我们俩了。

我说是啊,清净了。

然后一路无话。

“时间过得真快。”她说。

雨声中,她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像两个住在同一间屋子的租客。”

“各忙各的,各过各的。”

“偶尔碰面,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我的手指收紧了些。

方向盘上的皮革纹路硌着掌心。

“你觉得这样不好?”我问。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就是觉得……没意思。”

车子开进酒店停车场。

停好车,我没立刻下去。

“蒋天瑜。”

“如果你觉得没意思了,可以直接说。”

她看向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别的情绪。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推开车门,雨声立刻涌了进来。

她没带伞,我撑开一把,递过去。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酒店。

肩与肩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04

苏会长已经到了。

他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

见到我们,他笑着起身。

“江华,天瑜,来来来,坐。”

包厢很大,只坐了五六个人。

除了苏会长,还有他带来的两个商会理事,以及邓建新副总。

邓建新看到我们,热情地招手。

“就等你们了。”

落座时,邓建新很自然地让蒋天瑜坐到他旁边。

“天瑜,你坐这儿,正好跟苏会长汇报汇报工作。”

苏会长摆摆手:“今天是吃饭,不谈工作。”

话虽这么说,但席间的话题还是绕不开生意。

蒋天瑜表现得很得体,回答问题简洁清晰,又不失礼貌。

苏会长频频点头,显然对她很满意。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周峻豪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抱着一摞文件,站在包厢门口,有些局促。

“邓总,蒋总监,您要的文件我送来了。”

蒋天瑜愣了一下:“我没让你送文件啊。”

邓建新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是我让小周送来的。”

“苏会长,有份材料想让您过目。”

周峻豪走过来,把文件递给邓建新。

递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蒋天瑜的手背。

很轻微的触碰,一触即分。

蒋天瑜缩了下手。

周峻豪像是没察觉,退到一旁站着。

邓建新翻了翻文件,递给苏会长:“您看看,这是我们接下来要推的一个项目。”

苏会长接过,戴上老花镜。

看了几页,他抬起头:“这数据是谁整理的?挺细致。”

邓建新笑着说:“是天瑜的助理,小周,周峻豪。”

他招手让周峻豪过来:“小伙子,苏会长夸你呢。”

周峻豪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苏会长过奖了,都是蒋总监指导得好。”

苏会长打量着他:“年轻人,挺谦虚。”

“天瑜带出来的人,不会差。”邓建新接话,“小周这孩子,勤快,懂事,业务能力也强。”

“听说你俩配合得特别默契?”

这话是问蒋天瑜的。

蒋天瑜笑了笑:“小周是挺能干的。”

周峻豪立刻说:“是总监教得好。”

一来一往,听着像正常的上下级互夸。

但我注意到,周峻豪说话时,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蒋天瑜。

那眼神里有仰慕,有讨好,还有些别的东西。

苏会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邓建新却似乎来了兴致。

他让服务员加把椅子,让周峻豪坐下。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正好跟苏会长学习学习。”

周峻豪推辞了一下,最后“恭敬不如从命”地坐下了。

位置就在蒋天瑜的另一侧。

饭局继续。

周峻豪很会来事,给各位领导倒酒添茶,分寸拿捏得极好。

和苏会长带来的理事也能聊上几句,话题从经济形势到高尔夫,居然都能接得住。

邓建新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老苏,你看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吧?”

苏会长笑而不语。

席间,我和苏会长聊起下一步的合作计划。

谈到关键处,周峻豪忽然插话。

“林总,关于这点,我之前做过一些调研。”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数据,递到我面前。

“您看,如果按照这个方向调整,成本可以再降三个点。”

我看了一眼。

数据做得漂亮,分析也有道理。

但这不是他该插话的时候。

邓建新却像是很满意:“看看,年轻人就是有想法。”

“江华啊,有时候咱们这些老人,也得听听年轻人的声音。”

我笑了笑:“确实有想法。”

周峻豪像是受到了鼓励,继续说下去。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向蒋天瑜那边倾斜。

像是分享,又像是展示。

蒋天瑜听着,偶尔点点头。

苏会长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

饭局快结束时,苏会长起身去洗手间。

我陪他一起去。

走廊里,他忽然问:“那个小周,跟天瑜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

“嗯。”他点点头,“挺机灵的小伙子。”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太机灵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他拍拍我的肩膀,“江华啊,你是个聪明人。”

