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还在床上发呆的舒丽,下意识的看了看床头的小闹钟,小闹钟一直在滴答滴答的走着,声音像窗外的雨滴一样在嘀嗒,小闹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但她躺在床上依然还不想起来。她不是因为太困起不来,其实凌晨五点多她都已经睡醒,醒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也没看手机、刷视频,她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眼睛呆呆的望着旧迹斑驳的天花板发呆,这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她有点疲惫,她知道她的疲惫不来自于身体,而是来自于她的内心。她听着外边的雨滴声又陷入了回忆,她喜欢雨天,特别是下小雨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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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的是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房间很简陋,一张床,床边放一张书桌,桌上一个台灯,还有《活着》和《简爱》等几本书,她曾为书里的主人公李家珍和富贵哀伤过,也为简对生活的坚强不屈和对爱的纯粹流泪过。但这对她来说都是她最好的精神良药。
书桌上有茶杯,笔和日记本,紧挨着书桌的一边是个低矮的小木桌,这个小桌是专供她放锅碗瓢盆等餐具用的,锅也就一个,一锅多用,在这样狭窄的小出租屋里一切都是凑合,哪能像家里一样什么都齐全呢!五十岁了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打工是不占优势的,所以仅凭她的打工收入也只能租住这样的小房屋,不过对于舒丽来说即便这样的小屋她住着也远比她曾经那个百十平方,家具齐全但让她窒息的房屋好太多了。
这个小闹钟已经陪伴她三十年,按常理它要该被淘汰,可舒丽每次有想淘汰的想法时拥有它的想法就又占了上风,从那时起她就开始把她珍藏,只要出远门她必然让它陪伴左右。她看到这个小闹钟就会想起这个人。
这个人小名叫强子,大名叫发强,发强和舒丽住一个村庄,强子家住在村东头和舒丽二婶家是邻居,舒丽经常去她二婶家和堂姐妹玩儿,因此和强子也非常熟络。
虽然是一个村庄,但不一个姓,这个村庄的人都姓郭,这个村庄的名字就叫郭庄,唯独强子家不姓郭,他姓齐。据说强子祖籍安徽,那年安徽老家发了一场洪涝灾害,强子爷爷那时逃荒要饭到了这个郭庄。这个村庄有一个庙院,强子爷爷刚开始晚上就住在这个庙里,他有一个会理发的手艺,后来靠着理发的手艺留在了郭庄这个小村。
强子爷爷为人随和,聪明,按现在的说法叫情商高,本村有一个叫青芝的姑娘姊妹五个,没有男孩,青芝爹看上了强子爷爷,就让强子爷爷入赘他家和青芝结婚成为了他家的上门女婿,接着结婚生子,繁衍后代,强子就是他们齐家的第三代人。
强子从小就继承人祖辈的聪明基因,头脑灵活聪明,记性超好,一学就会,别人需要看三遍才能记着的东西,他一遍就能记着,所以上学平时看着他也没怎么努力,但每次考试他就是班级的前三名。小学毕业那年强子顺利考上了镇上的一所重点初中,舒丽虽然成绩也行但没够着录取分数线,最后靠关系去到了镇上的重点初中读书。
镇里离家有五六里地的距离,学校安排有宿舍,每周六可以回去,强子家有辆半旧二八自行车,通常舒丽会乘坐强子的车一到回去,当然平时舒丽带到学校的好吃的也会给强子分享。
这所重点中学是本来是高中部,因为考取大学的升学率较高,为了能再次提高本校的升学率,学校决定从初中就开始选拔优等学生所以就成立了重点初中部。
校园里有成排的白杨树,有五排整齐的红砖瓦墙的教室,有专门的老师办公室,校内有学生食堂和老师食堂,校园外有宽阔的篮球操场,虽然学校三令五申禁止学生谈恋爱,但杨树下和操场不知不觉为情窦初开的男女学生提供了难得的场所,留下了她们你侬我侬,甜蜜的欢乐的时光。总之校园的占地面积和设施在当时除了县城然后就说它啦!
