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水域的勇士：《圣乔治》潜艇的北极试炼

B. F. 雷科夫 ——《1917年大西洋中的“圣乔治”》

俄罗斯曾是潜艇发展领域的先驱之一。在日俄战争期间，潜艇甚至仅凭存在本身就协助保卫了符拉迪沃斯托克。然而在战间时期海军重建过程中，人们几乎遗忘了潜艇，将其视为没有前途的玩具。潜艇被认为是“穷国的武器”，而帝国并不认为自己贫穷，因此热衷于建造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潜艇在海军建造计划中数量很少，而且往往按照“剩余原则”建造。

“潜艇的特性决定了它们在海战中并非独立武器，而纯粹只是阵地性武器……潜艇不过是水下的水雷阵地……与普通水雷阵相比，它们唯一的优势在于，在舰队到来之前几乎无法将其从阵地上清除，但舰船却拥有对抗这种武器的手段——防雷网，而对水雷封锁却没有……潜艇是一种被动的阵地防御手段……”——A.D. 布布诺夫，1909年，《海军舰队》手册

“专门的潜艇或水雷舰队——是一种虚假的力量。”——海军总参谋部海军学院军官、后来成为海军上将的A.V. 高尔察克

“必须放弃那20艘潜艇，它们将永远是盲目而无助的。”——海军上将Z.P. 罗热斯特文斯基

反对者积极提出异议，但军衔更高者往往拥有决定权。

“日本人对潜艇的恐惧程度可以从日本战列舰‘初濑号’沉没事件中看出。当时，日本舰队纪律严明的船员疯狂向海面射击，因为他们认为击沉战列舰的水雷是由俄罗斯潜艇发射的。潜艇的心理威慑作用极其巨大……早在1903年，戈申勋爵就曾说，潜艇是海上贫穷国家的武器。遗憾的是，目前我们不得不把自己也归入这一类国家之中……”

因此，社会认为我是潜水航行的狂热支持者。为什么？因为我认为潜艇是一种强大的、尽管并非万能的武器……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因此相信世界上一切都在不断改进和前进。我的想象向我描绘出未来的图景；我是否有理由不相信它？没有，因为在我短暂的一生中，我见证了曾经被我视为“幻想”的事物……今天是幻想，明天就会成为现实。或许很快将出现水下巡洋舰，使真正的海战变得不可能。“Dum spiro, spero（我呼吸，我希望）。”——伊万·伊万诺维奇·里兹尼奇

顺便说一句，正是里兹尼奇将“各就各位！准备下潜！”以及“各就各位！准备上浮！”这些口令引入俄罗斯潜艇兵的用语之中。

最终，战争爆发时俄罗斯拥有28艘潜艇，这一数量是法国的两倍，但（颇为矛盾的是）却几乎只有英国的三分之一。表面看似不错，与德国数量相同，且数倍于奥匈帝国（6艘）。但其中较为现代化的只有15艘。而且即使是现有装备，也没有人真正会使用。不过人们在战争中学习得很快，尤其是德国人。

俄罗斯潜艇部队的情况则较为困难。由于长期局限于岸防思维，再加上现役潜艇技术能力有限，无法发挥潜艇舰艇的潜力。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海军一贯借鉴外国经验。可供选择的对象不多——美国和意大利。美国方面情况较为清楚，稍后再谈。而意大利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

意大利造船工程师并非潜艇舰队的开拓者之一，但他们天生敏锐的商业嗅觉从未失灵。工程师切萨雷·劳伦蒂（1865—1921）由于命运安排，始终处于他的同时代人兼同名者的阴影之下。那位同名者（1854—1936）是一位著名画家、舞台设计师和建筑师。此人也与海洋略有关系——他曾设计里亚托新的鱼市场（1908年）。

切萨雷·劳伦蒂（Cesare Laurenti，1865—1921）——意大利造船工程师、潜艇设计师

即使在现代意大利，这位工程师的知名度也相对较低。然而实际上，他几乎是意大利潜艇部队的奠基者。在意大利第一艘潜艇“德尔菲诺号”（1892年）建造期间，该艇原由Giacinto Pullino设计，劳伦蒂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对其结构进行了根本性改进——他在原有电动机的基础上增加了汽油发动机，从而提高了航程，并使潜艇能够为蓄电池充电。