“但聪明人有时候,最容易在眼皮子底下栽跟头。”

回到包厢,周峻豪正在给蒋天瑜盛汤。

“总监,您喝点汤,暖胃。”

蒋天瑜接过来:“谢谢。”

邓建新笑着说:“小周啊,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可有福了,这么会照顾人。”

周峻豪不好意思地笑笑:“邓总您别取笑我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看向蒋天瑜。

蒋天瑜低着头喝汤,没看见。

但我看见了。

那眼神,像钩子。

离开酒店时,雨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

周峻豪叫了代驾,但代驾还没到。

邓建新说:“天瑜,你们顺路,要不让小周搭你们的车?”

蒋天瑜还没说话,周峻豪就说:“不用了邓总,我等等就好,不麻烦蒋总监。”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表现了体贴,又把选择权抛给了蒋天瑜。

蒋天瑜犹豫了一下。

她看向我。

“上车吧。”我说。

周峻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麻烦林总了。”

车里还是三个人。

周峻豪坐在后座,蒋天瑜坐副驾。

他报了个地址,离我们家不算远,但也不近。

一路上,他都在说话。

说今晚的收获,说苏会长给他的启发,说以后要怎么改进工作。

蒋天瑜偶尔回应几句。

气氛比来时好了不少。

快到他家时,他忽然说:“总监,明天早上那个会,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您今晚好好休息,别熬夜。”

蒋天瑜嗯了一声。

“还有,您胃不好,明天我给您带点养胃的茶。”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

车子停下。

周峻豪下车,隔着车窗对蒋天瑜挥手。

“总监再见,林总再见。”

车子重新启动。

后视镜里,他一直站在路边,看着我们的车离开。

直到拐弯,看不见了。

蒋天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累了?”我问。

“那就少喝点酒。”

“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喝到胃不好?”

她睁开眼,看着我:“林江华,你现在是在关心我,还是在责备我?”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宁愿我生病,也不愿我接受别人的照顾。”

“因为那样,就显得你这个丈夫很失职。”

这话像刀子,又快又准。

我的手指捏紧了方向盘。

“你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响了,是她的。

她看了一眼,没接。

但屏幕亮着,我能看见来电显示。

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响了很久。

最后自动挂断了。

她没回拨,也没解释。

只是把手机塞回包里。

到家后,她径直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点了支烟。

烟灰缸已经很久没用,积了层薄灰。

烟燃到一半时,手机震动了。

是老陈发来的消息。

“你要查的那个人,有点意思。”

“他舅舅,是邓建新的老部下。”

“而且,他最近在打听一套学区房,价格不菲,凭他的工资,买不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05

周末,岳母来了。

她提着一大袋菜,说是市场刚买的,新鲜。

蒋天瑜去开的门,见到母亲,脸上才有了些笑容。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们又得准备,麻烦。”

岳母于玉珍六十二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

人很精神,说话做事都有条理。

见到我,她笑了笑:“江华也在家啊。”

“妈。”我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今天不忙?”

“周末,没什么事。”

她把外套挂好,走进厨房开始收拾那些菜。

蒋天瑜跟进去帮忙。

我在客厅,能听见她们说话。

“……最近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哪有,体重没变。”

“脸色不好,加班加太多了吧。”

“还好。”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洗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岳母的声音又响起。

“小周上次送来的那个按摩仪,还挺好用的。”

“你肩颈不好,让他也给你弄一个?”

蒋天瑜没立刻回答。

“不用了,我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你整天对着电脑,脖子能舒服吗?”

“真的不用,妈。”

岳母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是倔。”

“人家小周也是一片好心,上次来家里修水管,忙活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

“我看那孩子挺实诚的,对你也上心。”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蒋天瑜的声音低了些:“妈,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岳母的声音也压低了些,但我还是能听见。

“我又不瞎,人家对你怎么样,我看得出来。”

“他是我的助理,照顾我是应该的。”

“助理多了,也没见哪个像他这么细心的。”

“妈!”

