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时,唯独忽略一个人,后来被他夺走了宋朝江山
下一步,就是要让这“风云”,按照他慕容延钊的意志,刮起来了。
而风向,似乎正在转变。
数日后,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遍黄河两岸,也传到了慕容延钊耳中。
宋军北伐主力,在幽州城外的高梁河,遭遇契丹名将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的埋伏和猛烈反击,大败亏输!数十万大军溃散,伤亡惨重,物资丢弃无数!
更可怕的是,御驾亲征的皇帝赵光义,在乱军之中身中流矢,狼狈不堪,一度与大军失散,险些被俘!最后是乘坐一辆驴车,在少数亲卫拼死保护下,才侥幸逃脱,南奔至涿州!
皇帝乘驴车逃命!
这个消息,比任何战败都更具毁灭性。它彻底撕碎了赵光义登基以来努力营造的英明神武形象,将他最虚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慕容延钊接到密报时,正在书房对着地图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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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情报,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夏日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气息。
他的眼神,锐利如剑,穿透重重山峦,仿佛看到了涿州那个惊魂未定、威信扫地的皇帝,看到了开封那座再次陷入微妙恐慌的都城,看到了军中那些惶恐、愤怒、失望的将士。
“东风……真的来了。”
他低声说,平静的语气下,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波澜。
“而且,是狂风。”
第十章
高梁河惨败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宋军各营蔓延。恐慌、沮丧、怨愤、以及对皇帝指挥无能的暗中指责,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北伐大军彻底失去了进攻能力,残兵败将陆续南撤。赵光义箭伤未愈,又惊又气,在涿州行营一病不起,军政事务暂时由随行的重臣处理,但威信已失,命令的执行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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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天下震动、人心浮动至极点的时刻,慕容延钊在黄河畔的隐秘庄园里,接见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扮作药材商的模样,由王三亲自引入。此人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闪烁,举止从容,显然非寻常商贾。
见到慕容延钊,他并未行大礼,只是躬身抱拳:“在下开封‘永济堂’掌柜,姓钱,奉东家之命,特来拜会慕容帅。”
“永济堂”是慕容氏在开封众多秘密产业中的一个,也是与符昭等人传递消息的枢纽之一。慕容延钊知道,此人前来,必有极其紧要之事。
“钱掌柜不必多礼,坐下说话。”慕容延钊示意看茶,“可是京中有变?”
钱掌柜坐下,接过茶却未饮,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慕容帅明鉴。京中确有大变!陛下高梁河惨败、乘驴车逃归的消息传回,朝野哗然,物议沸腾。更有流言说陛下伤势极重,恐有不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慕容延钊的脸色,继续道:“而就在三日前,武功郡王(赵德昭)‘潜逃’并可能‘图谋不轨’的流言,不知怎的,在禁军中突然传开,且愈演愈烈。恰在此时,有一批原本应发往河北前线、却因战败道路不通而滞留在京西驿站的赏赐财物,被一些禁军低级军官和士卒哄抢,引发骚乱。混乱中,有人喊出‘先帝嫡子尚在,何须此无能之主’、‘为武功郡王清君侧’等大逆之言!”
慕容延钊眼神微凝:“哦?竟有此事?何人领头?规模如何?”
“领头者身份混杂,有原本隶属先帝旧部、后被边缘化的军校,也有因战败消息而对陛下不满的普通军汉,似乎并无明确主使,像是激于义愤……或是有人趁机煽动。”钱掌柜谨慎道,“规模起初不大,但禁军内部人心惶惶,竟未能迅速弹压。如今骚乱虽暂时被殿前司几位都指挥使带兵平息,为首几人被擒杀,但流言已无法遏制,禁军内部暗流汹涌,尤其是……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李汉琼,对此事态度暧昧,处置不力,已引起宫中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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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延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赵德昭的流言是他在幕后推动。那批赏赐的滞留和可能的克扣,他也有所预料。但他没料到,这两件事会在开封、在禁军中产生如此剧烈的化学反应,甚至出现了“清君侧”的口号!
这比他预期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是有人顺水推舟?还是局势真的已经糜烂至此?
“宫中如何反应?晋……陛下在涿州可知此事?”慕容延钊问。
“宫中震惊,皇后与几位宰辅紧急商议,已下令全城戒严,并八百里加急奏报涿州行营。陛下闻讯,震怒异常,在病榻上连下严旨,责令开封府、皇城司严查流言源头,缉拿所有涉嫌煽动军心、诽谤君上之人,尤其是……与武功郡王可能有牵连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钱掌柜声音更低,“据我们在宫中的眼线回报,陛下在密旨中,似乎对……对慕容德丰将军,也有所询问,因德丰将军身为殿前司要员,在平息骚乱中,似乎……未尽全力。”
慕容延钊心中冷笑。赵光义果然多疑,败仗之后,更是疑神疑鬼,连一向表现得忠心耿耿的慕容德丰也开始怀疑了。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德丰如何应对?”