1905年，劳伦蒂设计了自己的第一艘潜艇——“格劳科”号。这成为意大利第一型批量生产的潜艇（共建造5艘）。截至1917年，根据劳伦蒂设计建造的潜艇共有40艘，分别装备意大利及其他国家海军。1909—1910年，他为United States Navy设计了USS G-4潜艇；1912年又为德国设计了一艘大型潜艇（排水量约700吨，U-42号，该艇在1915年被意大利扣押）。

在意大利，劳伦蒂潜艇主要由Fiat公司的造船部门建造。

他最成功的作品大概是F级潜艇。共有21艘加入Regia Marina（意大利皇家海军），另有10艘出售给其他国家海军。这一型号的潜艇曾装备于意大利、瑞典、葡萄牙、巴西、西班牙、英国以及……俄罗斯。

1904—1909年间，意大利海军共接收6艘劳伦蒂设计的“格劳科”级潜艇；1907年又建成其放大改型“福卡”号。然而，“福卡”号在1909年因汽油蒸气爆炸引发火灾，促使意大利改用柴油发动机。1910年，在“福卡”设计基础上，为瑞典海军建造了“赫瓦伦”号潜艇。随后在1911—1913年间，根据新设计建造了8艘“美杜莎”级潜艇装备意大利海军，同时还为葡萄牙建造了“埃斯帕达特”号。

在改进型设计（F级，即“改进型美杜莎”）基础上，1913—1918年间为意大利海军建造了21艘潜艇；为巴西建造3艘（1913—1914年）；为西班牙建造3艘（F-22至F-24，亦称A1—A3）；为葡萄牙建造3艘。此外，还有3艘为英国建造的潜艇（S-1至S-3）在苏格兰造船厂按照改进方案建造，并于1915年转交意大利。

所有这些潜艇体型都较小（250—300吨），主要用于近岸防御。劳伦蒂设计的所有潜艇最主要的结构特点，是在艇体长度约三分之二范围内采用双耐压壳体结构。

俄罗斯方面首次接触这种潜艇是在1906年，当时举行了一场为波罗的海开发小型近海潜艇的竞标。

按照一种古老而颇具特色的意大利传统，意大利人总是设法将自己的舰艇卖给任何有支付能力的买家——无论舰艇仍在现役编队中，还是尚在船台建造阶段。1914年1月，Fiat公司负责人抵达Saint Petersburg，向海军部提议购买一艘正在La Spezia圣乔治船厂建造的潜艇（“改进型‘美杜莎’”）。随后派往拉斯佩齐亚的代表团考察了这艘潜艇以及邻近船台上为巴西建造的同型潜艇，结果该艇获得了良好评价。

“1914年初，鉴于政治局势日趋紧张，决定购买一艘正在菲亚特拉斯佩齐亚工厂即将完工的252吨潜艇，以防止该艇被土耳其购得。根据与工厂签订的合同，付款应在潜艇运抵Sevastopol后进行。

7月1日，派往意大利的特别委员会开始进行接收试验，但由于战争爆发而中断。根据随后达成的协议，该潜艇被工厂出售给意大利政府，同时约定为俄罗斯舰队在1916年1月1日前建造一艘同型潜艇，因为菲亚特型潜艇在造舰技术方面具有重大意义。”——《俄罗斯帝国海军部1914年度报告》

1914年5月22日签署了正式合同，唯一修改是将鱼雷发射管调整为适配俄制鱼雷。潜艇连同运往塞瓦斯托波尔的运输费用，总价为68.75万卢布，付款将在最终验收后进行。该艇于1913年3月11日开工，1914年7月5日下水。俄罗斯帝国海军计划将其命名为“圣乔治”。7月14日开始进行试航，并有俄方艇长参加，但尚未完成试验，“八月炮声”便已响起。当时仍保持中立的意大利无权向参战国交付军舰。

