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年味是藏不住的欢喜,是盼了一整年的期待,是一颗糖就能甜透整个冬天的纯粹。那时候,过年意味着新衣服、压岁钱、鞭炮声、团圆饭,意味着不用早起上学、不用面对烦恼,意味着全世界的温柔与热闹,都围绕着自己。我们以为,这样的年,会一年又一年地延续下去,永远热烈,永远滚烫,永远让人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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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渐渐觉得,年味越来越淡了。街上的灯笼再红,也少了几分心动;耳边的鞭炮再响,也添不了几分热闹;桌上的饭菜再香,也吃不出当年的滋味;身边的人再齐,也找不回曾经的欢声笑语。我们总在感慨,年味去哪了?是时代变了,还是习俗淡了?其实都不是。真正的答案,是我们不再是给一颗糖就会笑的年纪。
岁月悄悄带走了我们的童年,也悄悄改变了我们对年的期待。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快乐,如今需要费尽心力才能拥有;曾经简单纯粹的心愿,如今被生活磨成了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我们不再因为一颗糖而满足,不再因为一件新衣服而雀跃,不再因为几句祝福就满心温暖。不是年失去了味道,而是我们长大了,成熟了,也变得复杂了,再也回不到那个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的少年时代。
小时候的年,是具体的,是看得见、摸得着、尝得到的幸福。腊八过后,年味就一天比一天浓。大人们忙着扫房子、蒸馒头、炸丸子、买年货,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崭新的气象。我们跟在大人身后,跑前跑后,帮不上什么忙,却乐在其中。眼睛盯着橱柜里的糖果,心里盘算着过年能收多少压岁钱,盼着大年初一穿上早就备好的新衣服,走在街上,和小伙伴们比比谁的衣服更好看,谁的玩具更有趣。
那时候,年味是除夕夜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是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的温馨,是零点钟声敲响时漫天的烟花与鞭炮,是长辈递过来的红包里带着体温的欢喜。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熬夜,可以毫无顾忌地嬉笑打闹,可以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脑后,只享受当下的快乐。一颗糖含在嘴里,甜到心底;一句“新年快乐”,就能让我们开心好久。那时候的快乐,简单、纯粹、直白,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条件,只要被爱着,被惦记着,就足够幸福。
那时候,我们对年的期待,是发自心底的渴望。盼着冬天快点过去,盼着新年快点到来,盼着团圆,盼着热闹,盼着所有美好的事情一起发生。我们眼里的年,是最盛大的节日,是最温暖的归宿,是一年之中最值得期待的日子。哪怕日子清贫,哪怕没有昂贵的礼物,没有精致的宴席,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有糖吃、有衣穿、有人疼,就是最好的年,最满的幸福。
长大后才明白,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年,而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是那段回不去的旧时光,是那份简单到极致的快乐。
后来,我们一步步走出家门,求学、工作、打拼、成家,渐渐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我们开始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雨,独自承担肩上的责任,独自消化心里的委屈与疲惫。我们要操心工作的压力,要顾虑人情的往来,要应付生活的琐碎,要扛起家庭的重担。曾经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孩子,如今变成了呵护别人的大人;曾经有人为我们遮风挡雨,如今我们要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过年,对我们而言,不再是单纯的快乐与期待,反而多了几分疲惫与压力。我们要忙着赶春运,千里迢迢奔赴家乡;要忙着走亲访友,应对各种寒暄与问候;要忙着盘算收支,应付一年的开销与花费;要忙着伪装坚强,把所有的心酸与不易都藏在心里,只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家人。我们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任性胡闹,再也不能无所顾忌地放纵自己,再也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心不已。
我们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内敛,变得心事重重。过年时,看着窗外的烟花,听着热闹的鞭炮声,心里却空空落落,再也掀不起太大的情绪波澜。桌上的饭菜越来越丰盛,我们却常常没什么胃口;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却常常觉得孤独;祝福的话语越来越动听,我们却很难再真心感动。不是我们变得冷漠,而是生活让我们失去了轻易快乐的能力,让我们再也做不到给糖就笑的单纯。
成年人的世界里,快乐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我们的快乐,不再来源于一颗糖、一件新衣、一句夸奖,而是来源于安稳的生活、健康的家人、顺遂的工作、踏实的日子。可这些东西,往往需要我们拼尽全力才能拥有。我们肩上扛着责任,心里装着牵挂,脚下走着艰难的路,脸上还要带着从容的笑。我们不敢倒下,不敢逃避,不敢懈怠,连难过都要挑时间,连崩溃都要选场合。
在这样的心境下,年,自然就淡了。
我们不再期待新年的到来,反而害怕时光匆匆,又老了一岁;我们不再盼望团圆的热闹,反而渴望片刻的安静与喘息;我们不再喜欢喧嚣的场面,反而习惯了独处与沉默。我们嘴上说着“过年没意思”,心里却在悄悄怀念小时候的年,怀念那个不知愁滋味、满心都是欢喜的自己。
其实,年味从来都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藏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小时候,年味是甜,是热闹,是被宠爱;长大后,年味是安,是团圆,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只是我们太忙于奔波,太忙于焦虑,太忙于追求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忽略了身边最平凡、最踏实的幸福。
我们怀念给糖就笑的年纪,是因为那时的我们,心无杂念,心无负担,心无疲惫。我们不用懂人间疾苦,不用懂世事艰难,不用懂人情冷暖,只要有人爱,有糖吃,就拥有了全世界。而如今,我们看过了人情冷暖,经历了聚散离合,承受了生活重压,心早已被岁月磨得粗糙而坚韧,很难再被一件小事轻易打动,很难再拥有毫无保留的快乐。
可这就是成长,就是人生。没有人能永远停留在童年,没有人能永远活在无忧无虑的时光里,我们都要一步步往前走,一步步扛起属于自己的人生。年味变淡,是成长的代价,也是岁月的必然。我们失去了轻易快乐的天真,却收获了沉稳与坚强;我们告别了给糖就笑的年纪,却懂得了珍惜与担当。
如今的年,虽然少了几分儿时的热闹,却多了几分踏实的温暖。我们不再追求轰轰烈烈的喜悦,只希望家人平安健康,只希望日子安稳顺遂,只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家常饭,聊几句家常话,哪怕平平淡淡,也是最珍贵的年味;一声问候,一句牵挂,一次陪伴,哪怕简简单单,也是最动人的幸福。
我们终于明白,真正的年味,从来不是烟花璀璨,不是山珍海味,不是新衣红包,而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是有人惦记,有人陪伴,是历经风雨之后,依然有人等你回家,依然有家可以回。只是这份懂得,来得太晚,晚到我们已经不再是给糖就笑的孩子,晚到我们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岁月不可回头,童年无法重来。我们再也回不到那个盼着过年、给糖就笑的年纪,再也找不回当年那份纯粹的欢喜。但我们可以在平凡的日子里,找回内心的简单与从容;可以在忙碌的生活中,珍惜身边的温暖与幸福;可以在每一个新年里,放下焦虑,放下疲惫,好好拥抱家人,好好感受团圆。
不是年味淡了,而是我们长大了。
不是快乐不见了,而是快乐的方式变了。
愿我们,在不再轻易快乐的年纪里,依然能守住心底的温柔与纯粹;
愿我们,在扛起生活重担的同时,依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小幸福;
愿每一个新年,都能少几分疲惫,多几分心安;
愿我们,历经世事沧桑,依旧记得,曾经那个给一颗糖,就会笑满整个新年的自己。
往后的每一年,不必轰轰烈烈,只求家人安康,岁月静好,心安之处,便是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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