“德丰将军已上表自辩,称当时主要职责在于拱卫皇城,弹压骚乱乃李汉琼之责,他虽派人协助,但不敢越权,以免引起更大纷争。表章言辞恳切,并自请处分。目前宫中暂未对其采取行动,但监视定然加强了。”
慕容延钊点点头。慕容德丰应对得中规中矩,暂时无虞。
“钱掌柜冒险前来,不止是为了通报这些消息吧?”慕容延钊目光如炬,看向对方。
钱掌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此乃符昭姑娘亲笔,嘱托务必当面交予慕容帅。她说……时机已至,何去何从,请慕容帅速决。”
慕容延钊接过信,拆开。信纸上是簪花小楷,清秀而有力,只有寥寥数行:
“树倒风疾,雏雀惊惶求庇于老林;渊浊浪涌,潜龙或可趁机腾九天。妾观天象,帝星飘摇于北,将星晦暗于中,唯紫气隐现于西南。老将军卧薪数十载,岂为终老泉林乎?柴氏余烬,或可燃新灶。妾与姑母,翘首以盼。”
信末,盖着一个极小却清晰的私人花押,正是符昭。
慕容延钊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面色沉静如水,但眼中风云激荡。
符昭这封信,已将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赵光义这棵大树,经此惨败和内部动乱,已经摇摇欲倒。赵德昭这只“雏雀”就在他手中。而“潜龙”,既可指赵德昭,又何尝不能指他慕容延钊自己?“紫气隐现于西南”,西南正是他经营多年的荆湖、襄阳根本之地!柴氏(符太后)愿意以残余的影响力支持他,条件是……“燃新灶”,或许是为赵德昭,或许,是为别的什么。
这是在劝进,更是押上全部身家的投注!
慕容延钊沉默良久。
钱掌柜和王三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终于,慕容延钊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
“钱掌柜,你回去告诉符姑娘:她的意思,老夫明白了。‘老林’深广,足以庇雀,亦可藏龙。让她和太后娘娘,务必保重凤体,静待佳音。京中一切,依计行事,尤其注意……保护好德丰。”
“是!”钱掌柜精神一振,躬身领命。
“王三。”
“末将在!”
“你立刻挑选几个绝对可靠、身手最好的兄弟,持我密令,分头行动。”慕容延钊语速加快,条理清晰,“一路,持我虎符,连夜南下,走我们自己的秘密通道,以最快速度返回襄阳,面见留守的柳先生和各位将军。命他们:按甲字第三号预案,全军进入临战状态,控制所有州府要隘,封锁消息,尤其是来自北方的任何官方文书或军队调令,一律扣留,送至我处。同时,秘密集结‘飞熊军’(慕容氏最核心的精锐),待命。”
“第二路,持我手书,前往涿州方向,但不要接近行营。在涿州以南、莫州以北的区域潜伏,设法联络我们安插在败退大军中的那些人。告诉他们,若遇溃兵流散,或上官命令矛盾不明,可相机收拢部众,向南,向我靠拢。以‘保境安民、防契丹追兵’为号。”
“第三路,”慕容延钊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持我另一道密令,去龙门渡口上下游,我们控制的各隐秘据点。令他们:即日起,所有渡船隐蔽,断绝一切公开摆渡。但留出三条最快捷、最隐秘的水路,并备好快船向导,随时待命,接应……可能从北岸来的‘重要人物’。”
王三听得心惊肉跳,这些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布置!但他对慕容延钊的忠诚早已深入骨髓,毫不迟疑地应道:“末将领命!必不负大帅所托!”
“记住,”慕容延钊最后叮嘱,“所有行动,务必隐秘,快如闪电。我们可能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是!”
王三和钱掌柜匆匆离去,分头准备。
书房内,只剩下慕容延钊一人。
他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游移,而是坚定地、缓缓地,从黄河“龙门”,移向南方广袤的荆湖大地,移向那座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坚城——襄阳。
然后,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开封”之上。
杯酒释兵权?
赵匡胤,你释去了爪牙,却留下了心脏。
赵光义,你夺得了皇位,却坐不稳江山。
这赵宋的天下,从你们兄弟猜忌、骨肉相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出现了最致命的裂缝。
而我慕容延钊,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就是要等到这裂缝扩大到无法弥补,等到这大厦将倾、狂风肆虐的时刻。
然后……
他负手而立,身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德丰。”他低声唤道,虽然儿子此刻远在开封。
“为父给你,也给这天下,准备的这场大戏……”
“就要开场了。”
窗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但黄河的波涛声,隐约传来,沉闷而有力,仿佛孕育着翻天覆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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