然而历史中偶尔会出现非同寻常的事件。1914年10月初，这艘编号43号潜艇的船厂试航指挥官——预备役海军少尉安杰洛·贝洛尼——在艇上升起安德烈旗，率领交付试航船员驾驶潜艇，先驶向法国属Corsica岛海岸，随后准备前往英国属Malta岛。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风暴，以及船员担心因参与逃离行动而失去工作的哗变，这次行动很可能会成功。最终，43号潜艇返回了科西嘉。

1914年9月23日，驻罗马的彼得格勒电讯社特派记者向彼得格勒发回了一条轰动性的电报消息：
“在La Spezia的菲亚特造船厂，一艘为俄罗斯舰队建造的潜艇被劫走。劫持者是意大利海军军官安杰洛·贝洛尼，此人以亲法与亲俄立场闻名。他给船厂管理层留下了一封信，请求暂缓对其行为作出最终评价，并承诺将在抵达首个港口后寄出解释信。熟悉他的人称贝洛尼性格沉稳、处事冷静。奇怪的是，船厂管理层竟在潜艇失踪8小时后才发现此事。意大利政府已就此展开调查。”
五天后，即9月28日，该社驻罗马记者又向彼得格勒发出另一条同样轰动的消息：“预备役海军少尉安杰洛·贝洛尼劫走了在菲亚特船厂为俄罗斯舰队建造的潜艇，并宣布打算在艇上升起俄罗斯国旗，以俄罗斯帝国一方身份参加对德战争。”
随后又有进一步电报称：“俄罗斯向菲亚特工厂订购的潜艇，在未通知公司与政府的情况下，被意大利预备役少尉安杰洛·贝洛尼劫走，目的是驾驶该艇在俄罗斯或任何愿意购买该艇的协约国旗帜下，前往亚得里亚海参战。该潜艇已完全建成，配备民用船员，并悬挂商船旗抵达科西嘉岛，以向俄罗斯与法国政府通报其行动。潜艇正前往马耳他等待俄罗斯政府决定；若所有协约国均拒绝接受，则将把潜艇归还工厂。请求将此消息转告俄国政府，并征询其答复。——俄罗斯驻波尔多海军代表德米特里耶夫致最高统帅部海军参谋长鲁辛海军上将。”
鲁辛的回电称：“潜艇被劫一事完全出乎我们意料。该意大利军官我们并不认识，因此不排除这是敌人策划的冒险行动，甚至可能是为土耳其准备的。建议向法国政府提出，由其从我们手中购入该艇，价格为181.5万法郎。绝不能让一艘由陌生船员操控的潜艇自由行动。最好立即将其扣留，并押送至土伦。”
应意大利政府请求，法国驱逐舰随后拦截了这艘潜艇，并将其强制押回拉斯佩齐亚船厂。该艇于1915年2月编入意大利皇家海军，命名为“阿尔戈英雄号”，在地中海作战，并于1928年3月28日退役。
然而，只要意大利人决定出售某样东西，通常都会最终成交。到1914年底，俄罗斯海军部收到了新的提议。菲亚特公司表示愿意建造一艘新潜艇，并在战争结束后交付俄罗斯（当时普遍认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鉴于评审委员会对意大利工程师技术成果给予极高评价，海军部同意延长合同，并接受将交付日期推迟至1916年1月1日。
但战争并未迅速结束。尽管1915年5月意大利加入协约国阵营，放弃了中立地位，俄罗斯却仍面临波罗的海与黑海被敌方封锁的问题，潜艇无法运送至任何战区。
直到俄罗斯开始从零组建北冰洋舰队，需求才真正出现。为此，俄罗斯从日本购回旧式战列舰“波尔塔瓦”和“佩列斯维特”，将巡洋舰“瓦良格”调回服役，又从地中海调来巡洋舰“阿斯科尔德”，并通过铁路运输老式潜艇“海豚”……
然而潜艇仍然严重不足。1916年10月25日，在1915年紧急海军扩军计划框架下，俄罗斯正式决定订购新潜艇。双方同意在劳伦蒂最成功的“F型”潜艇基础上，对设计、机械系统与设备进行改进。当然，价格也大幅上涨——连同火炮、四枚鱼雷以及额外装备和补给，总价已接近100万卢布。
这艘潜艇由意大利菲亚特-圣乔治公司在拉斯佩齐亚建造，1916年10月开工，1917年4月8日（旧历21日）下水，命名为“San Giorgio”（圣乔治）。
与当时俄罗斯国内建造的潜艇相比，这艘潜艇规模并不突出——布布诺夫设计的潜艇排水量约650吨，造价约150万卢布。但这艘“意大利艇”却对俄罗斯潜艇兵具有特殊吸引力。