蒋天瑜的语气有些急了。

岳母没再说下去。

过了会儿,她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我就是心疼你。”

“江华忙,顾不上你,有个人能照顾照顾,也是好的。”

“但你自己要有分寸,知道吗?”

“我知道。”

午饭时,气氛还算融洽。

岳母问了问儿子的情况,又说了些亲戚间的琐事。

饭后,蒋天瑜去洗碗,岳母坐在沙发上,和我聊天。

“江华啊,最近工作还顺利?”

“还行。”

“天瑜呢?我看她挺累的。”

“她也挺忙的。”

岳母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俩啊,都太拼了。”

“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家庭也要紧。”

我应了一声。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有句话,我知道不该说,但憋在心里难受。”

“妈您说。”

“天瑜这孩子,表面看着要强,其实心里软。”

“她需要人关心,需要人陪着。”

“你工作忙,妈理解,但再忙,也不能把家给忘了。”

我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妈,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

岳母愣了一下。

“没、没有啊,就是我自己瞎琢磨。”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

“是不是周峻豪?”我问。

岳母的脸色变了变。

“江华,你别误会,小周那孩子就是热心肠……”

“妈。”我打断她,“我和天瑜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您年纪大了,少操点心。”

岳母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不说了。”

“但江华,妈是过来人,有些事,错过了就回不去了。”

“你得抓紧点。”

她说完,起身去厨房找蒋天瑜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但照不进心里。

下午,岳母要走了。

蒋天瑜送她下楼。

回来时,她站在玄关,没换鞋。

“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林江华。”她走到我面前,“我们能别这样吗?”

“别哪样?”

“别这样说话,像在谈判。”

我看着她:“那你想怎么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好好说话,像以前那样。”

“以前是哪样?”

她又被我问住了。

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算了。”

她转身回了卧室。

关门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晰。

我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手机震动,是老陈的电话。

“查到了点有意思的。”他的声音带着笑,“你那小助理,最近银行账户进了几笔钱,来源不明,但数额不小。”

“多少?”

“加起来够买半套学区房了。”

“汇款方呢?”

“还在查,但走的是境外账户,有点麻烦。”

“继续查。”

“行。”老陈顿了顿,“还有件事,你让我留意他和邓建新的接触。”

“他们上周一起吃了顿饭,在城南那家私房菜馆。”

“聊了大概两个小时,出来时,姓邓的拍着他的肩膀,看起来很满意。”

“江华。”老陈的语气严肃了些,“这小子不简单,你当心点。”

挂掉电话,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几封未读邮件。

其中一封,是财务部发来的,关于周峻豪报销单的详细说明。

有几笔款项的审批人,是邓建新。

时间点,正好在蒋天瑜负责的几个重要项目期间。

我把这些信息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

然后打开另一个文档。

里面是我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疑点。

周峻豪和邓建新的关系。

他接近蒋天瑜的时机。

那些超出工作范围的“关心”。

他在重要场合的刻意表现。

还有,他对蒋天瑜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

这不是简单的职场暧昧。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而蒋天瑜,是局里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至于我,可能是他们要推翻的,也可能是他们要利用的。

或者,两者都是。

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没开灯,坐在黑暗里。

卧室的门开了。

蒋天瑜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开灯?”

“忘了。”

她打开客厅的灯。

光线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晚上吃什么?”她问。

“随便。”

她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

“点外卖吧,不想做了。”

“好。”

她点了我们常吃的那家餐厅。

等外卖的时候,我们各坐沙发一端,各自看着手机。

谁也没说话。

外卖到了,她起身去拿。

摆好餐桌,叫我去吃。

吃饭时,电视开着,在放一部家庭剧。

剧里的夫妻正在吵架,吵得很凶。

蒋天瑜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他们至少还在吵。”

“我们连吵都吵不起来了。”

我放下筷子。

“你想吵吗?”

她摇摇头。

“不想,累。”

吃完饭,她收拾桌子。

我站在阳台上抽烟。

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她收拾完,走到阳台门口。

“如果……”

她停顿了很久。

“如果有一天,我说我累了,想停下来。”

“你会怎么办?”