起初对于舒丽和强子来说他俩的关系是纯粹的,不夹杂任何感情色彩,不是不想夹杂而是对舒丽来说那时芳心还未萌芽,对于强子来说除了学习,对男女情感根本没开窍,概念是模糊的,不懂得。
舒丽真正的芳心初动还是初三那一年。那年他们班里有一个叫李鹤的女孩,李鹤比舒丽大两岁,个头,形体都已经是一个发育完全成熟的窈窕女子,她不仅外形成熟,最关键的是她的心里也已非常成熟,她爸爸开的砖瓦厂,在当地也是颇有名气的人物,家里条件不错,所以她无论从穿着和吃饭都比其他人高出一筹,那几年正流行上映日本电影《血液》,她的长相尤其是嘴巴和电影《血液》里的幸子非常相似,当别人她都叫她幸子时她都会有无尽的优越感洋溢在脸上,她无论说话还是笑时都不是单纯的说话和笑,似乎她的所有的动作都会为了引起男生的注意,她笑着说话时总是把眼睛瞟向她喜欢的男生那里,也就是说给男生抛媚眼,故意用眼睛勾人。
李鹤最初注意到的是强子,她多次对强子的暗示都没有得到强子的回应,后来她再也按耐不住就给强子写了张纸条趁没人注意夹到了强子的书里,纸条的内容是约强子晚自习间出去到校园外的操场上走走。当强子看到这个纸条时顿时不知所措,他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就偷偷告诉了舒丽,让舒丽给他出主意,如果说舒丽真正的情窦初开,还是李鹤给激发出来的,之前她只是喜欢和强子在一起,强子能给她解决很多她不会的难题。
从纸条事件之后舒丽对强子渐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更确切的说是一种依赖。
有一次强子爷爷生病强子请假了几天,舒丽几天没见到强子就有点失魂落魄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原来喜欢上了强子。时间久了强子也有所感觉,但两人心照不宣同时也忙于初升高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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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丽顺利考上了本校的高中,而强子则考上了县城重点高中,舒丽也曾经托关系想转学到县城重点高中但最终也没有转成,因此舒丽和强子能见面的时间也就是每周末,甚至每两周才能在强子家见上面,因为重点高中的学习时间更紧。
舒丽兄妹四个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常言说,大的娇小的娇不会生的是半中腰,意思是一个家庭中父母通常最疼爱的是家中大的和最小的,往往中间的容易被父母忽略。和舒丽年龄最接近的二姐叫舒芳,舒芳从小就难缠,倔犟,哭起来谁哄都没用,比如夏天她在太阳下哭,家人怕晒到她把她抱到其他阴凉的地方,结果她再跑回有太阳的老地方坐下继续哭,直到全家人都走完,她才停住哭声。舒丽妈妈也曾给她用过武力,拿着剪刀放她嘴里说你怕不怕,你再哭就剪掉你的小舌头,她不管不哭闭住眼睛旁若无人的只管哭自个儿的,后来舒丽妈妈也屈服了,家里人都知道舒芳难缠所以也就让着她,也就像人们常说的那句话,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
所以舒丽对她的这个姐姐也就只有让啦!为此舒芳也越来越蛮不讲理。记得舒丽六岁那年,舒丽小姨给舒芳和和舒丽买了两双凉鞋,鞋码一大一小,可舒芳穿了一双还想要另一双,造成舒丽穿着前边跑舒芳在后边追的风景,引得街上的邻居笑个不停。
也许是舒丽在家里存在的特殊性,她的性格是忧郁的,她喜欢雨天,她望着雨天双手托着下巴发呆,发着呆还会萌发诗的浪漫情怀,强子曾经给她叫浪漫的忧愁。
舒丽的五官是精致的,正面看是苹果脸,侧面看就像吉永小百合的侧脸,她喜欢通过席慕容的诗和三毛的散文来温暖心灵,,每当八十年代聊起人生与理想,她的第一反应是抱怨,末了还会感叹一句“这就是生活的全部吗”?以使自己的抱怨抽象画文学化。
强子其实也喜欢舒丽性格的忧愁,曾经舒丽借助假期去县城重点高中找过强子,强子带着舒丽在县城的南关大街吃了热豆腐,还有小笼包,后来逛街还买了那个小闹钟,当时舒丽看到小闹钟爱不释手,强子就随手从兜里把钱付了,卖闹钟的老板娘最后还不忘加一句说:小伙子,你看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别说买个小闹钟就是买个再贵的东西也值啊!末了又补一句,小姑娘将来嫁给这样的男朋友这辈子也值了,舒丽听完这话咧嘴看着强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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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舒丽怎么也没想到大学分数线成了他俩终身的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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