与先前的“阿尔戈英雄号”以及意大利海军标准F型潜艇相比，该艇有所改进：

• 双层艇体向艇尾延伸至电动机基座
• 为增加航程，将部分主压载水舱改装为额外燃油舱
• 安装改进型6缸二冲程柴油机，每台360马力
• 配备4台主电动机，每台125马力
• 安装两台30马力四冲程空气压缩机
• 锚机改为电动驱动
• 潜望镜升降采用电动机控制
• 水平舵不仅可在中央操纵室控制，也可在指挥桥操控（指挥桥亦略有扩大）
• 武器装备增强，增设一门47毫米火炮
• 鱼雷发射管仍保留意大利原设计（2具）

F型潜艇的一个显著缺陷，是缺乏通气管装置（即后来的“通气管/呼吸管”），这种装置用于为内燃机供气并为艇内通风。该艇只能通过打开舱口进气，但在风浪中极易进水。

显然，即使按基本性能来看，该艇也并不适合在北方高纬度海域作战，最多只能作为威慑德国舰船的“摆设”，而德国舰队当时实际上也没有进入北极圈作战的计划。

一些历史学者甚至暗示，俄罗斯内部某些官员可能对这笔意大利订单抱有特殊利益动机。

该艇的指挥官被任命为伊万·伊万诺维奇·里兹尼奇上尉（海军高级中尉）。船员则由他从自己指挥的特种潜艇分队中挑选，主要来自“荷兰-27V型”小型潜艇部队。

正如他所说：“如果考虑到愿意在潜艇上服役的人数极其庞大，那么为潜艇挑选一支团结且值得完全信任的船员队伍，其实并不困难。”

1917年2月底，12名水兵在伊·伊·里兹尼奇（I.I. Ризнич）和海军部副少尉米·阿·梅切尔金（М.А. Мычелкин）的率领下，从摩尔曼斯克出发，经英国和法国前往意大利。不久之后，海军中尉阿·埃·罗普（А.Э. Ропп）也随后赶来。

伊万·里兹尼奇最初在装甲舰上服役，后来转入潜水员部队，随后完成了航海军官课程，并进入亚历山大军事法律学院学习。在日俄战争期间，他曾指挥潜艇“鲟鱼”“狗鱼”和“白鲸”，并担任波罗的海舰队潜艇分队指挥官。他还是1908年出版的论文集《论潜艇航行》的作者。由于他在潜艇舰队发展问题上的观点与海军总部（见前文）意见不合，被编入预备役。1914年，他被任命为波罗的海第2号潜艇艇长，自1915年8月起担任特种潜艇分队指挥官。

航海长、海军中尉亚历山大·爱德华多维奇·冯·德·罗普一世（？—1929），此前曾在战列舰“光荣”号上服役，1908年曾参与救援因地震被摧毁的墨西拿居民，随后在巡洋舰“阿斯科利德”号上服役，并参加了达达尼尔海峡作战行动。之后，他指挥过波罗的海舰队的一艘扫雷舰。

海军部副少尉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维奇·梅切尔金（？—1918）由普通水兵逐步晋升，曾在槟城的巡洋舰“珍珠”号上服役。

根据里兹尼奇于1917年9月9日向北冰洋舰队司令提交的报告，除三名军官外，艇员还包括：水手长古谢夫（高级下士）；猎兵谢苗诺夫（下士）；高级下士尤金；下士多达诺夫；下士尼基京；机舱人员：下士斯托利亚罗夫、高级下士库兹米奇夫、鱼雷机械师下士鲁西诺夫；电工：下士拉普申、下士季莫费耶夫、炮手下士图利科夫、高级无线电报务员基斯坚。

3月，水兵们抵达斯佩齐亚。4月8日（21日），被命名为“圣乔治”的潜艇下水。海军部将该艇登记为“F-1”，但后来在革命民主氛围下，艇长和艇员成功保留了最初的名称。

