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越南拖着不还的中国领土，现在回归后，当地人成一特殊民族

你见过只有一根弦的琴吗？广西西南那片海边上，三座连地图都不起眼的小岛里，藏着中国唯一靠海吃饭的少数民族——京族。那琴叫独弦琴，一米长木匣子加根钢丝弦，左手扳摇杆控音高，右手竹片拨弦，能弹出六个音区三个八度，听着像海风裹着咸味儿钻礁石缝。更怪的是，这三座岛跟越南拉扯了近千年，岛上人说越南话、跟越南主体民族同根，却个个拍胸脯说自己是中国人。这到底藏着啥故事？

岛上有个叫苏春发的大叔，上世纪90年代初，整个京族三岛会弹独弦琴的就剩他一个。那琴练起来真折磨人——声音小还容易出杂音，跟他一起学的四个同学跑光了，就他死磕到底。后来他把自家一楼大厅改成教室，装三个高音喇叭，没事就弹给全村听，前前后后教出两百多学生。现在独弦琴都成国家级非遗了，你说这大叔牛不牛？

这三座岛叫巫头、万尾、山心，加起来才二十多平方公里，退潮时从大陆走过去脚都不湿。跟越南海岸更是近得鸡犬相闻，可历史上却跟中越扯了近千年的皮。

最早这岛归中国管，北宋以前各朝都设了行政机构，虽说偏远但妥妥是中原地盘。转折点在1052年，广西壮族首领侬智高起兵造反，宋朝忙着平乱，越南趁机抢了三岛。后来宋朝打完仗谈判，宋神宗怕事儿，稀里糊涂就把岛划给越南了，这一划就是好几百年。

到明朝朱棣当皇帝时，越南胡氏篡位，原来的陈氏王族跑中国告状。朱棣大手一挥派兵打越南，短暂把越南收回来，三岛自然也跟着回家。但明朝在越南待不住，没几年就撤了，三岛又成了悬案。

后来越南莫氏政权想讨好明朝，还了一批广西领土，偏偏留着三岛——毕竟岛上全是京族人，相当于自家人口，舍不得放。这三座岛就成了越南插在中国边上的飞地。

清朝入关后，对这飞地基本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越南是藩属国，名义上是小弟，犯不着为几座小岛翻脸。直到法国人来了，事儿才变了。

1883年中法战争爆发，法国想从越南往北打广西，结果在镇南关被老将冯子材揍惨了。虽说清朝国力弱，最后还是签了条约承认法国占越南，但勘界的时候有个细节被很多人忽略了：1887年《中法续议界务专条》里，法国没要钦州以西的白龙尾、江平等地，三岛默认划回中国了。相当于清朝丢了越南整个藩属国，却捡回了被占800多年的三岛，这在晚清外交里算难得的好事儿。

三岛回归了，但岛上的人没变。京族人最早是1511年从越南涂山漂流过来的渔民，追着鱼群跑到这荒岛定居。万尾岛苏氏家族的族谱写着，先祖洪顺三年（越南年号）从涂山过来的。

后来法国人划界一刀切——茶古、芒街归越南，三岛归中国，同一个村子的渔民从此分属两国。但新中国成立后，1952年设了三个民族乡，1958年国务院正式给他们定名为京族——之前叫越族或安南人，改名意味着国家承认这是中国的独立少数民族。

现在京族人的京语跟越南话相通，但加了不少粤语、壮语词，语言学家专门把它归为越南语的防城方言。他们用汉字不用越南拉丁字母，还保留了越南京族没有的镇海大王祭祀，身份认同早就是中国人了。

上世纪70年代围海造田，把三座岛跟大陆连起来了，退潮不用蹚水，柏油路直通岛上，海岛变半岛，京族人再也不是孤悬海外的飞地居民。

但京族人过了很长一段苦日子。三岛是沙岛，不长庄稼，偏偏那段时间搞“以粮为纲”，海洋民族被按在地上种水稻，沙地种粮能有啥产量？那些年老百姓“吃粮靠返销，花钱靠贷款”，穷得叮当响。

改革开放救了他们。渔业政策一放开，京族人立马把竹排扔了换机动渔船，小拉网变大围网，产量翻着跟头涨，但这只是开头。

1989年中越关系正常化，京族人的优势炸了——会说越南话，成了天然中间商。他们跑越南收海产品回中国卖，越南货便宜品种多，越南人把他们当财神爷。万尾岛有个叫苏明光的，跟越南茶古岛渔民做生意，对方喊他“二叔”，先拿货后付钱，关系铁得很。

九十年代初东兴开发区成立，国务院批准东兴为沿边开放城镇。京族人靠着海上捕捞、浅海养殖、边境贸易三条腿走路，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万尾岛那条十三公里的海滩，沙子细得像面粉，金灿灿的，当地人叫“金滩”。过去是渔民拉网的地方，现在成了旅游胜地，度假酒店、海鲜排档一家挨一家。每年哈节期间，一天能涌进来九万多游客，热闹得不行。

苏春发的学生苏海珍后来当了全国政协委员，每年两会穿着京族传统服饰出场，在人民大会堂弹独弦琴，全国人民都通过电视看到了这个小民族的模样。

有个调查说，京族是全国少数民族中人均收入最高的。你想想，一个从越南漂过来的渔民群体，在沙岛上扎了五百年根，被两个国家拉扯近千年，最后安安稳稳落在中国版图里。没矿没油，连种庄稼的地都少，却靠着海、独弦琴、哈节，还有会说越南话的嘴，把日子过红火了。三座小岛，一个民族，这故事不算大，但真结实。

参考资料：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京族：一个海洋民族的文化传承》

广西壮族自治区外事办公室：《中越边民载歌载舞共庆京族传统“哈节”》

百科“京族”“京族三岛”词条（引自《广西通志》《中法续议界务专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