我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累了就休息。”

“我是说,停下来,不往前走了。”

“那就停下来。”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我怕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也怕往前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没回头。

“那就停下来,想清楚再去哪。”

她没再说话。

我听见她离开的脚步声。

烟燃尽了,烫到了手指。

我松开手,烟蒂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生活。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有人在爱,有人在算计。

而我们,站在灯火中央,却看不清彼此的脸。

06

项目总结大会那天,集团上下都很重视。

宴会厅重新布置过,比上次庆功宴更隆重。

总部的高层几乎都来了,几个大股东也在。

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要上台做汇报。

稿子是早就准备好的,数据、图表、分析,一应俱全。

讲得很顺利,台下掌声不断。

最后,集团老总上台讲话,肯定了这个项目的成绩。

“这个项目,不仅带来了可观的利润,更巩固了我们在行业的地位。”

“林总监功不可没。”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微微躬身。

余光里,我看到蒋天瑜坐在台下。

她也在鼓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周峻豪坐在她旁边,凑过去说了句什么。

她侧耳听着,点了点头。

仪式结束后,是晚宴。

这次规模更大,足足摆了三十桌。

我和几位高层坐主桌,蒋天瑜他们坐在隔壁桌。

席间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我喝了不少,胃里开始翻腾。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正好碰到周峻豪。

他站在走廊里,像是在等人。

见到我,他笑了笑:“林总。”

我点点头,准备离开。

他却叫住我:“林总,聊两句?”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走廊的灯光有些暗,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聊什么?”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

“林总,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

“您觉得我太接近蒋总监,觉得我别有用心。”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笑了,笑容里有种年轻人特有的张扬。

“但您有没有想过,蒋总监为什么愿意让我接近?”

“因为她需要人关心,需要人陪。”

“而这些,您给不了她。”

我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继续说。”

他似乎受到了鼓励,声音更轻了些,却也更清晰。

“我和蒋总监在一起的时间,比您多得多。”

“我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

“您呢?您知道她最近在看什么书吗?知道她上周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您不知道。”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了些。

酒气喷在我脸上。

“林总,其实我挺同情您的。”

“忙活大半辈子,挣了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老婆的心都不在您这儿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呢?”

他被我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得意的表情。

“所以,我觉得您该放手了。”

“蒋总监还年轻,她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生活。”

“而不是守着一个心里只有工作的丈夫。”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周峻豪迅速拉开距离,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得体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我的幻觉。

来的是市场部的几个同事,见到我们,打了招呼。

等他们走远,周峻豪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挑衅,有怜悯,还有些别的什么。

他转身回了宴会厅。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墙上的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平静,看不出情绪。

回到宴会厅,气氛正酣。

有人提议玩游戏,输的人喝酒。

周峻豪玩得很投入,输了几次,喝了不少。

脸开始泛红,说话声音也大了些。

蒋天瑜在旁边劝:“少喝点。”

他摆摆手:“没事,总监,今天高兴。”

邓建新也在那桌,笑着看他们。

偶尔和周峻豪交换一个眼神。

像是某种默契。

游戏继续。

轮到周峻豪时,他又输了。

这次罚酒三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第二杯,第三杯。

喝完,他晃了一下,扶住桌子。

蒋天瑜伸手扶他:“你喝多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眼神迷离,却带着笑。

“总监,您对我真好。”

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看过来。

蒋天瑜松开手,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坐下休息会儿。”

周峻豪却站着没动。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主桌,离他有十几米的距离。

隔着人群,我们对视。

他忽然笑了。

推开椅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一路穿过几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我面前。

桌上的人都安静下来。

邓建新站起身,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周峻豪站在我旁边,俯下身。

酒气浓重。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林总,信不信。”

“我一句话,你老婆就得和你离。”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羽毛落地。

但落在我耳朵里,却重得像千斤巨石。

桌上的人都看着我们。

他们听不见周峻豪说了什么,但能看到他的动作,看到他的表情。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

蒋天瑜也站起来了,脸色发白。

邓建新皱起眉头,却没有上前。

整个宴会厅,忽然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沉。

我看着周峻豪。

看着他那张年轻气盛的脸。

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看了很久。

然后,我忽然笑了。

笑得很平静。

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像长辈对晚辈的鼓励。

然后我提高音量,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能听见:“年轻人,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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