在拉斯佩齐亚的“菲亚特-圣乔治”造船厂，“圣乔治”号潜艇下水仪式。

在升旗仪式前——甲板上可以看到已安装的75毫米火炮。右侧可以看到另一艘F型潜艇的舰尾，其上搭设了登舰跳板。

1917年5月7日（20日），举行了安德烈旗升旗仪式。

1917年5月20日——升起安德烈旗。

“圣乔治”号艇长——伊万·里兹尼奇。

“圣乔治”号的首任艇长、俄罗斯最早的一批潜艇军官之一——伊万·伊万诺维奇·里兹尼奇（1878—1920？），此照片摄于他担任特种潜艇分队指挥官时期。旁边站着的是第3号潜艇艇长V. 施密特。

1917年5月7日（20日），“圣乔治”号在隆重的仪式中升起了安德烈旗。在排除建造缺陷、完成测试以及训练之后，6月12日（25日）全体艇员正式转入该艇服役。6月13日（26日），在武装蒸汽船“拉文纳”号护航下，该艇转移至热那亚，艇员在那里获得了数日远航前的休整时间。

里兹尼奇在熟悉艇上装备后，向海军部发出警告称，“圣乔治”号的通气管在北方海域将会结冰。然而，海军司令部的参谋将领们显然并不了解极地海域的特殊情况，他们甚至已经计划再采购几艘该型潜艇，以加强北冰洋舰队，从而使德国海军根本不敢考虑对俄罗斯北方港口发动进攻。

“圣乔治”号（自1920年5月7日起更名为“公社社员”号）。

项目设计单位：菲亚特公司

总设计师：切萨雷·劳伦蒂

建造单位：“菲亚特-圣乔治”造船厂，位于拉斯佩齐亚

开工建造：1916年

下水：1917年4月8日

完工：1917年5月20日

1918年该艇搁浅于沙洲上，1920年2月被红军接收。

1921年7月13日退出现役舰队序列，1923年1月停止使用。

1924年7月24日正式除籍。

之后一直作为训练用浮动舰船使用，直至1941年。

技术性能

排水量：

• 水面：260 吨
• 水下：305 吨
• 满载：313 吨

尺寸：

• 长度：41.15 米或 45.2 米
• 宽度：4.3 米
• 吃水：3.1 米或 3.02 米

动力装置

• 2 × 350 马力柴油机
• 4 × 125 马力电动机
• 双轴推进

航速

• 水面航速：
• 最大 16 节（或 13.4 节）
• 经济航速 8.5 节
• 水下航速：
• 最大 9 节
• 经济航速 4 节

潜深

• 工作深度：30 米
• 试验深度：45 米
• 极限深度：60 米

航程

• 水面航程：
• 16 节时 720 海里
• 8.5 节时 1200 海里
• 水下航程：
• 9 节时 22.5 海里
• 4 节时 80 海里

编制人员

• 3 名军官
• 2 名军士长（技术军士）
• 22 名水兵
• （另一资料：共19名军官与水兵）

武器装备

• 75 毫米 / 50 倍径火炮
• 47 毫米火炮 ×1
• 7.62 毫米机枪 ×2
• 457 毫米艏部鱼雷发射管 ×2
• 鱼雷备弹：4 枚

马里内斯科博物馆展品——潜艇模型

“圣乔治”号潜艇，和所有劳伦蒂型潜艇一样，采用双层坚固船体设计，占艇长的三分之二以上。夹层空间内布置了水舱用于水压平衡以及额外燃料储备。压载水通过压缩空气和水泵排出。外壳厚度为 8.5–11 毫米，内外船体间距为 15–30 厘米。船体被划分为 9 个水密舱，这保证了潜艇在 10 米深度下的单舱防沉性。在紧急浮出情况下，艇上配备了两个可脱式龙骨，每个重 6 吨。

技术参数

• 排水量：水面 260 吨，水下 305 吨
• 长度：45.2 米（148 英尺 4 英寸）
• 宽度：4.3 米（14 英尺 1 英寸）
• 吃水：3.02 米（9 英尺 11 英寸）

“生活舱”由两道“高压”隔板保护，可承受水深 20 米的水压。

动力系统

• 双轴推进
• 每轴配备两台电动机（各 125 马力）
• 配备 360 马力菲亚特柴油机

最大航速：水面 13.4–14 节，水下 8.5–9.5 节

航程：水面 1600 海里，水下 88 海里

电池组布置为两组隔离单元，位于艇首和艇尾，均在坚固船体之外。

船桥与导航

中央指挥台配备：两台潜望镜、电动测距仪、“斯佩里”陀螺罗盘、两台磁力罗盘、潜航信号设备、无线电台

潜航能力

最大潜深：45 米（148 英尺）

武器装备

2 个鱼雷发射管

1 门 75 毫米火炮

1 门 47 毫米火炮

艇员编制：17–19 人

到达俄罗斯后，B.M. 朱拉夫列夫曾建议加强潜艇的鱼雷武装，增加四个杰韦茨基系统的甲板发射管和甲板布雷装置，但这一方案未被采纳。

潜艇“圣乔治”在地中海

6 月 18 日，在进行试潜后，“圣乔治”号从热那亚港驶向地中海。潜艇已经开始执行首次战斗任务，与法国驱逐舰和潜艇一道护送八艘盟军运输船前往直布罗陀。6 月 22 日，潜艇经历了第一次战斗警报，当时信号员在地平线上发现了一艘战舰，实际上那舰正向潜艇进行撞击。潜艇试图通过加速和改变航向避开，但最终仍不得不潜航。后来发现，引发警报的是一艘西班牙巡洋舰。

潜艇从热那亚前往直布罗陀，艇员在盟军的热情款待下休整了几天。在这 10 天里，船员检查了机械设备，给电池充电，安排了澡堂，并将潜艇整理整洁。7 月 4 日，潜艇在英国拖网扫雷舰 172 号的护航下驶入大西洋。

穿越大西洋水域要困难得多。为让柴油机运转，潜艇必须保持舱口打开以供空气进入，而风暴巨浪涌入艇内，船员们根本无法及时排水。休息也几乎不可能——剧烈摇晃把船员从铺位上甩下。陀螺罗盘的发电机也因此故障。

天气转凉，海浪开始升高。驶出圣文森特角后，遭遇强北风，北北西方向的浪大幅涌入潜艇，艇内进水严重——这是 7 月 5 日的值班日志记录。

“圣乔治”号在意大利海岸

尽管如此，7 月 6 日（19 日）潜艇抵达里斯本，部分物资通过陆路运往布雷斯特（由副尉米奇尔金护送），备用鱼雷则转运到护航船上。

“1917 年 7 月 6 日（19 日），在里斯本港外抛锚。检修和晾干被海水浸湿的发动机和潜望镜。”

在法国巡逻舰“奇福纽”（Chiffonue）的护航下，潜艇继续航行。

7 月 22 日（8 月 5 日），潜艇抵达普利茅斯。潜艇需要进行彻底检修，盟军给予了协助。船员们在检修期间休息，并领取了以英镑支付的工资。

检修完成后，潜艇于 8 月 20 日（9 月 2 日）在英国拖网扫雷舰“冰岛号”（Iceland）的护航下继续航行，鱼雷和超重货物均装载在扫雷舰上。里兹尼奇选择了更安全的航线，从北方绕行英国群岛。潜艇以左舷柴油机航行，因为右舷柴油机已故障。8 月 23 日（9 月 5 日），扫雷舰报告发现鱼雷尾迹，小护航队躲入特尔索湾。

“1917 年 8 月 20 日，我们从普利茅斯驶向斯卡帕湾。靠近乌雷德角时，一枚水雷从我们身后护航的储物扫雷舰和我们之间通过，扫雷舰的船长、舵手及指挥官都看到了。”

8 月 25 日（9 月 7 日），舰队抵达斯卡帕湾，8 月 29 日（9 月 11 日）继续前往俄罗斯。尽管柴油机出现问题（左舷发动机故障）且巴伦支海风浪很大，潜艇依靠低速和电动机，于 9 月 6 日（19 日）傍晚抵达约坎加，并于 9 月 9 日（22 日）抵达阿尔汉格尔斯克。但航速受限于护航的英国扫雷舰，角度不好时最高只能维持 7 节。潜艇在 89 天内横跨五海两洋，航程超过 5000 海里，这是俄罗斯潜艇的首次远航。

“即便在寒冷的冬日，艇舱内也无法人工取暖，因为宝贵的电力不能用于供热，舱内温度几乎与周围水温相同。空气混浊，充满柴油机油味和厨房气味；航行日复一日，无法洗澡甚至洗脸——一切都极为不便。
潜艇持续摇晃，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船员也常常晕船。持续摇晃几乎无法站立或入睡，哪怕想休息，也会被摇晃甩出铺位。书写和阅读困难（太冷），光线不足，再加上摇晃导致眼睛无法聚焦。
最令船员恼火的是潮湿。铺位上方常有水滴落，如同雨水。长时间水下航行会使人精神恍惚，但身体痛苦与潜艇随时可能触碰德军水雷相比几乎不算什么。”

次日，舰队司令副海军上将维科尔斯特（Vikorst）访问潜艇，将俄罗斯共和国海军部长德米特里·韦尔德列夫斯基（Dmitry Verderievsky）的祝贺带给艇员，表彰他们完成艰难航程。全体船员获圣乔治勋章，军官获额外奖励。伊万·伊万诺维奇·里兹尼奇获圣弗拉基米尔勋章 4 等带剑及丝带，并晋升为二级上尉；高级中尉、冯·德尔·罗普男爵获得圣斯坦尼斯拉夫勋章二等带剑。

“这一杰出而非凡的航行，展示了小型潜艇在秋季跨越 5000 海里、穿越德军潜艇区和水雷封锁等区域的能力，证明只要官兵团结、彼此尊重并忠于职守，不仅敌人的障碍，甚至自然环境都无法阻挡他们……祖国有理由为这次俄罗斯小型潜艇从意大利到阿尔汉格尔斯克的史无前例航行而自豪。”——海军部长副海军上将 D. N. Verderievsky

然而，9 月 12 日，舰队指挥部报告潜艇无法在北方执行战斗任务。不久，抵达的总参谋部特别委员会确认，“圣乔治”号因管道冻结无法潜航，建议将潜艇转至波罗的海或黑海。

事实证明，潜艇设计特性使其无法在零下温度下作业：部分管道位于水线以上，油冷却器也在同处。舱口结冰使潜航不可能，舱内缺乏保温和供暖设施。

因此，潜艇无法参加北方战斗行动。原计划订购的另外两艘意大利潜艇也被取消。11 月 12 日，潜艇进入干船坞进行远航后的技术维护。

根据 1917 年 11 月的值班日志，潜艇停在阿尔汉格尔斯克维修，仓库零件被盗，岸上供给的蒸汽取暖停止。

尽管如此，1918 年春，仍计划通过水路将潜艇转移至波罗的海。

潜艇停靠在阿尔汉格尔斯克码头

然而，国内的政治局势改变了一切计划。

1918 年 2 月 17 日，潜艇全体船员倒向苏维埃政权。主机高级下士伊拉里翁·库兹米奇耶夫被推举为北冰洋舰队中央委员会成员，而机工雅科夫·乌扎克洛在内战期间成为白海通信服务的委员，隶属于舰队委员会议。

直到 1918 年 12 月，伊万·伊万诺维奇·里兹尼奇中尉仍是“圣乔治”号的艇长。他于 1918 年 4 月 30 日按裁军命令退役。

1918 年 8 月 3 日，英国军队在刚被白卫军叛乱分子占领的阿尔汉格尔斯克登陆。“圣乔治”号（6 月 26 日至 10 月 17 日由卢扎诺夫·V·E.担任艇长）在战斗初期顺着北德维纳河向上驶去，并搁浅在一片沙洲上，随后被艇员弃船。艇员倾向苏维埃，不允许潜艇落入干涉军手中。

“圣乔治”号在北德维纳河的沙洲上搁浅。

1918 年 8 月 2 日，白军占领了这艘潜艇，并在 1918–1919 冬季借助船厂工人和部分船员将其恢复至可用状态。艇长帕维尔·伊万诺维奇·拉扎列维奇-舍佩列维奇中尉（任期：1918 年 6 月 26 日–1919 年 4 月 11 日；1919 年 9 月 29 日–1920 年 2 月 11 日；1920 年 3 月 1 日–1921 年 7 月 13 日）自 1918 年 11 月 27 日起倒向白军。形式上，潜艇加入了白军海军。

1919 年，美国干涉军驻在“圣乔治”号甲板上，地点为阿尔汉格尔斯克。

1919 年春，艇长拉扎列维奇中尉提出利用“圣乔治”号保护渔业，但白军无暇顾及。1919 年 11 月，潜艇驶至摩尔曼斯克，直至红军部队到达。1920 年 3 月 13 日，白军被逐出摩尔曼斯克。潜艇艇长再次由拉扎列维奇中尉担任，此时已代表苏维埃政权。他指挥至 1921 年 7 月 13 日，此后其去向不明。

1920 年 4 月 15 日，潜艇被编入苏维埃白海军区舰队，并于 1920 年 5 月 7 日改名为“公社号”。舰艇被调往阿尔汉格尔斯克，在船坞中维修，并加装了两挺机枪。1920 年 8–9 月，“公社号”与其浮动基地“索科利察号”两次出航，对白海南部进行实习航行。1921 年夏，本计划将舰艇转至波罗的海，但最终在 8 月封存，并移交阿尔汉格尔斯克军港长期保存。实际上，潜艇停泊在伊萨科戈尔斯基水湾，未受监管，也无人看守。

1923 年，船员返回潜艇时，发现部分机械设备丢失，潜艇也受损。1924 年 6 月 5 日，潜艇被除籍，并交由资产管理委员会“出售”。

1925 年，潜艇船体被交给“鲁德梅塔尔托尔格”（Rudmetalltorg）拆解。

这艘已解除武装的潜艇船体被分配给“特种水下作业远征队”（ЭПРОН），用于作为船舶升降浮筒。在这一角色下，潜艇又服役了十年，之后才被切割成金属。据一些资料显示，船体甚至被用作固定的训练舰直到 1941 年。

潜艇的首任艇长伊万·里兹尼奇（Ivan Riznich）命运更不幸。从 1918 年 11 月 27 日起，他在白军服役。1919 年 6 月，他在白军北方区总指挥部的阿尔汉格尔斯克总部任职；同年 12 月，调至摩尔曼斯克前线第三区指挥官管理部，驻马塞尔斯卡站；1920 年 1 月初，调至坎达拉克沙。之后关于他的去向信息不一。有传言称他没有随干涉军撤退，1920 年被编入奥涅加舰队特别部门。据家族传说，他于 1920 年在白海的“死亡驳船”上遇难，该驳船被红军沉没；另一说法称，他在 1923 年试图将史塔克上将盗走的一艘“多布罗弗洛特”轮船带回俄国时，在上海被处决。

在“圣乔治”号的历史中，俄国海军对这艘沿岸潜艇——劳伦蒂系统的成功且独特设计——表现出兴趣，这是完全合理的。其若干技术方案确实可以借鉴。该型潜艇航速不错，机动性良好，采用双壳体结构，舱室划分合理。F 型潜艇本身也可用于其他海域，例如黑海，其气候类似于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和巴西。即便是波罗的海也勉强可行，瑞典人没有抱怨。但对英国人来说，这类潜艇并不适用，最终他们将其卖回意大利。

然而，1916 年，当这些海域对俄国封闭时，新订单却是为北极设计的！众所周知，南方潜艇在北极光下几乎无用，但仍派遣其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远航——从地中海到白海，冒着潜艇和船员的巨大风险。我们的水手成功完成了任务，且表现非常出色。但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也反映了晚期俄罗斯帝国国家与军事管理的进一步衰退，或许还夹杂着腐败因素。

注：“劳伦蒂系统”（Laurenti system）通常指的是 一类潜艇设计体系，起源于 意大利工程师马里奥·劳伦蒂（Mario Laurenti） 的海军设计理念。它主要应用于 早期意大利沿海潜艇和出口潜艇 的建造中，也影响了其他国家（包括俄罗斯/苏联）对轻型/中型潜艇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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